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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姝-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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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应该后悔,因为我一直都很累,但是,仔细想想,还真没有什么好后悔的。”看着她,坚定回答。
她仔细盯着我双眼,好久之后,露出会心的笑容。
“孩子,那你扶我出去吧!”她缓慢抬头看了四周,把手递给我“这里,我从十五岁开始,一直为了巴家而努力,往往几年不出这个祠堂半步,也许我早就应该走出去这个地方,过自己想过的……”
巫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她有着什么样的梦想,对于一个生活在一个院子几十年,除了祭祀而不离开祠堂的女人。有什么是她渴求的?至少,我应该比她要幸福吧!
扶着她慢慢走进大堂,十几年来,似乎这个地方从没有改变过,也许自从有了这个祠堂,一直都没有变过。当年,我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进入巴。哎!巴家……
扫了眼大堂内密密麻麻站立的巴姓人氏,他们都恭敬看着这个年老的妇人,眼睛扫过我时,有惊讶,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有仰慕,有平淡……一一回视,非常的冷静。巴家人,从来没有几个对我有好感的。真是好笑,辛苦撑起这个家,得到的却只是这种礼遇,在一个男权,族规至上的大家里,我无疑对他们是个天大的笑话。
“据说族人中怀疑清夫人是狐妖?”巫师勉强跪坐于垫上,看着众人平静问道。
“从今以后,巴家将更换新一代巫师,她将代替我!”她指了指一边一个跪坐在一边的蓝衣女子。年龄也不过十五六岁,只是从她那紧闭的双眼来看──是个盲女!
堂人众人都不作声。
“十几年前,我卦出清夫人乃巴家贵人,此乃天命,不可违。若想为了一己私利而做出一些违背天命的事,灭族之祸不远也!”巫师说完,接过一边侍女手上的白色头帕,在侍女的协助下,把白帕搭到了那少女头顶。
看着一系列的交接仪式,思绪万千。眼前的老妇人,并不是那样的冷血,并不如面上表现出那样淡漠,在最后还不忘用自己的方式保护我这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劝我事事只在随心就行,不必尽善尽美。无疑她是了解我的,但简单的我,恨了她这样多年。人并不是表面上的对与错就是真正的对与错。至少我对她的恨是错了。
眼角不由自主斜了下立于身后的混。就算他已改变,我也无法根除对他的爱,他是否依然如旧,那对我已不重要了,爱一个人,并不用他真心回报于你,那只是自己的事,只要自己努力过,就算最后不成功,那也是种美好的回忆,现下,对混有信心才是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身边的二少,一脸严肃,很自然挡在我身前,帮我过滤掉那些宗亲敌视的目光。爱真的是不求回报的吗?二少也是吗?
冗长的仪式之后,我竟然看到了微笑中走近的锦绣──一丰韵佳人。
“嫂嫂,多年不见,您可是风姿依然!”她笑起来很美,比多年前那纯真的笑看上去更有味道。甜美中带着一丝妩媚。
“你真的长大了!”看着眼前笑如花的女子,心底尽寒。如果没有听到那冷语要杀我。我也不相信眼前的妇人可以伪装得那样完美。
“那是,多年不见嫂嫂,小妹我真的很想念,只是蒙执管得太紧,所以……”她满面委屈小声说道“您也是知道的,妇人家在家相夫教子才是大事,小妹自然不能跟嫂嫂比的!”
看着她只是笑,我想我再也无暇去探寻她对我为何有敌意,为何要灭我。因为就算一个女人算计的再精,那浓浓的妒忌之心也会露出破绽。从来,她就不是我这个有“野心”但无妒意的女人的对手。
“你这样幸福吗?”良久,只是轻轻问她。淡然看着她。
也许是心虚,她垂头微笑不回声。
“有时,光鲜外表之下,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那样什么呢。想不出一个贴切的词,也许并不如想象中那样风华四射。往往很多都要付出代价,我的付出已太多了。“如果可以,我真想与你交换一切!”如果可以,我只要能与混和一双儿女远走天涯,不再背负这样多责任与道义。那样多好。
“嫂嫂说的妹妹可真不懂了。不过嫂嫂说出来的话,定都是对的!”她依然低头,看不出她表情,完全一副温顺样。
“到你真正懂的那天也许就明白了吧!”轻叹口气,不再想多说,转念一想,又止住前行的脚步,保持微笑道“其实做个妖精比人要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人太渺小,与妖斗是很难的,除非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如果一样也占不得,那去斗妖的人也许只是落得被妖灭的下场!更何况对方是神不是妖了……”说完带着连环与侍卫头也不回走掉。
“夫人,你为何对锦绣小姐那样说?”连环不明白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到哪就说到哪了。”
“真的吗?”她似是不信。
“真的!我没必要骗你!”对着她笑。灿烂无比。
真的只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心机,要那样多做什么?我似是一直都是个不懂得心机的女人。
只是,这是真的吗?我不懂得心机为何物?
