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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纪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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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久,昭庆的眼珠方转了两转,侧头,身边空无一人,梓阳公主不知何时已离去。
    昭庆想笑,这便是他想出的好计策!逼得攸王为他赐婚,令自己再次无辜蒙羞!
    锦书不见了踪迹,却有一人如鬼魅般现身。
    昭庆望着神色尴尬的玄木,表情漠然。
    “其实,那晚我本是有事相告,却不想碰上……”玄木吞了下口水,摸了摸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昭庆吸了口气,压下胸中苦涩。
    “还是要多谢你!我玄木难得欠下这么大的人情……”玄木仍是吞吞吐吐。
    昭庆合了合眼,不,你不用多谢我!我那样做,并不是为了你!只不过,不愿牵扯无辜!
    “说吧,什么事?”昭庆终于开口,声音异常地沙哑。
    “你,没事吧?”玄木显然被昭庆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
    昭庆沉静地望着他,面无表情。
    “这个,”玄木束手,避开昭庆的目光,“其实,是楚王病重!”
    ……
    昭庆身子一软,险些昏撅过去。
    “还没有死,你别急!”玄木惊慌,口不择言。
    他这么一说,昭庆更如烈火焚心,又急又气,竟然狂咳不止……
    远远有声音传来,“主子,你怎样了?”是锦书急切的声音。
    玄木慌忙退向后窗,不忘叮嘱,“王爷不准我来见你,我得走了,你保重!”
    声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傍晚,定王匆匆赶来。
    锦书正在小心地为昭庆擦拭汗水,一见定王,慌忙跪倒,“王爷,主子突然就不好了,高热不退!”
    “太医呢?召了太医没有?”定王气急败坏地问道。
    锦书摇头,委屈地几乎掉泪,“主子不允,王爷又不在,奴婢作不了主!”
    “废物!”定王咬牙切齿,却又挂念蹋上的昭庆,抛下锦书,疾步进前。
    昭庆紧闭双目,面颊潮红,似已昏迷。
    “无用,快去,去传太医!慢了一步,本王宰了他们!”定王高声吩咐,拉过昭庆滚烫的小手,放在唇边,难过不已。
    “说!怎么回事!”良久,他头也不回地质问跪地颤栗的锦书。
    “就是,就是梓阳公主驾临,奴婢,奴婢已将详情告之无用,他……”锦书想说,他难道没有禀告王爷?可是话在嘴边,吓得就是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越急,越急就越害怕……
    “之后,她就变成这样?”定王的声音似从牙缝里钻出。
    “是,是……”锦书的声音已近哭声,王爷如此骇人,还从未见过。
    “好!”定王狠狠吐出一字,再不言语。
    昭庆高烧不退,几名太医忙了一夜,在定王虎视眈眈的注视下,终于在清晨为昭庆退了烧,各自暗抹冷汗。
    “病因?”定王质问太医。
    一位年纪最长的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禀,“据臣等推测,本就体弱受寒,又急火攻心……”
    不待他讲完,定王一甩衣袖,带着滔天怒气急行而出!
    梓阳公主府。
    定王推开一众奴仆,冲到目瞪口呆的公主面前,大吼,“她若出了什么意外,本王绝不放过你!”
    梓阳公主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你,你疯了!关我何事,是父王、母后命我……”
    “你记住,不要惹急了本王!”定王的双眼如血,凶狠无比地怒视梓阳公主,仿佛嗜血的猛兽几近失控的边缘。
    梓阳公主又惊又吓,只觉小腹一阵剧痛,吓得大声召唤驸马。
    刘武怔立出神,宛如未闻,只死死盯着狂怒的定王,张了张口,却又发不出声来……
    定王放过梓阳公主,转而怒视刘武,半晌,冷哼一句,“你也要记住!”说完,拂袖而去……
    那日,昭庆清醒后,锦书小心地告诉她,“听闻,王爷去了梓阳公主府大闹,此时,仍在宫中……”
第二十九章 归路
    昭庆在梦里,看到自己的母妃郁郁寡欢,美目含忧、眉头轻锁,任凭父王百般抚慰,都无法抹去她神色中的忧伤……
    从梦中醒来,昭庆猜想,母妃的哀愁应是缘自心底,纵有锦衣玉食,纵有无双爱宠,终不是心甘情愿!
