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如若不曾遇见你-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何?”他的眼中含着期待的笑意。
“哎呀——”
猝不及防我轻呼了一声,慌得他连忙将手中果盘仍在桌上,紧急扶了我,迫切而关切道:“怎么了,怎么了?”那神情仿若天塌了下来。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扫视了周围,那几个丫头都有些紧张地看向我。我赧颜道:“他踢了我一脚。”
“谁?”冥翳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疑惑地看着我。
我笑着将他的手放在我隆起的腹部,恰好孩子又在我腹中动了一下,很轻微,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就像鱼儿在水里游,突然摆着尾巴荡起了涟漪,又像鱼儿在水里吐着泡泡,吐了很长一串。一时之间,一种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酸酸的,甜甜的,直浸入骨髓深处。
冥翳似乎也感觉到了孩子的那一动,他的手一直放在我腹部,他的脸上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神色,他的眼低垂着,不知是看着地面还是我的肚子,总之,他的眼里有着明灭的淡淡光亮,看起来更像是将熄未熄的炭火。
我轻轻地碰了他一下,柔声道:“怎地像傻瓜一样。”
他终于回神,定定地瞧着我,好像等待鲜花怒放的那一刻,许久许久,他的眼里盛满了笑意,漾起涟漪无数。
我以为他要对我说什么,可是他只是突然拥住了我,隔着我高耸的腹部,我依旧能感受他如海样的深情,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是的,如释重负。
我艰难地伸手环住他的颈项,无视室中尚有下人的存在。这一刻,我们不过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母亲,我们对这个孩子有着同样的深爱,因为爱,所以什么也不在乎。
第三十八章 慎终如始(一)
许是最近心情好,就连那以往深恶痛绝的安胎药,现在喝来也觉得并非难以下咽。阿珊娜对我说:“人逢喜事精神爽,看着公主这样高兴,奴婢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可是梅归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她这些日子与我说的话少了许多,偶尔在液池边散步碰到她,她对我也是冷冷淡淡的。虽然她向来是这脾性,可我明显还是感觉到了她刻意的疏离。
在我准备去苍犀寺为腹中孩儿祈愿的前一日,我在液池边偶遇她。
“最近你似乎在躲着我。”我主动问了她。
“我与你本来就要保持着距离。”她蹲下身,伸手搅动着液池的水。春水碧绿,望之让人心旷神怡。
我笑着走近她,问:“你这是要搅起一池春水么?”
梅归停了手,目光仍旧低垂着凝视水面。“想搅起一池春水不是本事,怕只怕搅起之后再难平息。”她缓缓地站起身,望着我日渐隆起的肚子,轻轻地一声叹息:“你这样好也不好。”
“你早已知道好与不好。”我一手扶了腰身,淡然道。
“我常想,一旦两族之争激烈,你怎么办?这孩子怎么办?”
我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事情毕竟还没有发生。
“我明日要去苍犀寺祈愿,你要去么?”
梅归摇头。
“我会向菩萨祈求,保佑梅归平平安安,长命百岁。”我深深地笑。
第二日,我真的去了苍犀寺,可是这次,一同前往的还有聂霜。她似乎是不愿陪我一起去,可是因为冥翳的决定,她也无从选择。也正因为她的同往,使得梅归也决定同我一起去。我想,梅归对我的情谊是永远不变的。
苍犀寺的香火一直旺盛,人潮如织,络绎不绝。这一次,因着我们的身份,随行侍卫早早将寺中闲杂人等清理干净。照旧是圆通殿,只是这一次,我是真心礼佛,不同于上次的心机。祈求佛祖庇佑,不过是安慰人心的做法,其实我比谁人都清楚,事在人为。可为着腹中这块骨血,我情愿相信佛祖真得能明白我的心意。大抵为了孩子,还有着对两族未来的担忧,北溟与爨族的争斗,并非是我一己之力可以化解,而我,也不求能解,只是希望他日参与其中的所有人,都能有一个善终。
善终二字出自我心,想来也算是奇迹。慎终如始,则善,好像我并没有一个好的开始。
许完愿,阿珊娜又欲为我递上签筒,我迟疑着,念起上次那签,终是没有勇气再抽一次。我在阿珊娜的搀扶下起了身,见梅归早已求完,竟自立于我身后。她没说话,但看向我的眼神中有丝嘲讽。我知道她的意思,像我这样的女人,不信佛,又依赖佛,端地矛盾莫名。
第三十八章 慎终如始(二)
刻意扫了一眼依旧跪于蒲团之上的聂霜,心中没来由地想,任何跋扈恶劣的女子,只消是跪于这佛像之前,心都是极其虔诚的。现在的聂霜不若我平日里瞧着的斜眼云飞,微微闭着的眼睛双手合十。她原可以这般娴静如水,极尽虔诚,虔诚到佛祖或许真能微笑显灵。
聂霜的心愿是什么,我突然很想知道。
在禅房休憩,阿珊娜替我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妹妹今日可都求了什么愿啊?”我随口问聂霜。
她淡然地瞧了我一眼,只道:“我没有孩子,自不会为这肚子神伤。”
算来倒是我自己有些自讨没趣,我素知她也就这德性,也懒得再与她计较。恰好,梅归补了一句,道:“娘娘,奴婢想到外间看看。”
我微颔首,侧目对聂霜道:“妹妹不出去转转么?”