自顾用力点头。无视一旁连环不解的表情。
既然来这世一趟不后悔,那我为何不前进呢?如同只骄傲的斗鸡去捍卫自己的爱人与孩子,去捍卫自己最爱的东西,并不是件很差的事情,如果我的男人不能给我安全感,我为何不努力去保护他了?对爱人的保护并不限于男人对女人。

 
“娘亲,你看我这样绣可好?”罗敷把绣花夹子举到我眼前,开心问道。
“只要你喜欢,那就很好!”看着红锦上花花绿绿的绣线,杂乱无章,看不出个所以然,笑着回她“很有毕加索的味道!”
“比加所是什么?”小丫头噘着小嘴,不满问道“娘亲有时说话总是怪怪的!不好玩!”
“就是会画看不懂的图,就如我们的小罗敷绣出来的花一样,表现很奇特……”轻拍她的头,温声阐述道。
“呵呵!”她搂住我,大声叫道“我就知道娘亲会支持我,逸哥哥说我绣得好难看了,还是娘亲最好了!”
“一会又要跟他出去玩吗?”随手整理着她有些零乱的小辫儿,轻声问道。眼前的小姑娘唇红齿白,一双蓝眼水灵清亮。不着痕迹看了眼门口站立的侍卫,这孩子除了双蓝眼象混外,似乎与我们没有一点血亲。
“逸哥哥说马上要冬天了,上山打猎,好给我做皮裘。娘亲,我一定要逸哥哥打头大大的……”她小手不停比画,绣花夹子早就给扔到一边“那样,敷儿一定帮娘亲做双护腿,这样娘亲的腿就不会冷了。”小手又抚上丝被盖着的双腿上,“娘亲,那样,你就可以好好陪敷儿堆雪人了,对不对?”
“嗯!”看着那双充满纯真的双眼,轻轻点头。“敷儿真乖!”
“敷儿当然乖了!”双手攀爬向上,企图越过我爬上床。
“小姐,你不是一会就要出去了吗?”连环走了进来,一把拉住罗敷问道。
“连姨,我想和娘亲呆一会嘛,你不要拉我!”小丫头努力向上爬。要小心顾及我的腿,又要认真爬床,对她还不是件简单的事。
“您这样,夫人会不舒服的……”
“真的?”她看了眼连环,又小心望向我盖住的腿。
“没事!不过一会你逸哥哥要接你,你不希望乱乱的样子让他看到吧?”指了指她微皱的衣服,小心提醒道。“听说今儿早上大街上,有姑娘向你逸哥哥扔香包,你……”仍是温声提醒她道。
“啊!娘亲,你怎么不早说,那我走了呀,到时一定要逸哥哥多打些猎物,敷儿帮你做护腿呀!”小丫头急急挣开连环,迈步出室。声音消失在门外。
与连环对视一笑,摇头无语。
“夫人,珍珠粉磨好了,您什么时候用?”
“先不急,外面是谁站着在?”看着门前树下一人影,似乎立了很久。
“是吴达!”
“让他进来吧!”任由连环帮我整理原本很整齐的衣襟。其实这样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可是她似乎总是很在意我的形象问题,说了多次也不见效果,只好由她了。
“夫人,这次又征招了二百人,这里是名册!”吴达双手捧上名册,恭敬说道。
接过连环送上来的名册,粗略看了遍“吴达,你办事,不用事事都要与我商量!”
“经夫人过目总要好些!”连环一边笑道。
“你们能做的事就你们做,能力所在!对你们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了?”闭上眼,抚了抚额心的朱砂。
“百里郡守寿宴,不知夫人可有安排?”
“现下身体不适,你帮我带厚礼去吧,相信百里大人会谅解!”
“是!”吴达低头应道。
“巴仁近来可有消息?”
“回夫人,应该快归了!”吴达仍是认真回答。
“嗯!”点点头,“丹场近来没事吧?”
“一切安好!”
