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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主-嘉靖皇帝传-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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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公子趾高气扬地说:“我乃是江浙总督胡宗宪胡大人的长公子,你个小小知县有眼无珠,竟用这等粗茶淡饭戏弄本公子?”
“胡说!”海瑞大怒道,“你打着胡大人的旗号,败坏胡大人的名声。据我所知,胡大人在江浙一带清正廉洁,有口皆碑。他的公子肯定也是读书万卷,斯文有礼的,哪像你这鼠辈得志猖狂,胡作非为的?看来你必是一个冒充胡大公子的匪徒。来人呀,给我把他拿下!”
胡公子拼命地挣扎道:“谁敢胡来,本公子以后定不饶他。”
衙役们个个都对他恨之入骨,哪里会听他的恐吓?他们三下五除二把胡公子及其随从一个个反剪捆绑。随即海瑞又命人搜查胡公子的行李,发现三千两整银和无数的散银,全数入库。
刚刚挨了揍的驿丞胆战心惊地说:“海大人,如果他万一真的是胡公子,那该怎么办呢?”
海瑞安慰他说:“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为了争取主动,海瑞立即给远在杭州的胡宗宪写了一份禀帖,报说在本县辖区内捉到一伙冒充胡大公子的匪徒,现已派人将其中二人押往省城,请大人辨认虚实,亲自处理,以免坏了大人清正廉洁的大好名声。
胡宗宪看见儿子和禀帖,气得脸色铁青。他明明知道海瑞是在借机捉弄自己,事已至此,有苦难言,但他劝说儿子将很快想办法报复海瑞,现在就先吃这哑巴亏吧。
他的幕僚立即阻止说:“不行!大人,如果您甘愿吃这哑巴亏就是默认,这将毁了大人的一世英名。我建议,还不如索性来个将错就错,回帖夸奖海瑞慧眼识恶,治盗有方。只有这样承认海瑞送来的人是匪徒,我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不致使人怀疑大人的清正廉洁。”
胡宗宪采纳幕僚的建议,对海瑞的行动给予肯定。但令胡宗宪难于意料的是,他这一夸不要紧,要紧的是海瑞从此在江浙一带声名鹊起,再也没有贪官污吏敢到淳安去搜刮百姓的钱财了。
当然,胡宗宪哪里咽得下这口气?他与鄢懋卿都是严嵩的亲信。那天胡宗宪刚好接到严嵩邀他赴京奔丧的请帖,他即刻带上厚礼赶往北京,一见严嵩的面,开口就讲海瑞的坏话。
但严嵩对这些根本不感兴趣,胡宗宪一句话尚未说完,严嵩老泪纵横,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胡宗宪只好作罢,停止攻击海瑞,也掉着眼泪劝他一定要保重身体,并随之附上银子四千四百四十四两四钱四文,象征他家里已经死了人。严嵩接过银子掂了掂,才止住哭泣。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儿子世蕃也不知犯了哪根筋,跪在她妈的棂柩前日夜守灵,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神的原谅,才能恕罪。严嵩盼啊盼啊,盼着早点发丧以减轻儿子受罪。他一直等到各地的心腹都赴至京城才为妻子举行葬礼。那一天,京城到处飘着白幡,送行的队伍中,仅王公勋族、达官贵人坐的轿子就连成十里长街,连绵不断的行走的人群更是不计其数。但使严嵩愤愤不平的是,在他为妻子治丧的时候,自己的女儿严月英却与皇帝昼夜在永寿宫里淫乐,他想方设法让亲信给她报丧,她却像着了魔似的,忘了世间的亲情,只想着整天与皇帝缠绵。
嘉靖皇帝自从将月英藏入宫中,就见不着严嵩的面。皇帝感到奇怪,是不是知道朕有了女人,就不来陪朕了?他与月英相处几天,又渡过了低潮期,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对上帝说呀!他要写青词,写好多好多的青词,将自己的感悟传给天神。他感到大臣们不写青词也不行,尤其是严嵩,这些天送来的票拟奏折,尽是文理不通,词不达意的。这还是严嵩写的么?皇帝常常这样问自己。
是的,在严妻欧阳氏去世后,严世蕃必须丁忧守孝三年,不能跟随老爹到西苑直庐办公。那些票拟都是严嵩自己写的,那字歪歪扭扭,像一个将要死去的人散了骨架一样。以前他不是这样的啊,以前他写的东西字迹工整,文理通顺,句句合着朕意。皇帝这样想着,他哪里知道那都是严世蕃的功劳呢?
