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如若不曾遇见你-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云舒夫人嫣然轻笑:“难为你想到这些,可见四王妃本是一个懂得生活情趣的人。”
“夫人闲适悠然,梦蝶望尘莫及。”是啊,我本是一个明白生活情趣的人,可又因为比别人更加明白生活的残酷,因而心事总是重了些。
云舒夫人款款移至我身边,摊手一指四周,然后眼神回到我的脸上,低低向我诉道:“本宫种植这些杏树,并非考虑到你所说的诸多好处。”
我缄默不语,因为我知道她终归是要告诉我下文的。果然,她继续说道:“这院落里共有二十七株杏树。”
她略一停顿,问我:“这些树有大有小,你是否觉得很奇怪?”
我微微点头,是的,我感到奇怪。从我第一次看见这些杏树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可思议。
人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好奇心的,尽管我知道好奇心会害死人,但是我总也不能完全扼杀它。
“其实很简单,因为本宫每一年种植一株,当然就有大有小了。”云舒夫人笑着解惑:“本宫十六岁进宫,如今已经二十七年了。”
我轻呼一口气,细细打量面前的云舒夫人,高山仰止时,便见她的绝代风华,如今近在咫尺,又是在明亮强光下,那眼角细细的鱼尾纹便触目清晰。惟草木之零落,恐美人之迟暮,光是想象,就已让人空留叹息,亲眼目睹,更是觉得这是人间莫大的残酷。
“本宫老了,是么?”云舒夫人似是看出我的心有戚戚,她淡然一笑,倒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景象。
我一时地颔首,眼波盈动:“心未老,人就未老。”
云舒夫人嗤嗤轻笑后是缓缓地感叹:“女人的美好年华本就是用来蹉跎的,尤其是后宫中的女人。繁华转瞬即逝,抚琴轻唱早已无人相和,空有沉鱼落雁之容又有何用?”
后宫是什么地方?是一个吞噬女人美丽与良善的深潭。陷下去,再别想奢谈洁本自洁。规避爱恨情仇,坐看日升月落,未必不是一件惬意的事。
“你不必为本宫感到哀叹,本宫从进宫那日便已想开。”云舒夫人浅浅道。
“夫人有此心境,是一种福。自古帝王的女人,又有几人能想得开,看得淡?”我淡然说道。
“本宫的心只想着恬淡悠然,那一年被选进宫,无心插柳,扰了一池清静之水,可转眼珠钗尽是云烟过,剩下的也仅是这陪伴我二十七载的新雨宫。”云舒夫人忽地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笑成了月牙,凝冻出生命的灿烂色彩,她无限慈爱地道:“当然,还有我的柔儿,那是我唯一的珍宝。”
我突然明白了那笑容的含义,那是属于母亲专有的。那样春日阳光般的温暖,居然也感染了我孤寂的心。
“我想,我明白了什么。”我微笑,想起了一句话: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望天空云卷云舒。她当日选择这幽静的新雨宫,她之所以得赐“云舒”二字,这淡然处之的心态,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没有缘由的。
云舒夫人无限爱怜地瞧着我,似有若无道:“像你这般聪慧的女子,该是有人来疼爱的。”
谁疼谁爱已经不重要,为寂寞,为欲望,为世俗而渴望爱,不过都是肤浅,与其如此,我还不如选择孤独。
“柔儿最近可好?”我终于转到今日的正题,原本该听从王后的吩咐早些回府的,可不知为何,竟想起了冥柔。
那个间接给与我新婚之夜莫大耻辱的女子,那般的可怜,叫我不能记恨于她,反而对她生出几许同情与牵挂。想来,她不过是他疼爱的妹妹,而我呢?我的梦舞,突然之间,噬骨的思念又如潮水一般淹没了我。





第二十一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四)

云舒夫人侧目望了一眼怡心殿西暖阁方向,平静道:“好坏都不在极致,若能好生将息,便无大碍。”
我轻轻一笑,放下心来,道:“这听起来不算太好,但也不算太坏。”
只要不到山穷水尽,就不算最糟糕。
我随着云舒夫人的步伐,踏进冥柔的寝室,身后犹自紧跟着阿珊娜与青莲。
西暖阁内的药味依旧浓厚,仿佛从来不曾消散,光线也还是不够明亮。冥柔静静地躺在床上沉睡,柔软的薄丝被轻轻拂在她身上,似有若无。我凑近她,看到她轻蹙的眉心,双手手指卷握,双臂交叉紧紧贴在胸前。
云舒夫人小心翼翼蹲下身,伸手轻柔而怜惜地抚开冥柔纠结的眉心,但是很快,它又皱成了一团。
“她总是这样睡不安稳。”云舒夫人揪心叹道,缓缓收回自己伸出的手,那纤长似春葱般的手指尖有着微微的颤抖。
我再度细心打量熟睡的冥柔,消瘦而苍白,唇际几缕青丝纠结,更添忧愁。是什么样的遭遇让这个仅有十六岁的女孩子在睡梦中尚且如此不安?仅是因为身体孱弱,药石无效么?
