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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之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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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程持续了一个多月,大雪封路,这让归途变得更漫长,当曼图尔到达皇都,看着城市内繁华的景象,他忽然有种唏嘘感,好像无论外面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这个地方总是以傲视全国的姿态在迎接外来者。
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叹息。
城内并没有如曼图尔所想的有众大臣、贵族来迎接,只有皇都内被勒令摆放上白色的花环,以凭吊艾丝翠德公主之死。曼图尔有一瞬间的愤怒,但随即他又想妹妹只是三公主,年纪也还小,没有什么足以使大臣前来迎接的功勋,他也就放下心里的不满。
车队低调的进了皇宫,艾丝翠德的棺木被送到一个用来停灵的大厅,曼图尔在经过一番梳洗后前去面见兄长。
克鲁斯高坐在红色地毯的彼端,湛蓝色的眼睛、深褐色的头发,他是三人当中最像父亲的,深刻的五官以及坚毅的下巴,但他却没有继承到父亲的宽容和慈爱。
收敛了心神,曼图尔走上前去。「哥哥,我回来了。」
「我听说你在南方公布了药方?」克鲁斯以冷漠的口吻问着,彷佛有些兴师问罪。「谁让你多管闲事的?是谁给你这个权力的?」
曼图尔一脸错愕地瞪着兄长。「抱歉,克鲁斯,我不是非常了解你的意思……」
「我说谁准你随意流出药方的!」猛然拍击椅子扶手,克鲁斯口气暴躁地质问。「你能确保那个药方百分之一百是正确的?」
「当然,这是南方医师经过无数次验证后得来的结果!」压抑着满涨到胸口的怒火,曼图尔尽量让自己口气平稳。
「你这样的举止会让我觉得你在收买南方人的心,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日总是哥哥、哥哥的,暗地里……对这个位置也充满了觊觎之心?」手抚摸着金色的扶手,克鲁斯尖酸地讽刺着。「可真是我的好弟弟。」
曼图尔终于忍无可忍地低吼着。「收起你那无谓的猜忌心!你到底知不知道南方是什么状况!兽人已经集结起来要对抗军队了,民间流出了责骂你是暴君的口号,难道我该做的不是先安抚民心?」
「那也不该由你来做!这个国家是我的。」狰狞地瞪着曼图尔,克鲁斯手指了指自己。「而你,在父亲死后你顶多是个亲王,记清楚你的身份!」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曼图尔气得全身颤抖,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只问你一句话,艾丝翠德、是怎么死的。」
克鲁斯蓝色的眸子瞟了眼弟弟,冷哼。「她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是你杀了她。」
「还有呢?」
「她说兽人的一切都是你指使的。」曼图尔再度深深吐息,平稳下自己的情绪。
「你相信她这些荒唐的指控?」
曼图尔张了张嘴。「她的样子让我不得不信。」
「她只是病了。」克鲁斯冷哼。「够了,回去你的地盘。」
「你不让我参加艾丝的丧礼?」
「她甚至未成年,算是夭折,葬进皇家墓园就是,你的领地应该也有不少事要处理吧?」
目瞪口呆地看着克鲁斯,他不敢相信他的哥哥猜忌他猜忌到甚至不让他参加妹妹的丧礼?
「父亲呢?他的身体好一些吗?」
「还是一样。」
「我想见见他。」
「不必了。」克鲁斯冷漠地拒绝。
「克鲁斯!那也是我的父亲!你不能不让我见他!」曼图尔咆哮着。「我不管父亲的病有多重,我有权探望他!你不能像囚犯一样将父亲囚禁起来!」
「够了!父亲的病怎么回事我最清楚,他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你如果真的关心他爱他,就不要去烦他,现在回你的房间去,你如果真的很想参加艾丝的丧礼,我允许你留下来十天。」
握紧手,曼图尔面部线条冷硬得像块石头,他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属于他的房间,曼图尔恨恨地猛搥着枕头,将所有愤怒不甘和心痛发泄在这柔软的羽毛沙包之上。他不是个有才华的人,和勇于表现自己的克鲁斯相比,父母都更为疼爱哥哥,当妹妹出世,作为皇室公主、作为父亲母亲第一个女儿,她备受宠爱。
自己总是夹在两人之间,世人谈论的不是大王子就是三公主,他就像个被薄雾掩盖的,进不了众人视线的影子,他不怪这一切,他仍然可以找到自己的定位,只要能为国家尽一份心力对他来说就够了。
但他痛恨克鲁斯看不起他的态度,痛恨他那随着年纪增长的□□!
