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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笑-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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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爸爸的表情,曼曼心里的不安越放越大,宽阔的空间里气氛诡异,周倒是仍然保持着微笑,“顾伯伯,请坐。”
顾爸爸恍若未闻,毫无反应,眼睛盯着房间的某一点,脸上表情一变再变。最后开口,声音竟然微微颤抖,“照片上的,是你什么人?”
房里剩下的两个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感觉都是莫名,周开口回答,“是我母亲,顾伯伯认识吗?”
自早上看到周之后,就开始纠结做一团的心随着这句话轰然炸开。这一刻的顾长远,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这个男人,是小仪的儿子,是小仪的儿子——
那些照片,微微泛黄,年代久远,全是一个人,顾伯伯认识吗?怎么可能不认识,那是他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痛彻心肺,连他自己都不敢触及。那是小仪,多年前在他身边,巧笑倩兮的小仪,分离时满脸泪痕,相对无语的小仪,顾伯伯认识吗?那是他的小仪,曾经是他的小仪,他怎么可能忘记,怎么可能忘记?!
眼看着爸爸神色不对,曼曼开始感觉恐慌,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她完全不能理解。本以为爸爸是为了弄清周的身份来到公司,可现在进门来,只是盯着周妈妈的照片发呆,竟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是小仪的儿子——那你母亲现在在哪里?”心里痛楚难当,顾长远盯着那些照片,低声再问。
再如何聪明绝顶,这时的周也只觉得诧异万分,照实答他,“家母多年前已经去世了,顾伯伯不知道吗?”
没有回答,顾长远突然觉得双目刺痛,眼前的一切竟然再无法看清。身边的曼曼,只看到他身子摇摆不稳,急切之下忙伸手扶住自己的父亲。顾长远一个反手,抓住女儿,只说了一句话,“我们回家!”
“顾伯伯,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直觉地想阻止他们离开,周应声开口。
“我知道你是谁。”顾长远声音冰冷,“以后请不要再见曼曼,我们家高攀不起。”
“爸爸!”仍然处于被吓呆的状态,听到这话,曼曼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顾伯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不明白——”
“去问你的父亲,他明白!”说完这句话,顾长远手上用力,拉着曼曼就往外走去,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父亲脸上的表情镇住,一辈子被爸爸捧在手心里的曼曼,这一刻却被自己最亲爱的人吓得目瞪口呆,脚步啷当零乱,差点跌倒在门口。
第 ;49 ;章
别墅里一片安静。阳光照着微尘,空气中仿佛飘着一朵朵微妙的花,数十年如一日的景致,厨房里炖着银耳羹,红枣的香味一直飘到客厅里。
“美姨,你在吗?”周在门口就略略抬高了声音。
放下剥到一半的莲子,美姨诧异地迎出来,“少爷,侬今朝嘎早就回来了?”
“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一下,美姨,你出来坐。”少爷跟她讲话,总是客客气气的,不过她在这个家里,工作了几十年,规矩总是放在心里,忙应声,走到客厅里,在沙发一角坐下来。
“美姨,我妈妈——”欲言又止,面前的少爷,微微皱着眉头,好像心事重重。
“小姐?”心里不安。少爷极少提起自己的母亲,小姐是她一手带大的,后来没得早,她又把全副心思放在少爷身上,现在听到他突然的一问,再看到他的神色不对,不由担心起来。
“美姨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姓顾,以前和妈妈可能认识——”
“顾?”听到少爷嘴里说出这个字来,猝然惊起,美姨的嘴角不由微微一颤。
周的眼睛,紧盯着她,见到这样的反应,皱眉更深,“原来美姨真的知道。”
“少爷,小姐出嫁前,往来的朋友也不多,常来往的,不过是一些学校里的同学。有个姓顾的小姐,经常来这里玩的,少爷是说她吗?”
“顾小姐?不是,我今天见到的,是一位先生,年龄和父亲差不多,应该不是妈妈的同学。”
“那或许是那位顾小姐的哥哥,少爷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仔细回忆,周回答,“叫做顾远之。”
“远之?”美姨心头一松,“顾小姐的哥哥,名字不是远之啊。”
“什么?”没想到美姨这样回答,周错愕,“那他叫什么?”