她站起了身,只瞧着门外,也不怎理会我。“我当然要出去。”
这不过也就是我与她之间的小插曲,并不甚引人注意,可从苍犀寺离开,回到王府时,梅归趁无人之时递与我一张纸条,我摊开一看,却是写着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辛酉三月十五日子时。”我默默地念着,念完问梅归:“你从何处得来?”
“今日聂霜出禅房,便将这生辰八字给了寺中僧人,说是要为这八字之人做场法事。”
“那倒也巧,让你给碰上。”我打趣了她,道:“这上面也没个人名,倒不知她是为何人超度?”
梅归冷眼道:“聂凤池可不是三月十五生的。”
我一惊,捏紧了那纸,将之置于腰带之中。我再看了一眼梅归,却发现她也有些猜测不透的茫然。照理说,聂霜是不会这般姐妹情深的。
“她往年也是如此么?”
梅归恍然道:“你这样一问,我倒也想起了,自聂凤池过世后,几乎每一年的三月,聂霜都会去苍犀寺一趟。”
“唉——”我叹了口气,道:“她去做什么——”
若是要去,也轮不到她去啊。这句话是我隐去的一句话,可是梅归也总是明白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每一个秘密都像是一个包袱,只能沉重的挂在心尖,纵然是睡觉做梦,大抵也是战战兢兢,只怕是一不小心,这秘密就不再是秘密了。
就像冥翳,他心底里藏着聂凤池为他带来的耻辱与不甘,像汹涌的狂潮,一刻也没停止对他地冲击,即便是聂凤池死了,他还得为了皇室的声誉,聂家的声誉,为了种种虚无的形式努力维持着表面的美好。
就像梅归,她爱过人,可是她也杀过人,“没有她,你就成不了冥翳的王妃”,只这一句话,我就明白在聂凤池的死亡中,梅归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也是因为这沾染了血腥的手,她注定这一生都要活在阴影之中。也许,在冥翳的眼中,聂凤池罪该万死,可是在旁人眼中,聂凤池又何罪之有?
无罪之人,却是无端成了别人利益的牺牲品。谁是谁非,谁今生欠了谁,算到底,谁又能说得明白清楚。
第三十八章 慎终如始(三)
我起床的瞬间,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复又吐得肝肠寸断。无力地倚在冥翳怀中,仍然是止不住的冷意,恰如深秋枯萎的黄叶,随风瑟瑟发抖。
“定是昨日里去苍犀寺吹了风,受了凉。”冥翳举手摸了我的额头,大约有些发热,是以我在他眼中瞧见几丝忧虑与责备。“依我看,这些时日你还是哪里也不要去了。”
我略一吸气,使力站直了身子,苦笑道:“你这不是对我禁足么?”
他不理会我的幽怨,一意道:“如今这光景,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他将我抱回床上,细心用被子将我捂了,柔声道:“我着人去宣侍医,你好生给我躺着。”
“没你想见的那样娇弱,何况那些治疗风寒之药,委实不适宜我现在的身子。”见他有些为难地担心,我又细细道:“你替我吩咐厨房,为我煎些姜汤暖暖身子,我捂着被子出一身汗,大抵也就没什么事了。”
“也好。”他想了想,又坚定道:“若是还不舒服,就一定要传侍医。”
我打趣他:“你就不担心你的孩子么?”