嘉靖皇帝对严嵩越来越感到失望,他令内官通知袁炜到西苑入值。他喜欢袁炜的青词风格,那清丽的笔调,华丽的修辞,韵味十足,朗朗上口,不亚先秦诸子,赛过唐宋八家。
袁炜到达西苑,看到皇帝的脸色比以前润泽许多,估计皇帝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喜事。第二天,他才知道皇帝新近又得一红颜知己,赏心悦目,爱个不够。他的青词基调由此定了出来。在门房值夜班时,他夜不能寐,通宵达旦地写就一篇,又不厌其烦地修改四五遍,直到自己满意才搁下笔。躺到床上,他仍然久久不能入睡,坐起来又拿起那篇青词细细琢磨。他走到外面一看,这时的夜景如仙境一般,天地一体,碧绿相映,千山不语,万籁俱寂,人与自然一片空灵,自己立于这神奇之间,有一种得道升天的感觉。他回到屋子里,将这种感觉润色到青词里面,使这篇充满活力与虚幻的青词有了更加神秘空灵的内涵。
嘉靖皇帝看了袁炜的青词,感到他的词风发生了变化,更能表达他所追求的朦胧玄虚的境界,毫不掩饰地对袁炜道:“你这首青词朕要记在心里,朕相信神看到一定会喜欢的。”皇帝实在太爱袁炜的青词,一心想把他留在自己的身边,将他由礼部尚书改为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阁参与机务,使他成为以青词闻名而步步高升的辅臣。
严嵩看皇帝又将青词高手吸收入阁,只叹息道:“老夫不中用了,如果再转去十年,写青词能轮到你袁炜?唉!”他清楚地看到,在内阁辅臣中,徐阶紧跟在他的后面,另外两个新手都是靠写青词起家的,只是绣花枕头,不能承担重任,并不可怕。而唯一可怕的人便是徐阶,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章五十六 掠财被戏 睹颜烧宫(3)


徐阶受皇帝重托,正在负责三大殿的重建。那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乃是皇宫内的主建筑之一,要想恢复以前的雄伟庄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光是那些木头就得从云南远道运来,还有砖头、玉石皆需从全国各地采购,自然花费不一般,皇帝也时时为那庞大的费用头痛啊。偏在这个时候,徐阶手下有个新官叫郑民,官至兵部主事。严嵩为了网络自己的党羽,特别注意对新官的拉拢,有意收买郑民的人心。哪知郑民的官职虽然不大,却为官清廉,性情刚直,从不参与拉帮结派。严嵩对他甚为恼怒。在重修三大殿时,严嵩认为皇帝要求的时间紧,任务重,加之国库空虚,如果工程进度跟不上,弄不好有杀头的可能,所以在皇帝面前极力推荐郑民做监督。他在内心祈望,如果三殿工程完不成,徐阶和郑民都弄他个杀头罪,若是这样,他严嵩要省多少心啊!
