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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撒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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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身去洗手间。客厅一片漆黑。我这才下意识的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原来已经是深夜两点了。看来坐飞机真的是会让人疲惫的。沿着纬线的飞行会让人的时间体系混乱,而沿着经线的飞行则让人的空间体系眩晕。
经过表哥的房间的时候,发现门缝里仍然透着光线,原来表哥还没有睡觉。我感觉很奇怪,便想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还未见到他面的时候,我就对他有很多好奇。
房间里有很清晰的说话声,说的不是中文,而且很明显不是表哥的声音。
我正想把耳朵贴得近一些,听听里面的声音到底在说些什么。突然门开了。表哥魁梧的身影猛的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条很肥的短裤,裸着上身,肩膀极为宽阔强壮。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马上把自己的状态从慌乱调整至一贯的矜持。
“我去卫生间。”我说。
“灯的开关在墙上,自己开吧。”他仍然是面无表情。
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我听见身后一声很果断的关门的声音。
上过厕所,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这次偷窥被现场捉获的经历让我心有余悸。表哥身材高大,表情冷漠,发起脾气来一定很怕人。父亲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熟悉的男人,而他是非常亲切友善的。所以对这种看上去很冷酷的男性,我有一种隐隐的畏惧。
我第一次发现在深夜独处是如此的无聊。我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美妙的音乐都只适合在深夜的时候一个人听。因为人在这个时候百无聊赖,才可以专心去发掘韵律中深藏着的东西,体会音乐的创造者经历中感人的成分。
寂寞的撒旦 (16)
窗外的小路上已经不似白天般的热闹。一个人都没有。路旁的树的倒影在惨白的月光的映照下显得阴森可怖。
我一个人坐着发呆半天后,决定去敲表哥的门。既然两个人都醒着,没有必要两个人都无聊。
表哥打开门的时候似乎怔了一下。显然我的再次出现让他有些惊讶。
“我睡不着觉,想和你聊聊天。”我淡淡地说,努力让自己显得和他一样冷漠。
他没有做声,似乎是在思考。他壮硕的身材站在门口,让我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回去了。”我说。
“你进来吧。”他冷冷地说。
于是我终于走进了他那神秘的房间。
房间很大,不过乱得很,同客厅、客房内的整洁显得格格不入。靠窗的位置有一张很大的床。地板上凌乱的散落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主要是DVD包装盒和计算机光盘。还有一些穿过袜子和内裤,这让我有一些反感。
房间里最显眼的就是写字台上的那台计算机。机箱和显示器的外壳都是黑色的,看上去非常养眼。表哥似乎正在用计算机看DVD。那部电影我似乎看过,名字叫做“尤里西斯的生命之旅”,讲的是两个小孩子找父亲的故事。
“你很喜欢看电影吗?”我饶有兴致的问。
“对。”他仍然是很冷淡的样子。
“你就不能稍微热情一点吗?毕竟我是你家的客人,也是你的表妹!”我有点恼火。因为我从未以如此低的姿态取悦过一个人,仅仅是因为好奇,也没有人如此护忽视过我。
“我对你已经够热情了。就连我亲妈都没有踏进过我的房间半步。”他的声调仍然是不抑不扬。
这倒是极大地出乎我的意料。
我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因为按照惯例,这类话题是聊不出什么好的气氛来的。
“你经常一个人在房间里看电影吗?”我问。
