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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曾遇见你-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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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翠堂。
第二十四章 挽翠佳人今何在(三)
挽翠堂前的院落,很静。
这种静不是让人如痴如醉,肃然静穆的幽静,而是冷冷清清,无声无息的僻静。
院落里几株红杏,花开不复,满目苍翠。想是耐不住寂寞,那树枝都已夺墙而去。院中有池,灯火不明,看不清池水是否清澈见底。我让阿珊娜举灯临水一照,顿时惊起几尾红色金鱼,四散躲藏。
转身正视那正门,门扉紧闭,显示着一种被人遗忘的萧瑟与凄清。如果不是薄薄窗纸透出的幽若光明,我几乎要疑似这里是荒郊孤屋了。而事实上,这重院落,也确实是孤零零矗立,人气全无,单单迷失在苍茫的夜空中。
我与阿珊娜相视对望一眼,心中都有同样的疑惑,富丽堂皇的王府,怎会出现这样的地方?那“挽翠”二字,想来也是绿树依依,鸟语花香的美丽之地,可是现在看来,它根本已是被人闲置此处。
我轻推门,没有反应,门是从里间反锁的。阿珊娜正准备敲门,我食指轻竖唇前,示意她莫要吱声。
我蹑脚走近旁边的窗户,轻轻戳破窗纸,凑眼望里一看。那里面的摆设出乎我的意料,简单到几乎一无所有,一床一案一凳,床上吊着素纱幔帐,衾褥朴素。案上有烛台,烛火摇曳生姿,旁边另有一青花瓷瓶,瓶中只有一束黄色玫瑰,娇艳欲滴。
案前木凳,绿珠坐在凳子上,全身伏在案上,似已熟睡。细柔而又散乱的发丝靠近烛台,让我心里惊起担忧。等那烛火即将燃尽之时,倘若有风,吹起绿珠那一蓬散发,势必引火烧身,救之不及。
我忙唤阿珊娜敲门,几声叩击声,在这万籁俱寂的院落里分外响亮。可是绿珠并没有立即来给我开门,我忘记了她是一个心智失常的女孩子,她并不一定明白别人敲门的含义。
我听得里间乒乓作响的倾倒声,窗户里的光亮瞬间熄灭。
“公主,想是我们吓到她了。”阿珊娜有些焦虑道。
“你哄哄她。”我立刻吩咐道,里间漆黑,想来绿珠只是将烛台打翻,那里间无什物什,也作不了引火的根源。只是突然的伸手不见五指,必是惊吓到了她。
“绿珠,是我。”阿珊娜柔声向里道:“快开门,我是阿珊娜姐姐。”
“绿珠,快把门打开!”我在窗户边柔声道,我的声音她应该是比较熟悉的。从一开始,她便认定我是她的姐姐,也只有我的话,她最是听从。
里面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泣声,清晰而尖锐,刺激着我的心一阵一阵的痉挛。
“姐姐,我怕!”绿珠在里面尖叫着。
这个疯丫头,她根本是只知道把门闩上,却不知道如何开这门。我与阿珊娜都是一介柔弱女子,不可能生生把这门撞开,可是若去找人来开,又未免让他人觉得我小题大做。
就在我正寻思如何开门的时刻,冥翳的声音出现在院落:“梦蝶,你在这里做什么?”
“绿珠不知怎么把自己锁在里面了,我正寻思着怎么把她弄出来。”我平静无波解释道。
冥翳吩咐身后:“丹臣,去看看。”
我方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人,就是那个我初次在紫宸殿门外看见的年约三十岁左右,白面微须,神情颇为严肃的男子。他奔至门前,只是抽出鞘中之刀,那刀薄而锋利,轻轻穿过门缝,几番拨弄,那紧闭的门就应声而开。
我有些自嘲,这实在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我踏门槛而进,还未站定,绿珠就像流星一样向我急速扑来,紧紧地抱住我,喃喃泣道:“姐姐,我怕。”
我无奈地叹息,抚摸着她的散发。借着阿珊娜手中的宫灯,我瞧见了室中翻倒的烛台与木凳。
冥翳挥退了左右,紧随我进得室内。他淡淡地扫了一眼偎在我怀中战栗不停的绿珠,不无表情问:“她怎么进来的?”