皇帝准了严嵩的谕,从此,郑民便在徐阶手下监督三殿工程。在朝廷财政极其困难的情况下,郑民认真督办,节约用材,使三殿进度非常顺利,得到皇帝多次嘉奖,皇帝还提拔他为武选员外车驾郎中,担任京城西华门的警备,第二年又批准他回老家广东休假省亲。
郑民是个孝子,省亲前他在河南租了十三条大船,装满北方的青砖红瓦,准备运回老家修建祖祠。他装完船后,亲自到徐阶府上辞行,并对徐阶道:“徐大人,万一有人告发我怎么办呢?这装装卸卸的总要花钱呀。”
徐阶胸有成竹地说:“你放心去吧,真要有谁找你的麻烦,我负责出面澄清。”
果然,严嵩接到亲信的报告,说郑民与徐阶合伙装了十三条船的金银财宝准备藏到外地去。严嵩立即丢下饭碗跑到皇帝那里告状,说郑民在徐阶的指使下,将在修三大殿中贪污的钱财装了十几船运到外地销赃。
嘉靖皇帝一听,也很震惊,顾不得与月英的亲热,令人将那些船只监督起来,传郑民、徐阶到内廷当场对质。
殿堂上,双方的理论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谁也无法说服谁。怎么办呢?这时,皇帝想起了海瑞,令人传他到廷。
海瑞在淳安政绩突出,但因为得罪了胡宗宪、鄢懋卿等严嵩的亲信,在胡宗宪等人的参劾下,由淳安知县降为湖广兴国州的判官。他降职不降志,在兴国仍然不畏权势,刚正不阿,将兴国一宗久拖不下的大案审得水落石出,大快人心。原来,兴国有个大户人家张鳌曾做过朝廷的兵部尚书,退休后回到老家安享晚年。他的两个侄儿张豹、张魁依仗叔父的权势,横行乡里,无恶不作。一次在兴国买木料,他们以势欺人,巧取豪夺,百姓纷纷告状到衙门。海瑞立即派人传张豹、张魁,这两个恶少不但不听,反而跑到县城沿街大骂。海瑞最是见不得狗仗人势的家伙,一怒之下将两个恶少拿下送到县府。哪料知县一看是张家的两个少爷,立即将他们释放。海瑞气极了,与上级理论,只说得知县哑口无言。与此同时,张鳌也四处求情,将这件事捅到朝廷里去了,又亲自写信让海瑞高抬贵手。海瑞一个也不理,硬是将那两个恶少判了罪。海瑞在朝廷的名声由此更响,不久,在吏部侍郎陆祖光的推荐下,皇帝下旨将海瑞提升到北京,做户部主事。
海瑞被传至大殿,一听案情,向皇帝奏道:“既然严太师知道船中装的尽是金银,徐大人和郑大人又都说自己没有越轨行为,你们双方何不打个赌,请皇上派人开仓查看,若是金银财帛,徐大人、郑民立斩不赦;如果有误,则用金银填满船舱。而这些金银由国库和严太师各付一半,如何?”
郑民急于为自己洗刷罪名,第一个回答道:“我同意。”徐阶立即上去暗拉他的衣角,示意不要太急,这个小动作刚好被严嵩看见。徐阶想这可是个好机会,如果严嵩同意,正好三殿修饰还差的银两能凑起,于是故意吞吞吐吐地说:“这个……这个……”说着说着额头上竟急出汗珠来,又暗暗掏出手巾连连擦拭。
严嵩看到徐阶急成这个样子,判断船里肯定有名堂,狠狠心道:“老夫同意!”
皇帝令海瑞再带几个督办人员一同去码头查验船只。皇帝坐在驾銮里,注视着查验的结果。严嵩站在岸边,伸着脖子,瞪着眼睛,恨不得将船都当作金银。忽然,嘉靖皇帝令道:“停止开仓,停止开仓。”
大家俱惊,不知皇帝是何意。皇帝解释道:“朕想了想,国库里哪有这么多金银呀?就是严嵩拿得出,朝廷也拿不出啊!”