“偶尔也上网。”他眼睛一直盯着显示屏。
我感觉很尴尬。他的冷漠无异于对我的侮辱。于是我开始气愤起来。我倏地站起来,拔掉了计算机的电源。
“你干什么?”他似乎很生气,瞪大了眼睛,问我。
“这是为了告诉你,北方佬,对女人应该有最基本的尊敬!”我白了他一眼。
他又沉默了。似乎在思考。这一过程持续了十几秒。我盯着他的眼睛,他却没有看我。
“实在对不起。我很少和女孩子打交道。”他似乎是在道歉,可是语气依然如故。
“我们一块看电影吧。我也好久没看过电影了。”随着沉默了半晌,我终于还是决定跳过这个话题。因为他看上去并没在说谎。尽管他很冷漠,却不乏真诚。
“你想看什么?”他问。
“你这里有什么?”我反问。
“我这里什么都有。”我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那我要看《堕落天使》。”我说。
他突然转过头,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你没有?”我的语气明显带有一种挑衅和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当然有。”他似乎对我的说法很不屑,“我只是没想到你喜欢这部电影。”
'撒旦之四'
春天来了。在春天我的心情一贯是比较糟糕的。因为北京的春天天气恶劣。沙尘暴和泥点雨是常有的事,出门的时候衣服往往会弄得很脏。在北京生活了40年,目睹了北京气候的全部变化过程,我的头脑中经常会产生好多感慨。人真是一种很伟大的动物。短短的几十万年,人类居然能够将地球上业已存在了50亿年的东西彻底改变。
去年年底,一所著名的语言学校聘请我去教英语。学生多是一些富贵之家的纨绔子弟,大部分都是为了自费出国而报名上课的。待遇很优厚,而且一周只上两天课,上课的地点离我的家也很近,所以我也就欣然应允了。
这么些年来,由于家庭氛围的压抑,工作几乎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之所以用“主旋律”这个被用烂了的词汇,是因为我实在找不到另一个更加合适的词来替代它。
第一天上课,我便注意到在教室的中间有一双很亮的眼睛始终在注视着我。于是我仔细观察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面容很婉约的女孩。我想或许自己一生都无法忘记那张面孔。长睫毛,大眼睛,眉心的一颗淡淡的黑痣。十几年前,也曾有这样一张脸那么强烈的吸引着我,让我为之疯狂,为之付出一切。
寂寞的撒旦 (17)
她的面容实在太像当年我的妻子。只不过这个女孩的气质中多了一分活跃,少了一丝稳重。尽管如此,我仍然久久无法终止自己对这张面孔的注视。其实仔细看来,她们也还是有一些不相似的地方,但这张面孔勾起了很多昔日的记忆。
女孩是个学习很认真的学生。上课的时候她总是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我的眼睛,听着我的讲授。她的表情专注而陶醉。她炽热的目光让我经常心旌激荡。
于是,很快地,去这所语言学校上课成了我每周工作的最大乐趣。我总是有一种感觉,这张面孔是上帝赐给我的,它终将属于我。即使我不能长久的拥有它,但每周都能够有几小时的时间注视它,也是一种享受。
终于有一天,下课之后,那个女孩轻盈地走到我身边,对我很妩媚地笑了笑,说她有很多问题没有弄明白,问我放学后是否有时间给她讲解一下。
只有我自己知道当时我的心跳速度有多快。有那么几秒钟我甚至呆立在那里,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该拒绝。我的直觉隐隐告诉我:她是在用一种单纯的方式引诱我。我从她的语气中感受到了请教问题之外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这或许是靠近这张面孔唯一的机会。可是我们之间20多岁的年龄差距让我的良心在对这张面孔渴求的同时忍受着猛烈的道德批判。无论多么开放的社会,一位教师对与自己的孩子年龄差不多的女孩产生不洁的幻想都是不道德的。看一看《洛丽塔》中亨伯特的遭遇吧!
可是最终我的欲念战胜了良心,我点了点头。我的生命因此而改变。
那天中午,我把她带到一个环境很好的咖啡厅。因为那里很静,而且可以边喝东西边辅导。尽管当时我的心里乱得很,根本就没有什么心思考虑她的那些问题。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心理清楚得很,我想和她有更亲密的东西,甚至和她上床。我第一次发现我的伦理底线竟如此的不堪一击!
