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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欢颜-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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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了吸鼻子,顺势将头靠向许倾玦的胸前,沈清好半晌才低声说:“我的一个亲人去世了。”
“是谁?”许倾玦记得她曾说过,她的父母很早就离异了,并且在几年前相继去世,如今只有一个继母生活在国外。
“是宁姨,在伦敦家里突发脑溢血。”
果然是她的继母,并且是从小就对她极好的一个女人。
“我本来想就这两天通知她婚礼的事,如果她愿意,真的很希望她也能回来参加的……”她早已将宁姨看作家里人,期盼她能代替去世的父母来看她出嫁。却没想到……
许倾玦加重了力道揽住沈清的肩,问:“那么,需要去参加葬礼么?”
“嗯。”怀里的人点点头,“她没有孩子,我必须要去。”
“我陪你。”许倾玦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忽然发觉,此刻的沈清前所未有的脆弱。
“不要。”沈清摇头,“这边准备婚礼也够忙的。再说,许伯父最近也打算让你帮忙接手公司的事,有那么多东西要熟悉,你怎么走得开?”
自从那次医院长谈后,或许是许展飞发觉身体确实不行,而许君文又在国外,所以有意劝说许倾玦和许曼林共同帮忙打理国内的公司。
“我没事的。只去几天,葬礼过后我就回来。”
末了,她又说:“……现在我更加深刻地理解到,应该珍惜现有的时光。所以,你也别太违背伯父的意思了,毕竟他年纪那么大,又刚刚动过手术……”
“嗯。”许倾玦应了声。他又何尝不理解呢?否则,他早已会像年少时那样,对于许展飞的意图置若罔闻。
“到了那边,好好照顾自己。”他放柔了声音道。
“好。”
第二天,沈清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了国际机场。许倾玦因为要参加临时股东会议,所以由许曼林代替他送行。
“到了来电话。”通关前,许曼林抱了抱沈清。
“嗯。最多一个星期我就回来。”
“我会准备好最美的婚纱等你。”许曼林笑道。
当飞机冲上云宵时,许曼林万万没有想到,婚纱没派上用场。再次见到沈清,竟会是在一年之后。
18
(十八)
五月伦敦的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味道。许曼林开车从停车场里出来正要驶入大道,却在无意间瞥见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顾不得太多,她从车上跳下来,远远地冲着那群正要穿过马路的行人喊了一声。
清亮的声音加上异国语言,使得周围不少伦敦市民驻足而视,而同一时间,远处混在人群之中的东方女子也停住脚步,微微一愣后,转过头。
轻风带动烫卷了的发丝掠过光洁的脸颊,那双眼睛仍旧清澈明亮……许曼林停在原地好一会,才再一次轻声唤了句:“……沈清。”
相隔一年才重新见面的两人坐在街心广场的石凳上。
“你真的好狠……竟然一消失就是一年多。”如果不是真实发生,许曼林永远也想不到一贯温暖的女子竟然也会有如此作风。
沈清微垂视线盯着地面,并不说话。和她在异国偶遇,本就是个意外。只是如今经她提醒才发觉,自己居然已经离开许倾玦一年有余。
“当初国内一切都准备就绪,可你却只用一通国际长途就取消了婚礼,并且不肯留下任何联系方式。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
“对不起。”沈清摇头。她当然知道自己的作法有多么突兀和伤人,只不过,如果愿意,她早就会说出她的理由了。
许曼林叹气,突然转了话题:“你知不知道,二哥也在这里。”
闻言身体微微一震,沈清迅速看向她,心头掠过些许涩涩的疼痛。
“……最初两个月他用尽一切办法找你,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后来他主动要求调派英国,我猜也是因为你的缘故。”尽管满心疑惑,但许曼林也不急于追问。只是提到许倾玦时,她仍不免心惊,因为二十多年来她从没见过他如此执着于某事而近乎疯狂。特别是沈清离开后,他在不知不觉中的一些变化……
为了她?调派英国?沈清闭上眼,想起那张淡漠的脸,想笑,却又扯不动嘴角。过了半晌,她才说:“他住哪?能带我去看看他的屋子吗?”