大家很快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郑民上前谢恩道:“谢我皇英明,令微臣得以澄清名声,微臣的愿望已足,怎么敢奢望金银满船呢?微臣承蒙圣恩回家省亲,见北方的砖瓦色美质好价又廉,家乡来信说修祖祠正缺砖瓦,故买了几船带回老家。皇上圣明,使微臣免蒙不白之冤。”
嘉靖皇帝一听,脸上露出欢喜,顺水推舟地道:“难得这一片孝心,你就安心回去休假吧。”转而又指责严嵩捕风捉影,虚张声势,怒道:“以后再如此陷害忠良,定不饶恕!”说完气冲冲地回宫去了。
皇帝回到宫殿,已是黄昏,用膳的时候脸上还是老大不高兴,严月英早已看出,劝说道:“谁又惹皇上生气了?”她乖巧地放下碗筷,用柔嫩的小手在皇帝的额头上摩挲着说,“我要让皇上的眉头舒展开,快快乐乐的,年轻气顺,长命百岁。”
嘉靖皇帝经月英一阵按摩,气顺了许多,将严嵩诬告徐阶、郑民的事说了一遍。月英一听是自己的老爹惹的事,心里一紧,想只有让皇帝更加开心,忘掉这件事才好哩。于是,她以更加柔媚的姿态取悦皇帝,不一会儿便将怒气冲冲的皇帝撩拨得神情舒展,火气全消。他也放下碗筷,一把抓住月英的小手搁在嘴边亲吻,情到之处,轻轻用嘴咬了一下。月英啊的一声,撒娇地倒在皇帝的怀里,那双小手却不停地在他的大腿间摩挲,如游龙似的从大腿窜到胸前,再回转来伸到腿根……皇帝被她撩拨得神驰意荡,仿佛回到玄修的境界,却是色迷茫茫的。
躺在皇帝怀里的严月英莺声燕语地悄悄说:“皇上,想吗?”
嘉靖皇帝正是心猿意马的时候,听到这娇滴滴的燕语,情液似波,荡漾在脸上;淫欲如滔,翻滚在心中。他抱起月英钻入寝宫,把她放在床上后又去服用“人元丹”。两人坐在床上,极尽抚摸亲吻。严月英将女人的媚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贤淑、柔顺、漂亮、美艳,在皇帝眼里,她是至纯至洁,绝佳绝丽的。皇帝的眼睛色迷迷的,用双手捧着月英粉嫩的脸颊认真地端详起来。可是锦帐里面的光线太暗,此时的皇帝眼已蒙眬情已醉,再加上朦胧的光线,确实无法看清心上人的美丽,于是,他丢下月英的粉脸说:“等朕把烛光移至帐内,细细看看你这个小仙女,一定要把你的美丽装进朕的心间!”他亲自下床将火红的蜡烛端过来,当他掀开帏帐要将蜡烛放进去时,那火苗却舔着锦帐,噗的一声,锦帐被点燃。皇帝一慌乱,丢下蜡烛,抱起月英就往外跑。幸亏他只顾丽人,跑得及时,两人才幸免于难。


章五十六 掠财被戏 睹颜烧宫(4)


他们站在外面看着火苗借助风势,噼噼啪啪地直往上蹿。一会儿,宫中一片喊叫声,“救火呀,救火呀”皇帝并不管这些,他紧紧地抱着严月英向西苑的另一处寝宫逃去,嘴里不住地安慰月英道:“这火烧得好,这火烧得好,它在给咱俩增添激情哩!”