事实和我想象得差不多,她也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需要我辅导。因为自始至终她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并且不时用修长的手指饶弄她长长的头发。那神情像极了十几年前我曾狂热迷恋的那个女人。于是我用手抚摩她的脸。她没有抗拒,微微半闭着眼睛。我感觉得到她的面颊火烫的温度和她眉目间那颗黑痣的颤栗。
我吻她,她也没有抗拒。她的舌头温暖而柔软,在我的牙齿间肆意的游走。这是真正的吻,却是我多年希冀仍无法得到的。今天,一个二十岁的少女给了我。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我紧紧把她抱在自己的怀里,深深的吻她,全然不在意周围人们异样的目光。她始终紧随着我的步伐。
终于我把她带到了一家宾馆,开了个房间。
我把她抱起来,横放到床上,隔着衣服抚摩她的身体。那是一具散发着无限青春气息的少女的躯体。她始终微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我的肩膀,很有规律的呻吟。我肆意的亲吻她高挺的乳房,抚摩她的光滑的小腿。当我终于剥光她的衣服,使她完美的裸体完完全全的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再也无法忍耐身体内的躁热。我感觉我的血管和全部肌肉都要迸裂。可我仍能感觉到她在轻轻的解我衬衫上的纽扣。
她在主动挑逗我。我无法抗拒这种挑逗。这种挑逗是我希冀了20年的。那是真正的人性深处最需要的挑逗,不搀杂所有其它的因素。
我进入她的身体时,疼痛使她啊了一声,并皱起了眉头。
这竟然是她的第一次。
我吻去她额头上的汗珠,紧紧的抱着她。我突然明白现在被我压在身体下的还是个孩子。她需要关怀和呵护。那一刻我为自己的冒失而歉疚。
很快我就达到了高潮。太长时间的压抑使我无法在这样的境况下坚持很久。她的疼痛也结束了。我又看到了她额头上沁出的细细的汗珠,不过她的表情很幸福——非常幸福,全然没有失身后的痛苦和悔恨。
她就这样静静的靠在我的胸膛上,拉着我的手臂。我点了一根烟。——结婚后我便染上了抽烟的嗜好。
“你会恨我吗?”我问她,声音是颤抖的。我真的怕自己的冲动会毁掉一个女孩对最纯真最浪漫的爱情的幻想。
“你结婚了吗?”她反问我。声音懒懒的。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我知道“结婚了”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我是一个有了老婆却仍然强占其它女孩子的淫魔。这个念头在一瞬间使我无限的恐惧。
“我知道你结婚了。因为你一直在轻声的喊着两个字——‘纾华’。那一定是你妻子的名字。”她继续说。没有明显的声调起伏,那语气既不气愤也无责备。
寂寞的撒旦 (18)
登时我的脊梁上就沁出了冷汗。我在和她做爱的时候竟然喊出了妻子的名字。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会对你负责任的。”我想了半天,只是挤出了这么几个字。这句话在女孩的冷静自若的表情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谁要你负责?我自己可以对自己负责。”女孩轻快的说。
她很快的站起身,穿上了衣服。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注视着她穿衣服的背影。
穿好衣服后,她伏在床上,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亲了一下,之后甜甜的笑了笑,说老师再见。之后便打开门走了出去。把呆若木鸡的我冷在了那里。
我半天没有回过神。感觉这一切就像在演戏一样。不过枕边留下的女孩的发香却是真实的。
我也起身慢慢的穿衣服。
我甚至在想,我们是不是仍然能够有机会再次做爱。
这个想法很快就在我的自责中破灭了。
我不能一再侵占一个清白女孩的身体。无论她是否责怪我。我这样对自己说。
第三章星空
'撒旦之一'
我似乎是在和那个叫“ALONE”的ID聊过天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是个同性恋者的。这对我来说实在很无所谓。尽管在这以前我几乎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类的问题。我一直认为浪费时间考虑自己的性取向就像《茶花女》中玛格丽特写给情人的信,冗繁且毫无意义。因此他一提出见面我便很痛快的答应了。我总有预感,他能给我的疑问提供一个完美的答案。
