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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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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总是这样,宽容和睿智的立在一个让他维持冷静清醒的高度,对世事不批判,但也绝不同流合污。   
那个错过他的女人真是可惜。   
她摇了摇头,感觉了一些些的心疼。   
火车还没有发动。间或看见工作人员在车窗外走动。   
夜间的车,并没有多少人。   
她是习惯了这样的旅程的,没有陪伴。   
可是此刻她却感觉到空前的孤寂,心里似落下了颗石头的空谷,荡出闷而脆弱的回声。 
好空。   
她抓紧胸口的衣服,抵抗那里来的开裂的疼痛,脸上总是维持着的俏皮笑意早已不知消失到何处。   
她将头抵在了凉凉的车窗上,呐呐:“完蛋……”   
真的完蛋。她,好象有些喜欢他了呢……   
她向来是什么都敢玩,什么都敢试的,可是偏偏对感情向来是丝毫不沾的。 
总觉得喜欢上人就是个悲剧的开始了,更何况喜欢一个心里有别的女人的男人。 
她看见火车窗上隐隐映着的女孩露出苦涩的笑容。  
除夕夜。   
每逢节日,杭城便处处烟花乱绽,就好似都是不要钱的,旧历年底自然更是热闹了。 
“雷总,明年见。”   
“明年见。”雷煦明握着手机正在对话,听见招呼便抬头微笑着回了一句,尔后又低下头去,“已经好啦,我马上就可以回来了,放心啦,妈,我一定小心开车。”   
“雷总,明年见。”   
“明年见……好,那先不跟你说了,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就回来。”   
草草的回办公室整理了下东西,将文件摆放好,注意了下电源是否都有关好,门窗有无问题……一系列杂事多安顿下来后,舒一口气的同时,才真正意会到又一年将要到了。 
好快。   
什么时候开始,时间的流动让他觉得措手不及了,似乎什么都没做,便是一年又一年。 
窗外,有一簇烟花尖啸着窜升,一头撞在了夜上,全部骨头都星星点点的散了开来。 
有一点星火落到他漆黑一片的脑海里,照亮了一个念头非正常人类怎么过除夕? 
他边往门口走去边在手机上查找她的号码。   
这小半年唯一的变化就是认识了陆繁星吧,这只超级具有行动力的蟋蟀,她总是想到什么便立即去做,即便时机是很不恰当,就象那次半夜去锦江,她宁可是在要去目的地的路上,也不愿意等在原地,杀杀说她好象是要拯救地球一样,想到了就一刻都不愿意闲着会经由一个非正常人类认识一个非正常小团体也是这小半年人生的意外。 
  
推开门去,突然灌入脖颈的冷风让他紧了紧衣领,手机也在这时拨通。   
嘟   
嘟   
叮叮叮叮叮叮   
嘟   
隐隐有什么和弦的声音遥遥的合着他的等待音了。很轻,很细,很远,该是听不见的,偏偏他听见的。   
怪异的,近乎诡异的,象感觉到什么,他停下朝停车场走去的脚步,缓缓,缓缓的转过身。 
马路的另一边,是选择在除夕休息的当归。   
在鞭炮,烟花,车声,人声里,那个叮叮的和弦,在对面寂寂的响着。   
他看见了她。   
穿着滚着白色毛边的大红色的棉衣,带着白色毛茸茸的耳套,绑着松松的麻花辫,坐在当归的门口,仿若被遗弃的洋娃娃。   
她看见了他,扬起了雪花一样纯净的笑。  
她没地方过大年夜,他也不知怎的就邀请了她去自己家。她也没拒绝,一路聒噪的跟着他回了老家。   
在他将车子停入车库那一刻,她似乎才有点怯怯,在他要打开车门的时候抓住了他的衣袖:“真的没问题吗?”   
“现在才问不觉得太晚吗?”他觉得有些好笑,近乎一个小时的车程也没见她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放开了手,双手在两耳边平举,表示无辜:“哦,我只是在道义上问你一声。” 
他啪的打了一下她的头:“好啦,快下车。”   
他打开车后备箱,拿出大大小小的礼品,噼里啪啦的都扔到她怀里,看她歪歪扭扭的抱成高高一叠,一脸慌慌的大叫“谋杀啊谋杀”,大笑了起来。   
他锁上后备箱,把她从礼品里解救了出来:“走。”   
她顶了顶歪了的耳套:“圣诞公公果然不是人做的。”   
“呵。”   
“你家人难相处吗?”   