他避而不答,略顿了顿,模棱两可道:“孩子以后总会再有的。”不等我再问,他又道:“今日里我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一整日都不在王府,你自己要好生将息。”
“什么事呢?”我撑起身子问。
冥翳一把将我按下,责道:“你给我好好躺着。”他不耐烦道:“今日是十五。”
我恍然,今日是三月十五,聂凤池的忌日。他要么是进宫见王后,要么就是去聂家,作势总是要在人前进行的。难怪他有些不耐烦,真真这样实在难为了他。
“你去吧。”我淡笑着说。他可能以为我会刨根问底,结果没想我就这样淡然漠不关心,倒有些让他微微吃了一惊。
冥翳离开王府后不久,青莲便为我端来了滚热的姜汤,服侍我喝下,我便躺在床上休息。迷迷糊糊之中,觉得有只手抚上我的额头,凉凉的,像夏夜里的风,熟悉,清爽,淡淡地藏着一股幽情。这样的感觉是如斯惬意美好,以致于我只想闭上眼睛,恍若这一切只是在梦里,踏着月光的轨迹,嗅着花草的芬芳,心底不再有黯然与苍老,有的只是对生活润湿的期盼。
然后,我似乎是听到了一声叹息,若小泉幽咽,又若雁过留声,再就是了无痕迹。
我醒来时,大约已是未时光景,阳光穿窗而进,夹杂着茫茫的灰尘,遍地倾洒。
阿珊娜守在我床边,见我醒了,忙欣喜着将我扶了,如释重负道:“公主,你可醒了。”她摸了摸我的额头,道:“不烫了。”
她这一抚摸让我联想起睡梦中那一异样,便问:“有谁来过么?”
“除了奴婢与青莲,未曾有人来过。”
我微沉吟,大抵那刻果真是梦了。
冥翳夜里才回得府中,他虽看似平静,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微愠。端然扬眉,便是渐伊萧萧,我的心不禁浮着一丝悲哀。
“身子可好些了?”我感觉得出他似是在刻意隐忍着什么,那狭长的眸微眯着。
“本就没什大不了的,睡一觉便好了许多。”我披衣坐于床沿平缓道。
“我吩咐他们为你煎了安胎药,待会儿你便喝了它。”他没来由地冒了一句。
“你不是刚回来么?什么时候吩咐人煎下的药?”我淡笑着问,突然对他生出一种陌生,仿似隔着一层如纱薄雾。
他笑了笑道:“早上出去时就吩咐过了。”
笑得有些勉强,我看在眼里,只是隐而不语,他今日的难受,我大抵清楚,他不说,我便不问,他若要说,我再听也不为过。思忖之际,青莲便端着那药进来,刚一进门,一阵难闻的气息便扑鼻而至。我略略厌烦,这药散发的味道又是最初令我恶心的熟悉感。
“要我喂你么?”冥翳好心地端过那药碗。
一阵恶心袭上心头,我毫不犹豫道:“我不喝。”
“真不喝?”他笑,让我看不出真假。
“不喝。”我所决定的事,同样没有几人能撼动。不论是否为着孩子着想,这一次,我不愿意喝。
“啪——”碗从他手中摔出去,他的脸上依旧是笑意,可是让我觉得有丝冷意。“不喝就算了。”
我冷了脸道:“你何不把碗摔在我脸上?”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缓和歉疚道:“对不起。”
我站起身,轻轻握了他的手。他叹了口气,将我的头按在他肩上。我默默地靠着,只是觉得那肩上满载着沉重的忧伤。那忧伤让人想起荒野深处的断壁残垣,就像,就像我曾在深宫之中初次瞧见那废墟时的感触。
第三十八章 慎终如始(四)
我到底也不知道十五那一日冥翳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气结,他的忧伤,他的憋屈,一切的一切,仿若顺理成章,又让人难以理喻。直到三日后,我进宫去见王后时,我才终于知道因由。
她终于还是为冥柔确定了婚事——右臣相家的三公子。据说那位公子精史略,善骑射,长相俊美,是百里挑一的好儿郎。这样的家世、学问、本事,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即便是配上皇室长公主,也是不为过的。冥柔的处境与遭遇,早已是人尽皆知,是以这般决定,都让人觉着是冥柔高攀了,但也让人对王后生出几重敬重。作为嫡母,王后对冥柔是厚待的,那些个宫中谣言,也因此举不攻而破。
只是,我有另一重思虑,北溟官制中,实质掌权者无非也就丞相、太尉以及御史大夫。御史大夫聂莒与王后系亲姐弟。太尉掌兵权,据说,太尉与三皇子冥绝过从甚密,虽是捕风捉影,但无风不起浪,然众所周知,北溟实际上有三分之一的兵权握在冥翳手中,就这些年冥翳的战绩,只怕三分之一比那三分之二更为让人恐惧,最重要的是,冥翳是嫡出之子。至于左右臣相,虽一贯是采中立之姿,取隔岸观火之态,但此次王后将冥柔下嫁右臣相公子,用意颇深,表面看来,这一联姻对王后并无不利,但冥柔与冥翳兄妹情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即便是右臣相依旧保持中立,看在外人眼里,怕也是辩驳不清。可以说,王后的这一决定,一举两得。
再看冥翳的私下里的反应,他对他母后此举是愤而不平的。想来,他母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他着想,可他似乎并不领情。莫非他真不看重这个王位?可是天下又有几个人不喜欢权力?