“时下的阳光是烈了些,不宜在外久待,待得金秋时日,秋高气爽,还是得多让柔儿出去走走。”总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即使是健康的人也会憋出毛病的,于是,我善意地提醒着云舒夫人。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柔儿这身体,只要她一离开这床,我的心就高悬着放不下。”云舒夫人忧心无奈道。
我微笑道:“为怕孩子摔疼,便不让孩子学走路了么?”
“是我太过小心了。”云舒夫人含笑道:“你没有做母亲,便不知道母亲对孩子总是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
我轻笑道:“我虽不是一个母亲,但我能体会做母亲的心境。”
云舒夫人忽而睨了一眼我的腹部,笑得奇异但又亲切:“很快你也会成为一个母亲。”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脸有些微红。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为冥翳孕育孩子,我与他皆心有隔阂,彼此不完全信任,我怎会在这样的境地下替他生下孩子。
“以后我会多来这里,也许多个人说话,柔儿的心情要舒畅一些。”我避开先前那个话题,转而说道。
云舒夫人了然一笑,另外道:“多进宫走走是好事,只是你更应该好好地去陪陪王后娘娘。”
云舒夫人的话让我想起了第一次在凤玄殿东暖阁与王后的谈话,她话语间对冥翳与冥柔关系的不满,此刻让我再度起了疑心。也许一个孤独的母亲对儿子总是有一种不合常理的占有欲,是以她有意无意的在我面前提及儿子对妹妹的不合常理的关心。只是对于执掌六宫的王后来说,她这样对儿子计较实在有些失却身份。
“我自当谨记夫人的提醒。”我对云舒夫人称谢道,心中已是自有主张。
云舒夫人点点头,道:“那甚好,王后娘娘位居后宫主位,烦心之事总是多的,你总要多担待一些。四王爷毕竟是男人,男人对感情总是很粗心,很多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夫人。”我轻笑,是啊,男人总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他们给女人造成了伤害犹不自知。“珠玉在前,我何苦画虎不成!”
云舒夫人有些愕然,但那仅是昙花一现,她缓缓道:“人总是有很多的缺点,比如有的人总是陷入先入为主的观念,有的人总是会被乱花迷了双眼,还有的人总喜欢作茧自缚。”
我听得心中一震,她那三种人绝对不是无端所指,可是我摸不清她的真意,竟不能直接问出来。
“时候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我本是顺便来瞧瞧冥柔,可如今她正熟睡,我也就没有更多留下来的必要。
“也好,早点回去,也许四王爷此刻正在府中翘首以盼。”云舒夫人笑道。
我微笑着摇摇头。
云舒夫人一怔,问:“你不相信?”
我当然不相信,他现在恨不得吃了我的肉,喝了我的血。
“新婚燕尔,总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
“我真要向夫人告辞了。”我凝目说道。
云舒夫人点头,越过我的肩头,看向阿珊娜手中的丝绢包裹的书盒,随意问:“这是王后娘娘方才赐给你的东西么?”
“是,十卷《女则》。”我温声笑着点头道。
云舒夫人问:“四王妃觉得这书好么?”
我笑:“当然好,王后娘娘总是希望我多学一点温良恭俭让。”
云舒夫人摇头温婉道:“那长孙皇后的性格可不止一项温良恭俭,更让人称奇的是她的智慧与胸襟。”
她见我似乎没有明白,继续解释道:“在那样一个乱世,她一手搭在丈夫肩上,一手不安分地梳理着看得见与看不见的危险与误会,她用她的智慧为丈夫扫平家族的纷争与凶险,这样的女子,又岂能是一般女子能比较的?”
