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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朝之寡妇好嫁-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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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昨夜,就像光阴又重回到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天,同样也是这个女人,她找了过来做出同样的事,跪在自己面前,口中说着同样的话。但是现在,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心中只装着仕途前程的徐进嵘了。他心中多余的位置现在被另个女人满满地填着,所以她的话再也无法打动他,甚至没有哪怕是再细微的一丝犹豫和柔软。

    “三爷,你不要我,我就要你和她这一辈子都记住我。”

    他的耳边到现在仿佛还回响着他冲入火场要带出她,她却死死抱住柱子不松手时对他说出的话。

    火场热得逼人,她的话却凉得带了阴气。

    他到那一刻才知道,原来自己从来就不了解这个名叫春娘的女人,原来她除了他知道的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尖酸刻薄,她竟也刚烈如此,决绝至此。

    她要他和他的妻一辈子记住她的死,她成功了。

    ***

    淡梅哄着慧姐入睡了,自己疲惫至极,这才蜷着打了个盹,猛地醒了过来,觉得自己腰身上多了幅薄被,扭头一看,便见徐进嵘正仰着头靠坐在榻前的一张椅上,已是睡了过去了。

    她慢慢地翻身坐了起来,怔怔地看着他仍满是烟火熏燎痕迹的一张脸,眉毛和额前的头发甚至都被烤焦了。

    他睡着了,呼吸均匀,但是眉间的几道竖纹却丝毫未展开来,仍是那样紧紧皱着。

    她觉得有些心酸,眼睛落到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背之上已经出了大大小小被火燎出的血泡,有些破了,渗出了血水。

    她站了起来,到了柜子前,找出了自己从前用过的绿玉膏,还有一瓶未开封的。他那时说这药膏阴凉去炎,除了平疤,也可用于火伤。

    她回到了他身边,蹲在了他的脚边,给他手上擦药膏。刚触到他手背的一刻,他的手指动了下,人便醒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她静静地给自己的手上药。

    “你心里……可有责怪我……”

    他见她上完了药,身子动了下,仿佛想站起来,于是伸手反握住了她的一只手,低声问道。

    淡梅抬起了头,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布满了血丝,甚至有些黯淡的眼睛,再看不到往日如鹰隼般的锐利。

    “你错了……”她任凭他握住自己的手,慢慢摇了下头,低声重复着道,“你错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如果没有我被你曾骂过的贪心,现在这一切可能都不会发生。周姨娘、良哥、春娘,他们都正还过着他们习以为常的生活……,应当是我问你,你心里,可有责怪过我?”

    徐进嵘低头望着她,表情有些僵硬,不语,未说是,也未说不是,只是握着她的一只手却更紧了,紧得她甚至有些痛。

    淡梅有些后悔了,何必问他这个,既然都已经发生过了,难道自己现在只是想听他说“是”,还是“不是”?

    她微微笑了下,站了起来:“你累了,我叫奶娘把慧姐领走,你好生休息下吧。”

    ***

    春娘的遗骨被送回了徐进嵘的青门祖坟里,葬在周夫人的侧旁。

    周氏那夜虽被救了出来,只被春娘抱着在地上打滚时沾了满身的火油,灼伤很是严重,虽暂时无性命之忧,整个人却被郎中涂了膏药裹得似个粽子,躺着日夜呻吟,有气没力,神志有些有些不清,嘴里胡言乱语。清醒之时,便不住念着要去看良哥,又咒骂春娘恶毒,要见徐进嵘,说自己是被诬赖的。

    淡梅不晓得徐进嵘到底有无听进春娘的临死之语,她也无心去问他这个,因徐进嵘自那场惊动了整个淮楚府的大火之后,人就更忙碌了。她知道他需要去面对他那些猜疑的下属官僚,平息满天飞的流言,安抚被祸及的民众。而她则几乎是从早到晚用心守在良哥的身边,仔细照顾他的饮食药物。

    她觉得自己现在能为徐进嵘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尽量让这个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孩子在生命彻底流逝完之前过得舒适些。

    “是你。”

    这日早上,刚刚醒了过来的良哥睁开了眼,本一直有些涣散的目光似是重新聚拢了起来,看着坐他榻前的淡梅,迟疑了下,开口吐出了这两个字,声音弱得像来自于一只奶水不足的猫。但这是这么多日,他第一次开口主动和她说话。

    “是我。”