“恩,喜欢煮人吃。”他随口回答。   
“……”她默了默,“老实说,其实你今天真正要带给他们的礼物是我对吧?” 
他逸出笑,按下了门铃。   
“回来啦?”丁蔼然在听到门铃后满怀喜悦的立刻跑了出来,“早就让你不要那么拼命赚钱,哪有人年三十还在外面……”话语在看见儿子身后居然还跟了个女人的时候猛然停止。 
女人!女人哎!女女女女人哎!   
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就当送佛祖当俗家弟子了的,居然在这么重要的时刻,给她带这么个惊喜回来!   
雷煦明开始反省自己的冲动了。   
“如东!”她凝着惊喜的笑站在门口,手都不知道该放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急急的回头叫着雷如东。   
果然是想岔了。雷煦明捂住额头,霎时感觉到有些头痛。   
 
part6   
陆繁星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放下筷子,感觉心里开始发毛。   
自从在门口雷母先呆住之后,雷父在听见老婆深情呼唤后跑出来看见儿子带了个女的回来,也完全是一副大水冲了龙王庙雷公劈中雷家人的呆滞表情,这种诡异的状况延续到了餐桌上,雷父雷母雷哥雷嫂加上雷侄子,都完全以看灭绝多年的珍惜动物意外出现在眼前的热切视线盯着她看。 
“咳、咳,”她小心翼翼的靠近坐在身旁的雷煦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家里人是不是误会了?” 
满桌唯一一个做着正常在饭桌上该做的事的雷煦明咽下口中的菜,扫了一圈自己的至亲,再看了一眼和自己异常接近的陆繁星:“本来大概没有,现在基本是误会定了。”   
她忙坐直身子,尴尬笑道:“嘿嘿,意外。”这下玩完。   
“老二啊,不给我们介绍一下。”满心喜孜孜的丁蔼然,这下才想起方才一直顾着惊喜,都忘了问怎么称呼了。   
“陆繁星。”他拿筷子比了比坐在旁边的她。   
“阿姨好。”她欠了欠身,再次打个招呼,反正门口那时打个招呼估计雷母也没听见。 
“好、好。”丁蔼然含笑,真是越看越喜欢。   
“妈”雷煦明放下筷子,有些无奈,“她只是我朋友,你不要想太多。” 
“没事没事,都是从朋友做起的嘛。”雷如东哈哈一笑,完全当儿子是在难为情。 
陆繁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眼角偷瞄到他发现了,忙不迭用手掩住,看他有理说不清快抓狂的样子真是不笑都不行。   
雷煦明横了她一眼。这个叛徒,不帮他居然还笑他。   
他们完全不晓得方才这举动在桌上其他人看来是眉目传情,暗送秋波。   
雷父给了雷母一个这个有戏的眼神,雷兄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雷嫂的手想起当初自己的时光,雷侄子则认为自己将会有个小婶婶。   
“陆小姐”雷如东清了清嗓子。   
“爸,叫陆小姐多生疏,反正是小雷的朋友,叫星星就好了,她一定不介意的。你说是不是,星星?”苏宝意完全发挥她女强人的本质,以朋友为掩护,一步就拉近距离。   
“对对对,星星,瞧我。”雷如东笑着拍拍脑门,“星星啊,不要客气,随便吃,就当自己家就好。”   
“啊?……哦。”陆繁星呐呐,咬着筷子斜了雷煦明一眼,真怀疑这顿饭吃完情况会是怎样了。 
雷煦明已经放弃解释了,越描越黑,以沉默对抗,以事实说话好了。   
雷父雷母就当他们默认了,那个欣喜啊,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起来,然后大家一起聊起雷煦明小的时候的种种,什么被强拉去扮女装啊,什么喜欢钻桌子底下啊,什么看见雷嫂的某个洋娃娃就会哭出来之类的,讨论的那个激烈啊。 
  
“星星是做什么的?”雷煦阳总觉得弟弟这回带回的女子越看越眼熟,仿佛在哪见过,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啊?”原本埋头吃菜想当壁花的陆繁星没想到台风中心又转回到了她身上,嚼了嚼口中的菜,努力快速咽下去,想了想,脸上浮现出恶作剧的笑容,嘿嘿,“乞丐。”   
原本碰来碰去的杯在那一瞬间都停了下来。   
“老二”丁蔼然求助的看向儿子,她是不是老了听错了? a 
一直吃的很憋气的雷煦明看见全家再度被雷劈中的样子心里早笑开了,脸上却丝毫不动声色,推波助澜:“她是。”   
沉默。冷场。   
“啊!你就是那个人各有志!那个英俊雪白干净!”雷煦阳终于想起来在哪见过她了,哇哇大叫了起来。   