“少爷,那是小姐出嫁前的事情了,现在都隔了这么多年,深究那些陈年往事有什么意思?”美姨站起身来,“既然少爷遇到的不是一个人,美姨就什么都不知道啦,莲子还没剥完,我进厨房了。”说完匆匆转身走开,脚步急促,竟好像是仓皇避走。
不再追问,周坐在沙发上,皱眉沉思,不是顾远之,怎么回事?可是看到美姨这样惊慌失措,想也知道当年的事情,绝不是同学的哥哥那样简单。不是顾远之,那曼曼爸爸,和妈妈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曼曼妈从市场回来,刚放下买好的菜。身后门响,一回头,诧异地看到丈夫和女儿,一前一后,竟一起回来了。
“远之?曼曼!怎么了?”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你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怎么回家来了。”
“妈妈——”一路上委屈无限,这时候看到母亲,曼曼情不自禁,上前拉住她的手,声音哽咽。
“别哭曼曼,”搂着女儿心疼了,曼曼妈瞪着丈夫,“远之,到底怎么一回事?”
顾远之脸色苍白,一路急赶回家,到这时候微有些气喘,看着妻子和女儿,刚才一团乱麻的心突然稍稍清醒,低低开口,“念如,我把曼曼带回来了。”
“你在说什么啊?”曼曼妈一头雾水,“曼曼还在上班呢,你干吗把她带回来?”突然想起早晨的事情,她不由自主低叫,“不会吧,就为了有人来接女儿上班,你就跑到她公司去?顾远之,你当爸爸当得发神经了啊!”
“念如,你知道那个周,是谁?”
“是谁?是曼曼的老板啊。”
“那个周,是小仪的儿子!”
一句话出口,曼曼妈突然安静下来,揽着女儿的手,只是用不上力气。小仪的儿子,跟曼曼在一起的,是小仪的儿子。怎么可能?真是害怕什么,还偏发生什么,这世界这么大,事隔了这么多年,总以为那些尘封往事,早被锁进盒子,塞入暗处,再不可能提起,怎么突然之间,紧闭的盒子又掀了开来,暴露到阳光下,搅乱所有平静。
第 ;50 ;章
“曼曼,你进房间去。”顾爸爸开口。
“爸爸,妈妈,究竟怎么一回事?”事到如今,听着父母的对话,看着父母的表情,曼曼已经开始清醒意识到这件事非同一般,但就算是天大的事情,她好歹也是当事人之一,至少让她知道原因吧。
“让曼曼坐下,我告诉她。”妈妈突然开口,“远之,你出去一下。”
“念如”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面前妻子的表情,顾远之突然语塞,转头就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静下来,曼曼咬着嘴唇,忐忑不安地看着妈妈。爸爸妈妈数十年来,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柔可亲,从没像这一刻那样,让她感觉如此遥远,突然后悔,突然想阻止妈妈开口,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把幸福安稳的生活继续下去,她宁愿选择做一个无知的傻瓜。
坐到女儿面前,念如拉住她的手,一时开不了口。相隔数十年,往事如烟,现在突然一切重现,她心里只是翻江倒海,但是面前是捧在手心里数十年的宝贝女儿,长痛不如短痛,无论如何都要说个清楚明白。措辞半晌,她终于低声开口,“曼曼,你知不知道周的爸爸是谁?”
为什么每个人都来问这个问题?曼曼叹息,“我知道,他告诉我了。是因为这个,爸爸才把我带回家的吗?爸爸说高攀不上,可是我和他谈恋爱,跟他爸爸有什么关系。对了,爸爸是不是认识周的妈妈?他今天一看到她的照片,就很激动。”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听到女儿这样说,念如脸上还是难以克制地出现了酸楚的表情,“是吗?”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曼曼一脸懊悔,“没有啦,可能是因为周突然说他妈妈很早就过世的关系,爸爸一时吃惊,才会那么激动的。”
“什么?”念如震惊,“小仪死了?”