我浅声道:“她脑子不清楚,许是乱闯了。”
冥翳不再说话,我注意到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零乱,脸色并无甚不妥,待得逡巡至案上的黄色玫瑰时,眉间褶皱如川,双眉蜷曲如卧蚕,眼神中不经意滑过一丝痛楚与厌恶。此时,室中并无太亮,也许是我与他同床共枕之故,我竟能一下瞧出他的不愉快。
我吩咐阿珊娜收拾地上的零乱,其实这屋子里的东西实在太少,又能有什么收拾呢?不过也就是把掀翻的凳子、烛台归回原位而已。
“姐姐,姐姐的房间。”绿珠在我怀中突地就这样冒出一句不清不楚的话语。
我一惊,搬正她的身子,柔声急问:“绿珠,你说这是谁的房间?”
“梦蝶!你该回去好好地休息!”冥翳冷冷地发话。
绿珠似又被冥翳吓住,她再度把脸埋进我的怀里,一手慌乱着向案前乱指,语无伦次道:“姐姐,凤池姐姐……”
我的心一震,迎上冥翳愠怒的眼神,我坦然一笑道:“原来这是凤池姐姐曾住过的屋子,王爷怎的不想让我知道么?”
“你只需要知道自己住在簪菊堂即可。”冥翳淡漠道。
我笑着放开绿珠,示意阿珊娜把之带出去。
很快,房中又是黑漆一片,而我与冥翳,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这屋子亮一些。也许,黑暗里,我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那样,便不需要我们在说话时故意伪装。
我轻声叹息,像秋夜里幽咽的山泉。“为什么这房中一无所有?”我似在问他,又像是在问我自己。他那样地深爱着她,怎能如此怠慢她?
“她本就不喜欢奢华,况且这里曾经遭受过一场大火。”黑夜里,冥翳的声音比之先前柔和了许多。
“我实在看不出这里有被烧焦的痕迹。”我继续道。
冥翳缓步走到我身前,他的呼吸很和缓,看不出心底有什么不平静的表现,他搂紧我,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梦蝶,我们何苦总是纠缠在有关凤池的话题上。”
我苦笑,我也不想纠缠。我只是怀疑,他爱聂凤池越深,他爱我便越假。事实上,我并稀罕他的爱,我只是想达到我的目的而已。可是昨晚与现在发生的事,使我突然开始怀疑,他对聂凤池的爱是否也是不真实?
第二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一)
(唉,这么晚我才更新,好辛苦哦,明天眼睛肯定又有两圈黑不溜秋的东东。今天茉莉很衰阿,辛辛苦苦写了一章,结果电脑出了毛病,我写的东东就莫名其妙没有了,那个气啊!!呜呜。。。。。。。。。谁来安慰一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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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牛出河西,织女处其东。万古永相望,七夕谁见同。
七夕,那是一个被人冷落的神话,但那也是一个属于情人相会的良辰美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天气开始变得凉爽,草木飘着清香。就是这样一个美丽的日子,却仿佛独独属于聂霜。因为,这一天,也是她的生辰。
聂霜是一个很爱香的女人,在她身上总是散发着撩人的香气,久久萦绕,她似乎觉得香能将女人点缀成花朵一样。
女人如花,花如梦。
我并不认为聂霜是一个如花如梦的女人,如果是花,那一定是罂粟,如果是梦,那一定也是噩梦。我一直觉得,喜香的女人定是懂得爱自己,如同香气的芬芳幽雅受到众多人的青睐。聂霜呢?从我第一次见到她,我便很难对她产生喜爱。
可是,即便是她不值得我喜爱,她的生辰我总是要送贺礼的。
于是,我第一次踏进了欢颜斋。不仅我去,我还让冥翳同我一起前去。有的时候,在最危险的人面前做危险的事,反而平安无事。
我一直以为,垸城的闹市中心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可是我一踏进垸城之南,我就知道自己大错特错。这里的街道很宽,与闹市中心不相上下,地面上铺着青灰色的方块石砖,临街铺面、商号比比皆是,人潮络绎不绝。
欢颜斋所在的那条街,来往的商旅、人流似乎要比其他更多一些,情景也更热闹一些,就连这条街的空气里,也好似笼罩着浓郁的香味,让人产生慵懒的感觉。
来欢颜斋的多是女人,人来人往,像流淌的溪流,抽刀断水,未必就能阻隔。冥翳尚未踏进欢颜斋的门,便觉得这里应该是女人的天地,他这个堂堂的四王爷走进女人的地方,实在有些格格不入。他嘱咐阿珊娜与青莲好生照顾我,便带了两个侍卫走向了对面的茶楼。
如果我没有踏进欢颜斋的门,那我永远也不会知道那里面别有洞天,原来这里经营的不仅仅是香料,还有衣服、珠宝,所有与女人有关的名目,在这里都能罗列出。这里的店员足有十人之多,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女子,美丽而富有成熟魅力。
美丽成熟的女人总是会遭其他女人嫉妒,但是在这里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那些顾客总是像信任大夫一样信任他们,每次他们也并没有让顾客失望,因为那些客人离开的时候,脸上总是挂着花朵一般的笑容。
我附耳对青莲说了几句,她依言走向了一个嫩脸修蛾的女子,青莲对她说了什么,那女子往我的方向瞧了一眼,然后挤过人群走到我身边。
“我家主人此刻不方便,夫人若有何需要,对我说也是一样。”商人重利,那女子的脸上挂着如花的灿烂笑容。
我环视周围,然后盯着她的脸,淡笑道:“这外间的东西并非我要的。”
“东西不好么?”
