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九州·铁浮图-第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一样的鹰钩鼻子,带着威风凛凛的气质。只是谁也不知道那是否就是他的真面目。
他冷冷地说:“等不及了,今天就得动手。我也有新消息,羽鹤亭有新帮手到了厌火,各方都已安排好了,再不动手,就要迟了。” 那张被揭下的脸被倒提在手里,须发还在挣扎舞动,仿佛是有生命的一样。
那大汉嗫嚅道:“可是铁爷……”
影刀冷冷地道:“铁爷那,我会去交代。大家伙儿用心办事,让铁爷过得舒心点儿才是真的。”
他转头看了看风行云,又说:“说点题外话,绿珠来了么?”
“哎,”有个声音应了一声。风行云看了过去,顿时心中一跳,那回答的小姑娘长相甜美,比羽裳还小了几岁,齐额的刘海,脖子上套着一串绿珠子,正是抢了他包的小女孩。
小女孩咬着嘴唇,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风行云说:“好啊,你还敢跑到这儿来找我。”
风行云吞了口唾液,说:“我想拿回我的东西。”
影刀咳嗽了一声,不耐烦地说:“我们先走了。绿珠,你处理完了跟上。”
那些三教九流的人物登时行动起来,仍然按自己的原先面目装扮起来,一瞬间,强盗又变回商贾,盗贼又变成小贩,土匪变成了落魄文士。他们摇摇摆摆地分散开来,向外走去。
绿珠看了看他们的背影,似乎颇想跟着他们一起走,跺着脚说:“我们有大事要办,才懒得理你。” 那时候影者们络绎离开,风行云却看见混杂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黑影一闪,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看到过他。他只怕那小姑娘又跑了,一个箭步窜过去,张开双手,拦在她面前,说:“你别走。”
绿珠叹了口气:“影刀带你来的,我怎么能说走就走。想拿回你的东西很容易,你划下道来吧。”
“划什么道?”风行云听不懂黑话,糊涂地问。
“比试比试呀。我们靠手艺吃饭,抢你东西也不容易,难道你找过来,说还你就还你?那我们不是白辛苦了?”
风行云听得她的歪理一通抢白,也无法反驳,只得再问:“那怎么比?”
那小女孩昂了昂下巴:“你不是背着弓箭吗?我们就来比比,看谁能先把这东西射下来,射得多的就算赢。”
她左手一张,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指头上突然飞起十来点荧光,飘飘忽忽地飞上半空,在海风里荡来荡去,就好象夏夜里四处飘荡的萤火虫一样。
广场上的人已经走没了,只剩下无数的白色桅杆,在风中抖动着发出哨音。
风行云一咬牙,从背上解下弓箭,瞄向空中。他屏住呼吸,凝神张目,哧哧哧连放三箭,但那些光点轻飘飘的毫不着力,被箭头带起的风一吹,就荡了开来。他三箭都射空了。
小女孩抿嘴一笑,右手一扬,只见手上一道道光华射向天空,每一道光都打灭一个光点,原来她射出去的是三寸来长的小钉子。
风行云红了脸,刚要用力再射,突然“啪”的一声响,扯得太过,竟然将弓弦扯断了。
那小女孩咭咭地笑了起来:“你这个笨样子,也想要回东西吗?”