“妈妈,你也认识她?”越来越复杂,曼曼一头雾水。
记忆里那个影像,仍旧鲜活得如同昨日。青葱娇嫩的少女,拖着乌黑的长长发辫,雪白的脖颈,总是不自觉地微微仰着,天鹅般柔美的线条。念如,我们去看电影,今天有闪闪红星。念如,放学来我家,美姨烧了莲子羹。念如,一起去看顾新华哥哥打球好不好?然后是顾新华脆亮的笑声,小仪,我就知道你暗恋我哥,别老拖着念如当挡箭牌。那些没心没肺快乐着的日子,是她一生中最值得回忆的时光。青春年少,无忧无虑。就是因为太过完美,所以一切幻灭的时候,仿佛天崩地裂。
记忆里美好得不像真人的小仪,原来在他们所不知的岁月里,早已经消失得灰飞烟灭。虽然没想过能够再见,但总以为她在某一个地方,继续着属于她自己的人生,就像她和远之,最后的最后,还是从一片废墟中站起,遗忘过去,互相扶持,继续前行。
“妈妈?”长久等不到回答,曼曼轻声催促。
回忆被打断,念如回过神来,“曼曼,”她突然抓住女儿的手,声音严肃,“你的爸爸,原来并不叫顾远之。”
“啊?”曼曼愣住。
“他原来的名字,是顾新中,你还有一个姑姑,叫做顾新华,她和小仪,也就是周的妈妈,都是我的同学。”
“我有姑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她。”
“她在你出生前,就过世了。”
过世了?一天之内,反复听到这个词,曼曼只觉得心中凄凉惊惶,手指在妈妈的掌心里,情不自禁地微微颤抖。
'6'51——60
第 ;51 ;章
手里的锅子已经被擦得铮亮,但是美姨仍旧埋头用力,好像眼前在做的是世间第一等大事,刻意忙碌不休,就差没有在背上写着“不要来打扰我,不要问我任何问题”这两句话。可惜事与违愿,少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美姨,你能不能再出来一下?”
心里叹气,但还是顺从地放下锅子站起身来,走回客厅里。只看到少爷立在沙发前,眉心纠结,沉默不语。看到她走近,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开口便问,“美姨,刚才我说的顾远之——”
“少爷,我真的不晓得顾远之是撒宁呀。”虽然还不清楚少爷要问些什么,可是不自觉地心里惶恐,又不知道说什么可以阻止少爷问下去,美姨就差没有开口求饶了。
“这个人,原来不叫顾远之,他在二十多年前改过名字,他原来的名字,叫做——”
“少爷!”突然低叫,“那个人以前叫什么,跟我们有撒关系呢?”
“有关系,当年发生的事情,我一定要知道。”完全不顾她口里的哀求意味,周斩钉截铁地继续问下去,“那个人原来的名字,叫做顾新中,他还有个妹妹,和妈妈是同一个学校的同学,美姨,你不会不知道吧?”
其实已经猜到是谁,但是突然从少爷手里听到那个名字,还是让美姨心惊胆战,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没有再听到过这个人一丝一毫的消息,可为什么毫无征兆地,少爷又提起了他。当年的凄风苦雨仿佛全部回来,她立在原地,手足无措,双唇颤抖,只是说不出话来。
仔细看她的表情,周的眼神慢慢暗淡下来,“美姨是知道的,坐下来慢慢说吧,我很想听。”
“少爷——”挣扎着出声,“嘎许多年前头的事情了,美姨记不清啦。”
“美姨!”周的声音突然提高,“那些事情对我很重要,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一定要!”
猝然抬头,少爷的脸近在眼前,眉宇阴沉,眼里都是执拗决绝,这表情如此熟悉,与当年小姐的脸上所出现的,如出一辙!一瞬间心中惊惶无限,仿佛一切重来,眼看着最疼爱的人前路凄凉无限,她却完全无能为力,毫无阻止的可能。
从客厅回到自己房间,曼曼只觉得全身无力,俯身趴在床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埋头在臂弯中,长久沉默。
爸爸推门进来,看着她低声叹息,又安静地走开,妈妈招呼她吃饭,得不到回应,也不坚持,只是替她轻合上门。太阳慢慢落下去,天际一片血红,窗外远远传来邻里下班回家的招呼声、自行车的铃声、孩子的嬉笑声,原本熟悉亲切的一切,现在却好像离她无尽遥远,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门轻响,妈妈的声音再次传来,“曼曼,出来好不好?”
疲倦得好像说不出话来,挣扎着应答,“妈妈,我不想吃饭。”
“有人来找你,叫任浔,你认识吗?”
任老师?他怎么会到自己家来?抬起头,曼曼一时错愕。
不好意思,今天实在写太多,累死了,眼睛都睁不开,明天继续更哦,大家不要嫌少,先看着吧,厚厚
第 ;52 ;章
走出房门,就看到任浔坐在客厅里,正和爸爸聊天。看到她,侧脸过来,“曼曼,有没有时间?我想跟你聊聊工作室的事情。”
“工作室?”诧异开口,曼曼一脸迷茫。
“任先生说他在上海有一个设计工作室,希望你能参加。曼曼,你们聊吧。”顾爸爸站起身离开。
客厅里突然只剩下他们两人,看着曼曼的表情,任浔微皱眉头,但是声音仍然低而柔和,“怎么了?”