沈清要看的是许倾玦的屋子,而非他本人,这更使得许曼林大为困惑。然而,她还是开车载她去了。
“我和他一起住。”到了家,许曼林说。
“很干净。”沈清环视客厅后坐下。
“我们要去公司,所以雇了钟点工来打扫。”
许曼林走到厨房,很快端了两杯咖啡回来。
“……这是你喜欢的口味吧?”见沈清低眉喝了一口,她看着她问。
沈清笑:“嗯。”是她一向钟爱的蓝山。
许曼林了然:“二哥买的,每天都会喝。”
沈清愣住,随即皱眉:“……他胃不好,怎么可以?”
许曼林盯住她的眼睛,“既然这样关心,何必离开?况且他这样,估计也是因为你。”
手指微微一缩,沈清捏着杯把,轻轻摇头:“你不会懂的……”
许曼林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但发现这次相遇后总见她似乎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因此也不好逼得太紧。
过了一会,沈清又轻声问:“每天他都去公司吗?”
“嗯。”许家的男人似乎遗传了工作狂的特性。
“不会太辛苦?”
“刚开始接手时会有一些,但也只是前半年的事,现在他已经完全驾轻就熟了。”
沈清听了微微一笑。果然许倾玦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是非常优秀的。
“我这样会不会妨碍到你的公事?”她突然想起许曼林也是要上班的。
“怎么会。”
许曼林刚摇了摇头,侧前方突然有点响动。沈清也听到了转过头去,然后象牙白色的卧室门便开了。
当里面的人走出来的时候,客厅内的两人都微微一怔。
许曼林没想到这个时候许倾玦竟然还没去公司,微愣过后,她很快出声:“二哥。”
扶着门框而立的男子身形修长,穿着黑衣黑裤,眉目英俊却神色冷淡。沈清只觉得喉咙发紧,一瞬间无数往事涌上来,手一抖,差点将半杯咖啡尽数倒在裙子上。
“曼林?……家里有客人?”清冷的声音在离沈清不远处响起。
“哦……”许曼林刚想说话,一只手已经被人迅速抓住。她转头,看见沈清摇了摇头,露出恳求的眼神。
“……没有。是我刚才在打电话。”
“是么。”许倾玦神色未变,只是微微垂睫,掩去了眉间一抹失望。
就在刚才,他似乎听见了沈清的声音……
感觉到身边女子松了口气,许曼林抛出个白眼,接着问道:“二哥,今天不去公司么?”
“等下就去。”
说话间,许倾玦已经走到沈清对面的单人沙发里坐下。
狠狠地握着拳,沈清深深吸了口气后,朝许曼林递出另一个眼色,示意要走。
“……我只是回来拿份文件,现在要赶回公司,那就先走了啊。”
许倾玦点头,“嗯。”
如同得到特赦令般,沈清在再次看了一眼沙发里的清冷男子后,放轻脚步拎着玄关处的鞋,几乎是落荒而逃。
进了电梯,顾不得一旁许曼林的强烈质疑,她靠坐在地上,久久失神。
再见面才发觉,原来对他的想念早已超出了原以为的程度。
一刻钟后,钟点佣人准时开门进屋收拾。在看见正闭目靠在沙发里、一脸倦意的主人后,她上前小声叫了句:“许先生?”
放下抵在眉心的手,许倾玦睁开眼睛:“请帮我泡杯咖啡。”
很快,一杯热气四溢的蓝山被送到许倾玦的手中。
浅浅喝了一口,引来胃里一阵轻微的灼痛,许倾玦眉头未动地停了停,便听见佣人收拾杯碟的声音。
静默了一会,他突然问:“桌上有几只杯子?”
“您说什么,先生?”
“你来的时候,桌上有几只用过的杯子?”