他们突然听到场子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码头拐角处那两名青衫汉子所在的地方有一声低沉的呼喝声,随即两声尖利的呼哨像是逃命的飞鸟般急速划过码头上空。
“咦,奇怪,”绿珠一皱眉头,“这地方怎么会有外人到来?不打了,快走吧。”
“不行,你把东西还我。”
那女孩被他拖住衣角,急得叫道:“唉,你这人怎么缠夹不清!还给你。”她双手一送,将一件物事扔了过来,一挣身子,已经溜开,眨眼间果然如影子般消失得无影无形。
风行云伸手在包裹中一摸,东西果然都在,他伸手进去摸出那枚指环,害怕再丢,随手把它塞在嘴里,就往一侧黑暗巷道里跑去,刚钻进阴影里,却突然觉得手上一痛,骨头仿佛都要断了,却是打横里一只胳膊伸过来铁箍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腕。
“好小子,真是冤家路窄啊。”一张焦黄的脸从黑暗里显露出来对他说。那人的背影他刚才见到,却没想起来,此刻这张脸直凑到面前,眉心上一颗方痣,正是他们在登天道上结下梁子的茶钥城的印池术士。
二之己
“啪”的一声响,却见场子中尘土四散,一个人飞了出来,滚在地上,摔了个不轻。白果皮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便是那只黄猫也愤怒地喵了一声,轻蔑地挥了挥爪子。
浅绿衣裳的小姑娘跳起脚来道:“有没搞错,才第一招啊——就输得这么难看?”
青罗面朝上躺在尘埃里,滚了半天没爬起来,红了半边脸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习惯使剑的……没想到这家伙的力气这么大……”话犹未了,却听得头顶上风响,山王“刷”的一声落下来,插在他头边的地上微微摇晃。
好在那龙柱尊心有顾忌,没有顺势而上敲了他,只是站在那儿,瞪了眼看这小子使的什么诈。
那小女孩手快,伸手把剑拔了起来:“那你干吗拿着把剑乱跑?”
青罗捂住胸口,咳嗽了两声,艰难地坐起来,他红着脸,吞吞吐吐地道:“这把剑,是我们部里的大合萨给的,他说,可以帮我找到,找到……”他终究还是把“心上人”三个字给吞了下去。
那龙柱尊凝神戒备了半晌,发觉这小子果真没有后招,不由得他不怒,看那女孩子拣了短剑,便喝道:“好小子,让人帮手,我也不怕!”舞动巨斧,便如一阵狂飙般卷了过来。
女孩惊叫了一声,带着剑缩回井栏后面。
青罗一把没捞着小女孩手里的剑,只得空着手回头面对气势如虎般卷过来的龙不二。他强撑了一口气,将两手插入那尊足有数百斤重的青石水槽下,猛喝了一声,将那装满了水的水槽举了起来,朝那一干人众直扔了过去,只见一片水光白展展地铺天盖地而下。
龙柱尊此刻搞明白了青罗并非刺客,顿时豪气冲天,一斧挥下,将那水槽斩为两段,更将手中大斧舞得像个风车般团团而转。斧光之下,水花四迸,碎石横飞。待到消停,身后的士卒虽然被碎石打得头青脸肿的不少,他身上居然只沾湿了一小片。
“糟糕,打不过。我们还是跑吧。”青罗说。
“往哪儿跑?”女孩白了他一眼,气哼哼地说。
“往哪儿跑?”那龙柱尊打赢了这一战,不由得意气风发,威风凛凛地拄着斧子,大声喝道,“都给我拿下了。”
身后湿淋淋的兵丁轰然应了一声,一拥而上。
青罗突然俯下身去,他的嘴唇轻轻碰在小姑娘的耳朵边,把她吓了一跳。
“屏住呼吸。”他说。小姑娘看见他手上多了一段绳子,那是系在骆驼背上鼓鼓囊囊的大布袋口上的绳子。
“哦。”她说道。
青罗已经一脚踢向那个口袋。“噗”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踢碎了,伴随着叮叮当当的碎片撞击声,满天飞起了绿色的叶子。龙不二和那些兵丁情不自禁地抬头望去,两指宽的叶子在阳光下飞舞,他们所有人的脸都变成了碧绿色。
青罗放了右手上捏的手诀,一小股旋风刮起,带着叶子团团而转,直朝那干兵丁扑去。
“切,”龙不二道,“风舞狂?这种低级的法术能顶什么用?”