我想我应该去瞧瞧冥柔,几月不见,实在很想看看她此刻是什么样的光景。
新雨宫比以前热闹了许多,里间宫人也多了十数,大约皆是拜这场婚事所赐。我到的时候,正是有人为冥柔量身裁衣,飞剪银针,寸寸成文理。我细瞧那衣料,皆是出自欢颜斋的极品。
“这些都是王后娘娘特意吩咐的。”云舒夫人默然对我道。
“母后真是费心。”我含着笑对云舒夫人道:“柔妹妹觅得一个好归宿,夫人难道不高兴么?”
“也许梦蝶姐姐更感到高兴。”冥柔的声音夹杂着丝嘲讽回荡在我耳际。
我轻轻扯动了唇角,拿了桌上现成裁出的衣裳,淡然道:“裁衣不怕剪刀寒;寄远惟忧行路难。”怎一个难字了得?
冥柔缓和了脸色,神情黯然地盯着我。我瞧着好些日子未见,她的气色果真是很好,看来,她的身体是真得无恙了。我略略放心道:“你的身体应该没事了。”
她沉默了许久,道:“你来看我笑话么?”她的语气迟疑而充满戒心,依旧像是一个受过委屈的孩子。
我微微笑了道:“你觉得你现在是一个笑话么?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觅得一个好夫婿。”
“在没有遇见翳哥哥的时候,你也认为他是一个好夫婿么?”
我一怔,旋即轻笑:“恐惧,总是缘于对未来的不确定。”我正色道:“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扣除八九总还有一二,姐姐能对你说的,大概也就是常想一二,不想八九。”
不知何时,云舒夫人已经走去了院落,那院中的二十七棵杏树,在经历一季的风雪之后,大有焕然重生的蓬勃。
“你不怨恨我么?”冥柔看了看院落中母亲的身影。
“我为什么要怨恨你呢?”爱人总是没有错的,错只在于她爱上了自己的亲哥哥,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爱上错误的人,可是现在,这错已经纠正。“让你嫁给一个你从来就不认识的人,的确是很委屈,可是,能有什么法子呢?”也许除了逃出这个王宫,根本没有任何的法子,可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离得了这寂寂深宫,即便是离开了,她又如何生存,只怕到时,也不过落得“天涯之大,却无她容身之处”的凄凉境地。不!法子总是人想出来的,也许她不是我的亲妹妹,也许我也有私心,也许许许多多的原因,我只能就这般放任了。
我想,是不是我的心太狠了?