咬紧牙关,曼图尔狠狠将枕头摔了出去,他坐在床沿粗重地喘着气。他已经一年半没看见父亲了,艾丝离开皇宫后父亲非常思念她,那时候身体就不太好,或许是年纪大了,这一病就再也没离开过床褥。
克鲁斯以需要静养为由隔离了他和父亲,他明白这是避免在父亲病重之时他有什么不轨的举止,例如说克鲁斯坏话或者试图加重自己份量好抢夺王位,他那时为了避嫌,也因为相信克鲁斯,他就这么到了大海湾去,之后他一切回返皇宫的要求都被克鲁斯拒绝。
没想到现在他还是不让自己见父亲!
将脸埋在手心当中,曼图尔抓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将自己摔进床里,瞪着雕功精美的木制床顶。
他就这样瞪到了大半夜,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不管怎样他要去看父亲,哪怕一眼也好!翻身下床,他拉开房门,侍女们对他躬身行礼,曼图尔摆摆手。夜里的皇宫依然灯火通明,他走在由金线和红线交织而成的华丽地毯,脚步声轻盈得几乎没有。
所有的窗户都被厚重的窗帘遮盖,曼图尔知道现在花园内一定有无数卫兵巡逻着,他走向了父亲的房间,门外有两名侍女,还有两名侍卫。
曼图尔走了过去,侍卫却拦下他。
「请止步殿下。」
皱起眉头,曼图尔脸色有点不善。「让开,我要见我的父亲。」
「请殿下回房。」
这一瞬间,曼图尔明白这根本不是什么静养!克鲁斯说不定真的是把父亲以养病为由软禁起来!
愤恨地推开了卫兵,曼图尔玻鹧邸!甘枪趺钅悴蛔嘉医氲模俊�
卫兵怔了一下。
「如果是大王子,那你就滚去大王子身边干活,这里是国王陛下的皇宫!给我让开!否则以危害国王的名义处刑你!」
卫兵挣扎地互看着,而后退开。
推开门,浓郁的熏香像是恶梦里森森吐舌的艳丽毒蛇,阴凉的风吹拂到面上,曼图尔起了鸡皮疙瘩,他顿在原地,甚至连迈开脚步都不敢。
强压下心头的不安,他镇定下心神往内走去。一盏小小的烛光摇曳着,细致的灯罩笼盖着,这让房内更加昏暗,安静地往前走去,他认为这时间父亲已经熟睡了,他必须更小心才能不吵醒他。
走近床沿,重重的纱帐掩盖住他的视线,曼图尔伸手拢开,他注视着躺在床上的老人。
眼泪从颊边滑落,虚软地跪了下来,他摀住唇,难掩悲痛地呜咽出声。
床上的老人有着干裂的肌肤,紫色、青色的斑点满布,一双眼瞪得死大,本该炯炯有神的蓝色眸子蒙上一层白障,没有、没有丝毫活人的气息。
「嘎、嘎啊……」老人喉头发出艰涩的声音,曼图尔连忙起身,握住了父亲的手。
「父亲!父亲!」
「曼图尔……」老人干涩的嗓音破碎地喊着孩子的名讳。「快逃、快逃啊……」
终于忍受不住地痛哭失声,曼图尔趴伏在父亲身上,眼泪浸湿了床单。
「别、别哭……」握紧了次子的手,老人说道。「银杏、召开银杏会议。」
「父亲……」
「这是命令,曼图尔,国家需要这个命令,银杏会议……」
强忍着悲痛,曼图尔点头。「是的父亲,我会召开这个会议。」他吸了吸鼻子。「我带您出去!」
老人长吐了口气,像是叹息一般。「所有我需要的,只有尊严地死去。」说完,他闭上眼,面容安祥。
※※※
离开最底层,他们带着索莫纳斯家族最大的秘密上到了表层,就在他们要离开墓室的时候,欧帝斯提出了一个要求。
「我想去看看我的父亲……」
安特瑞斯挑眉。
「即使不看看父亲,我也想看看祖父。」低下头,欧帝斯轻声说。「爸爸一直让祖父失望,我对父亲的印象不深,但祖父很疼爱我。」
「那就走吧。」安特瑞斯说。
他们转回头,下到第二层,他们停在一个圆形的拱门前,在拱门前摆放着一本由黑魔法护持着不至于毁坏的史志,索莫纳斯历代都会留下纪录,以供后人瞻仰或者警惕。
在欧帝斯的上上辈也不例外,这样的史志在同一辈人都去世后将封存于墓室当中。
欧帝斯进入摆放无数棺木的空旷墓室,他寻找着祖父的名字,乔伊则蹲在一边研究着墙上镶嵌的石头,那在魔法灯下绽放出了彷佛蝶翼般的细腻色泽,他聚精会神研究这些美丽的装饰品。