龙柱尊毕竟识见不凡,知道这是亘白系中的一道法术,将叶片硬化之后吹向敌方,便如万片飞刀,狂卷伤人——但叶刀毕竟锋利有限,此刻他手下的兵丁都披着铁甲,自然不怕这种低级法术。
风卷过时,只听得咕咚咕咚几声,那些身被厚甲的兵丁居然脚软筋麻,尽数躺倒在地。
龙不二哼了一声,只觉得风中气息醺人,顿时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原来青罗扔出去的是瀚州醉鱼草的嫩叶。那种草嫩叶之中酒味极浓,中人欲醉,大片醉鱼草丛生的地方,往往有人醉死在草丛中。瀚州道上的豪客,包中往往会放上一两罐醉鱼草的叶片,酒虫上来时,嚼上两片,便能大醉三日。此时青罗将一罐子草叶打碎,用风一刮,那些兵丁不啻被灌下数十大杯的烈酒,自然不胜酒力,纷纷醉倒了。
“咦,好玩。”那小女孩从井栏后探出头来,跳着脚嚷道,她一笑一叫,吸入了一点点气息,居然也觉得头上一重,微有醺醺之意。小女孩吐了吐舌头,连忙伸手按住自己和黄猫的鼻子,不敢乱说乱动了。
却见那龙不二满脸酡红,踉踉跄跄地还不肯倒下,原来这粗人平日好饮,颇有
千杯不醉之名,此刻强撑着没有倒下,拖着战斧依旧扑了上来。
青罗口中嘘了一声,白果皮转过头来,青罗冲着白骆驼的鼻口处,一口气吹了出去,那口气冲破叶片组成的网,直喷到白果皮的脸上。
白果皮闻到了酒味,后腿一弯,难听地嘶吼了两声,甩了甩头,“噼”的一声,连胃液带草料,还有不知什么些玩意,黏黏糊糊的,一古脑儿喷到了龙柱尊脸上,打得这位龙将军后退了一步,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走吧。”青罗喊了一嗓子,跳上骆驼背,俯身一把将绿衣小姑娘也拉了上来,接了剑,回身“当”的一声,正好挡住了刚爬起来的龙不二一斧。
幸好龙不二此刻酒醉,加上脸上全是鼻涕口水,这一斧头没使上劲,但也震得青罗胳膊一阵酸麻,山王险些二次脱手。
“死骆驼,还不快走!”青罗喊道,脚下发力一夹,白果皮直奔了出去。
“啊——”小女孩爬在骆驼背上摇摇晃晃,又是兴奋又是害怕,不由得尖叫起来。她搂着大驼峰兴高采烈地喊道:“骑骆驼好像坐船一样耶。我以前坐过一次有九十八张帆的船呢——你坐过船吗?”
她回过头去却看见青罗满脸是汗地骑在鞍子上,又扯又拉又吆喝的,似乎忙碌异常,没听见她说什么。
“原来驾骆驼这么麻烦的吗?” 她奇怪地摇了摇头,小心地从驼峰后探出头向前看去,忍不住大声喊了起来:“喂,喂喂,你跑错路了吧?”