“任老师——”
心里不安,但是脸上却不由自主露出安抚微笑,“曼曼,我来邀请你参加我的工作室,好不好?”
突然想起早晨周的叮嘱,“曼曼,我知道你喜欢任浔的设计,他在上海有一个私人的工作室,我想你去他那里,好不好?”好不好,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当然什么都好,可是现在——妈妈的话还没有全部消化完,现在又回想起早晨的情景,曼曼心里一片慌乱。
“没关系,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吃饭了吗?或者我们出去一边吃饭一边慢慢聊?”看出她的挣扎,任浔体贴地开口。
曼曼妈妈捧着茶水过来,听到这话,搂一下女儿的肩膀,“曼曼,这就是你一直崇拜的设计大师吧?这么好的机会,别放弃,你去吧,就当聊聊天,散散心也好。”
啊?她现在哪有心情出去聊天,转过头看着妈妈,曼曼张嘴欲言。可是任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谢谢,我会把曼曼安全送到家的。”
刚转到妈妈这边的头又错愕地转回去,却看到任浔冲她微眨眼,下一刻,身子已经被他糊里糊涂地拖出门外。
“任老师——”小声叫起来。
“曼曼,别着急,下楼我再跟你说。”
走出楼道,只看到一辆陌生的黑色车子,车窗贴膜全黑,完全看不清内里。
任浔上前,打开后座的门,“上车吧。”
驾驶座上的小李,见到她便回过头来,“曼曼小姐,你来啦。”
“我不能——”立刻明白过来,曼曼伸手去拉车门。
任浔已经从另一侧坐上车,见她的动作,了然开口,声音安抚,“没事的,曼曼,是周想见你。”
“我现在不能见他。”心思乱了,她仓皇开口。
可是车已经发动,任浔对着她,轻轻摇头,“他有话跟你说,曼曼,听话好不好?”突然哽咽,说不出话来,窗外景致却渐渐熟悉,最后车转进那条安静的小路里,周的别墅遥遥在望。
车子最终停下,别墅大门由内打开,周就立在面前,身后绿草如茵,见到她下车,向她微微张开手臂,低声唤,“曼曼,过来。”
骤然红了双眼,这一天过得跌宕起伏,好像漫长得没有尽头,现在突然看到周,本能地只想扑进他的怀里,寻求一点安慰,但是妈妈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脚下仿佛粘了胶,竟怎么也迈不开步子去。
“曼曼!”见她不动,他又叫了一声,跨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进怀里。
身子被拉得不稳,一直跌进他的怀里,这怀抱温暖契合,明明今早还在一起亲爱缠绵,现在却像远隔了千年万年,仿佛最珍贵的宝贝失而复得,一时安静,两人同时紧紧拥抱,彼此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心思迷乱,但是最终看到怀里的曼曼挣扎着仰起头来,双眼微红,眼底原本的神采飞扬荡然无存,隐隐凄楚,“周,我爸爸妈妈说,说——”
“别说了,我都明白。”
“可是我不能再——”
“谁说的?”他长眉微轩,凤眼里都是决绝,声音虽低,但斩钉截铁,“不用担心,一切有我在。”
一切有他在啊——曼曼仍旧仰着头,只看到夕阳在他身后缓缓沉没,夜色将至,可是奇迹般地,她疼痛慌乱了那么久的心,突然无恙,埋首在他怀里,只觉得妥帖安定,温暖无限。
第 ;53 ;章
“远之,外面起风了,进来吃饭吧。”走到阳台上,曼曼妈把手里的衣服披到老伴肩上。
回过头,看到妻子微微担忧的脸。那么多年过去了,当年青春婉约的念如也老了,“念如——”不由低声开口,声音里多了一丝抱歉。
了然笑了,“好啦,那么多年前的事情,我难道要吃一辈子的醋吗?”