    或许,母妃是伤了心,就如自己一般……
    锦书端来汤药,刺鼻的味道几令昭庆窒息。
    “主子,”锦书怯怯地唤道,“用药吧。”
    昭庆转过头去,轻咳两声。
    “太医说,主子病疾,需用猛药,味道虽重,见效却快。”锦书劝说。
    昭庆摇头,哑声吩咐,“拿走!”
    “这,”锦书为难,“奴婢无法向王爷交代。”
    昭庆一动不动,宛若未闻。
    ……
    定王满身疲惫地踏入幽居,看到锦书一脸愁容,问:“她用过药了?”
    锦书慌忙跪倒,“奴婢该死!”
    定王怔住,“她不肯用药?”
    锦书惶恐地点头,“主子已是整日滴水不进。”
    定王大急,向内室疾走几步,又突然停下,犹豫着问锦书,“她可说了什么?”
    锦书头都不敢抬,小声回道:“主子说,她要回家……”
    定王闻听,猛地合上双眼。
    她要回家!她要回家!她还是要离开我!
    内室里又传出几声轻咳,声音中似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定王茫然驻足,心绪起伏……
    若是以往,他或许可以强行逼她用药进食,可是如今,他有愧于她,他再下不去手、狠不下心!
    良久,他缓缓回身,步伐沉重地走了出去。
    ……
    半日后,无用来到幽居,嘱锦书为昭庆收拾行装。
    锦书按定王的吩咐再次为昭庆端来汤药,“主子,王爷说,归路漫长,主子先要调好身子!”
    锦书说完,偷眼打量昭庆。但见昭庆依旧紧闭双目,貌似未闻,只是,眼角,有泪滑出,沿着面颊,缓缓地,浸入发际……
    ……
    定王为昭庆准备了一辆精巧的马车,车内卧塌香炉一应俱全。
    锦书在塌上铺了层层锦被,在案中置了满满吃食。
    昭庆在锦书搀扶下,裹着这个季节少见的厚袍,缓缓走出幽居。
    马车旁,立着一脸关切的玄木。
    昭庆淡淡地看他一眼,丝毫没有打算询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
    登车之际,昭庆克制着没有回首,这个幽居、那个男人……
    车上,昭庆靠在角落,默默地流泪。
    这一刻,盼了无数日夜,没曾想,如此到来!
    马车迟迟不行,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熟悉的脚步声在车边停下,昭庆摒息。
    “我知道你不愿见我,”熟悉的声音沉重而悲伤,“你就要离开,我只想再与你说几句话。”
    昭庆紧紧咬住下唇,面色煞白。
    ……
    许久,那个声音才再起,有些苦涩,“心里话太多,这时却一句也说不出。”
    昭庆将脸埋在掌间,心酸心痛,无法分辨,不知不觉,已有泣声。
    ……
    “不要哭!”那个声音轻颤,“你病未痊愈,不可悲伤。”
    昭庆心痛似绞,泣声不住。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车帘卷处,现出定王担忧的面容,略一迟疑,他一跃登车。
    昭庆想躲,却已无处可避。定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
    昭庆想要挣脱,却被他环的更紧。
    “不要动,再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定王苦求。
    昭庆啜泣着,慢慢地安静下来。
    良久,定王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物。
    “这个,你带走吧!”
    昭庆泪眼婆娑,还是看清了那物,不由愣住。
    定王的手掌上静静地躺着一颗醉心珠。
    “这才是你当初留下的那颗,”定王将珠子捻起,悉心地为昭庆挂上耳际。
    “送你之物,我怎会转送旁人?”
    他将昭庆拉开少许,细细地打量。
    “本是一对,如今终于凑齐,很好看,配得上你。”
    昭庆垂着眼,心乱如麻。
    定王重又将她揽回怀中,良久,才道:“两珠齐佩,保你安危。记得,不要摘下来。”
    昭庆想问,“给了我,你又该如何要挟安王母子?”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被她生生咽下,这已不关她的事了……
    “我派玄木护你,已得到父王承诺,这一路应会平安,只是,回到楚宫,你要分外小心……”
    定王的言未尽,昭庆心已明。
    “至于贝衣,你也很快能够见到她。有这两人相护,我才放心……”
    昭庆伏在他胸口,默默感受他的心跳、他的气息,这个男人,给了她挚深的爱,也给了她刻骨的痛,原来,爱与痛本是相随相依……
    定王离去前,在昭庆额间留下深深一吻。
    昭庆合着眸,自始至终没有再看他一眼……
    对他的记忆,便留在从前吧!留在茶棚下的救助,留在莲池边的温柔,留在殿堂上的守护……
    接下来的一路,果然顺利。
    不日,便已到达楚攸边界。
    玄木靠在车窗边,招呼昭庆,“到了落邑,还记得这里吗?”