翻阅着史志,安特瑞斯快速地浏览着,老实说他感到非常疑惑,以索莫纳斯的规模怎么可能在百年内迅速倾颓,这样的财力得要多少年才能完全花光?然而在百年内索莫纳斯以让所有人惊愕的速度衰弱。
翻页的动作停住,目光被一个段落吸引,他仔细阅读着。在欧帝斯的祖父的父亲那一代,距今约两百年前,家主之位争得非常厉害,几乎到了互相残杀的地步,最后由西尔维亚.诺伯.索莫纳斯胜出,然而他在成为家主短短半年就被刺身亡。
由欧帝斯祖父的父亲接任,但他并不被家族中的长者们承认。
看到这里,安特瑞斯明白了,这样一个不被承认的人,他没有被带领到墓室的深处,甚至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秘密,索莫纳斯最引以为傲的秘宝就这样失落。
长者一一死去,这个秘密再也无人得知。
而外人知道了这一点,尽情挖空了索莫纳斯,没有皇室的纵容庇护,索莫纳斯就什么也不是了,不是战争时代,没有价值的黑魔法师,失去利爪的嚣张狂傲家族,下场只有,死。
合上了史志,安特瑞斯叹了声。
这样的事情熟悉得让他感到无比讽刺,每一代每一代都要经历这样的循环,就像是诅咒一样,必须残杀血亲,必须以最恶毒的计谋陷害亲人,为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家主之位。
真是可悲啊索莫纳斯……
目光投向墓室当中的少年身影,安特瑞斯心头蒙上了一层阴翳。

第四章

逃出皇宫,曼图尔用他最快、最不惊动所有人的速度离开了现在在他眼中宛如地狱一般的家,当他走到街道,他却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他想起父亲的交代,想起妹妹满怀怨恨地死去,再次难忍地落下眼泪。
他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恨最后还只能逃跑的自己……
蹒跚地走在青石街道上,靴子声在石地上磨出了声响,和平常干练稳重的脚步不同,他觉得自己是一只战败的弱犬,垂着尾巴,无处可去。
走着走着,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走到了托奇的住所。他在七岁时托奇就成为了他的老师,教导他政治,教导他作人处事的道理。
到最后,他能倚靠的或许只剩下这位老师了。
想到这里,曼图尔强忍着哽咽。
到最后,他还是享受着父亲的关爱还有慈爱的安排。作为一个即将成为王的人,克鲁斯的导师是身为军事家的将军,以及贤名远播的学者,因为他要成为国王,他必须明白开拓疆土的勇气和决心,也必须明白守成之不易;作为王,克鲁斯必须慈爱,必须明白人民的痛苦。
而他注定是个辅王,那么他就必须收敛他的光芒,是以父亲让以庶务见长的托奇成为他的老师,托奇最为有名的是他的远见、他的隐忍,还有他处理事务的细致。
这些是一个辅佐国王的亲王所必备的,必须看见国王没看见的、必须忍让。
让看守的侍卫进入通报,曼图尔捏着鼻子打了个喷嚏,冬天的皇都冷得让人牙关颤抖,方才失魂落魄的没有感觉,现在清醒过来,捕捉到一丝曙光后一切的感官都回到身上,他冷得发抖。
得知二王子来访,老托奇连忙出来迎接,因为夜色已晚,他又不可能让二王子在外枯等,他还穿着睡衣,披着厚重的披风就迎了出来。「殿下。」行了个礼,老托奇将曼图尔迎入会客厅,暖炉已经烧了起来,侍女快手快脚地送上了点心和酒。
「如此深夜,殿下怎么来了呢?」让侍女服侍自己脱去厚氅,换上居家的外套,老托奇问道。扭开了红酒塞,在高脚杯内倒了少许。
拿起酒杯,摇晃数圈,曼图尔沉默着,他完全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老托奇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不然他也不会从一介平民做到一代权臣。他知道曼图尔一定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而能让他游移不决的大多都和大王子克鲁斯有关。「和大王子有了争执吗?」他先丢出引导的问题,好能引出曼图尔更多的话来。