握住妻子的手,顾远之心中感动,但是担忧不安的感觉又浓又重,忍不住,“曼曼的事情——”
念如低声叹息,“其实我也很担心,那个人当年能够为了小仪作到那样狠的地步,实在太可怕了,小仪已经没有了,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儿子是和我们女儿在一起,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他别想碰曼曼一根汗毛,以后绝对不允许他们俩个再见面了。”顾爸爸满脸恨色,声音突然冷硬。
“那个周,是怎样的?”突然有点好奇。
“长得和小仪非常像啊。”想起早晨在那间顶楼的办公室,他带着曼曼转身离去,那小子的表情,惊诧迷茫,眼角稍稍飞起,和记忆里那张脸重叠神似,心里一痛,顾远之突然把头转向外面,岔开话题,“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以后怎么办吧。”
“远之,”微微酸楚的感觉,让她很不好受,但是如何保护好心肝宝贝的女儿,才是面前的头等大事,曼曼妈点头,“以后就不要让曼曼再去那个公司了,正好今天任浔邀请她去工作室,他不就是我们曼曼最崇拜的设计师吗?让她去那儿工作,又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看很不错。”
“那个任浔,可靠吗?或者我们带着曼曼离开?”
“离开?去哪里?”
“离开中国。”
“顾远之,你想逃到哪里去?”念如突然提高语气,“走开就能解决问题吗?难道你不记得当年你走开了,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顾远之立在那里,如遭雷击。回忆的巨浪瞬间涌至,将他灭顶淹没。他的青春年少,是严父慈母,是娇俏可人的小妹,是学校里阳光灿烂的日子,是甜蜜温柔的小仪,无尽快乐,无尽满足,可是突然出现另一个人,初见笑得和风细雨,其实眼底尽是鄙夷冷漠。那时的他,是多么不知天高地厚的一个人,愚蠢得可笑。无视任何明里暗里的警告,以为只要坚持,就能够解决一切,可是结果又如何?一夜之间,革命了一辈子的父母亲被划为右派,隔离审查,小妹性子刚烈,不堪折磨,有一日在学校中被狠狠羞辱,愤而还击,竟然被当场殴打,等到念如通知他赶到医院,已经气息奄奄,在他怀里只是流泪不止,最后走得痛苦万分。愤怒绝望,当时的他,只想能够杀掉幕后操纵一切的那个人,可是别人辗转带来他的一句话,“离开小仪,我保证你父母安然无恙。”
离开小仪,离开小仪!直到今天,那四个字所刻下的深深伤疤,仍旧痛得让他难以呼吸。终于清醒明白,自己有多么的无能懦弱,可是,妹妹已经没有了,他再也不能失去老父老母,他只能选择离开,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被那人带走。
小仪死了,多年前就死了,她一定过得不快乐,那些照片,惊鸿一瞥,可是每一张上的她,都神情郁郁,幽怨寡欢。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仍旧回荡在耳边,“我都明白的,我不怪你。”眼眶刺痛难忍,她不怪他,她不会怪他的,小仪对他,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体恤,到了最后的最后,她都没有怪过他。可是他恨自己,恨自己那样懦弱,那样无能,居然不能保护好身边任何一个人。父母终于回来,可是已经形销骨立,得知妹妹没了,父亲对着他,劈头就是一巴掌,为了一个女人,家破人亡,你还活着干什么?
父母悲痛欲绝,身体也都垮了,不久就相继去世,当时每日过得浑浑噩噩,幸好有念如在身边小心安慰,他改了名字,放弃从前的一切,远之远之,过去的一切,全当前尘往事,远远离开,再不回头。与念如相依相伴,后来有了曼曼,全副心思都放到了女儿身上,渐渐地也就淡忘了。可是没想到,隔了那么多年,女儿居然与那人和小仪的儿子走到一起,无论是缘是劫,都让他平静的世界,再一次全然崩塌,一地凄凉碎片。
第 ;54 ;章
第二天一早,是任浔亲自来接她去工作室的。爸爸把她送下楼,欲言又止,妈妈却已经恢复平常的样子,下来招呼老伴,“让曼曼去上班,你陪我买菜去。”
上车来,还是小李坐在驾驶座上。
“小李,你不用去公司吗?”
“曼曼小姐,以后我会负责你的出行。”小李的声音,毕恭毕敬,但听在耳里,总有些心里不安,转头对着任浔,“任老师,以后不要来接我了,我自己会去你的工作室,坐车也很方便。”
任浔微微笑,“曼曼,这不是我的主意,小李也不会听我的呀,去跟周抱怨。”
呃——跟周抱怨,算了吧,什么都没说就已经神魂颠倒了。昨天在他怀里,听他轻声叮嘱,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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