苏宝意也想起来了那次好心想帮人却被震撼到的经历:“是你……”   
好,罪犯身份被确认。   
完全冷场。   
虽然都希望自己儿子(弟弟)有女朋友,可是也并不是那么饥不择食的什么媳妇(弟媳)都能接受的呀……   
老公,怎么办?丁蔼然看向雷如东。   
没事没事,弟弟不是说了吗,只是朋友。雷如东安抚的拍拍她的手。   
虽然只是朋友,但是向来良善的丁蔼然也不想方才的两度冷场伤着的陆繁星,毕竟是老二带回来的朋友呀,她支支吾吾的打起圆场:“其实乞丐很好啊,也算soho一族啦。” 
全家人一下都笑了,当家主母这话说的,真有水准。   
场面又热络了起来。   
热热闹闹的年夜饭吃完,女人小孩都跑到厨房去帮忙收拾,陆繁星虽然是客人,还是觉得过意不去跑去帮忙,三个大老爷们在客厅看没什么好看的春节联欢晚会,喝饭后茶。 
雷如东走出门去看看他的宝贝花。   
雷煦阳一屁股坐到雷煦明坐着的单人沙发的扶手上:“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就那样。”雷煦明拍拍他的腿,示意他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去。   
雷煦阳不干,直接一滑就变成了和他同挤一张沙发:“就那样是怎样?” 
“你准备回来帮忙吗?”雷煦明自己站起来,坐到一旁去。   
雷煦阳忙双手乱摆,敬谢不敏:“只是交流下兄弟感情的友好慰问而已。” 
“我不介意你更友好一点的。”雷煦明吹了吹手中的茶。   
“又威胁我……”雷煦阳郁闷。   
“大哥,听说你近来收了个女弟子?”店里人说经常见他们来吃饭。   
“哎?你也听说了啊,那个女孩子真是天才,角度感觉好的不得了,而且脾气倔又不盲从,很有自己的想法,新人里算难得的了……”   
“大哥,你是有妇之夫。”总该保持些距离的。   
“我是收学生又不是养小老婆,正大光明。”雷煦阳哭笑不得,他这个弟弟就是这样,男女方面谨慎的不得了,“还说我,你自己不是年三十带人回来,你看把我们这一家人吓得。” 
“她只是朋友。”雷煦明喝了口茶,简单说明。   
“刚才为什么不解释?”雷煦阳眉毛一挑,声音转小。   
“什么?”   
“星星不象真正做乞丐的,为什么不和妈说实话?你这样以后会很麻烦的。” 
她确实不是乞丐,可是她究竟是做什么的,他现在还是不清楚,似乎时而有钱,时而又穷的要死不对,问题关键不在这,而在雷煦阳的言下之意   
“大哥,我们只是朋友。”   
“五秒,过了五秒才否认。”雷煦阳扬了扬表。   
雷煦明叹口气,想说什么:“我……”   
“不要急着否认,这么多年,你带回家的男朋友都屈指可数”   
男朋友?雷煦明皱了皱眉,他把他说的好象是gay。   
“更何况是年三十带女人回来……”雷煦阳拍了拍他的肩膀,引他看从厨房出来的娘子军,表示话题到此结束。   
“摆桌吧。”丁蔼然擦着手,笑着走过来。   
“好,摆桌。”苏宝意赞同的去帮丁蔼然掀桌盖,“小雷你不要跑,我要把去年给你赢得都赢回来。”   
“老婆,这句话你已经说了4年了。”雷煦阳很不给面子的拆她的台,有信心固然好啊,但是实力也是很重要滴。   
“爸爸,你今星期大概又要和我睡了。”雷侄子走上前同情的拍了拍爸爸,真是不受教,在外应该以统一的声音说话嘛。   
言语间,桌子应该摆好了。   
“如东,搓麻将啦。”丁蔼然招呼刚刚走进门的老头子。   
雷如东慢腾腾的扬扬手:“就来。”   
“星星要不要打?”丁蔼然笑问正有趣的看着他们的陆繁星。   
“我不会。”陆繁星摇了摇头,做了个苦脸,“我看电视好了。”   
“好,那就我们几个打。”雷嫂雷厉风行的点了人头,“小雷,我要坐你上家。” 
雷煦明无所谓笑笑。   
众人坐定。   
雷如东拿起骰子放到了丁蔼然面前:“老规矩了,你先坐庄。”   
“你还记得呀。”丁蔼然笑成一朵菊花。   
“奶奶啊,每次都要先庄,而且要先胡才会赢到最后。”雷侄子都很清楚家里的麻将传统了。 
“妈,你一定要多坐几把庄,也帮我把去年的钱从小雷那掏出来。”苏宝意砌着牌。 
“哎,那不好,那不是就赢你今年的钱了?”丁蔼然慈祥的笑着,故作不好意思。 
“没事,孝敬你是应该的。”   
陆繁星看着电视,不时的转过头微笑着看他们斗嘴打牌。   
雷家人兄友弟恭父慈子孝,简直是幸福家庭的样板。   
她有趣的想着。   
看着看着,不知怎的,思绪就远了。   
幸福的家庭都是一样的,而不幸的家庭……   
有熟悉的情绪在心口的地方翻腾起来,她看了眼热闹的雷家人,悄悄走出了门外。   
冬天的星星很漂亮。   
她站在房外的大树下的草地上看天,透过枝桠看星星点点很是有趣。   
“怎么出来了?”   