「算是吧。」曼图尔重重叹了口气。「你知道艾丝的死了对吧?」
「是的。」老托奇点点头。「是在丧事上有不同的意见吗?」
曼图尔摇头。「是艾丝的死因……」抿紧嘴,曼图尔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外人倾诉这些痛苦。「艾丝说,她是被克鲁斯杀死的,甚至被施予了不完整的复活术。」
老托奇抿了口红酒,不作声。这些事情他在老合作伙伴提斯那里已经先知道了,但他可不能被二王子发现。
「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我知道这是事实……」大口地吞咽下红酒,曼图尔拿过了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真正让我痛苦的是、的是……」又灌了自己一大口,喉头的热度像是提供了他心脏跳动的热能,他低声咆哮:「是他把父亲也变成那样的怪物啊!」
老托奇震惊地张大着嘴,就算他是个思绪敏捷的人,这时候也不禁陷入空白的呆滞。
「我亲眼看到的,就在刚刚!难怪他一直不让父亲见人,哪怕是我也不愿意!」痛苦地嘶吼着,曼图尔的声调带着哭声和极端的愤怒。「我恨他!那是我们的父亲,是爱他疼他的爸爸!他这个丧心病狂,连狗都不如的畜生!」说到后面口齿模糊成一片,曼图尔悲恸地喝下所有的酒。「我该怎么办?托奇,你说我该怎么办?」
听着曼图尔无助的问题,老托奇才找回自己的思绪,他深吸了口气。「镇定,殿下,现在才更要镇定。」
曼图尔不停摇着头,他放下酒杯,将头埋进放在膝盖膝盖上的手掌内。
「陛下有没有做什么交代?」老托奇问。「陛下的状况还好吗?」
「和艾丝一样,可以说话,有思绪,但他全身的机能似乎都败坏光了……我是说生气那些,就是、就是一个活死人……」活死人在舌尖碾动着,曼图尔完全不想说出这个字眼。
老托奇沉默着,他不想在这时候逼迫曼图尔,他知道对方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倒了杯酒,递过去。「喝一点吧,能放松你的心情。」不再说敬词,他此时表现得像是一个宽厚的长辈。
接过酒杯,曼图尔喝了一口,他长舒一口气,眼眶泛红。「父亲要我快逃。」
老托奇安静地听着。
「他、他要我召开银杏会议。」
老托奇玻鹧邸�
「但、但我不知道……我现在只想把父亲带出来,他对我说,他只想尊严地死去。」
「殿下,要达成陛下的心愿只有召开银杏会议。」老托奇慎重地说道。「陛下到现在心里挂念的还是国家啊,如果您真的希望他能安祥地死去,就必须承担起这个重担。」
「我不能、我不能……」那是他的亲哥哥,哪怕克鲁斯再疯狂,他也没有想处死他的想法啊!
自古以来召开银杏会议的次数不过五次,而每次会议的结果,被议论的王,无一不是上了处刑台,不是断头就是绞刑,这是以性命向人民谢罪。
银杏会议是开国之初由国王定下的,独立于国政之外的设置。是为了避免重蹈前国覆辙的一个秘密会议,当臣子、贵族质疑国王的人格、品行之时,将由手持开国君王所赐下的金制银杏叶的贵族长老们召开会议,与手握大权的权臣以及教廷教宗一同商讨对策。
或劝谏,或阻止,更严重点便是请国王退位,这是一个非常神圣且严肃的会议,除非碰上举国皆无力挽回的事件,否则是不轻易召开的。
但每次召开这样的会议,都是事态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地步,那时的国王除了死,没有第二条路了,这是曼图尔不想见到的状况,说他优柔寡断也好,说他没有担当也好,他没有办法啊!
他怎么能发起这样一个亲手扼死自己哥哥的会议!