“少年成夫妻,她确实是李世民的贤内助,如若聂凤池活在这个世上,四王爷岂非也和李世民一样有福气。”不知为何,我总是在不经意之间念起聂凤池的好,尽管那都是别人口中听来的,我并没有亲见。
“聂凤池怎能与长孙皇后相较高下!”云舒夫人说得直接,深深地凝望了我一眼。忽而道:“你要回去,我也不拦你了。”
我微倾身,向云舒夫人告了辞。





第二十二章 疑云(一)

王府东偏殿,紧邻聂霜水月阁的地方,雕栏玉砌包围着一口塘,塘四周满是拂面垂杨柳,塘里满是盛开的白莲花。水生水长,出水上不着水,出淤泥而不染。嗅着这淡而无味的荷香,生命即可得到升华。
晚唐诗人陆龟蒙有一首题为《白莲》的诗:素花多蒙别艳欺,此花真合在瑶池。无情有恨何人见?月晓风清欲堕时。这首诗避实写虚,着实写出了白莲的淡雅高洁。
钟离荷的听雨楼临塘而建,雅致脱俗,入画于白莲之上苍穹之下。
到底世人对世间美好总是怀有一种强烈的期待,我自也不例外。从走进听雨楼的那一刻,我便被这里的美好深深地吸引。
可是很快,我便轻易打破了这样的美好。
因为,我听到了楼内的琴音。那琴声节奏有些缓慢,力度也不甚强,淡淡的还夹杂着抑郁伤感的情怀,听之,分明是一曲《幽兰》(注释:《幽兰》,古琴曲,为梁代著名琴家丘明所谱)。
我的心又有些纠结不堪,无论那琴音有多美,于我都是一种煎熬,只要听到它,我便如同被置于炭火之上。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我笑得有些无奈,既然来到这里,又怎能未进其门便要行将离去?
轻轻走上楼,就见到钟离荷凭栏抚琴,右手抹、挑、勾、剔、打、摘,左手按音、滑音并进,错落有致,毫不含糊。不经意间,我忆起了新婚之夜听到的琴音,凭心而论,她的琴艺已是出神入化。就像她此刻弹奏的《幽兰》,那空谷幽兰的素雅高洁与静谧高远,在她一双纤纤素手的琴弦拨弄下,怡然在目。
许久许久,琴声止,钟离荷赫然转身,见我不知何时立于她身后,她有些诚惶诚恐地伏首拜见我:“不知娘娘光临,奴婢有失远迎。”
我俯身扶起她,她的脸色一如我初次见她时的苍白,她今日一袭粉色纱裙,柔弱无骨,聘聘袅袅。我的眼里浮着欣赏与怜惜,这本是一个多么美丽而有才情的女子。
“怎么又如此见外了,我不是说过你我应以姐妹相称么?”我嗔怪道。
钟离荷有些羞涩地低头,脉脉道:“不忍拂却姐姐一片好意,只怕有所唐突。”
我拉起钟离荷的手,盛夏的清晨,依然冰冰凉凉,“说到唐突,倒是该怪责我了,扰了你弹琴的兴致。”
“姐姐说得哪里话,姐姐能来这听雨楼,我求之不得。”钟离荷急忙道。
我眼眸流转,嫣然一笑:“小楼一夜听春雨,你这听雨楼果真是好地方,也蛮适合你这般情意绵绵,如梦似幻的女子。”
“姐姐又取笑我了,钟离不过一介草茉,姐姐休要这般抬举我。”钟离荷赧颜却道。
我但笑着放开她的手,凝望临栏琴台处,颇感惊诧:“此乃九霄环佩琴?”
钟离荷的眼中立刻浮现出欣赏,她转身用手往弦上轻轻一剔,琴声温劲松透,纯粹完美。她笑道:“娘娘慧眼,这可不正是九霄环佩琴。”(注释:“九霄环佩琴”为唐代雷琴,盛唐雷威所制,此琴为伏羲式,以梧桐作面,杉木为底,通体刷紫漆,是唐琴中最独特,最完美的琴。现存于故宫博物院)
“此琴乃被视为“鼎鼎唐物”和“仙品”的琴中瑰宝,声音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天下间,只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把了。”我由衷地感叹着,可身子依旧离那琴远远的。
“霭霭春风细,琅琅环佩音。垂帘新燕语,沧海虎龙吟。世间知琴者,非姐姐莫属!”钟离荷掀转琴身,琴的背池上方赫然有“九霄环佩”四字,她将琴轻轻捧起,走向我:“姐姐既然能慧眼识宝琴,想必也是此中翘楚。妹妹斗胆,可否请姐姐屈尊弹奏一曲,妹妹洗耳恭听。”
那琴眼见着离我越来越近,我几乎想也没想便侧然踉跄避开,一瞬间恍然瞥见那闪着银色幽光的琴弦,皮囊下便觉有止不住的血液在疯狂涌动,似要喷涌而出,一泻千里。
“烦请妹妹先将此琴搁下。”我心魂弱弱,语声掩不尽的悸然,只是微颤着默默吩咐道。
“姐姐怎么了?”钟离荷闻之连忙将琴搁回琴台,转身关切扶住我问。
我轻轻挣开她,稳了稳心神:“想是不习惯垸城闷热,有些中暑吧。”
钟离荷再度握了我的手,突然她惊呼:“姐姐的手这般凉,看来真是病了,得传侍医来瞧瞧才行。”
我抽回手,安慰她:“不碍事,我坐着歇一歇就好。”
钟离荷扶我坐下,关切问:“姐姐真不要传侍医么?”
