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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雪揽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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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楼雪摇了摇头,也是不甚明了的表情。
“把她搀到屋里再说吧。”
两个人将章晗霜搀到屋里去,巧月去准备热水和药物,薛楼雪把章晗霜的衣服撕开,发现她上身及大腿处有多处刀剑造成的伤口。
而有两处几乎致命,也或许是章晗霜命大,也或许是刺伤她的人有意留下她一口气让她传话?
用布巾擦干净她伤口和脸上的血迹,薛楼雪才深深地陷入思考之中。
巧月将已经满是血污的水端起来准备拿出去倒掉,却又听得门外敲门声大响,他放下脸盆,准备去开门,薛楼雪从屋内闪身出来,拦住了他。
“我去开门,你进屋去,我没叫你,不要出来。”看到章晗霜身上的剑伤时,她就有种感觉,这剑伤似曾相识,只是一时半刻还没想起来,等敲门声响起时,她才恍然,这剑伤的尺寸竟然与自己的凝碧剑能制造出的伤口相似,而也恰在此时又有人来敲门,且敲门之声颇有节奏,可见来人并不着急,十分有把握,她不得不猜想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她设个局。
看巧月不情愿的进了屋,薛楼雪才大步走去将门打开,还不等她看清门外的人,已经有个矮小的身影几步窜进了屋。
薛楼雪本想跟着进去,却被那擎雪四剑客给拦住了去路,她站在原地神色不善的看着面前四人:“你们想干什么?”
还不等擎雪四剑客回答,已经有不少人也闯进了院中。
而进门的人中有很多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其中有青莫彦、青欢、辛二娘,还有看服饰应该是属于擎雪四剑客她们一派的弟子,另外还有一些白衣剑客,那个曾经在镇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塞外女子也在其中,而且与她同来的还有四个异族装扮的女子,大约正是那所谓“漠北五雌”的五人。
在青莫彦身后有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她在见到薛楼雪时,神色中有些惊愕,而那神色也被掩饰在凛然正气之下,若不注意也不会察觉,在那中年女子身后站着几名同样器宇轩昂的男女,看来此人也是什么门派中的掌门人,而她身后的正是她的弟子。
薛楼雪的问话,一行人并未回答,先前窜进屋里的人从屋里将章晗霜拽了出来,那章晗霜脸色发白,眼睛一直微微闭着,从胸膛上不太明显的起伏来看,只怕再折腾下去,马上就会向阎王爷报到了。
“师父!您看这人果然在这里,她身上的剑伤就出自这把剑。”那个矮个扯着章晗霜的女人力气看来不小,她右手扯着章晗霜,左手提的正是薛楼雪的凝碧剑。
薛楼雪看到她的剑竟然在别人手中,眼睛眯了起来,眼中射出猎猎寒光。
“阿雪!”巧月也从屋里奔了出来,他硬是推开擎雪四剑客其中一人,包围薛楼雪的四人中出现了缺口,他正好从缺口中进入,走到薛楼雪身边,身子还在颤抖着。
刚刚他正在屋里照顾章晗霜,听得门开了,似乎有人进来,还不等他出外查看,便有人风一样闯进来,不由分说抓了章晗霜和床头挂着的凝碧剑就走,他上前去夺,却被那人推倒,他还差点撞在柜子上,等他起来去追,那人已经出了门。
看到院内进来那么多人,他心里有些害怕,也顾不得那么多,就冲了过来。
薛楼雪握住巧月的手,却摸了一手黏湿的东西,心中一动,她低头翻开巧月的手看时,他的手心还在流血。
搂住巧月,薛楼雪抬眼看去,眼中冷芒正射在刚才那矮小女人身上,那女人被她看得脊背一凉,身子像被定住了般。
也就是趁着她们愣神的一瞬间,薛楼雪抱住巧月以极快的速度穿过擎雪四剑客,来到那矮小女人身边,手指轻轻一弹,那女人竟觉得两只手一麻,没有知觉,也就在这一麻之间,章晗霜和凝碧剑又回到了薛楼雪手上。
几个凌踪步,薛楼雪已经带着人进了屋,随着巨大的关门声,一众人才回过神来。
“师父!她……我……”矮小女人从刚才那闪电般飞快的动作中回过神,手臂还有些麻木,她却顾不得那么多,毕竟人和剑都是在她手里丢的,她一脸懊丧的走到青莫彦身边说道。
青莫彦一摆手,脸上是一派正义凛然之色,她声音低沉,语调和缓道:“无碍,我们既然找到了凶手,就不怕她跑了。那把剑的剑刃与那伤口十分吻合,而且据我看,那剑正是这么多年来斩杀无辜的凶器。佑梅呀,你看白公子见到的可是刚才那人啊?”