    淡梅伸手拿帕子擦了下他额头睡出来的虚汗,朝他笑了一下。

    “我不喜欢你。你第一日到我家中,我看见了就不喜欢你。后来我更不喜欢你,因为我姨娘经常一个人坐那里哭,我安慰她也没用,我知道只有我爹过来,她才不会哭,但我爹却从来没过来看她叫她别哭。我姨娘说你是狐狸精,你不是好人。我不要看见你,我要我姨娘在我边上。”

    “我不是好人,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姨娘现在有点事,所以不能陪你,你要自己早些好起来,这样她回来看见了才高兴。”

    淡梅看着他,慢慢说道。

    “你胡说……”

    良哥身体猛地抽搐了下,眼乌珠直直地翻了上去,双手抱头嚷着头痛,呼吸急促像是要窒息,然后整个人就缩成了一团,开始抖了起来。

    淡梅知道他又发病了,急忙高声叫了丫头进来,拿过四五颗老太医前些时候配制的药丸,一起扶着良哥起来,一边给他灌水吞了下去。

    这药丸不能根治良哥的病症,只病发之时暂时压制下,让他睡过去。起先只服用两丸,如今没四五丸便不显效了。待良哥慢慢又睡了下去,喜庆便劝淡梅回去歇下。

    淡梅晓得服用了这药丸,他没一两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且自己头也有些重,便回了屋子和衣躺下,闭目冥想了片刻,突然想起了件事,猛地睁开了眼睛,越想越觉着有道理。便是真想错了,也不过是活马当死马医而已,总比这般束手无策看着等死好,哪里还睡得着,立刻便起身写了张纸筏,也未用信封封住便叫喜庆拿去给姜瑞,立刻送到老太医处。焦急过了一整日。待到了傍晚时分,徐进嵘也已回到了后衙,突听下人来报,说老太医过来了。

    那徐进嵘还不明白为何,淡梅已是叫快请进来,见他不解地望着自己,二话不说便扯了他到良哥屋里。

    老太医很快便到了。他那腿脚如今虽早去了夹板,只前几回见到,都还是有些小心翼翼的,此番却是走得飞快,也不要人扶,一见到淡梅,连徐进嵘都撇在了一边,喜形于色道:“今日得了夫人提示,老夫翻遍了药典,又寻了城里几家老药铺里常年走南闯北的掌柜打听,如今大约是晓得了小哥的病症所在了。小哥当是从前被人下过一种九黎之地方有出产的阴毒奇药。此药名曰阴奎兰,极其稀罕。三月抽花茎,花大而艳,花开一日即谢,留苞在茎头,取苞百盏方可炼出一盅盖的药。说它阴毒,乃是一开始即便常年食用,症状也并无明显,只若有朝一日停了,则慢慢会头晕谵妄,继则乏力昏迷,呼吸不畅,瞳孔缩如针尖大,伴有紫绀,偏生脉息却又正常,寻常之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诊出乃是中毒所致。小哥症状与此毒完全一致,想来十有八九便是了。幸而夫人提醒得早,若再耽误下去,只怕再过些时日,小哥便会丧命于此了。枉老夫自负博学多闻,遍览药典,竟是不如夫人一闺阁女流,实在惭愧至极……”

    老太医还在那里说得口沫横飞,徐进嵘已是一掌猛地拍在了桌上,霍然而起。

    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下,下章大概就可以OVER掉这些糟心事了。

正文 七十一章

    “何人如此歹毒,竟对一个孩子下这般奇邪之毒……”

    他突然闭口,只是一只手拳头已是捏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也爆了出来。

    老太医正说得起劲,被他吓了一跳,呆呆立着不动。

    淡梅叹了口气,看着老太医道:“老大人可有化解之法?”

    老太医这才回过神来,捻了下胡须道:“阴奎兰毒性极是隐秘,祸害绵延无穷。我瞧小哥如今这症状,中毒不轻,少则三两个月,便是一年半载的也有可能。从前也未遇到过此种毒症,我尽力一试便是,只却不敢保证最后能驱尽体内余毒。若是……”说着便停了下来。

    “但讲无妨。”

    徐进嵘瞧着已是定了下来,看着老太医沉声道。

    “此物太过歹毒,小哥年幼体弱,被喂已久,加上从前未诊出此毒,用药不对,毒性早已浸入心肺,便是能保住性命,往后只怕也要较常人体弱,药不离身了……”

    老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淡梅心里一个咯噔,看向了良哥,见他躺那里奄奄一息,一张脸上蒙了层灰败之气,哪里有这个年岁孩子应有的半分朝气?