其实那天一开始和他聊天,我就已经在心里盘算着和他见面了。毫无疑问他是个极度自恋的人,因为他把自慰当作最完美的性爱方式。想和他见面多半是处于好奇,因为听说自恋的人往往都是不同凡响的美男子,而且和他们对视会有一种妙不可言的感觉。我想起希腊神话中的那个在爱上自己在水中的倒影的美少年。我一直很想了解爱上自己的人如何生活。
当我看到那个比我还高大,面孔呆得有些可怕的男人(不知什么原因他的外表比实际老5岁左右,因此我宁愿称他作男人)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才真正领悟到道听途说信不得的道理。
那天深夜出奇的冷。北京晚春一贯如此。
出于礼貌,我很客气的地他笑了笑,并主动和他握了握手。他似乎缺乏和人交往的经验。因为握他的手的时候我感觉他的胳膊都在微微的颤抖。或者是因为天气比较冷的缘故,不得而知。
和我事先预想的一样,见了面之后他便一扫在网络上健谈和活跃的形象,沉默寡言,甚至有些腼腆——典型的网民。于是我只好不断的找话题和他聊天。都是一些很无聊的话题,比如现在北京什么地方的地价贵还有中国计算机教育的现状等等。鬼知道这么冷的天能谈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
渐渐我也没有话题了。我们之间开始出现漫长的沉默。
终于他开口说话了。他说天太冷了,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喝一点点酒吧。
那一刻我简直有拥抱他的冲动。
于是我把他带到附近的一个通宵营业的酒吧。
深夜还在酒吧里泡着的往往不是痴男怨女就是浪子荡妇,像我们这类专为取暖的似乎并不多见。然而这个社会上终究还是正经的人多,所以酒吧里也实在没什么人。
吧台里调酒的侍应生早就疲倦得睁不开双眼了,可是还得强忍困倦招待我们这些神经质的人。酒吧的一个昏暗的角落里,一对男女在忘乎所以的吻着,仿佛想把对方吞噬。他们脸上那副陶醉的表情有趣得很。
我要了两扎啤酒,之后我们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钢琴师早就不知道去处了。只有吧台旁的一个巨大的音箱里放着一首熟悉的钢琴曲。我听得出来,是一个三流钢琴家弹奏的《星空》。高中的时候我曾经在学校艺术节上参加过话剧表演。是曹禺的《雷雨》,我演周萍。有一场是周萍和四凤说情话的缠绵戏,背景音乐就是这个。在这种场合听到这首《星空》我感觉很亲切。
坐下来之后我们依旧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喝着杯子里的酒。我感觉他总是在想着些什么。场面仍然是尴尬的,只是我们不再冷得瑟瑟发抖。酒吧里有些热,我甚至感觉到手心开始因出汗而变得湿湿的。
还是我最先打破僵局。
“这个地方很无聊。”我说。
“其实你是想说我这个人很无聊吧。”他狡猾地笑了一笑。
寂寞的撒旦 (19)
“我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一个一小时之间还非常健谈的人会突然沉默。”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却没有看我。只是一口一口呷着杯子里的酒。那酒淡得要命,显然兑了好多水,更谈不上美味。难为他呷得那么有味道。
“你不会有自闭症吧,哈哈~”我试图和他开个玩笑。
可是他根本没有笑。
“你说对了。”他点了点头,“我就是有自闭症。我一直有一种感觉,我感觉你就是我,我好像一直在和自己谈话,和自己喝酒。你知道,一个人是不会和自己交流什么的。”
“可是你会。”我打断了他,“你之所以会出来和我见面恰恰是因为你觉得我像你。”
“你觉得我像你吗?”他反问我。
“根本不像,一丁点相像的地方都没有。不光是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和你自己相像的。你之所以认为我像你,只不过是你对另一个世界的幻想罢了。”我说。
“我一直在考虑同一个问题,那就是我是不是应该去寻找另一个自己。其实我对我的现状很满足,可是我感觉另一个自己在另一个世界里总是在以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召唤我。”他继续呷他杯子里的酒。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我这才注意到他似乎已经喝醉了,因为他的头开始没有目的的晃动。我本应该想到他是个根本不会喝酒的人。喝酒是两个人以上的群体活动,他一直都是一个人,自然没有喝酒的习惯。
“酒真是个好东西。这是我第一次喝酒,这辈子。原来喝了酒之后是这样的感觉。感觉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是自己。”他说的话就像玛雅人的咒语,让我有些毛骨悚然。我还从未与人喝醉过,但从小就见识父亲酒后的暴戾,因此对于醉酒的人极为忌惮。