我轻笑摇头道:“不是不好,而是我要更好的。”
那女子上下打量我的衣着,有丝诧异滑过眼际眉梢,但很快,那些诧异又幻化成点点笑意。她客气而又谦恭地对我颔首道:“请夫人稍等。”
隔了片刻,她从里间走了出来,笑着对我道:“我家主人请夫人进去。”
我举步之时,她忽又拦住跟随我身后的阿珊娜与青莲,含笑道:“两位姑娘请留步。我家主人只是请夫人一人进去。”
“又非是机密要事,何须如此神秘!”阿珊娜漠然道。
那女子轻扬唇角,淡笑道:“好东西并不是要给每一个人欣赏的。”
她说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以至于我根本无法反驳。而事实上,我也并不打算反驳,有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我笑着对阿珊娜与青莲说:“你们就在这外间随便看看,看中什么就买什么。”
我的眼睛掠过阿珊娜,再向店门外对面的茶楼顿了顿。阿珊娜当然明白我的意思,有个财神爷付钱,何乐而不为?何况,我们这次出来,本来就是买东西,难不成我要告诉冥翳,我来这里别有用心?
我独自一人随那女子上得二楼最左边的一间房间,门外栏杆处,我不经意向外一望,对面茶楼,也是二楼的面街靠窗处,冥翳握茶浅饮。见我高楼之上与他相望,他连忙放下酒杯,对我挥了挥手,虽然隔得远了,但我似乎能瞧见他脸上的微笑以及眼中蕴含的温柔。
“苏绾,快请客人进来。”房中一女子温柔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收回望向对面的目光,方才那房中女子的声音,我似曾相闻。
“我家主人就在屋内,夫人请。”苏绾殷勤地对我道,此刻她面上的笑容柔和而真诚,不若在楼下店堂之时的习惯性。
我依言跨进门内,苏绾轻轻将门拉拢离了去。房中有一股熟悉的桂花香味,正中间一张宽大卧榻,榻前桌凳格外清洁,显然时常拂拭。右侧书案,案上笔砚宛然,案头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中盛放着数十个黄玲珑大佛手。左侧一楠木如意佛龛,供奉的是金漆佛,佛前檀香袅袅,佛旁白莲纯净。
这佛龛的摆设,居然与梅归静心楼的如意佛龛摆设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第二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二)
“这佛龛很让你吃惊么?”
我回过神,面对向我说话的女子,突然的惊讶让我愣怔当场,我如坠云里雾里般喃喃道:“这里岂止佛龛让我感到吃惊!”
这起先背对我而坐的女子,此刻已站起身与我正面而对。我道她的声音怎的如此熟悉,却不想她就是当日我在苍犀寺圆通殿所见的那位美丽妇人。
“我说过,我们有缘自会再相见。”她笑意盈盈望着我。
她的房间显示着她是润泽雅人君子,可她此刻穿着却是血色罗裙,一举手一投足皆是诉不尽的仪态万千,风华气质。这样的女子,分明又是一个矛盾的糅合体。
短暂地愣怔后,我平静了心湖,轻轻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我宁愿相信我与你再次相逢是因为冥冥之中的缘分。”
她笑得很灿烂:“等着靠天注定的缘分出现,那或许等白了头也是惘然。”
“在苍犀寺你便已认出我。”我肯定地说。
“是。”她不否认,正色道:“可是那时你身边有太多的人。”
我沉思着点头,恍然道:“你不怕认错了人么?”
她盯着我的脸有刹那的失神,然后含笑问:“你觉得我会认错人么?”
我当然不知道,我又不是她,怎会知道她心中所想?