    她今早见良哥病发,瞧着竟与后世吸毒成瘾的人停毒之后的症状有些相像,这才无意想到了这个的。

    此时已有罂粟,只如今被称为米囊花,且只用作镇痛,并不似后世那般被熬炼成鸦膏祸害民众,便是一些诗歌中有提及,也都是溢美之词,故而她也不十分确定,这才把自己的想法转给了老太医。哪里想到虽非米囊之祸,却是这毒性比鸦片更甚的阴奎兰所致。且听老太医的意思,良哥便是保住了命,往后这一世也只是个废人了,心中也是有些难过,不禁看向了徐进嵘。见他不知何时已是把目光转向自己,正定定在看,眼中几分悲凉,几分感激,又似有几分辨不出来的别的什么情绪在里面。

    老太医说完话,便自顾到了良哥榻前,仔细翻看他眼白,又细细诊脉,这才一边摇头,一边坐下来凝神开起了方子,涂涂改改半日,递给了徐进嵘道:“先照此方子服用段时日看看,再观后效。”

    良哥竟是被人暗中长期下药,这才成了如今这般模样,老太医前脚刚走,前几个月里跟了周氏一道过来的丫头婆子便齐齐被叫唤到了侧厅,跪了一地,尤其是那几个伺候日常饭食的,个个都是吓得面如土色,唯恐自己被扣上这弑主的罪名,不过三言两语问下来,其中一人便道:“小哥从前惯常日日吃白沙蜜,姨娘屋里的翠玉便是伺候的。姨娘离京前几日,这翠玉有日突然便没了人,问了门房,她说谎称奉了周姨娘的命出去采买些离京要带的物件,便给放出去了,未想却是一去不回,想是出逃了,还特意去报了官。当时婢子们都私下猜测这翠玉何以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做逃奴,如今看来,必定便是她给下的毒了。”

    “良哥……我可怜的儿……”

    门口突地传来了一阵哭声,只见周姨娘已是被人扶着,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里,跪在地上哭道:“三爷,求你给良哥做主啊。妾被人嫌憎便也罢了,哪个黑了心的人竟这般辣手,连良哥也不放过,他小小年纪倒是哪里碍到了旁人,竟也成了根刺,非要拔去了不可……”

    她身上被烧伤多处,连头脸上都如今也还是疤痕处处,瞧着有些不堪。众下人们见她前几日还躺那里呻吟不停,此时竟这般挣扎了过来,声音嘶哑,立时都让到了一边。

    “给我把她送回去好生养病,往后没我的话,不许放出来一步!”

    徐进嵘望着周姨娘冷冷道,声音便似浸过了冰,周姨娘一下噤声,低头伏在地上低声抽泣,却不敢再说话了。边上几个起先搀扶了她过来的打了个寒噤,慌忙围了过去,七手八脚地几乎是把周姨娘给抬走了。

    徐进嵘散退了众人,叫了徐管家过来低声吩咐了一阵。待徐管家点头应是快步离去,这一场乱哄哄散尽了,这才独自靠在椅上闭目沉思片刻,终是用手揉了下两边太阳穴,起身朝东院去了。

    淡梅待良哥睡去,自己回来后,见外面凉爽,便立在了小楼的栏杆前,抬头望着一轮将圆的明月。

    如今正入八月,再几日便是月圆中秋了。只这个中秋,注定是个多事之秋,这高高院墙之内,只怕再没有一个谁有心思去赏月品桂了。

    离前次春娘纵火自焚已是过去一月。她那遗骸如今想必应已是被送入徐家祖坟安葬了。只是人如果地下真的有知,不晓得这样会不会稍稍舒缓下她死前的那冲天怨气?