「殿下,您的仁慈,对您死去的父亲和妹妹是最大的残忍!他们得不到他们该有的公正,得不到真正的尊严!他们是被践踏而死!难道您顾虑着大王子,却忘了疼爱您的国王陛下?就忘了无辜可怜的艾丝翠德公主?您的仁慈将会造成全国最大的不幸!」
曼图尔痛苦地低下头颅,老托奇很想摇晃他的肩膀,让他清醒一点别再沉溺于那些在此时不该被顾虑的忧愁了。
「国家的覆灭,就是由此开始。」老托奇严肃地说。「若您决意不召开会议,那么当克鲁斯殿下的暴行遍行全国,您就是纵容的帮凶!当人民因不公义而起身抵抗,那您就是亡国的元凶之一!您要背负这样的罪恶吗?您要使国王陛下一生的苦心都毁在你的妇人之仁吗!」
一句一句的逼问像是刀子不停戳进曼图尔的心,他仰起头,叹了声。「我明白、我明白了……我将召开银杏会议。」他顿了顿。「你去邀请人吧,记得,别让哥哥知道了。」
看着曼图尔,老托奇心中何尝不复杂,眼前的青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的每个烦恼他都知道,也知道他每个缺点,但他得承认曼图尔是个好孩子,温柔体贴,然而反过来说就是优柔寡断。
他曾对曼图尔说过:『作为亲王,殿下已经足够了。』
换言之就是作为一个真正的王者,他远远不够。
可以的话,他真想把这兄妹三人全部混在一起搅一搅,看能不能让三人的个性更加平均一点。
老托奇嘲讽地想着。
但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老托奇拍拍曼图尔的肩膀。「殿下,现在您的处境非常艰难,首先大王子必定已经知道您探望过国王了,一定不会放您干休,现在您必须躲起来。」
「我知道……」
「我想大王子很清楚您会藏到我的家中,我必须将您转移到一个完全安全的地点,银杏会议的事情请交付给我,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曼图尔点点头。
老托奇起身,喊过下人,连夜将曼图尔送到他一处无人得知的小别墅。这间别墅是挂在提斯名下的私产,但实际上是他出钱购买的。
送走了曼图尔,老托奇依旧待在会客室内,他轻啜着红酒,他的长子,也就是托奇将来的接班人敲响了会客厅的木门,而后走了进来。
「父亲。」
「唉,来坐吧。」唤过侍女,再拿了干净的杯子,父子两互斟对饮着。「让人烦恼的困局。」
「父亲何必烦恼,之前不是已经和提斯叔叔有过共识了?」
老托奇皱着眉,摇头。「的确有反克鲁斯的想法,但绝对不是由托奇家动手,或许是提斯,也或许是皇都中其它忍受不了克鲁斯暴虐的贵族,我们家只是臣,甚至连分国家资源一杯羹的权利都没有,我们不该涉入废立的漩涡里,那对我们非常不利。」一旦失败,其它贵族还有爵位可以做抵押品,托奇家大概只有全家老小的性命能让皇族出气。
「如今不是水到渠成了?银杏会议是国王陛下亲下的口喻,二王子是顺理成章的接班人。」
老提斯抿了口酒。「他的个性太软了,作为一个小地方的亲王没有问题,要治理整个国家,他太软弱,我担心他会成为贵族这群饿狼口中的绵羊,予取予求,届时国家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托奇长子笑了。「父亲太多虑啦,不是还有我们这群人吗?勋贵与大臣之间的政治拉锯会平衡起这个国家的,如果贵族咄咄逼人,我们这些臣子便会团结在王的身边。」
老托奇笑了笑,看了儿子一眼,有些欣慰,又有些无奈。「你小时候就不该把你放在提斯家寄养,看看你都被养成什么样子了!」
「这才是政治嘛。」年近三十五岁的男人低声笑着。「政治的角力意味着权力的推移以及利益的把持,贵族想咬下更大一块肉,也得要我们这些人同意才行,二王子也不是傻蛋,他只是容易犹豫,容易感情用事,但无论怎么说,他都是个男人,有自尊心的尊贵男人,当他觉醒,那些妄动的贵族就别想好过啦!」
老托奇满意地点头,他举起酒杯,和儿子碰杯,杯身在壁炉的火光中闪耀着琥珀般的光芒,沉而响的敲击声在小会客厅内回荡着。
※※※
明亮的大厅,装饰着宴会的华美窗帘、明亮有着优雅花纹的魔法灯高低错落着,将这个最少可容纳百人的大厅照得通明。
男男女女身穿华服低声说笑着,或碰杯,或耳鬓厮磨,彷佛说着什么甜蜜的悄悄话。
看着这一切,从南方赶来的老提斯微笑着。
这些人都是手持金制银杏片的古老家族家主、位高权重的大臣,还有广受爱戴的教廷人士,这些,都是为了银杏会议聚集于此。
为了瞒过大王子的耳目,他们或者乔装、或者改变身份,在这时候有种各显神通的滑稽感,也只有这时候才会让人意会过来这些常被讥为吸血虫的大贵族都是深怀绝技的能人。
啊看那位步伐轻盈,一头乌丝亮丽的女性,看起来像是三十多岁,谁能想到她已经是三个曾曾孙的六十七岁老奶奶?还有角落那个装疯卖傻的憨大个,那是曾经在国王陛下年轻时亲指的大将军,在早年差点就可以夺走邻国十分之一领土的了不起将领。
当然这些功勋可能得归功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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