从人群中走出两个人,一人面色冷然,另一人手中抱着婴儿,待众人看清时,正是那天破庙中的天佑梅及白芷。
天佑梅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白芷脸上则是犹疑不定。
“回掌门,正是此人。”天佑梅咬牙切齿地回道。
白芷见她如此,只能低了头,半天才抬头,也只是缓缓的点了下头。
这边,薛楼雪抱着巧月和章晗霜回了屋,放下章晗霜,她拿过干净的湿布巾擦干净了血迹,一道一寸长的口子赫然出现在巧月的手心上。
她心疼的皱紧了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给巧月上了药,又用干布巾包扎好了伤口。
巧月拉住她欲转的身子,嘴唇还是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没事!”他摇了摇头。
薛楼雪将他的身子搂近,抱了他一会儿,才回身将章晗霜扶到床上,此时的章晗霜已经出气多,入气少了。
她右手贴在章晗霜的背上,暗催真气,将自己的内力灌于掌上缓缓打入章晗霜体内。
这一招也果然有效,章晗霜的脸马上红润了起来。
大约一刻钟,薛楼雪才收回手,她脸上已经布满汗珠。
巧月用布巾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有些心疼的说:“你这么做,一会儿怎么对付那些人啊?”
薛楼雪收妥身上的真气,脸上依然带着微笑,安慰道:“这一点真气不算什么。”
“那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出去,他们是在冤枉你,我可以为你作证,章大姐根本不是你刺伤的。”巧月拉住她的胳膊,脸上表情严肃,一派认真。
她看着这样的巧月,心中激情荡漾,有夫若此,夫复何求呢?
定了定神,她才好声好气地和巧月商量道:“你是我的夫婿,就算你说了,她们也不会相信。别看他们人多,其实都不过是银样蜡枪头,不顶事的。你就留在屋里照顾章大姐,好不好?等我解决了他们,咱们就走。”这里是不能再住了,或许可以去俞无期那里,她想。
巧月看她满怀自信的表情,也犹豫起来,她的武功他见识过,的确很厉害,可一拳难敌四手啊,那么多人呢。
“放心,他们的人里面也有我们的人,你忘了丁长老了?”薛楼雪知道巧月已经动摇了,又加了把劲儿。
“那好吧,我在屋里等你,你也别担心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巧月说着从床底下拿出一根手臂粗的木棍,木棍的头上还被削成了尖儿。
薛楼雪看到他防身的武器也是一愣,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做了这么个武器,但想到他为了不给自己添麻烦,竟然已经准备了这么多,难免心潮起伏,一把将巧月搂在了怀里,亲了亲他的头发,依依不舍的走出了门,该解决的必须要解决,即便刚才她的话是在骗巧月,她觉得也值得了。
一众所谓江湖人士武林正道们就等在院中,不是不怕薛楼雪跑,而是已经在院子周围布置了埋伏。
薛楼雪手中一柄闪着青光的长剑,横眉冷对,嘴唇薄抿,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
这样的一个人站在屋前,着实让人生出几分惧意。
而站在青莫彦这边的一众人等也被她这种逼人气势及浑身杀气所惊到。
“魔女,你还不乖乖束手就擒,放下你手上的剑,我们还可以留你个全尸。”开口说话的正是漠北五雌之一的桑都尔娜,她走到青莫彦身边,大声对薛楼雪说道,话说的是一派正气,脸上却一片轻蔑之色。
薛楼雪看她们如此阵仗,倒也不放在心里,只是打鼻子里哼了一声,才说道:“阁下一口一个魔女,我还真不敢当。倒是你们私闯民宅,恐怕于理不合,若是官府知道,只怕你们也无法交代。”
章晗霜身上的剑伤的确与自己的凝碧剑所能造成的伤口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只要详加比对,定能查出真伪,她只要死不认账,她们应该也不敢拿她怎样。
正是打定了这个主意,薛楼雪才敢如此和她们对阵,但她却忽略了天佑梅及白芷两人的出现。
“魔女,你杀了那么多人,竟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且看看他们是谁吧!”桑都尔娜闪开身子,在她身后露出的正是天佑梅及白芷。
薛楼雪看到二人目光也只是一闪,并未搭话,但心中已经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再往人群里看时,那位丁长老果然没在人群之中。