    想起她最后那一句如泣如诉的“三爷,我不后悔”,淡梅忍不住又觉一阵寒意。

    院中不知何处随风送来一阵木樨芬芳,淡梅闭目,长长吸了口气,这才觉得胸中郁结的闷气似是散去了些。待睁开了眼,低头便见楼下庭院的甬道上过来一人,青衫下摆随他脚步在风中微微拂动,身量修长,肩背挺直,只脚前地上却被月光拉出长长的一个孤瘦身影。

    “你我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

    淡梅耳畔突似又响起他从前对自己讲过数回的这句话,鼻头一酸,转身便进了屋里去。

    良哥的命得以延存,也勉强算是她对他为自己付出的微末回报。往后无论会如何,她觉得自己心中也算稍微能安宁了些。

    ***

    既寻到了病根,老太医又用心调试,月余之后,良哥气色比起从前便好些了,发病间隔也长了,从最厉害时的一日一两次到如今两三日一回,阖府下人面上也都慢慢重现出了笑意,都道老太医妙手回春,想必小哥不久便会痊愈了。只唯独那周氏,据说如今糊涂得越发厉害,莫说被禁足,便是叫她出来,她如今似也不大愿意出来,待稍微能走动了,便整日又躲在那供堂里闷在里面不出来,丫头们说她在里面絮絮叨叨,不知道自言自语些什么,连良哥都似有些不大问起了。

    重阳过去,天色又转凉。徐进嵘这夜回到房中,有些意外见到桌上摆了几碟精致的小菜,一壶温酒,两盏小锺,淡梅亦是笑盈盈迎了上前为他更衣,不禁仔细看她,却是眉黛唇红,似是妆点过一般。

    两人自苏州回来后,良哥获病、周氏癫狂、春娘自焚,一连数个月,整个后院里都是人心惶惶死气沉沉。徐进嵘自己是见不到自己的脸,只淡梅,他却瞧得清楚,两人在一起时,她面上虽无愁云惨意,只便是笑,那笑也透出了丝勉强之意,似今夜这般盈盈楚楚,倒真的教他觉着恍如隔世,一时看得有些呆了。

    徐进嵘还怔怔望着,见她已是转身到了桌前坐下,朝自己招了下手,脚便不由自由地跟了过去,坐到了她边上的椅里。

    “你这是……”

    他看了下桌上的酒菜,看着她有些不解道。

    淡梅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戴着碧玉鎏金雕花手镯的雪白皓腕,已是提了酒壶给他面前的锺里注满了酒,又给自己的也倒了,这才抬眼笑道:“三爷你真是老糊涂了。今日是你寿辰,你自己莫非都忘了?”

    徐进嵘一呆,半晌叹道:“难为你竟记着。一年又过,我又老了一岁,真当是老糊涂了。”

    淡梅伸手捂住了他嘴,笑道:“今日你是寿星,不许唉声叹气地触霉头。先罚你一杯。”

    徐进嵘哑然失笑,喝了下去。

    淡梅给他又注了杯酒,这才端了自己面前的酒盅,看着他慢慢道:“去岁这时还在京中,我记着你刚外出半年回来,我两个正置气着,我也没心思给你贺寿。今年却是不同,无论如何要庆贺下的。愿三爷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平安喜乐,福运常随。我先敬你一杯。”说着仰脖已是喝了下去,又笑着给自己面前的倒满了,复朝他举杯再道:“三爷待我如珠如玉,我何德何能当得起三爷这般对待,无以为报,再敬你一杯。”说完又一口喝了下去。待要倒第三杯,那手却是被徐进嵘给按住了。

    “你能记着这个日子给我道声贺,我便很是欢喜了。你还在吃药,不好多喝酒……”

    徐进嵘微笑道。

    淡梅一怔,随即道:“不过就一晚上喝几杯,有什么打紧的?都吃了这么久的药也不见动静,不定因了高兴,陪你喝几杯反倒得了好呢。”说着便强行抬开了他手,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徐进嵘见她难得兴致这般好,也不忍拂了她意思,无奈摇了下头道:“也罢,你再喝一杯便是。多了不行。”

    淡梅横他一眼,掩嘴笑了起来道:“遵命,徐大人。”

    徐进嵘见她模样娇艳,笑容俏皮,心中一动,叹道:“良哥的病,亏得你从前看得书多,他这条命……”

    “今日是好日子,我说了不许叹气的,你又忘了,再罚一杯!”

    淡梅打断了他话,笑盈盈端了他面前的酒盅送到了他嘴边。

    徐进嵘呵呵笑了起来,待喝了杯中酒,包握住她手,顺势将她从后抱坐到了自己膝上,低头深深闻了下她方才沐浴过后垂覆在颈背的发中香气,把脸靠在了上面,闭眼默然片刻,这才低声道:“往后你要都这般露出笑脸。往后我两个也要都这般快活地过下去……”

    淡梅望着面前杯中的金黄玉液,怔了半晌。低头见他骨节粗厚的一双手十指交握,正紧紧揽住自己腰腹,便将他手松解开了,这才反转了身子侧对着他,抬手轻抚了下他近些时日便似被刀雕刻出来的颧骨,轻声道:“往后我会这般快活过下去的,你也要。”

正文 七十二章

    徐进嵘反握住她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带到嘴边亲了下,笑道:“往后年年有你这般给我贺生辰,我如何会不快活?”