她一怔,手缝间有星光陨落,她拿脚踩灭,转过身,笑对上温和的俊颜:“我不喜欢强迫人吸二手烟。”   
“我不知道你抽烟。”他看了眼地下的尸体。   
“现在知道了,下回分烟的时候记得留根给我。”她俏皮挤挤眼,“倒是你怎么出来了?” 
“大嫂输到赶我下场了。”他对上她的眼,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淡淡说道,“方才大哥问我你究竟是干什么的,我竟然答不出来。”   
“哎?我没告诉过你啊?”她无辜的瞪大眼。   
“没有。”他坐到她旁边。   
好,等。她比了个手势,然后从地上迅速爬起,站到他面前一米远的地方,开始表演。 
“四……那……倒,不是,灌,不是,装?是装?,好,继续……黄四那装黄、室内装潢?”他愕然了,“你是做室内装潢的?!”   
“喂,表情很伤人哦。”她踢了踢他。   
“我只是意外。”他笑,学她一贯的样子摊了摊手。   
“随便啦。”她不甚在意的摆了摆右手,“其实阿姨倒是说对了,我确实是soho。而且你意外也是应该的,我也不算是个正规的室内设计师。”   
“什么意思?”   
“我大学是学这个的没错,不过没毕业。”她说到自己没毕业时,咧开嘴笑了笑。 
“为什么没毕业?”   
“也没什么啊。”她耸耸肩,看着自己的脚尖,轻描淡写,“就是毕业的时候,我最要好的朋友拿我的毕业设计当她的了……不要用同情的眼光看我,我已经觉得无所谓了。” 
“后来么,她狗屎运好好,拿我的毕业设计参加新人赛居然胜出。我看报纸知道了消息,就去威胁她恐吓她,强烈要求我就拿她的名字发作品,她帮我卖,然后给我钱之类的。其实也不错,就算做再烂也有人买,而且烂的话坏的也是她名声……”她抬起头看他正专注在听,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拜托,这么离谱的剧情你都信?” 
  
“我信。”他扶了扶眼镜。他早已习惯她把真话当假话说,假话当真话说的个性。   
“哈哈哈哈哈。”她更乐不可支了,好象听见什么好笑的笑话,笑了许久才停住,但还是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我兄弟,真聪明,我刚才说的都是实话。”   
“为什么要拿她名字?自己出来做不好吗?”   
“没名气又没学历,谁要你的东西。”她撇撇嘴,这世界就是这么现实,“如果为了当初她做的事而太意气,饿死的只会是我自己。而且帮她捉刀比赛拿的钱确实比较大笔,我是俗人,不跟钱斗。” 
  
“那对同期比赛的人不是不公平吗?”   
“有什么不公平?我确实水平在他们之上,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比他们好,只是用的名字不一样罢了,我不觉得不公平啊。”她口气又变得很臭屁。   
他早该知道的,这个女人根本没什么大是大非的观念,只单纯凭喜好做事。 
“其实我真的觉得这样比较好。”她点了点头,加强可信度,“我只是做我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又能拿到钱,至于名气和因名气而起的负担都不是我的,这对我和她都好。她其实也不差,只是对自己没什么信心,又太爱出名而已,想想,每个人都不容易呀。这样的安排对我们俩都好……而且做噩梦的是她而不是我。哈哈,也许真正卑劣的那个人是我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被这样伤害后,还如此消极的不争,胸口有些堵堵的,呼吸不是太顺畅。 
他站起身,拍了拍草屑:“走,带你去个地方。”  
黑灯瞎火里。的39   
陆繁星的声音响起:“你要带我去哪里啊?这是谁的房间啊?你不是对我有企图吧?” 