她下意识的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却让对面的正派人士提高了警惕,以为她准备动手。
她抬头向天上看了一眼,却正好与两个由远而近的黑色小点对了个正着。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但很快就把惊讶之色掩饰了起来。
“找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来指认我,就说我有罪,未免太儿戏了吧。”薛楼雪摇了摇头,很是有些嘲讽意味的说道。
青莫彦见薛楼雪还想狡辩,不由得微微一笑,开口说道:“薛姑娘,你还是放下剑,和我们回去吧。佑梅的身份你我都很清楚,在场的各位也都知道,白公子是衢州雷家的未亡人这一点更是不必多做赘述。我们念在你少不更事被人利用的份上,也就不追究你的过失,只要你将赤血门的位置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为难你。”
“娘,你怎么可以放过她!”青欢听自家娘亲的意思,是有意要放薛楼雪一马,他怎么能甘心,急忙拉住青莫彦的衣袖嗔道。
“欢儿不可多言,该怎么做娘亲自有分寸。”青莫彦板起脸来斥道,但眼中闪过的狡狯之光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青欢并未注意娘亲眼中闪过的光,他只是怒瞪着薛楼雪,心中满是不甘的咬紧牙,站在一旁,再不说话。
薛楼雪将母子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冷冷一笑,这样的虚伪做作她早已经看厌了,这青莫彦一出戏演的倒是极好,可惜她并非无知小儿,又岂会上她的当。
“青掌门的话我的确很是感动,可惜我并不知道什么赤血门不赤血门的,更何谈它的位置呢。”
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打算在15万字左右完结,大约还有两三万字啦,不得不说这次还真是快了许多。oo~~好棒!

                  番外之花十金
罗上国恩孝文帝三十年·夏
京郊,花家花园。
被匠人悉心照料的花园中,各色花草尽皆显露着自己美丽的容姿,以博得观者驻足观赏。
花园外围站了十几个身着软甲的侍卫,院内也有侍女小厮站在一旁等着主人吩咐。
“这朵花是你雕的?”说话的是个四五岁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双漆黑的眼珠盯着花园里一朵半人高的绿色牡丹问身旁一个十岁左右的大女孩。
大女孩并不看她,兀自站在离她一步之远处雕刻着半朵睡莲,神态专注,丝毫不将那粉雕玉琢的小孩放在眼里,恐怕就算当今女帝来了,她也不会给予半点关注。
碧遥琦见自己问话,花十金就是不回答,眼珠转了转,计上心来。她年纪虽小,并不代表她真的天真无邪,生于皇室,长在皇宫,察言观色是必备的本领,否则如何在风云诡谲的皇室生存,而花十金这种从小不知疾苦的千金小姐自然是无法与她相比的。
“那个谁,你过来。”碧遥琦脸上带着一抹牲畜无害的笑,伸出一根手指朝恭立于旁的一个小厮勾了勾,意思是让他过来。
那小厮虽然不知道碧遥琦的身份,但主子们早已吩咐过底下人,这位小姐是贵客,不可怠慢了,每个被派来伺候的仆从都战战兢兢的,就怕说错做错被主子惩罚。
碧遥琦招呼过来的这个小厮正是花十金近身的小厮,名唤玉纾,他从五岁就伺候着花十金,直到现在已经有八年了,花家主夫爷对这个玉纾一直很满意,也是打算等花十金满了岁数就让她收了这个玉纾进房里做个侍人的。
所以,这个玉纾的身份确实比其他侍女小厮都要高,他的模样不能算是倾国倾城,倒也属中上,和花十金站一块倒也算得上女才男貌,相得益彰。
今天招待这位贵客,外院由管家安排,内院的小厮们就是由玉纾带领的,所以他站的离花十金她们较近。
而花十金和玉纾之间的眉来眼去,碧遥琦自然看在眼里,却是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本来不想接这档差事,父后要雕花灯笼,吩咐人传下旨不就好了,何必要她亲自来说。
可母皇爱极父后,父后说什么她都答应,为了办好这事,非要她来,所以她领了旨就来了。
却没想到这一来就看到花十金,这人出众的外貌及温雅的气质着实打动了她的心,而且她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工,更是让她惊叹不已。
当下她就决定要留下来,接近她,或许再让母皇下个令,让她进宫伴读,主意她是打好了,可惜住了半月,人家就是不理她。