“吴达,前几天西院新进了个丫头,你娘很是中意!我看……”
“夫人,吴达知晓了!”他急忙抢过话,仍是不冷不热。
“那你自己看着办吧!”轻叹口气,摆摆手,吩咐他下去。“我没有恶意,只是认为你应该有个人陪着你,你们总不可能跟我一辈子的!”
“夫人……”
“没事,你们下去吧!”闭上眼,不再理他。门口的哑奴仍是站立不动,尽忠尽职。
政派人送来锦书,提及引汴水灌大梁城,取得了魏地。他终是一步步的前行实现着他的统一大业。而与他齐名天下的寡妇清仍是容颜未老──天下盛传她拥有着不老丹药──富可敌国。
“感觉好累了,这样多年,你也累了吧?”靠在床上自言自语。我知道几步距离外的他是很清楚听到的,只是他仍是不回答我。
“我们去见政好不好?万事都应该做个了结了,我不想到死也只能与你与孩子永远这样相守……”闭上眼,湿润的眼角透露了心里真正的情绪。几步之遥的那个男人仍是如哑巴一样站立不动。

  
“夫人,今年的梅花开得特早,就如这雪一样,是给您贺寿来着!”连环抱着一束半开的白梅走了进来,小心把花放到桌上,转身急忙去关门。“这雪,下得可真早,往年天儿还暖着了。”
“叫他进来吧,外面天冷。”伸手拽了拽盖在膝上的毯子,小声吩咐道。
“是!”连环走出去,低低说了几句,二人进屋关好门窗。
“夫人,今儿有没有好些?小姐说一会过来给您祝寿了,嚷嚷着有什么特别的寿礼了。”
“是嘛?”对她温柔笑道。安静看她把花插入一盛水的瓶里。无意瞟到昏暗铜镜里那张依然看去年轻貌美的脸。有些发呆。
“嗯!”
“听说巴仁回来了?”
“他说一会来见夫人,怕早了打扰到您。”连环把花瓶搁到床前的几上。暖暖的室里,有着似有若无的清香。
“找到了吗?”
“说是找到了,很大,很隐蔽。最好的是和以前那个地方一样有温泉,很适合夫人养身子!”
“哦!”淡淡回答,靠在床柱上养神。
“大家都在说二爷准备了大宴,会邀客给夫人祝寿。奴婢今日还没有给夫人磕头祝寿了!要不还是一会巴仁来了,一起祝……”听着连环的唠叨,暖香的室内突然让人有些胸闷。
“哑奴,把我抱到外面塌上,我想看看雪!”
“夫人,这怎么可以,外面下雪天冻!”连环跟了上来,不满低叫,企图隔开上前的他。
“你把塌上多放几床毯子,我想看雪!”一手勾住混低俯的脖子,淡然看向连环。
“那好吧!”她呐呐回道,低头收拾毯子,不再言语。很多时候,我的坚持在巴家成了通用的命令,只是对一个人是除外的,因为他根本就如个木头。
不着痕迹向他怀里缩了缩,小心吸着只有他身上才会有的那股暖味。躺在他怀里,短短的几步路是我所能得到最奢侈的温暖。转瞬又被轻轻放到了塌上,寒冷袭来,不由打了个寒颤。他只是与连环小心帮我围毯子,然后退到一边,又变成了木头柱子。
“连环,你去厨房叫人生几盆火来,然后给我送些茶点,我好赏雪!”
“是!夫人!”
看着连环穿廊走巷消失在视线。细细的雪缓缓坠落,无声织入枯黄的草丛里。
“我的腿比去年好似又重了些,使不下一点力了,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明年春天还能不能站起来……我的手好象也开始在软了……”双手缩到袖内,看着缤纷的雪低声阐述事实“我不会再追问你到底经历过何事,也不再想探讨你心底究竟有何想法了。我累了!混!”
“近来,我想了很多,还做一些很奇怪的梦……你我都不再年轻了,都是四十多岁的人了。岁月可真不饶人……”二十几年前,菊花丛里,那个霸道的蓝眸男人,依然腰直腿健,但竹笠之下,已有银丝,眼角皱纹着根。
“我们不会再有另一个二十多年了,混!”眼眶湿润,但却努力抬头上望,记得有人说过,想哭的时候,努力抬头向上望,你的泪就流不出来。只是,脸颊冰凉,伸手一摸,一把湿。
“心里清楚,我再怎么说,你都不会回答我,只是,这次真的想明白了。今日大早我就命人快马传书,过了这个冬天,我要去咸阳!到时,你也一起吧!”用力抚摸眉间,微微凸起的朱砂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变淡,而是越发浓烈鲜艳。
“不要!”