“我在楼上看着你走进这里,也看着冥翳走进对面的茶楼。”她补充说道。
我并不喜欢与她这般对话,感觉自己像一个被人剥开的粽子。她仿佛对我的一切都了然于心,而我所知道的她,仅是父亲让我来垸城寻找的人,一个能帮助我的人。
我突然觉得她的语气很像一个人,一个我已经熟悉但仍然陌生的人,那个人就是梅归。
“你是谁?”我问得莫名其妙。
“我是这里的主人,欢颜斋,我当然就叫欢颜!”她含笑以对。
“那梅归又是谁?”我冷然再问她。
欢颜浅浅地微笑,似乎知道我会这样问她,她默默地凝视我片刻,叹息道:“她那样帮你,你觉得她会是谁呢?”
“不要告诉我她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人!”
“她只是一道桥梁,没有她,你便成不了冥翳的王妃!”欢颜的眼神有些飘忽,眼底竟有些不忍心,不知道是因为惋惜,还是因为怜悯。
桥梁是什么?我当然明白。它是一个人从一端跨到另一端的凭借,说得更难听点,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你是否觉得梅归很可怜?”欢颜突然变换了语气,她不再让人觉得柔和,不再让人觉得温暖。
我避开她铮然的目光,无奈叹息:“你和我岂非也很可怜。”
这是事实,背井离乡,独自承受着复杂的纷争与无边的寂寞,谁又能说这不值得人可怜。可是很多时候,像我们这样的人,宁愿让人觉得我们可恨,也不原意让人觉得可怜。
欢颜愣愣地看着我出神,许久,她的眼神又变得柔和:“如果我们不可怜,那么我们的族人将来就会更可怜。”
“如果父亲不再有称霸的野心,我想事情会简单一些。”我突然无意识地冒出这一奇怪的想法。
“那你应该回去问问你的夫君,北溟是否愿意放弃扩张的决心!”欢颜有些嘲弄道。
我不再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你刚刚说,没有梅归我就成不了冥翳的王妃?”我突然想起欢颜方才随口说出的话,便问她:“为什么?”
欢颜静默地凝视我片刻,黛眉深锁,飘忽的语声给人一中无比痛惜与哀婉之感,像夜半凛凛之风,吹落满地黄花。“这样的问题你实在应该去问她,不是么?”
我微沉吟,默默道:“我确实要好好问问她。”说完这句话,我又想起为聂霜求香料一事,便对欢颜说了我的来意。
“这聂家的女子都极喜香,只除了一个例外。”欢颜莫名其妙地对着我冒了一句。
“哪个例外?”我喃喃问她。
“聂重华,也就是冥翳的母后。”欢颜笑着对我一字一字强调:“你实在太孤陋寡闻,竟不知道你婆婆的名讳,难道你的夫君没有对你说起过么?”
刹那的震惊,几乎让我找不到方向,处心积虑,在此时发现不过都是在浪费时间,我的感知是那样的无力与苍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为何聂霜能在王府中肆无忌惮,为何王后要在我面前如此直接地提及聂凤池的千般好,原来,她根本就不喜欢我,在她心中,我不过是一个外族陌生女子,而无论聂凤池还是聂霜,都与她有着千丝万缕的亲密联系。
“冥翳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些。”我有些发懵,事实上,他不仅没有告诉我,就是“母后”这两个字,他几乎也很少提及。
欢颜走近我,安慰道:“你来这垸城两个月也不到,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你又何须自责。”
我有些自嘲地笑,淡淡的落寞融进清冷的眼眸:“不论怎样,我确实还不够努力。”
欢颜点点头,柔声道:“很多事,三言两语我也与你说不清楚,何况今日冥翳就在对面,你也切莫久留让他生了疑心。”
“可我怎么来找你?”我想到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以我的身份,我是不能常来这里的。
“有什么事你就对梅归讲,她自有她的法子。”欢颜含笑嘱咐我。
我虽一时弄不明白梅归能有什么法子,可心下也只能作罢。
第二十五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三)
走出欢颜斋大门时,我的手里多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紫檀木小方盒,盒子里分别装的是从欢颜那里求来的西域奇香,还有我顺带赠与钟离荷与梅归的饰品。抬头望对面茶楼,冥翳却不见踪影。我将盒子交给青莲,四下里一张望,眼力所及皆是行人如织,我连冥翳的半角衣袂也未瞧见,问了青莲与阿珊娜,两人也均是摇头。
此时,我惟有静静地站在欢颜斋门外一隅,默默地等待着。安静地看着身前来来往往的人群,人面百态,如此平凡而生动,我不禁有些莞尔。想一想,其实自己不过也是这芸芸众生之中的一人,生命的归宿,不过是岁月涌动的潮汐。也曾希望无羁无绊让心绪静若禅意,流淌如云淡风清,只是太早太早,让岁月倦了等待的心,让那些过往的玲珑心事蒙上了厚厚的尘埃。
冥绝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心里虽是又惊又恼,但脸上还算风平浪静,泰然自若。
“梦蝶,好巧!”冥绝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眼神是说不出的暧昧与玩味。
略微欠身,我点水轻笑:“三哥也来买香料么?”