这是嘉靖四十年(公元1561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晚,永寿宫这边的大火在熊熊燃烧,人们忙着端水扑火,皇帝却与月英在另一边兴趣不减,正在龙床上翻江倒海,腾云驾雾。他所服用的“人元丹”作用一出,性猛异常,直将那小月英当作一只小白兔,肆无忌惮,随意撕扯。严月英被他撕咬得精疲力竭,呻吟不断。皇帝一听到她那母性的微弱的呻吟,心潮激荡无限,一种强征暴掠的血性迸发出来,势不可挡。他紧紧搂着月英软绵绵的胴体,感觉到已经将自己钢铁般的意志嵌进这柔美的身躯,在里面肆意挥洒,纵横驰骋。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才听不见火烧的劈啪声和人们抢火的吆喝声。烈火烧过,万籁寂静,夜又恢复混沌。皇帝伸了伸懒腰,松展筋骨,舒服到极点,突然感觉疲惫,于是,丢下月英,酣然入睡。


章五十七 扶乩辨奸 私访严宅(1)


他好奇地走上前去掀起珠帘一看,只见那后厅的正上方设着龙案宝座,上面坐着一个身穿龙袍的免冠小皇帝。他的两边站着配有锦衣校服的小侍卫,身后站着两位撑着黄盖伞的女童。
嘉靖皇帝住了近二十年的永寿宫被一枝香烛而烧,可不是一件小事。这事并不是指追查责任,在皇宫里除了皇帝,谁也不敢提出查找失火的原因。问题是皇帝再住到哪儿去呢?第二天,皇帝因为眷恋月英,不能没有一个住处,不得不临时搬进玉熙殿。那里久不住人,宫殿狭小不说,且十分潮湿,对皇帝的关节大大不利。皇帝住在里面,整天感到如有跳蚤相随,身上极为不舒服。没有一个大臣主动为皇帝的住处操心,皇帝实在憋不住,宣召内阁首辅严嵩和次辅徐阶到玉熙殿体验一番,询问他们应该怎么办?
严嵩坐着肩舆进了禁苑。这乘华丽的肩舆是他八十岁生日时,皇帝特别赏赐的。皇帝对他恩宠不减,一刻也离不开他。虽然皇帝对于自己以后要住在哪里,早已有了想法,但还是要听听辅臣们的意见。
严嵩位居朝廷二十多年,与儿子严世蕃一起,每次将皇帝的心事都猜测得八九不离十,即使欲加害于人,所写奏疏也总能正中皇帝下怀,让人感到皇帝对严嵩是言听计从。这次前往禁苑,儿子世蕃正在为母亲守孝,不能与他商议,不知皇帝又要出什么难题,结果会如何呢,严嵩不得而知。实际上,对皇帝以后应该住在哪里,作为首辅的严嵩已经想过,眼下正在重修的奉天、华盖、谨身三大殿工程浩大,用度无数,早已掏空国库,哪里还有多余的财力去重修永寿宫?按理说皇帝应该借此机会回到大内去,这也是朝廷文武百官,公卿大臣的主张。但严嵩知道,自从嘉靖二十一年发生的杨金英等宫女谋杀皇帝的“宫闱之变”后,皇帝不敢再回到大内,一提起大内,就心惊胆战,如果盲目建议皇帝回到大内,那不正犯了皇帝的大忌吗?严嵩觉得应排除众公卿大臣要求皇帝回到大内,恢复朝仪,视理朝政的意见,站在皇帝一边为皇帝考虑,这样才能得到皇帝的欢心。于是,严嵩向皇帝建议道:“皇上不如去住南宫(即重华宫)吧,那里刚刚修葺一新,环境幽雅,正合适。”严嵩为自己考虑得周到细致而扬扬得意,认为这个建议一定会博得皇帝的欢心。
不料,嘉靖皇帝一听,龙颜大变,怒容道:“你这是要把朕关起来吗?”
耄耋之年的严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瞪着眼睛,不懂皇帝说的是什么意思。徐阶一听却惊出一身冷汗。
明朝正统十四年(公元1449年)八月,土木堡之役英宗被瓦剌俘虏而去,为了朝廷的安稳,英宗的母亲孙太后于两天后传旨,册立仅有两岁的朱见深为皇太子(即后来的宪宗皇帝、嘉靖皇帝的祖父),但朱见深当皇太子不到两年,便被叔叔景帝朱祁钰废掉,贬封为沂王,朱见深和母亲周氏都被赶出东宫,搬入宫外的沂王府居住。不久,大臣于谦等人在国难当头之际,率军奋力反击,终于把蒙古军打得一败涂地。瓦剌摄于大明的威力,英宗才得以从漠北回到北京,想着弟弟一定会把皇位让出来的。此时的景帝已经坐上皇位,握着实权,哪会轻易将皇位让出来?为了不失兄弟和气,他耍了一个诡计,名誉上尊称英宗为太上皇,实则将他软禁在南宫内,不许他召见百官,不许他过问朝政,不得轻易出门。景帝暗中派人巡视看守,切断了他同宫外的一切联系,孤独无聊的英宗就这样过着“太上皇囚徒”生活。六年后,景帝朱祁钰重病在身,英宗朱祁镇感到时机成熟,密谋夺回皇位。正月十五日夜是一年一度的元宵游园,北京的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灯山火海,全城老少都沉浸在欢乐之中,皇宫也放松了对英宗的监督。英宗在心腹太监的安排下,躲过景帝埋下的眼线,悄悄溜出南宫,来到奉天殿,重新登上天子宝座。亲信太监假传圣旨,把文武百官召集到大殿前,随即鼓乐喧天,钟声齐鸣,司礼太监高声宣布道:太上皇重登金殿,文武百官进殿朝拜!