“想太多。”雷煦明声音含笑。   
“人都有做梦的权利嘛这里到底是哪里呀,怎么都没灯?”   
“阁楼。”伴随着他的声音的是吱嘎一声。   
星光溜了进来,室内可见度高了不少。   
“传说中的天窗!”她开心的跑到天窗下,探头探脑对天窗上的星星打招呼。 
他搬了凳子过来,先爬了上去,而后半跪着弯下身子对下面的她伸出手:“上来。” 
星光淡淡的打在他的身上,他的刘海比第一次见他时长了不少,顺顺的垂下来,琥珀色的眼里有浅浅的涟漪。   
他背对着天空伸出手来。   
她站在天窗下,好象看见彼得·潘拨开云端,伸出拯救的手,心一下漏跳了一拍,气息也不自觉屏住了,惟恐太响的呼吸会吓走他。彼得·潘敲开温迪的窗的时候,温迪也如她此刻这样兴奋紧张吗? 
  
“发什么呆?”他有些不耐的声音唤醒了她。   
“没有,我只是在考虑安全问题罢了。”她咕哝着爬上凳子,抓住他的手。哪有这么凶的彼得·潘。   
“死不了。”他一把将她拉了上来。   
“屋顶哎,传说中的屋顶哎。”她手舞足蹈。   
“小心。”他一把拉她坐下,“刚刚翻过漏,我可不想再让你踩碎几片。” 
奇怪,明明只是几米的高度,为什么就会觉得离天近了不少,星星也亮了不少? 
“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很想到屋顶玩呢,特别是看了宫崎俊的天空之城,哇,真羡慕他们能在屋顶上跑!”她兴奋的拉着他的袖管一下就说了一堆。   
“大人的体重恐怕不行。”她的快乐感染了他,温煦的眼在镜片后柔柔弯起,偏说出来的话现实的让她想敲他。   
“做做梦总可以吧。”她顶他,不过马上又被眼前景致吸引的长长舒了口气,满意的学起不倒翁左晃右晃,“真觉得自己现在在做梦。”   
“现在情绪对多了。”他拍了下她的头,方才的低落样子让他情绪也变坏了,镜片后的眼忽的认真起来,“还是刚刚的你才是真的你?”   
“哎呀,什么真的假的啦。”她肘一顶,顶开他拍她的手,一副他想太多的样子,“又不是在演文艺片。人嘛,总有快乐的时候,也有不快乐的时候,有好看的一面,也有丑陋的一面,每个人每时每刻都是真的啊,只是表现出来的是好看的那面还是难看的那面罢了哈哈哈哈,完蛋,被你传染我也要演文艺片了。” 
  
“大哥以前每次被爸爸骂了就会躲到这里来。”   
“你也会吗?”   
“我不会。我给他送饭。”他顶了顶眼镜,笑。   
“真象是探监。”她咬了咬上唇。   
“他也这样说。”   
“啊看星星,要来乡下;要喝清洁的水,得上街去买;连要买一本书,书价都高得令人咋舌!这些事实的背後,可有人去深思为什麽?人类何德何能将地球糟踏成这个样子?法国坚持要恢复核爆试验,臭氧层的破洞日渐扩大当中,热带雨林也以极快的速度一亩一亩地消失,南北极的冰山有融化的迹象已是不争的事……有时我真希望冰山全部融化光,淹没地球表面,使地球再进入冰河时期重新来过,待几十万年後,看谁比较耐命,谁就来称王!” 
  
她忽然不知道哪根筋抽起来说了一大段的话,然后刻意把嗓子压粗,装男人的声音:“两次冰河时期都没能让蟑螂消失,但他们也没有称王过;真没想到你对人类如此失望。”又恢复原音,“地球上可以住的地方已经这麽少了,为什麽还有人要蓄意破坏呢?每次我看到美丽的自然景色,都会想着那原本是唾手可得的,却一一惨遭摧毁,便生起气来。我们身为老师,那种无力感更沉重……” 
“你在干吗?”做她的朋友,心理承受能力一定要很强。   
“背台词。”她很认真,舒展开手,压低声音,“啊做我们能做的,那就够了。” 
“什么台词?”他看她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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