诧异抬头,是他在说话吗?声音沙哑,但从那上斜的竹笠,不难看他表情真的有变化。
“很多事,逃避并不能解决。混,我不想逃了,你可不可以也别逃?”
身边的他又保持不动的姿势了。
“哎!”闭目,深吸气。冰凉的冷气直达入肺。让人清醒。
“如果这次出行有个万一,我希望你能带着孩子远走,至于去什么地方,我会先安排好!”若此去咸阳,不能如意,让他和孩子远走,也许是我最大的希望吧。因为宫中的政,会如何对待我这个可以与他匹敌财富的寡妇。列入后宫做妃吗?还是……世人传他暴戾,心疑,多美姬。还有,众多公子中,他对扶苏有着厚望。
扶苏,扶苏……
那可怜的孩子。
至少娘亲应该在有生之年,让你摆脱恶咒,随你爹爹一起远走。
“不要!”他再次说道。
混,不要什么呢?就算此去咸阳凶多吉少,若是能做个了结,让你们父子相认,哪怕死也没有关系。我真的累得已没有多的力气去护卫什么了。
“混,清累了!”
内心最渴望得到守护的人,十几年与你随行,故意漠视你的忧喜,但又举止间体贴入微,难以割舍。只是几步之遥,却是咫尺天涯。
“恭祝夫人寿辰!”
“祝夫人玉体安康!”
“祝夫人青春永驻!”
“祝夫人……”
微笑坐在软塌上,接受着一批批人上前跪拜祝寿。灯火辉煌,雪在灯的映射下分外的白。
“娘亲!敷儿与逸哥哥恭祝娘亲生辰!”罗敷拉着一英俊男孩跪拜行礼。
“起来吧!听你连姨说你准备了厚礼?是什么礼了?”微笑看着初长成的女儿,不过只是十二岁,但看去玲珑可爱,站在英俊的男孩身边,看去虽略显稚嫩,但也算璧人一对了。游逸平时严肃,但眼中偶尔现出对敷儿的温柔与娇宠是骗不了人的。相差十岁又能怎么样,只要她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连姨,真是的,本来还要给娘亲个惊喜的。现在都坏了我的事了……”罗敷极度不满看向连环,跺脚责怪道。
“小姐,您天天在府里大叫大闹,这巴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怎么可能是我的告的密呢?”
“哎呀!算了!不和你说了,我和逸哥哥今日是特别给娘亲祝寿的!”罗敷拉着游逸走到大堂中间,支开围观的人群。
“哎!我说小姐,您都还没正式过游家了,什么我和逸哥哥给娘亲祝寿?这小俩口啊,真是那个……”
“连姨!”
堂内众人都笑了起来,留下站在大堂中央的二个人儿尴尬面对。嘴角上扬,不禁莞尔。
“大家都不要笑了,看她能拿出什么好礼让我感到特别的!”笑也笑够了,步入正题吧。今年的生辰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如果没有错,应该是在巴家最后一个生辰吧,举目四望,二少手捋胡须,笑看着堂里的敷儿耍宝,而他身后立着抱着婴儿的巴兴。祖孙三代,其乐溶溶。这些年他应该是开心的吧,用心管家,对我体贴,只是没有立正妻,但至少他还有一妾氏,温柔贤淑,比起藤氏要好得多。
藤氏,哎!嫁与百里公子之后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好。据说忙于与百里公子的旧爱新欢争斗。见到我没有好脸色,想害我也无从下手。这巴府,光是侍卫就有几百人,更别说我的一次出行就有几十侍卫跟随。与十年前天地之别了。
也许盯着二少发呆许久,被我的视线打扰,二少抬头对着我温柔微笑。微一颔首,回过神来,罗敷早已换上紧身红锦,手腕脚腕上套上大小的铃铛。游逸拿箫吹奏。节奏急促欢快。
“天!”惊呼出声,这小丫头竟然在跳桑巴,今年夏天与她玩乐,跳给她看,哼了几声,被她学以运用。
“夫人,这是您教小姐的吧?好奇特的舞蹈。”小秋一边惊叫。“看上去很狂野,但极有韵律!不同于中土的舞蹈!是匈奴舞吗?”