“……是两只,先生。”
修长的手指缓缓收紧,许倾玦靠回柔软的沙发里,微微闭上双眼。
刚才听见的她的声音,果真只是幻觉吗?……
对于沈清接二连三奇怪的举动,许曼林始终无法探知其原因。唯一令她稍稍安心的是,沈清离开之前向她保证:“……目前只是还有些事想不通,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向他解释清楚。”
既然话都这样说了,许曼林也只好勉强继续隐瞒遇见过她的事实。
回家思绪混乱的过了一周后,沈清再次在一栋大厦内遇见了许倾玦。
世上许多事就是这么巧,两个陌生人一旦相识,那么便会发现在往后日子里对方总会时不时地闯入自己的生活——想必,久别重逢的二人大概也是这样。
和人约定的时候快到了,沈清在看见站在电梯口的许倾玦后,略顿了顿,认命地走上前。
今天的许倾玦穿了一套黑色西装,拿着盲杖,背影瘦削修长,在他身边的还有一名东方男子,正和他小声低语,沈清猜测大概是助理之类。过去她很少见他穿正装,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这样正统拘谨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依旧要命的好看。她站在许倾玦的斜后方,微微抬眼看去,隐约觉得一贯清冽的眉目间似乎多了一层倦怠。心头略微一紧,她慌乱地垂下视线,表面镇定,其实心思早已越飘越远。
“……小姐,要进来吗?”电梯到了,男助理站进去锨住按扭用中文问。
沈清回过神,朝他微微点头,然后跨进电梯。
许倾玦他们要去的是顶楼,而她进到里面直觉伸出手,却发现许倾玦正靠在楼层按钮位置站着,动作不禁一僵。
“请问去几楼?”站在二人中间的男助理很有风度地代劳。
瞥了一眼角落里神情冰冷的人,沈清过了一会才不得不低声说:“……七楼,谢谢。”
因为说话的时候低着头,所以她并没能看见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有着怎样突然的表情变化!
许倾玦神色一懔,狠狠捏着盲杖,直至指节泛白。
——这是她的声音!即使被刻意压低,他仍旧能很清楚地分辨出来!
——她和他,竟然同处一个小空间,却假装视而不见?!
……心口很快涌上痉挛般的痛楚,他背靠着墙,不禁压抑喘息。
一旁的助理敏锐地察觉到异样,转身轻声询问:“总裁?”
听见声音,沈清也下意识地扭头,在瞥见那张过份苍白的脸后,微微一惊,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动。
恰好这时,“叮”的一声,电梯上到七楼停下,门打开。
沈清的步子有些犹豫,想要迈步,双脚却仿佛不听使唤。此时,许倾玦才微侧过脸,对着助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
伴随轻微的响动,电梯门又缓缓关上。而在此之前,许倾玦分明听见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由近至远,直至逐渐消失。
电梯微晃,继续向上爬升。不一会,清冷的声音带着残留的微喘在小小的空间内响起:“七楼是做什么的?”
“……好像是西餐厅。”
“我们下去。”
“什么?”
“去七楼。”
林助理觉得今天的总裁真是怪异极了!竟然抛下一向视为至重的工作,只为了让他去找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个女人。而且,更令他诧异的是,从来不近女色的总裁大人居然随身携带了一张女人的相片!然而,当他被要求辨认相片里的人是否就是一同乘电梯的那位小姐时,他对于那个清秀年轻的东方女子的身份也大致了然——如果不是至关重要的人,又怎会令许倾玦时刻随身带着她的照片?如果不是熟悉至极,许倾玦又怎会单凭声音就确定她的身份?
有了这点认知,林助理顾不上多年来养成的风度和学来的礼仪,施展出软磨硬泡死皮赖脸的功夫,硬是将餐厅里一脸不情愿的女人带了出来。
功成身退之时,他瞥了一眼老板的脸色,不禁打了个寒颤,默默退开。
“一年多没见,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许倾玦站在墙边,冷冷开口。
沈清没想到只是一句话就让他听出了身份,一时之间只是盯着地面不肯出声。
“为什么不说话?”许倾玦微微侧头,对方的消无声息使他摸不准她的位置,心中腾起一股懊恼,语气更差了些。
“莫非你失忆了?不记得我是谁?”
“……没有。”沈清见他脸色不好,终于轻声回应。
顺着声音的方向向前迈了一步,许倾玦依旧没什么表情地问:“那么为什么接连两次见了面却都不想让我知道?”
两次?沈清抬眼看他,“……曼林告诉你了?”
许倾玦握着手机,再上前一步,“你真打算一直瞒我?”