原来这会儿白骆驼酒劲上来,狂性大发,又踢又咬,扯着脖子不肯往照直往前跑,歪歪斜斜地兜了一圈,居然又跑回了那处水井旁的空地。
此刻旋风已经散开,那些躺倒一地的兵丁乱纷纷地爬起身来,正在那七嘴八舌地骂那两个贼人。
“不过呢,再多来些这样的强盗也不错。”一个比较聪明的伍长带着一副期盼的神色说,他的鼻子还红通通的,嘴边挂着口水,仿佛没喝够。还有些更聪明的人已经开始追着满地的叶子往腰带里塞——喝醉不要钱,简直是难得一见的便宜事嘛。
这帮乱哄哄的家伙一抬头,正看见街头处尘烟四起,那匹疯骆驼驮着已经逃开的两个贼人,翻着白眼,僵着腿脚直挺挺冲他们狂奔而来,一路上又蹦又跳踢起大团的尘土。
“真回来了真回来了。”那些醉醺醺的兵丁们哄叫起来,“快拿下——他包里还有,还有!”有人已经在扯身上的弯弓了。
青罗长叹了一声,放下缰绳,却见到一个脏兮兮的怪人——他们一时没认出来那就是龙不二——咆哮如雷地挥舞着斧头,斜刺里迎出来喝道:“想跑,没那么容易——”
青罗被这势若疯虎气急败坏的汉子吓了一跳,猛踢白果皮的右腹,那骆驼扬着海碗大的蹄子转了半圈,正好躲过龙不二那一斧。他百忙中回身看了看小女孩,这一看不打紧,险些晕倒在地——那小姑娘正跪在鞍桥上,在他的包裹里乱翻,嘴里还说道:“咦,你这里面还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她一缩肘,把手从包中抽了出来,手上却举着一个难看的绿色大瓜,瓜皮上满是棘皮状的小突起。
“不要啊!”青罗叫了一声,一把将她手上的瓜打飞,伸手抱住小女孩,左脚勾着镫子,往鞍下一躲,来了个镫里藏身。
那个瓜在空中不紧不慢地翻了个跟斗,“啪”的一声炸了开来。
靠得近的兵丁都觉得满头满脸俱是一痛,就像被群蜂扎了一样。只听得“嗖嗖嗖”响,无数牛毛一样的细针呼啸着穿过天空,遮蔽了两丈方圆的一片地。
针芒一钉到地上,立刻钻入土中,膨胀开来,变成一茎小小的嫩芽,它们飞速地生长,蛇一样的藤蔓上生出许多小钩来,扯住那些兵丁小腿上的甲片不放。
青罗翻身上了骆驼,他一手拉缰绳,另一手抓住女孩的手,把它从包里抽了出来,哀求道:“先跑,下次再玩……”
白果皮虽然皮厚肉粗,这会儿也被扎得蹦来跳去,清醒了许多。它不再歪着脖子,掉转屁股对着那些被藤葛纠绊得不停翻跟斗的兵丁们,迈开长腿跑了起来。
等他们拐了七八道弯,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青罗勒住缰绳,小女孩从青罗的胳膊下挣扎出来,她的脸色红红的,头发也有点乱了,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抱怨道:“糟糕,我的头晕得很,都是闻了你的草害的,你得赔我。”她把手里的猫举给青罗看,“你看,我的猫也翻肚皮了,你赔你赔。”
那只胖猫果然翻着肚皮吐着舌头,一动也不动了。
“对不住,对不住啊,”青罗搔了搔头说,“我也没什么办法,不过它一会儿就能醒啦——你家在哪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要不要,”她抱着驼峰不撒手,“我在家闷死了,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你陪我在城里逛一逛好不好?”
青罗面有难色地说:“逛一逛?可我还有事情要办呢……”
鹿舞的眼珠子转来转去:“那你先说,你是来干什么的?”
青罗老老实实地说:“我是来找人的。我在找一位叫露陌的姑娘,她的舞跳得像八月的风一样轻盈。”
“耶,”女孩拍着手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一定在找一个漂亮的大姐姐。我叫鹿舞,我也喜欢跳舞的。”
青罗的眼睛一亮,“你听说过她吗?你知道她在哪里吗?我找她已经找了两年多了……”
“他们说在这座城市里,你可以找到任何想要找的人。”鹿舞眨了眨眼说,她的两个眼睛又圆又亮,就像琥珀一样。
“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鹿舞学着大人的样子拍了拍胸脯说,“你要找人啊,这里我最熟了,你跟着我走就好了。”
于是这个余暑未退的傍晚,两人一骆驼就在厌火城那些著名的曲折离奇的小巷中穿行。人多的地方,青罗就下来拉着骆驼前行,鹿舞则骑在骆驼背上给他指路。她高高地站在鞍子上,左顾右盼,看上去显得威风凛凛:“这边这边,这儿左拐,喂,你找死啊,没看到这么大匹骆驼,还往上面撞……好啦,这儿再左拐——唉,老伯,你瞎了眼就不要学人家
飚车,会摔死的——哎呀!”