“不是,这个是另一个……”喃喃自语,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世界的舞蹈,如果不是很多东西提醒着,二十一世纪会被淡忘到梦中。
“这舞蹈过于妖魅,谁知道……”耳边传来不声不高不低的女声,虽是带着笑,但语气里仍是掩盖不住一丝嘲讽。笑着看她,她却回避我的对视,眼瞟一边。我都能释然,为何你不可以呢?
“娘亲,我跳得怎么样?你高兴不高兴?”一曲已毕,小丫头满身热汗围了过来,小手抓着我的衣襟兴奋问道。
“很好!”拿起帕子给她拭汗“一定是与你游哥哥练了很久吧?娘很开心!”
“真的吗?”
“真的!”
“我就说嘛,娘亲一定会很开心的,你还不信?”小丫头翘起下巴,一脸得意望着游逸,后者只是淡淡笑了下,随即又无表情。
“游逸,一会到花园,有话与你们说!”笑着吩咐道,又让人抬起软塌“有我在,大家都玩得拘束,我去亭里赏月,彼此刚好喘口气!”
众人会意大笑。离开温暖的室内,躲往多年习惯独处的凉亭。
驱散人群,独自坐在亭中的软塌上,混站在离我不到五步的距离,有雪有月有良人。也算是个安静的生辰夜!更为欣慰的是,如此寒夜却只有微风拂面。抬头对着天上的弯月发呆。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曲港跳鱼,圆荷泻露,寂寞无人见。?如三鼓,铿然一叶,黯黯梦云惊断。夜茫茫,重寻无处,觉来小园行遍。
天涯倦客,山中归路,望断故园心眼。燕子楼空,佳人何在,空锁楼中燕。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异时对,黄楼夜景,为余浩叹。”
没有圆荷,没有跳鱼,只有如蓑明月与白皑皑的雪。人生之梦未醒,只因欢怨之情未断,割不下也舍不得。然而纵使美好的境界“清景无限”,想求得知音共赏,也不过是“寂寞无人见”。
“古今如梦,何曾梦觉,但有旧欢新怨。”沙哑的男声让我惊醒。回首,是混!他重复着刚刚我喃喃自语的词曲。
那低垂的竹笠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终为一首词而发言。是因为我今早的决定而改变,还是因为我无意识读出来的词有感而发。张口想问,话却咽下。怕落得是一个人的自语。呆盯着那厚厚的竹笠,希望一眼望穿,脖子扭着,因此僵硬。可是真的很希望……
“原来哑巴也会张口说话的嘛!”不冷不热的话语传来,回头注目,锦绣站在凉亭柱前,形如鬼魅。她是什么时候到的?
混下意识靠近软塌,挡在我身前。
“没想到嫂嫂倒养了一个好奴才,护得紧呀!”身姿窈窕,峨眉轻挑,深红的丹砂均匀涂在那张樱桃小嘴上,一件雪白的貂皮皮披映衬下,看上去分外诱人。月光之下,肤白如雪,清幽暗香阵阵传来,那香味儿是巴家引以为傲的香粉。锦绣一直是个会装扮自己的女人,懂得如何把最好的一面呈现公众的女人。只是……
“嫂嫂,怎么不说话呢?今儿可是嫂嫂的生辰,好似不太高兴呢?”
“生辰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告诉众人又老了一岁罢了!”满意看着她脸色一变。肤白如雪又如何,眉目如画又怎样,身着无杂色的皮披也挡不去那逐渐消逝的青春。就算她再精细打扮,也比不过我这个比她大,但时间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容貌身姿的老女人。
  “嫂嫂,你还没有告诉我,这哑奴怎么会张口说话了。”
 看来她今晚是抓着不放了。执着是好事,可是过于执着一直不清醒就很可悲了。
“锦绣,今晚的月色很好,我很喜欢!执着这样多年,蒙执对你一直顺从,儿子对你孝顺,女儿也嫁人为母。生活安逸。你又何苦?”
“嫂嫂这是什么意思,妹妹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我身前的男人是谁,你早是知道的,也许十年前你就知晓了,他会不会说话与你又有何关系呢?对一个女人来说,身边最亲的人永远在离你几尺的距离,却不能相认,就算拥有千金,仆人成群又如何?很早我就说过,如果可以,我希望能与你互换。千金富贵对一个女人来说,比不过与丈夫儿女的团圆。就算你嫁入蒙家,另立门户,可是你终是巴家的女儿,你又何苦与外人勾结用尽各种手段企图抵垮巴家,不要欺骗自己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山寨真的固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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