    昭庆示意锦书卷起窗帘。放眼望出去,是那个印象中繁荣的小城,街道两旁店铺酒肆林立,行人熙攘,热闹非常。
    怎么不记得?那一次,归家有望,只是,那个男人守在这里,害自己不得不改变计划!如今……
    昭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一个二楼的窗口,那里,空空荡荡。
    锦书很兴奋,她自小就未离开过攸都,对外面的一切都很好奇,只是碍于昭庆不发话,只能偷偷摸摸地兴奋窥视。
    昭庆乏力地合上眼,缩回床塌,任凭锦书激动地趴在窗上。
    “主子,出了城门,就到楚国了吗?”锦书高兴过了头,忘乎所以地叫道。
    昭庆心底涌出一丝暖流,楚国,是呀,楚国!终于要回去了!
    过关卡时,遇到麻烦,马车不得不停下来。
    昭庆担心,命锦书去问。
    锦书没一会儿就跑回来,神色紧张,“主子,有大批流民从楚国涌来,堵在关前要入攸境,城门的守卫一时儿不敢开门。”
    昭庆心下一惊,难道楚国生变?
    半晌,玄木赶来,带回确切消息。
    “楚王垂危,国内争储动乱,民心惶惶,故而避往邻国。”
    昭庆一阵晕眩。
    父王,对自己永远慈眉善目的父王!将自己视若掌珠的父王!无论如何要等我,等我回到你身边!
    昭庆心急如焚,却也只能无奈等待。
    锦书有些害怕,偷偷地问玄木,“楚国人是不是在打仗?主子回去会不会不安全?”
    换来玄木一个大大的白眼,这么胆小的侍女可还是头一回见到。
    锦书得不到答案,焦躁地在车旁观望。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年乞丐大摇大摆地靠上来,伸手,“给点儿吃的吧!”
    锦书心下正烦,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不情不愿地返身从车内掏出一块点心,“给!这可是好东西,仔细地吃,怕是你日后也吃不到呢!”
    老乞丐一手接过,放在鼻下闻了又闻,哈哈大笑道:“果然是好东西!”
    锦书嫌他体味刺鼻,不耐烦地赶他,“拿了东西还不快走!”
    老乞丐不以为然,并不离开,只是大笑。
    声音惊动了车内休息的昭庆,隔着帘子,询问锦书,“什么事?”
    锦书忙答,“乞丐讨食。”
    昭庆叹了口气,“多赏他些吃食。”
    锦书不愿,“已赏过了!”
    老乞丐急忙插话,“才一块点心,一口就没,添不饱肚子!”
    锦书狠狠瞪他。
    昭庆沉下声,“锦书!”
    “是!”锦书怕昭庆动怒,只得又爬上车,这一回拎了一包点心下来。
    “给!”递给那一脸幸福笑容的老乞丐。
    老乞丐高高兴兴地接过来,又是闻了半天,心满意足地哈哈笑道:“好心人呢!该有好报!”
    说着,他不紧不慢地从脏兮兮的怀中掏出一物,向锦书呶嘴,“给你主子,老乞丐不白受她的恩惠!”
    锦书眉头拧成了麻花,有心不接,又怕昭庆责备。迟疑片刻,终是小心翼翼地接了下来。
    回到车上,呈给昭庆,满脸地不情愿,小声嘀咕,“什么破玩意!”
    她手上躺着的却是个不起眼的小玩意,昭庆见了,却“咦”了一声。
    ******
    电脑出了问题,更新迟了些。抱歉!休息一天,下周一更新。
第三十章 惊魂
    那是一只红绳结成的蝴蝶。
    手工粗糙,毫不精致,在昭庆眼中却并不陌生,她自己的裙带上就别着一只!
    看仔细了,绳结末端竟还拴着一团脏的几乎看不出本色的纸团,昭庆拧眉展开,只见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前有刺客”!
    昭庆一惊,忙抬头问锦书,“人哪?”
    锦书掀开车窗,哪里还有那老乞丐的踪影!
    昭庆紧握纸团,脸色变幻。半晌,吩咐锦书,“去叫玄木来!”