“就算我想买,我想送的那个人也未必肯收啊!”冥绝紧紧盯着我的脸,似笑非笑叹息着,语气重重落在“那个人”三字上。
乍热还凉的气息迎面打在我面颊上,微蹙眉,我侧身错开冥绝的身体。越过他肩膀,我刚一抬头,便看见冥翳正从对面茶楼里走出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我与冥绝。待得走近了,他看向我与冥绝的眼神盛满了暖暖的柔和,脸上漂浮着淡淡的、恬适的笑容,仿若高天上的流云,渺渺地依在蓝蓝的天上。
“三哥,真巧!”冥翳微笑着给冥绝打招呼。
真不愧是兄弟,我嘲弄地想着,连开场白都是一个样。
背向冥翳的冥绝,在听到冥翳的声音后,有些讪讪地回头,可就在他回头面向自己弟弟的瞬间,他又展现出了他兄长如山的坚毅与和蔼。
“我刚从苍犀寺礼佛回来,见南城繁华,便顺道随意看看。”
礼佛!我斜了一眼面不改色气不喘的冥绝,亏他能说出这样的借口。以他六根未尽的心地,纵是礼佛一拜,只怕也是不能灭罪河沙、福增无量。说到底,他也就似那附庸风雅之流,在佛前看似恭敬,实则内怀怠慢。
冥翳敬慕道:“三哥常侍我佛,定能获福无边。”
“福者,备也。”冥绝朗笑着扫了我一眼,对冥翳道:“四弟也是一个有福之人。”
冥翳目光烁烁,近前执了我的手,对冥绝雅笑道:“三哥,我还有其他琐碎之事要处理,改日再约你一叙。”
冥绝点头含笑:“你随意。”
我一任冥翳握了我的手,往人群中走去。隔着人潮汹涌,我仍然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虽不能伤人,但能让人觉得如芒在背。
远离了冥绝,冥翳骤然丢开了我的手。我斜睨他一眼,却发现他紧抿着唇,星眸半垂,看不出脸上是喜是怒。他平日里,对人都是温和儒雅,笑如春风,一派谦谦君子作风,只是在我面前,他才有了那几次愤怒的表现,但都不是暴跳如雷、火冒三丈的那种。
短时期的近距离接触,我了解冥翳在人前的表现,就如润物细雨,无铮铮之响,却惠及万物。他这样喜形不露于色的人,此刻这样的表情,肯定是在生气。
我知道,这次又是我惹到了他。
我们并没有立即回王府,而是去了位于这城南的宅子,也就是我在与冥翳成婚之前暂住的那所宅子。
果不其然,他的确在生气。我与他刚一走进宅里休憩的卧房,他便遣散了所有的人,然后砰地一声关了门。
“王爷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含笑问他。
他面无表情的睨了我一眼,紧抿的双唇有所松动,终于他低沉着声音揶揄道:“你与我三哥真是有缘,上次是苍犀寺,这次是欢颜斋,你们事先商量好的么?”
我侧头低笑,转回之时,言辞烁烁:“只不过是巧合。”
冥翳轻哼:“巧合?巧在情理之中,意料之中!”
“天气太热,我得叫人倒杯水喝。”我懒得和他纠缠,转身欲开门。
他大踏步过来揪住我的手,我顺势便往他怀中倒。许是他没站稳,许是我用力过猛,一不留神,我便与他一同栽在了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他虽然生气归生气,却依旧在倒下的那一刻,扶住了我的腰身,我全身的重量便都落在了他身上。
冥翳愣怔了片刻,终于噗嗤一笑,嘲弄道:“也没见你身上有几两肉,却这般沉重。”
都说一笑泯恩仇,他这一笑,我估摸着这架是再也吵不起来了。一个头脑异常清醒的女子,总是会懂得如何使一些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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