    淡梅凝望他脸片刻,低声道:“我若能,自然会的。”说罢,便起身从他膝上站了起来,到了窗边推开窗子,倚立着朝外望去。见夜空中月色明朗,映着庭院中花影扶疏,弯弯折折的曲廊上点点灯笼红光随风漾动,一片宁静。

    她在屋里,衣衫穿得有些薄,一阵夜风吹来,身上刚起了层细皮疙瘩,便觉身后一暖,徐进嵘已是靠了过来,伸手将她拢进了怀里。

    “许久未曾有心思和你这般一道赏月了,连前次中秋都只草草过去,这些时日我晓得你辛苦了……”

    徐进嵘随她目光仰望了片刻明月,便低头在她耳边叹道。

    淡梅不语,只是把自己完全地靠在了他的身前,微微闭上了眼睛,慢慢感觉着这深秋之夜的如水幽凉。

    徐进嵘抱起了她,将她放在了榻上,轻轻拥住了,轻手轻脚地,他解了淡梅衣衫上的结扣,衣衫散了开来,淡梅紧紧缩在他怀中,闭着眼睛低声道:“子青,我家乡之人过生辰之时有个习俗,便是要对着寿烛许愿,据说定会成真的。我方才突然想起这个,可惜忘了给你备寿烛,便干脆越俎代庖,对月代你许了个愿……”

    “许了甚么愿?”

    徐进嵘停了下来,抬头。

    “说了便不灵了。”

    徐进嵘屏息片刻,俯了下来,亲她眉眼,亲她唇颊,亲她颈项……,动作极是温柔小心,仿佛怕扰了这夜难得的一室静谧和柔和……

    次日一早,淡梅先醒了过来,一睁开眼,便看到躺在自己外侧的他仍在睡着,眉目舒展,数个月来难得见他如此沉静的睡容。

    淡梅静静看了片刻,想着自己这些时日想了许久的事,想着他昨夜面对自己之时露出的毫无设防的笑,想着他那句“往后年年有你这般给我贺生辰,我如何会不快活”,心中一时便似被堵住了般难过,又有些摇摆不定起来,之前想过了无数遍地话竟觉难以启齿。半晌过去,见他眼皮微微掀动,瞧着像是要醒过来了,一下那心竟扑扑乱跳,急忙闭上了眼睛。

    徐进嵘一睁开眼,便觉着精神极好,连心境也是阔朗了不少,扭头见她还蜷在自己里侧一动不动,睡得似是有些沉,想起昨夜的轻怜密爱,心中便觉涌上了一阵恬谧,忍不住靠了过去蜻蜓点水般地亲了下她额头,正想先起身让她再睡片刻,突听见外面响起了阵急促的脚步声,仔细一听,竟是徐管家与喜庆在说话。那声音虽压得有些低,只他仍是一下便听出了他声调里带了丝惶急之意。

    徐管家跟随他多年,历练无数,为人稳重,若是寻常事情,哪里会让他这般闯到了自己卧房之外?

    徐进嵘略微皱了下眉,看了眼淡梅,自己便轻手轻脚下了榻,迅速穿好了衣物,开了门出去了。

    淡梅待徐进嵘出去了,便坐了起来,细细听外面动静,却很快便没了声息,下榻开门一看,他两个正一道往书房方向了去,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匆。

    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会让徐管家这般大清早地到了这里来截人?淡梅满腹猜疑,却是不得其解。到了傍晚,见到了徐进嵘,不料他开口竟是和她道别,说自己有点急事,要暂时离开,少则半月,多则月余才能回。

    “并无其它,只此事有些特殊,须得我自己亲自过去处理。州府衙门里我便称病,若有人来探访,你一律拦了便是。”

    面对淡梅的惊讶和疑惑,他看着她这般微微笑道,神色甚是从容。

    淡梅听他这般说,悬了一天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些。见他已是一身常服,瞧着竟是立刻要出门的样子,点头道:“你放心去吧,我晓得。良哥我亦会看顾好的。”

    徐进嵘伸手揽她入怀,重重抱了一下,很快便松开了,转身离去。

    淡梅望着他身影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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