    ……
    玄木仔细端详着两只绳结,良久,苦笑,“此绳结看似普通,实为特殊手法结成,你看,连我都不能轻松解开。”他说着,将绳结在手上摆布了一番,展示给昭庆看。
    昭庆不解,“那船上的少年明明告诉我,此乃其妹所结,送我留念……”
    玄木挤眉弄眼,“怎么你总能遇到怪人?”
    昭庆瞪他一眼,盯着那纸条问道,“你说,信他不信?”
    玄木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待到驱散流民,昭庆一行得以通关,已近黄昏。
    马车踏着暮色缓缓驶入楚境,不知为何,竟生出几许苍凉的味道。
    车内,散着头发的锦书哆哆嗦嗦地披着一件昭庆的外袍,缩在昭庆的塌上,满眼绝望地死盯对面的玄木。
    玄木一脸地漫不经心,不时笑眯眯地向锦书投去一眼。
    “那个,大侠!”锦书牙齿打颤地小声唤道。
    玄木笑容亲切,“什么事?”仿佛对有人这般称呼自己并不以为然。
    “您,一定会保护奴婢,是吧!”锦书谨慎地选择合适的字眼,惶恐道。
    “这个嘛!”玄木打了个哈哈,眨了眨眼,“谁知道呢?要是顾得上,我也不能眼见你没命,是不是!”
    锦书一听,张了张口,两眼一翻,终是吓晕了过去……
    玄木满意地点头,“晕了好,省去了我的麻烦!”
    此时,昭庆正躲在后一辆车内,一遍遍回想与船上那个陌生少年相交的每个细节。
    夕阳落山前,马车行至一处高岗,一侧是葱郁绿林,一侧是陡峭山谷。
    车夫勒紧了马缰,缓步前行。
    寂静山间除了鸟鸣,便只余这几辆车、几匹马徐徐行进之声……
    一道夺目之光,便在这时,毫无征兆地从林中呼啸飞出!
    不过转息间,正正穿入那辆精致马车的车顶,又快又准!
    众人尚未回过神来,三个黑衣蒙面之人手舞长刀从林中涌出,一声不响,直奔那辆马车而来。
    车厢内,锦书刚刚醒转,一睁眼,看到一把明晃晃的长刀,微颤着直插在自己脚前……
    “啊”地一声惨叫,锦书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玄木咋舌,小声嘀咕,“叫得真是惨呢!”
    车帘一挑,一个黑衣人举刀刺入……
    玄木随手抓过那把插地长刀,顺势一挡,另一只手大力抓住锦书腰带,毫不迟疑,冲顶而出……
    车厢外,另外两名黑衣人似有默契,各占一角,刀头朝天。
    玄木在半空中身形转动,手中多了一人,却也无碍他纵过黑衣人的头顶,一气冲向树林!
    三名黑衣人自然不肯罢休,其中一人,更是‘唰’地一声掷出长刀,似长眼般,直取玄木手中之人……
    玄木听得风声,却也顾不上躲避,一脚踏上树枝,反手便挡!
    只是,飞来的长刀势如破竹,玄木尚未立稳,无从借力,只听“嘡”地一声,玄木松手,身随刀落,不由得呲牙裂嘴。
    好在虽被击落了武器,手中的人却未伤。
    玄木叫苦,只盼昭庆借机快逃。
    这边追打之机,昭庆的马车已依计奔出,幸好黑衣人并不在意,只全神盯住玄木手中假扮昭庆的锦书。
    昭庆倒底放心不下,颠簸中,死死扒着车窗眺望。
    玄木毕竟人单,转瞬便被三人团团围住,正在考虑,要不要将锦书远远扔出,或得自保?
    ……
    “休伤我主!”
    远远传来一声高喝,伴着震耳蹄声。
    昭庆急忙唤住车夫,“停车!”
    救星来了!
    众人瞩目之下,一匹神采飞扬的白马四蹄飞踏、急驰而来……
    三名黑衣人明显训练有素,不过短暂愣神,便又齐齐转头,扬刀砍向玄木!
    一道白芒,却是比他们的刀更快!
    玄木在措手不及之间,被白芒拦腰扫中,一股大力,生生将他提了起来,眼睁睁看着三把长刀在自己脚下汇至一处,玄木不由得哇哇大叫……
    谁想,他手中紧抓的锦书好巧不巧也在这时再次清醒,被他叫声刺激,也随之大叫,竟是较他的声音还要响、还要高!
    她不叫还好,她这一叫,那道扯着玄木的白芒,忽地一松……
    玄木叫苦不迭,急忙运气,减缓落势。
    白马眨眼冲近,灰袍贝衣手舞白绸,厉声质问:“主人在哪里?”