沈清不说话,只是抬头看着慢慢逼近的高大身影,毫无意外地发现自己早已无比想念他的气息。
“沈清,我需要一个解释。”静默了一会,许倾玦突然以低沉的声音说。
“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年多来要对我避而不见?”说话的同时,许倾玦已无比准确地扣住沈清的肩。
沈清抬着头,与他近在咫尺,几乎能闻到他颈边的清香,然而她却只是咬着唇不肯出声。
她不说话,许倾玦不肯松手,一时间两人僵在餐厅外的走廊上,偶尔有进去用餐的客人经过,都报以疑惑的目光。
良久。就在许倾玦的耐性快要消耗怠尽之时,一股久违了的温暖气息扑上胸前,同时他感到腰间微微一紧,已被人轻轻抱住。
“……许倾玦,我想你了。”沈清将头埋在他的颈边,喃喃低语,声音轻得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许倾玦心绪微震,刚想抬手抚上那一头柔顺的发,怀中的人却已先一步倏然退开,远远离开他伸手可及的范围。
僵在半空中来不及收回的手在停顿了一秒钟后恼怒地紧握成拳,胸前的那一片冰冷和失落使得许倾玦真正变了脸色。他眯着眼,声音听来近乎咬牙切齿:“沈清!你究竟在搞什么!”
沈清知道他被激怒了。因为过去,她从不曾听见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一种挫败的,接近恼羞成怒的口吻和表情。
“我只是很矛盾。”她突然没心没肺地笑:“一边想念你,一边又希望你可以不再爱我。”说话的同时,她抬手抹去眼角的一点潮湿。
对面的许倾玦在听见她最后一句话时,神色瞬间变得僵硬而冰冷,下一秒,胸口突如其来的钝痛几乎令他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离开的原因?”他脸色微白,牢牢握着手中的盲杖,“只为了摆脱我对你的感情?”
沈清背抵着墙壁,愣了一下,先点了点头,然后却又迅速地摇头。只不过,此时此刻她不敢出声,生怕一开口,声音便会泄露真正的情绪。
她的动作,许倾玦当然看不见。短暂的静默之后,他一言不发地紧抿着苍白的唇与她擦身而过,步履缓慢却稳当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目送那道环绕着冰冷气息的背影慢慢远离,沈清再一次后悔当初飞来英国的决定。如果宁姨没有去世,如果没来参加葬礼,那么今天的她和他,仍会很开心地过平凡的日子……
回到家,沈清照例和林媚通国际长途。在她最初闹失踪的日子,林媚是唯一知道她英国住址的人,却被她要求对许家人保守秘密。
“……你真的打算继续瞒着他?”
“我怕。”沈清窝在沙发里,情绪低落。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上一辈的事,和你并没直接关系,相信他会理解的。”
“我亲眼见他为了他母亲的事介怀那么多年,可见这对他的影响有多么大。”沈清低低叹了口气,继续说:“……即使他能理解,我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才有些怀疑地说:“可是你这样对他,难道不怕……”
沈清闭上眼睛承认:“今天是我说错了话。”她居然让他不要再爱她?!其实话一出口,她就已经后悔得不得了。怪只怪当时心里太乱,不敢说出真相,所以一时口不择言。
“不过,也没法补救了。”她苦笑,“估计他真永远不会理我了。”
或许,一边远远逃开,一边却要霸道地占据他的心,本来就是种自私的不被容许的举动。
挂线之前,沈清抱着电话突然对林媚小声说:“ ……我心痛。”
突然之间,她想起很久以前问过许倾玦的一句话。当时她在电梯口问他:“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你会不会伤心?”
原来,他们果真是有分开的一天的。
19
(十九)
“……这一次的度假村开发以及和NT公司合作成立马球俱乐部,对于许氏今后在英国乃至整个欧洲的进一步发展和壮大都有很重要的意义,所以在项目正式运营之前,必须给出完善的宣传推广计划……”
晚上七点,会议室内灯火通明,许倾玦对着面前整齐摆放着的厚厚一沓打成点字的文件,给一众下属作出最明确的指示。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年轻的女秘书端了杯咖啡进来,径直走向坐在主位上的人。
……这是第几杯了?一旁的许曼林不大赞同地放下手中的资料,看了看表,终于忍不住出声:“总裁,已经过了晚餐时间,我看还是让大家先回去用餐休息,等明天再继续会议吧。”
说完,她环视周围十数名集团精英,只见男男女女个个都露出少许期盼的神色看着许倾玦。毕竟是整整一个下午的会议,的确让他们有些精力不继。
马克杯还握在手中,许倾玦的动作略顿了一下,然后才点头:“……那么就先散会,希望明天中午之前各位能交给我一份令人满意的计划书。”
“是。……”
众人纷纷收拾东西起身举步离开,五分钟后,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
“二哥,一起吃晚餐?”许曼林问。
“不了。”清俊的脸上这才显出难掩的疲惫,许倾玦将身体完会交付给身后的皮椅,微闭上眼说:“等下我要参加NT公司的酒会。”
“不是说不去的吗?”许曼林觉得奇怪。明明上个星期邀请函发来时她就问过他的意思,而他也答复说不参加的。
“临时决定的。”许倾玦一手支在桌上,手指抵住眉心,脸色微白。
许曼林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只见许倾玦已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和林助理去,你先回家吧。”
“可是……”
眼尖地见他身子不稳地微晃了一下,许曼林迅速伸手去扶,恰巧触及他的掌心,只感到一片湿冷。
“不舒服吗?……”
“我没事。”
许倾玦淡淡挣脱身侧扶助的手,摸到椅背上的西装外套穿上。随后便与等在门外的林助理一同下楼坐车,向市区内的酒店出发。
许曼林待在原地跺了跺脚,刚才分明见他穿衣服时动作迟缓,唇色煞白。身体某处的疼痛是肯定存在的,只不过他硬是不肯说。知道自己劝说无用,但又同时担心许倾玦在酒会上真出什么状况,许曼林意识到似乎此刻的救星就只有一个了!