就这样,英宗又夺回了失去多年的皇帝宝座,其子朱见深的太子地位也重新得到承认。
所以,在嘉靖皇帝看来,南宫乃是“逊位受锢之所”,那里是大大的不吉利呀。皇帝在心里对严嵩有了厌恶,由此对他更加失望。
聪明的徐阶读懂了皇帝的心思,灵机一动献计说:“三大殿工程确实浩大,但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工程剩余的材料修复永寿宫,臣估计不到百日便可完成。”徐阶这话正合皇帝的心思,立刻龙颜大喜,谕令马上动工。
严嵩一心为皇帝着想,却为此吃了苦头,心里并不服气。心想要修复永寿宫谈何容易,三大殿修复的材料就不够,那徐阶还想利用三大殿的剩余材料去修永寿宫,真是秦人奔月,异想天开呀。他想到时候我不给你钱,看你怎么修复。我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为此,严嵩极力向皇帝推荐徐阶之子徐番担任永寿宫修复工程的重任。还是像害郑民一样,到时候完不成修复任务,皇帝不杀徐阶儿子的头,也要把他流放到烟瘴之地。
在工程的建设中,即使再用三大殿的余料,也还是要支付一定数量的现银的。一到工地要银子的时候,严嵩便暗中使绊子,迟迟不拨银两,以此来拖延工期。徐阶的儿子眼看工期一天天逼近,先将自己家里的银两拿出来垫付在工地上,再找严嵩去要。严嵩像挤膏药似的,一次只拨给一点,总想拖过百天。哪料在徐阶父子的努力下,不出百天,永寿宫却修复一新。皇帝欢喜异常,立即搬进去,并改名为“万寿宫”。在宫里大宴五日,以示庆贺,奖赏诸臣,意外地将徐阶之官加为少师,与严嵩平起平坐,而皇帝给严嵩仅加禄百石。
久经官场的严嵩哪有看不出官场苗头的?这次皇帝对徐阶另眼相看,自己在皇帝心目中已经瓜黄掉价。他感到事态的发展明显对自己不妙,要想阻挡徐阶的上升是不可能的了,他日后必定取代自己。想到自己一生都在迎合皇帝,在朝廷陷害忠良,得罪了不少大臣官员,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在自己入土前,总得为子孙们留条后路啊。于是他想起以前高兴的时候,曾得意扬扬作的一首打油诗:
有我福,无我寿;
有我寿,无我夫妇同白首;
有我夫妇同白首,无我子孙七八九;
有我子孙七八九,无我个个天街走。
现在,这些个个在天街走的子孙反而成了自己的大包袱,得依靠别人的照料了。严嵩苦笑一下,只得对徐阶改变策略。
这天,严嵩在府中摆上酒席,专门邀请徐阶。徐阶接到请柬,二话没说,恭恭敬敬地前去赴宴。一进严府,徐阶惊奇道:“严太师,客人们呢?”
严嵩尴尬地笑着说:“徐大人请坐,老夫谁也没有请,只请你一人。”
徐阶受宠若惊道:“多谢太师关爱,如此盛情,我受之有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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