    显然,她是听出了那叫声并非昭庆。
    玄木还未及回答,三名黑衣人已攻了上来。
    贝衣根本未将他们放在眼里,纤手一挥,白芒再起,“啪,啪!”两声重响,刺客中的两人未及抵抗,应声倒地,剩下那人退得及时,竟是险险避过。
    玄木向以轻功见长,其他却是稀松,眼见贝衣一招出手,威力无比,不由羡慕,叫了声,“好功夫!”
    贝衣不理睬他,飞身跳下白马,一把抓起瘫软的锦书,“主人在哪里?”
    锦书被摔得晕头转向,只下意识地吐出两字,“车里!”
    此言一出,还不待贝衣反应,余下的那名黑衣人已拔腿冲出,直奔远处停下的马车奔去。
    玄木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一边紧盯他矫健身影,一边叹息,“好个‘不杀不休’!”
    贝衣冷哼一声,不慌不忙地重新上马,轻松追去……
    那名黑衣人却也机灵,心知跑不过白马,索性停步,转身,手一扬,几道青光飞起!
    马上的贝衣怒喝一声,急急挥舞白绸,生生卷下纷飞青芒。
    趁此时机,黑衣人转身狂奔,竟也拉开了不少距离。
    贝衣气得咬牙,双脚大力蹬下,身子借力飞出,弃马冲去……
    黑衣人眼见马车在即,身后却已闻凛冽风声,竟是不予躲闪,果断地掷出长刀!
    长刀去处,却又不是车厢,而是那驾车的马儿……
    贝衣大怒,她看得分明,那马车临近深谷,这刺客聪明,眼见冲杀不及,竟起了伤马之意。
    远远看得真切的玄木也不由大叫“不好!”,若是马惊落谷,那车内的昭庆……
    贝衣不顾一切追去,却被那黑衣人扬手挥出的两波暗器拦下!
    这么一耽搁,贝衣的白绸再不及阻刀,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长刀击中马股!
    那匹可怜的马儿悲声长嘶,狂奔而出……
    黑衣人已是连贴身的匕首都抛了出来,看得出已不在乎自身生死。
    贝衣悲愤间,施出绝技,身形飞转,白绸飞舞,风旋过处,吞噬一切!
    便是那黑衣人,也如暴风中的弱草,转瞬便被高高抛出……
    一声轰响,马车坠谷!
    ……
    贝衣呆立,袍角飞扬间,白绸也失去了生气,无力垂落……
    玄木奔至,急得大叫,“要不要下谷?”
    贝衣没有反应,却闻白马一声长嘶,欢快地跑向林中。
    贝衣熟知白马,当即放下心来,冷冷看了玄木一眼,转身也向林中奔去。
    玄木摸不着头脑,追在后面问,“你不下谷去看看你主子的死活?”
    ……
    林中,昭庆微笑着抚摸白马光滑的鼻梁,“这么久不见,你可想念我?”
第三十一章 楚宫
    玄木显然是对贝衣的身手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你的武器还真是特别呀!”他眼谗地盯着贝衣的‘不杀’。
    贝衣上身笔直地端坐马上,‘不杀’此时不过如普通的绸带,随风在她臂间轻柔飘舞,倒是给一身煞气的贝衣多少添了几分女子的柔媚。
    贝衣对玄木的笑脸视若未见,一张面孔布满寒冰。
    昭庆骑着白马行在两人之间,眉头紧锁,见贝衣如此,不由苦笑,“刺客来历不明,你何苦动气。”
    贝衣恨声道:“我明明留下活口,却又是自尽而亡!”
    昭庆叹息,“均是死士!”
    玄木插话,“这几人明摆着是故意隐藏了身份,便是暗器都用得很杂,不想人看出他们的来历。”
    贝衣这时才狠盯他一眼,仿佛在说,费话!
    玄木大乐,以为贝衣终肯搭理他,忙问,“你的功夫跟谁学的?有没有我能学的招式?”
    贝衣不答,‘不杀’已开始散出寒气……
    昭庆却在这时,淡淡地冒出一句,“不知是谁想取我性命,攸王?还是……”
    贝衣疑惑,“主人,难道是白越有人探知了主人行踪?”
    昭庆摇头,半晌,叹道:“那么多人想杀我,一时间还真是无从分辩。”
    玄木忍不住抱怨,“自从我遇到了你,原本纵情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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