我坚持着摇头:“真不用,今日我本刻意来瞧瞧你身体如何,却不想反而让你担心了。”
“姐姐说哪里话,姐姐只要身体康健,妹妹也就心安了。”
我含着笑点头,心里的悸动也稍微平缓。今次到这里不过是随意探究,却不想碰见她弹琴,闹了这样一个笑话。想到此,我转移话题问:“不知这琴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王爷知我喜弹琴,遍寻而得!”钟离荷沉吟片刻,低头柔柔地回应,话语里突然有了几分尴尬与谨慎。
我展颜一笑,轻声道:“真是傻丫头,好琴本是要配有心人,这琴寻得你这归处,也算是千里马寻得伯乐。只是我有一疑问,你这般年纪轻轻,琴艺高绝,却不知师承何人?”
我的话瞬间让钟离荷有些尴尬,她有赧颜地低头:“当日钟离王宫中,教坊所习。”
“你果然是天资聪颖了!”我想起冥翳曾对我谈及的钟离荷的身世,再见她此刻的情形,估计当时她修习这音律极为不易,心里也有些觉得方才一问甚为冒昧。
“妹妹天资愚钝,读书不精,只是听了母亲一句话,人总要有一技之长,便在这琴艺上费了几番功夫。”
我叹道:“以你今时今日的造诣,又何止是费了几番功夫!”忽而舒眉转言,笑对钟离荷:“告诉你一个秘密。”
“啊?”钟离荷冷不防我有此一说,倍感错愕地望向我。
我低笑出声:“我不会弹琴。”
外间传言,爨族长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见口口相传,口口相传。
钟离荷好半天回过神,清朗赞赏道:“殷殷琴德,不可测兮(注释:语出三国.魏音乐家嵇康《琴赋》)。琴的德教,太深奥不可猜度。琴本就为人之享受、通心而生,手中无弦心中有弦,手不能弹,心却通,这才是对琴的认识的最高境界。”
我瞧了她一眼,心中竟有惺惺相惜的感觉,我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微妙,如若不是独在异乡,对谁人都有所防备,我与她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
苍天真的很爱作弄人,常常把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人呢?因为魔性的入侵,甘愿被天作弄。





第二十二章 疑云(二)

在钟离荷处逗留了半日,多是一些闲谈,末了,我又嘱咐她好生调养身体之类的客套话语,便离开了听雨楼。
我独自一人在这偌大的院落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突然就觉得百无聊赖,心中本有万千事,却是一点兴趣也提不起。对于冥翳留在我身边的丫头,我总也是不放心。尽管青莲他们年纪皆小,涉世也未必深,且看似个个都甜美单纯,可古语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也许他们待在我身边没有特别的目的,可谁又能保证世上有最紧密的口风呢?
在这个王府,除了我最信任的阿珊娜,便只有死人的嘴,是最可靠的。
掠过四周亭台楼阁,看过身前繁华似锦,一路兜兜转转,竟来到王府正殿前。正殿房屋五间,称金安殿。我是第一次踏进这方领域,对于其建造宏丽,四周景色清幽并不惊叹。唯一奇怪的是这里的安静。
安静的世界,对于看惯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的人来说,是一种灵魂的期待之地。可是对于繁华豪奢的王府来说,安静并不是一件好事。如同幽深恐怖的坟地前凸现的热闹,那样的格格不入怎不让人心生疑虑?
正殿的门紧闭着,虽挡住了风雨,但也拒绝了阳光。门前有几株樟树,高耸云端,那树干足有水桶般粗壮,树叶繁茂,树枝张牙舞爪。
我默默地站立正殿门口,背负着盛夏太阳的光辉,身后的影子被拉得斜长。那门上了锁,锁上有斑驳的锈迹,更有薄薄的一层灰,许是很久没有打开的缘由。
我轻轻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心下里有丝泄气,也有丝期待。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这门里有着我想知道的某些东西。如同上了锁的心,不也总是隐藏着无穷的秘密么?