她是谁,她是罗上国的太女,未来的一国之主,这点小事她怎会办不妥。
观察了几天,发现这花十金除了对雕刻着迷外,就是对那个叫玉纾的小厮十分在意,虽然两人还未同房,但看花家主夫爷的意思是打算将这玉纾送进花十金房里的。
这怎么可以,她看中的人断然没有便宜了别的人的道理,尤其那个别人还是个在她看来不怎么样的男人。
故而今日她找了个借口要赏花,将人带到这园子里来,为的就是处理这个她和花十金之间最大的绊脚石的。
玉纾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这位贵客要他过去干什么,不敢怠慢,他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眼睛盯着地下,就怕有什么做的不对的,连累旁人。
花十金低着头只管雕刻,听得碧遥琦叫人过来,也不由得拧起眉头,但一想不过一个小女孩,大概是叫人带她去别处玩,便也没有理会。
等听得一声“哎哟”时,她抬头看去,正看到御侍将玉纾反剪了双手压在碧遥琦身前。
碧遥琦扶着自己的右手,眼睛里闪出狠厉的光芒,眼睛狠狠地盯着玉纾看。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以下犯上,我让你过来,不是让你撞在我身上的。”碧遥琦年纪虽小,但身居宫中,那副凛然威仪之态却是有模有样的,她的一番举动着实吓到了玉纾。
将雕了个雏形的睡莲收入袖袋之中,花十金走过来想要掰开压着玉纾胳膊的御侍,却无法如愿。
她放弃继续与御侍较量的动作,转过身对碧遥琦说道:“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碧遥琦笑的别有深意,眼中却是冷光闪动:“你知道我的身份,我想让谁死,他就活不到看见明天的太阳。”
看到这样的碧遥琦,花十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纵然她在家里受尽百般宠爱,也不曾如此狂妄,但再仔细一想这个还不到自己下巴高的小孩的真实身份,她自己也哆嗦了下,她竟然忘记了即便碧遥琦再是个小孩,她毕竟是被称作冷血帝王的碧凤霖之女。
“你……那你到底要怎么才肯放了玉纾?”即便不想弱了士气,花十金也不得不服软的问道,娘曾说过民不与官斗,更何况,这个女孩是比官还大的人呢。
碧遥琦见花十金说了软话,心里一松,她还真怕这花十金是个硬骨头,没想到她还满识时务的。
这时,她才释放出真正的笑,轻轻地吐出一句:“我要你亲我一下,记住要亲我的嘴唇。”
花十金被她的话震的差点坐倒,但看着被那御侍按压的玉纾,她咬了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
玉纾被御侍押着,眼中已泛出泪花来,他不求别的,只求小姐真心对他,现在,他能得小姐如此垂爱,也算是值得了,断然不能教小姐受辱。
他心一横,用力撞开御侍,几大步就跑到花园东侧的小湖,一个大步就跳进了小湖之中,不消片刻,便已经看不到人了。
那小湖原本是为了夏日能在里面泛舟之用,花家的主人在里面养了十多条鲤鱼,还种了几支荷花,那小湖足有六尺多深,玉纾只有十三岁,身量并不高大,这一跳下去就沉了底,冒了几个泡泡再也看不到人了。
花十金和碧遥琦都被玉纾的举动吓了一跳,等到想要去救人时,已经晚了。
碧遥琦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水面,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而花十金看到自己一向疼爱着的小厮竟然跳了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花十金揪起碧遥琦的衣领,大声吼道,她不就是要她屈服吗?都冲着她来就好,何必为难一个男人。
碧遥琦看着面前怒发冲冠的花十金不由得笑了,她喜欢这样的花十金,比高高在上,对她不理不睬要好得多,她摆手阻止廷卫要上前来的动作,手搭在花十金手背上。
“我不过就是喜欢你,而他也喜欢你,我这样的身份怎么可以和一个下人喜欢同样的人呢,他自己不死,我也不会留他的。”
花十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到这些话后,心里原本胀满的恨意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遏制的害怕。
“我会在宫里等你的。”拿开花十金的手,碧遥琦踏出脚步朝花园外走去。
花十金望着湖面,久久无法回神,那个言笑晏晏的男子就这样香消玉殒于湖水里了吗?