她突然这么大声一叫,吓得青罗回头去看,却看她还好端端地坐在鞍上,愁眉苦脸地吐了吐舌头说:“我们该在那个路口转的,一不小心就走过了。”
青罗苦笑了一下说:“你少骂两句,就不会不小心走过了。咦,我怎么觉得这路口这么熟?我们在这走了好几圈了吧?”
“哎呀,你真罗嗦,”鹿舞嬉皮笑脸地说,“人家没骑过骆驼嘛,想多骑一会儿,就带着你多兜了两圈啦。”
“唉,”青罗苦笑了一声,“小姑娘,你别闹了,你看我的鞋子都磨穿了。等我们找到了人,这骆驼啊你想骑多久就骑多久。”
“也是哦,”鹿舞的眼珠子转了一转,“你别着急啊,前面就到了。”
青罗拉着骆驼,边走边问:“对了,那些人凶霸霸的,他们为什么要抓你啊?”
“前两天我就碰到过那个大个子了,看着他不顺眼嘛,”鹿舞弯下腰趴在驼峰上,轻描淡写地说:“后来我就放火烧了他的房子,后来他们就一直在找我啊。”
“啊,是这样啊,”青罗点了点头说,“难怪那位大叔……嗯?你说什么?!你把他们的房子给烧了?” 他猛地领悟过来她说了什么,回过头去看那小女孩。
那小女孩却把纤纤细手一指:“咦,到了,你要找的人就在这儿。”
青罗的心登地一跳,回头看去,发现自己走到了一处丁字路口,前面高墙大院,红漆大门,门前蹲着两个石狮子,那道石门槛被磨得又光又亮,中间凹陷下去深深的一块。
“这里是厌火有名的天香阁,你要找的姐姐就在这里面跳舞挣钱,好有名的呢。”鹿舞说。
“啊。”青罗说,情不自禁地丢了手里的缰绳,他踯躅了起来,一颗心突然跳得像风中抖动的烛光,“你说,白天她也会在吗?”
“当然在的啦。”小姑娘肯定地点了点头。
青罗咬了咬牙,定了定心神,正了正衣冠,抬足就要往里走去。
“那,你去找人的时候,我可不可以骑你的骆驼玩一玩?”鹿舞说。
青罗愣了一愣,刚想摇头,小女孩已经嘴巴一扁,把手里的猫举给他看:“你看你看我的猫还翻着肚皮呢,现在都没人陪我玩了。”青罗刚才还看到那只猫神气活现地在白果皮背上爬来爬去的,这会儿工夫果然又翻着白肚皮,四脚朝天地躺在小女孩的手上不动了。可是鹿舞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你,确实让人很难拒绝。
“好吧。”青罗叹了口气说,“你可别跑太远了。还有,包里的东西有些是很危险的,千万别乱翻啊。”
“哦,”鹿舞兴高采烈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回过头去看大门,只见那门上刷着厚厚的朱漆,铁叶包边,每扇门上纵横六十四个铜钉,果然像个气派地方。他跨步上前,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于是便推门走了进去。
门里头两边厢的长廊上摆了十几条板凳,阴凉处歪七歪八地躺了二三十个人。那些人面前摆了几个大茶壶,数十个茶碗,显然是正在纳凉,见他进来,都不说话了,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他。
就在这怪异的安静中,青罗却觉得自己心如火烧,经年的期盼都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他穿过青砖铺起的庭院,大步跨向堂屋,对周边的景象视若无睹。诚然,他也瞄到那些蹲坐着休息的人里面有几个似乎眼熟,却一时也没想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他刚刚走到堂屋前的台阶下,就听到前厅里有人大声说话。
“我又怎么能想到一头骆驼有这么多的口水呢?”那声音喊着说。那粗门大嗓,听起来颇为熟悉,青罗愣了一愣,却看见有条大汉转了出来,头上包了块白布,却还是能看到脸上的七八十个大包。
大汉猛抬头见了青罗,也是大吃了一惊。“好小子,”他喊道,“登天有道你不走,厌火无门你偏进来!”