我移至旁边的窗户,伸出一只手指,沾了点点唾液,正要举手戳破那单薄的油纸,身后有个如鬼魅的声音狠狠地吓了我一跳。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稳住心神,然后便睨见了我身后与我影子相交的另一个黑影。
我默然地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盯着在我身后骤然出现的人,那深邃而精明的眼眸里闪着质询的光芒,面上的条条皱纹都展示着固执与坚定,又仿佛暗含着无数的故事与神秘。
这样的人在这个王府,只有一个。
——原随。
“原总管!”我淡淡颔首示意,鉴于他的身份,我对他总是应该客气一些的。尽管他方才连“王妃”二字都没有称呼我,这对我确实是不太尊敬。
“娘娘为何不在紫宸殿好生歇着呢?”他总算恭敬地对我弯腰行礼,然后便是不痛不痒的询问。
我轻笑,反问他:“原总管是觉得我只应该待在紫宸殿么?”
原随的脸上终于有丝干涩的笑意,那笑像枯萎的花,早已没了汁液。他谨言对我道:“娘娘既是这府里的女主人,自然在这王府里是来去自如的。老奴只是觉得天热郁闷,娘娘实在不应该在外过多走动,以免伤及玉体。”
“多谢原总管关心。”我含笑道,忽而望了身后正殿一眼,随口道:“这正殿很是安静。”
原随微点头,徐徐道:“正殿仅作祭祀供奉之用,乃王府神圣之地,唯恐闲人叨扰,除节庆日外,此殿概不开放。”
“哦?”我故作恍然:“原来如此!是我太不小心了,差点亵渎了圣地。”
我边说着话,边走过原随身边,眼视来时的路,淡漠道:“我这就回紫宸殿,今日多谢原总管的提醒,否则我就造次了。”
原随躬身送我,我远离他几步,忽又转头凝视他,笑道:“原总管这姓名取得甚好,缘来缘去,都随它,尤其这‘随’字,随机应变,随遇而安,还有——”我顿了顿,粲然一笑:“随处可见。”
“娘娘缪赞。”原随居然微笑对我称谢。
我浅浅笑着,这王府中藏龙卧虎,我果真是遇到不止一个对手了。很好,实在是太好,那样我便不会再有高处不胜寒的凄凉。
抬头再看了一眼那紧闭的正殿的门,像是在嘲笑我,又像是在诱惑我。我的心又不自觉地升腾起一种感觉,期待的人死在门内,找寻的人死在门外。





第二十三章 碧水知心(一)

与金安殿的门同样紧闭的,还有霁月殿的大门,唯一不同的是,后者还胧着茫茫的夜色。那苍苍的黑,凝出几许忧伤,拒人于千里之外。
有忧伤,有拒绝,是否显示着里间主人的真实写照?
就在今日下午,梅归叫玄圭转告了我一句话,她说,有的时候,男人的妥协是需要女人为他牵线搭桥的。
冥翳一向把梅归视为知己,她的话,总是有几分道理。
我嘱咐青莲敲霁月殿的门,叩门声由浅入深,由小变大,里面依旧无人应答。透过门缝,隐约一丝亮光,我知道,冥翳就在里面。
有人说,叩门,就给你开门。被人需要,被人接纳,这两者都是何其有幸的一件事。可是现在,他是真的冷了心么?
“娘娘,里面或许没有人。”青莲有些无辜而又无奈地望向我。
“我们走吧。”我轻声地吩咐着。
我一步一步地走下石阶,却不是走回紫宸殿的路。霁月殿前的廊亭,紧靠着九曲莲波桥下的放生池。池内荷花静静地绽放着,仿佛在等待千年的一场约会。
“这月下的碧荷总是要比白日里多了一分清灵之美。”我缓缓地蹲下身,伸手想拨弄池中的水,无奈坎高六尺有余,我是有心而无力。
“娘娘,你这样太危险!”青莲在我身后惊呼道。
我并不理会青莲的提醒,只是往前倾了倾身子,再度竭力伸长了手,我也不知道是想抚摸那池中的荷花娇艳,还是想试试水的深浅?然后,像是有人在背后推我一般,我便在青莲的惊呼中轻飘飘地滑进了那放生池里。
盛夏原来也有寒水,穿过皮肤,透进骨髓,冷彻心底。
岸上,青莲的呼救声响彻夜宵,一声声如雷贯耳。她是真的紧张我吧,如若不是,她何必叫得那般大声。
霁月殿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便是急切而凌乱的脚步声。我终于�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