许曼林开车到沈清家楼下的时候,沈清也正好走出来。
“你要带我去哪?”上车后,她问。
电话里许曼林只说有事让她帮忙,如今却一路开车往最繁华的市区走。
“我有什么能帮你的?”
“到了就知道。”许曼林看了她一眼,生怕直接说出来跟许倾玦,身边这个女人又要莫名其妙地落跑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HILTON酒店门口停下。
“你要请我吃饭?”沈清拨了拨刚洗完还来不及吹干的头发,笑道:“只有两个人,不用这么铺张。”
许曼林将钥匙交给一旁的门童后,一把拉住沈清的手:“你跟我来。”
向接待处出示了自己的邀请函后,许曼林拖着不明所以的沈清进入大厅。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沈清微微一愣——铺着鹅黄色桌布的回字形冷餐台,上面摆着各式盛食物的银制器皿,灯光下闪闪发亮;优雅的音乐与华服,着白色礼服的侍者举着托盘来往穿梭……这俨然是个盛大的酒会模样——而她,被带来这里干什么?
随着视线飞快地搜寻一圈,终于,沈清在看见右前方宽大沙发椅中的东方男子后,略微了然。
“你找我来,和他有关?”她一边远远盯着那道削瘦的黑色身影,一边问。
许曼林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点头:“你说的话他总会听的。”
“……要我说什么?”
“劝他回家。”
“……他又不是小孩子。”沈清不大理解,笑道:“我也没权干涉他的活动啊。”
许曼林看了她一眼,皱眉:“可是我感觉不太对。最近忙公司的案子他几乎没正经吃过东西,但咖啡倒是一杯接一杯地没少喝。你也知道,他的胃哪里受得了这种刺激……”
咖啡……沈清呆立着,想起上次见面时许曼林就已经跟她提到过这事。印象中,过去相处时确实从没见许倾玦有喝咖啡的习惯。他这个人,虽然不懂得主动关心自己的身体,但幸好也不会刻意去做某些明显会伤害自己的事。可是现在却……
“再这样下去,他的身体肯定撑不住……现在也只有指望你的话能管用了。”
听见许曼林抱着希望的声音,沈清不禁苦笑:以许倾玦那么骄傲的性格,恐怕事到如今说话最不管用的就应该属她了吧!
此时,身边有几位宾客往她们的方向奇怪地看了两眼。沈清这才意识到,自己匆忙出门虽然穿着裙装却非正式的宴会装,而且头发没经过打理必然不够妥贴。
“我怕是帮不了你。”沈清转头想走。
“为什么?”许曼林睁大了眼睛,“不管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总不至于想否认他对你的感情吧?他有多看重你,相信也不用我多说。只要你去说一句,他怎么会不听你的?”
沈清直到现在才体会什么叫有苦难言,皱着脸:“可是……”边说边习惯性地将视线转向不远处的清瘦身影上。……紧接着,到了嘴边的话全部硬生生地刹住。
……她盯着那只修长的手从容地接过对面一个英国男人递来的酒杯,不由得瞳孔收缩,语气渐冷:“……他居然喝酒?!”
他居然敢喝酒?!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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