她不相信,她不能相信,脱掉外衣,她一个纵身跃入湖里。
找寻了一个时辰,她终于找到了他,可惜,他的身子早已经僵硬,也没有了呼吸。
罗上国恩孝文帝三十五年·夏花家因将皇家秘制雕花技巧外泄,除花十金外,全部被发配边疆。
同年秋,花十金下落不明。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个番外,快要完结了,反而有点舍不得。

                  楼雪揽月 32
薛楼雪嘴角微微勾着,眼睛满含讥诮,手中握着的剑反手一抛,插在了脚边的土地里。
这么明显地示弱举动,让在场除了青家一家人和那漠北五雌外的其他武林正道人士原本很是坚定薛楼雪就是赤血门内杀手的信念有了些动摇。
“各位都是当今武林的中流砥柱,甚至是武林的名门泰斗,我不过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武妇。为了能扬名立万,我时常找人比武,与人搏杀,而这样做的下场,无非是杀人或者被杀,这些也不过年少气盛时做的莽撞事。现在我已经厌倦了打打杀杀,一方面是想留在这里和我的夫婿过些田居生活,一方面也是因为后悔当初的杀孽,有心悔过。各位都是武林正道上的大家,大仁大义,定然能够明白我的愧悔之心。”薛楼雪抱拳,弯腰对在场的武林人士谦卑的说道,那举止神态再无半点桀骜及冷厉,反而谦逊的好似一个知错的孩子。
武林中素有南擎雪,北点苍,中苍凌三大门派并立之说。
这三大门派分别就是南方的擎雪派,它以剑术闻名,第一代掌门人,惠觉上人以一套惠觉十九式奠定了它南方武林中霸主地位,至今已有百年,门内弟子素以剑侠闻名,多被武林同道所敬重。
北方的点苍派,以刀为立派之兵器,第一代掌门人凭借一把关东大刀曾经剿灭山匪百余人。赢得西北等地百姓尊称一声豪侠薛大胆。立派虽不足百年,但在北方乃至河中一带都素有侠名,门内弟子也都继承了开山祖师奶的侠风,行侠仗义,在江湖武林中的地位也都不容小觑。
而要说到中部的苍凌派,就让人觉得有些意外,中部名为一带河,陆路地区较少,水路较多,所占面积虽广,但对于罗上国这个内陆国家来说,这里的确没什么发挥空间。
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却硬是被这苍凌派的掌门人开出一条水上运输通道来,且不说开通这样的道路有多少困难,单说这立派的掌门人是个男子,就颇值得人玩味了。
苍凌派的立派祖师是男子,立派至今不足一甲子,而所收弟子也皆为男子,更为出奇的是苍凌派的弟子个个眉目清秀,身姿纤细高挑,谈吐风雅,且洁身自爱,而苍凌中的子弟不能说个个身怀绝技,却也身手不凡,只是因为毕竟为男儿身,所以极少在武林中显露头角,唯一可见他们身影较多的地方便是水上。
这次的围剿是青莫彦发起,而另两派并不想加入其中,但江湖中近年来各派曾有多人被赤血门的杀手所杀,故而听得有了消息,便也无可无不可的来凑凑热闹,是否真的参与讨伐,那就另当别论了。
“薛姑娘,你所说的的确入情入理,我们大家也都明白在江湖上闯荡的确不易。可那剑伤……”听了薛楼雪的一番肺腑之言,先开口的就是苍凌派的掌门人初双子。
初双子是个绝色男子,一头黑发用白色丝绢束住,又以一只素色洒金冠扣住,一身飘逸白袍更是衬得此人俊逸潇洒,只是那双温和中透着凌厉的眼,让人无法轻易将其归为柔弱男子一列中,这样的气质风度,可谓男子中的上品,而清越并不特意挑高的嗓音更是让那上品之前更添一个上字。
薛楼雪半弓着腰,眼睛低垂,状似忏悔,但实则是在观察周遭的情况,耳中听得一道极为悦耳的男声,心中也不由得赞叹一声好嗓音,但听他话中之意,左眉挑了挑,半天才抬起头来。
她抬头间正好看到站在那位慈眉善目中年女子等人身后的三名男子,为首的男子肤白似雪,眉眼间都透着股儒雅温文之气,但若是细观,便可从那双如点墨的黑眸里看出不驯及高傲来,他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公子能懂在下难处,让在下感激不尽。若说那剑伤并非在下所为,公子可会相信?”她嘴角微不可查的挑了挑,但马上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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