那大汉正是厌火城城主上柱国世袭正一品开国勋羽鹤亭麾下第一猛将龙不二。
青罗呆了一呆,回头急看时,他进来的那扇门依旧开着,门外依稀能看到鹿舞骑在白果皮背上,一道烟地跑得剩下一个小点。
《九州·铁浮图》PART2
第三章 龙之息(1)
三之甲
龙不二身上的铁甲已经褪去,此刻只穿了件露肋直褂,宽宽的腰带上却还系着把环首弯刀。他嘿了一声,扭身就将那刀摘了下来,又惊又怒地用指头点着青罗喊道:“追上门来了你……你还想怎么样?”
青罗很想说大叔其实我不想怎么样,龙柱尊却不给他分辩的机会,红了眼睛提着刀就扑了上来。青罗摸了把腰上,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空空,他所有的东西,衣物兵器金钱,却都挂在白果皮背上了。青罗虽然淳朴,行路经验少,也明白眼下不是硬拼的时候,大喝了一声:“看暗器!”两手往外一扬,龙柱尊大惊,身形一挫,往下一蹲。青罗抹头就跑。
这时候,两侧围廊乘凉的兵丁已经围了上来看热闹。青罗返身冲入人堆中,大喝一声,振臂挥拳,把四五个兵丁直抛了出去,眼看在人群中挤出了一条路,突然背心一痛,却是被龙柱尊追上来蹬了一脚,登时从散开的人堆中飞了出去,直滚到门外。
他昏头昏脑地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看时,不由得叫了声苦。只见两头巷口都被带着刀枪的兵丁堵了个严实,原来此处府邸并不是天香阁,而是城中府兵的驻扎营房。现下正是换哨时间,下了哨的兵丁三三两两,提着家伙,到这儿来点卯,正看到一个人头前脚后地飞出大门,不由得起了一声哄,拖刀拽枪地赶过来看个究竟。
青罗长叹了一声,暗想:“不好,即摆要翘去(这个……青罗有点闽南口音)。”却见一道黑光,横冲直撞地冲入巷子口,那些堵在路上的兵丁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已经被撞了个人仰马翻,滚了一地。
青罗咬着牙跳起身来,一个箭步跃上那物事——就像在草原上跳上裸背的野马——两手紧紧扣住一个突起物,转眼间风驰电掣般冲出了巷子口去——一路上撞翻了十二个围观者,还从一个人身上跳了过去。
等青罗从脱险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下的物事原来是辆怪车,那车子无厢无顶,无御无座,车底不过三尺见方,此刻他两脚虽然落在车上,大半个身子却都悬了空,要不是他双手紧紧抓着……青罗抬起头来,发现自己抠着的不是根柱子,却是另一个人的鼻子。
那人直挺挺地蹲在车上,像是在戏台上般穿了一身墨黑色的短打,面相瘦削,两耳招风,鼻子突了出来,像巨大的鹦鹉吻一样支棱在前面,头发被风吹得走了形,说是个人,倒更有几分像猴子。
“啊呀,不好意思,大哥。”青罗连忙放开手,却一个趔趄差点掉下去,只得又把手放回去,这回捂住的却是嘴巴。
那人无暇理他,此刻两眼血红,嘴里含含糊糊地叫着什么,瞬也不瞬地紧盯着前方,手上扯着一根安设在车尾的木把,就像是船橹,他把木把左掰右掰,那车子就惊心动魄地转着向,擦着墙边飞了过去。
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