我决定把在他烂醉如泥之前带到我的住处去。毕竟是我把他带到能喝醉的地方来。即使我们一小时之前刚刚在网络上认识,20分钟之前刚刚在大街上见面。就算我把他扔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妥。但我还是不忍心那样做。这一点上我必须承认自己还是个非常善良的人。
我的住处离这里不远。我迅速地结了帐,之后把他搀出了酒吧。临走的时候我朝那个角落里瞥了一眼,那对情侣居然已经开始互相抚摩。男人把手伸进了女人的衣服,女人搂着男人的脖子。女人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闪闪发光的钻石婚戒。
我朝地上啐了一口。他妈的,这对偷情的狗男女。
我颇费了一番力气才把他搀扶到我的住处。
因为讨厌学校宿舍的嘈杂和不便,我便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小屋子。屋子很小,堆满了我自己的东西,复杂,却井井有条。我感觉这样才像是自己的空间。
刚刚走进房间关上房门。他竟然猛地抱住了我,把我按倒在床上。我能够感觉到他的嘴里浓浓的酒气。
他开始亲吻我的额头,亲吻我的脸颊,亲吻我的脖颈。这的确是出乎我的意料。我曾经试图推开他,可是根本就是徒劳,因为他的身体很重。我几乎都能感觉到他在寻找我的嘴唇。
终于他找到了我的嘴唇,我们开始接吻。起初我有些反感,因为从来没有男人吻过我。然而很快我便放弃了挣脱的徒劳。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是正常的。没有人规定接吻不能发生在两个男人之间。何况在整个过程中,我也并没觉得和男人接吻有什么恶心的地方。
他根本不会接吻,因为他的舌头移动得很笨重。不过我们吻得很深,吻了很久。我吻过女人,但是我没有有意识的引导他。因为既然这样的事情注定要发生,就应该顺其自然。
他开始脱我的衣服。
我开始脱他的衣服。
我们彼此抚摩、亲吻对方的身体。
像这个世界上的一切正常的做爱一样。一切都那么顺畅,没有任何拖沓及不和谐。
完事后他很快就睡着了,而且睡得很沉。
我半躺着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子外边天空里的星星,数数。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可预测。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做爱,就在刚才,是和一个我刚刚认识,甚至根本谈不上认识的男人。更让我无法想象的是,我竟然觉得这一切很自然,甚至很美妙。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很可笑。我自以为了解自己,却无法预测在今天和一个五大三粗的陌生同性上了床。我永远也无法预知究竟还会有些什么我不能理解的事情将发生在我身上。
所以我认为我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同性恋者,无论是际遇型的还是什么别的狗屁型。因为即使是在我当初和校花恋爱的时候,我也没想过和她做爱。我甚至连抚摩她的乳房都觉得别扭。
寂寞的撒旦 (20)
可是今天我却对一个男人产生了欲望。我是个诚实的人,尽管我可以把一切归咎给他酒后乱性或性别暂时倒错等等尚不可知的因素,但我得承认在他吻我的时候我的的确确对他产生了欲望,占有,或者被占有的欲望。这种欲望我以前从未没有过,但我知道那就是对性的渴望。这感觉不坏。或者我是天生就要喜欢男人的吧。
他一直在我身旁睡着,他睡觉的表情很有趣,像是哭笑不得的模样。有的时候嘴里还模模糊糊的在嘀咕些不知是什么内容的梦话。我已经开始在考虑明天他醒了以后该和他说些什么。突然我想到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课,感觉轻松得很,没多久我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我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他正坐在床沿上发呆。我想他一定是记起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了,因为屋子里弥散着淡淡的精液的味道,而且我们都光着身子。
我感觉有些尴尬,所以就那么躺着,什么也没说。
他察觉到我已经醒了,转过头来看我,目光很复杂,我也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我懒得说话,也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以就一直在等他开口。
过了半天,他终于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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