“王妃请用茶。”月画为我送上了香茗。
冥柔恍然:“我还没让你坐。”她瞧了我的肚子,脸上浮现一层喜悦,她有些释然道:“也许做姑姑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端起的茶,因我突然的笑出声,倾倒了一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许的确是一件幸福的事。”我放下杯子,站起身,正迈开一步,便是脚底一滑,毫无预警般,我重重地摔了下去。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腹部袭来,痛得我几乎无法呼吸,刺眼的鲜红浸透了我的衣裳,仿佛有什么滚热的液体从腿间缓缓地流了出来,流到了地面,是触目惊心的鲜红。
“梦蝶姐姐——”冥柔蹲下身,握了我的手,眼泪与惊惧顺着她的面颊疯狂地流泄。“姐姐,姐姐。”
那声音仿若梦舞的呼唤,姐姐,姐姐,我虚弱而艰难地试图支撑着起身,我想安慰这个被吓坏的孩子,可是巨痛让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直到陷入黑暗的恐惧中,什么也看不真切。
第三十八章 慎终如始(五)
“呵呵,呵呵……”是孩子的笑声,“呵呵……”
浓云密雾之中,我左右慌张地搜寻。那是我的孩子,是他在笑,那笑声竟是魔铃一般致命地诱惑着我,吸引着我。我循声不断地搜寻着,搜寻着,我看见了,我的孩子,他正将诱人的小嘴使劲往嘴角两侧开咧着,两只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
“来,到娘这里来。”我柔柔地向他摊开了双手,痴看着他粉嫩可爱的样子。
他的小手向我伸来,嘴里咿咿呀呀对着我不断地说着我听不懂的话语。我的心变得好柔软,仿若化成一缕清风只在指尖盘旋。我就要够着他的手,我就能将之紧抱在怀中,可是为何他的手又突然离我好远好远。我细细一看,他似乎又正被我母亲抱在怀中。
“娘,把我的孩子给我。”我慌了,乱了,只是想着不能让她抱走我的孩子。
我的母亲看也没看我一眼,只是默默地抱着孩子转身,渐行渐远。风将孩子的哭声传到我耳边,声嘶力竭,我的心如被人用世间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痛得肝肠寸断。
“还我的孩子——”我痛苦地呻吟着,嘶哑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蝶儿,你醒了。”有只手轻轻地抚上我的脸颊,冰冷的,像是腊月的雪天,只是冷得刺骨。
我艰难地睁眼,试图拨开那抚上我脸的手,却是徒劳。
“公主,你可醒了——”是阿珊娜喜极而泣却又夹杂着忧心如焚的呼唤,这一唤,似是将我的荡荡悠悠的魂灵从黄泉深处轻渺渺唤回了人间。
意识一点点回到我的脑海中,我虚弱地看向坐于我床边的人,是冥翳。他憔悴了许多,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发亦有些凌乱。方才那冰冷的手是他的么?为何他的手竟让我感觉不到温暖。我骤然想起方才梦中的情景,便喘息着艰涩地问:“我的孩子呢?”
静默,如大雪冰封那一刻,大地万物一切都只剩一片白茫。这室中还有其他的人,青莲,蓝袖,绿柳,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静立一隅,似是侍医。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些茫然无措。
我默默地将探寻的眼光望向冥翳,我的夫君,唯有他能告诉我我们的孩子到底如何?
冥翳干涩地抿了抿唇,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被烟熏火燎过。“蝶儿——我们的孩子——孩子——”
我闭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铁钉楔入了木板,痛彻心肺,痛入骨髓。我缓慢地睁眼,只是怔怔地瞧着冥翳。
“蝶儿,你若是伤心难过,你就哭出来。”他俯身在我耳边痛心道。
是呵,痛彻心肺的嘶喊抑或柔肠寸断的呜咽,也许都可以让我的心平缓许多,可是,我竟是无泪。“这个孩子终究与我是无缘的。”我曾在最初嫌弃他的突然到来,最后,他许是狠了心报复我,才会在我深深爱着他之后狠心地离我而去。匆匆地来,匆匆地走,毫无留恋。
我颤颤微微地抚上冥翳的脸,那样的痛,那样的恨,他是如此期待着这个孩子,可是现在,什么也没有,他的痛并不亚于我的。“对不起——”我瑟瑟抖着,嘴里只能挤出这破碎的几个字,除了这三个字,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事实上,本来就是我的不小心,若不是我将那茶水倾倒在地上,若不是我不顾脚下的湿滑,许多的若不是,那都已经成了过去,成了事实。
最大的事实,是我失去了我的孩子,这个在我腹中孕育了六个月的孩子。
他紧紧握了我的手,负疚而怜惜地凝视着我。“只要你没事,那便是最好的结局。至于孩子,我们总还是会有的。”
我苦笑着,欲哭无泪。许是在外人眼中看来,我与他都委实太冷静,冷静到令人心寒。因为,我们竟然都没能为这个孩子掉下一滴眼泪。
第三十九章 菩提本无树(一)
也不知是多少的日子,我就这般静静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夕阳渐渐隐去绚烂的光彩,然后等待着黑夜如潮水一般席卷而至。
记得小时候,每每穿上漂亮的新衣,不消片刻,就在嬉闹中染上尘埃与污泥。华丽之后,必然是不华丽的结果,如今,再度映证了这道理。
“阿珊娜,你是否也觉得我有些狠心?”哀漠虽未心死,但却是心比秋莲还苦。“我的孩子没有了,我竟没有一滴泪。”
阿珊娜为我取来一面铜镜,我默然心碎地盯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