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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纪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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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不理,只是茫然地抬眼四下里寻找楚王的身影。
“郭先生已将大王扶去休息,公主莫急。”说着,玉儿悄悄转头,拭了下眼角。
昭庆忽然觉得很累,累得好想倒头睡去。
“公主,奴婢先扶您回宫吧,先生嘱咐,大王与您,目前都需静养。”玉儿柔声劝道。
昭庆下意识地起身,刚一动作,小腹一阵绞痛,如此剧烈,如此凶猛,昭庆的心顿时沉入无底之渊……
那日,昭庆接连从郭不为口中听闻了两个令她无比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是关于楚王的,楚王中了一种慢性奇毒,用郭不为的话说,已是深入骨髓,无药可治,若不是有那一颗还魂丹支撑,楚王根本就熬不到今日。
第二个是关于昭庆自己的,昭庆本就体寒,怀了身孕后,又身心劳顿,珠胎不稳,随时有可能滑落。
末了,郭不为还再三对昭庆强调,断不可情绪过激。
自始至终,昭庆一直沉默,对郭不为的叮嘱也无反应,急坏了玉儿。
“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您说句话呀!”
玉儿以为昭庆受不了打击,再顾不得礼法,连连轻摇昭庆的手臂,迭声唤她。
半晌,昭庆开了口,声音已恢复如初。
“为何,你不早些将父王的病因告诉本宫!”昭庆死死盯着郭不为。
郭不为倒是不以为然,无奈地摊了摊手,“小民也是刚刚查实不久,又逢公主有了身孕,不能受激,再说,即便是禀明了公主,哎……”他一声长叹,将未尽的话咽了下去。
昭庆的心底有个声音冒出来,‘便是告诉了你,你又有什么办法救父王?’
昭庆摇头,想将那声音驱逐,可那声音固执得很,继续说,‘你真是没用!救不了父王!真是没用!’
“难道,真的,再无药可救我父王?”昭庆再问郭不为,目光仍是牢牢锁在他的面上,期盼在那上面寻出迟疑,便是一丝也好……
郭不为坚定地摇头,“小民以性命为誓,绝无可能!便是……”
“你!胡说什么!”玉儿跺脚,急急打断了他,面上又气又惶,一边向他使眼色,一边偷眼探昭庆的反应。
“‘便是’什么?”昭庆面无表情,又问。
“这……”郭不为犹豫着看了一眼玉儿,一时不知该不该再开口。
“‘便是’什么?”昭庆加重了语气,重复问道。
玉儿熟知昭庆的脾气,忙又向郭不为使眼色,示意他快讲。只是不忘暗自祈祷,公主千万不要迁怒于这个呆子!
“便是再有一颗还魂丹,也是不管用了。”郭不为略为忐忑地将话说完,下意识地再看向玉儿。
玉儿哪里还顾得上他,只管咬着唇,紧张注视昭庆的反应,生怕昭庆再有不妥。
昭庆轻轻合上眼,面色几近透明……
昭庆再见楚王,已是三日后了。
楚王看起来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精神明显不振,郭不为私下里告诉昭庆,楚王几乎整夜地睡不着觉。
昭庆轻步走到楚王身前,慢慢屈膝跪倒,不说话,可脸上深刻着歉意。
良久,楚王才叹息道:“起来吧,你毕竟有了身孕……”
昭庆的头埋得更低……
“孩子,可是那个男人的?”楚王迟疑地问道。
昭庆一时没反应过来,眼前闪过定王的那双眼,心惊父王怎可能知悉。
“所以,你要嫁他!”楚王见昭庆不回答,又接着说道。
昭庆醒悟,父王所指,并不是他!
“是”,半晌,昭庆轻声地答,一出口,已是面红心跳,自小,她从未向楚王说过一句谎言,讲过半句假话!
“唉!”昭庆头顶传来楚王深深的叹息。
昭庆缓缓抬头,尽管,她现在最不想面对的,是老父的目光。
楚王的眼中混杂着惆怅、痛楚、哀伤,唯独没有震惊……
昭庆想,这样也好,如果老父得知这个孩子的生父并非自己愿嫁之人,怕是更加承受不住吧!
“那人,愿娶你?”楚王过了好久,无奈问道。
昭庆重又垂下头,“他谴来的求亲秘使已在路上。”
……
楚平丰二十七年九月,白越王召告臣民:楚王应允白越王的求亲之请,将昭庆公主嫁入白越,白越后位终将有主!
消息一传出,各方震惊。
白越国内,以丞相为首的朝臣不满大王谴秘使求亲,尤其是所求之女是再嫁之身的楚国公主。
楚国上下,对白越年前的入侵还未忘怀,因而反对嫁公主入白越的声音甚众,何况,要嫁的还是大王最宠爱的昭庆公主,这无论如何都有和亲之嫌。
歧国因与白越联姻受辱,又刚刚战败,自然对白越与楚联姻尤为耿耿于怀,据闻,歧王的病情已是又加重了几分。
惟有攸国,置身事外,十分平静,只有百姓闲来无事,当作趣闻议论上几句。
昭庆召来玄木和锦书,“你们两人,不管是谁,给他带去本宫的口信。”
玄木与锦书谁都不应,玄木一脸忧色,锦书满面怯意。
“告诉他,”昭庆不理,只管自顾自地说下去,“本宫,意已决!他若不想本宫今生再怨恨他,就不要生事!”
说完,看也不看这二人,昭庆转身离去。
没两日,玉儿悄悄禀报昭庆,锦书出宫去了。
昭庆听闻,表情漠然。
楚宫又开始紧锣密鼓地为昭庆准备嫁妆,声势并不逊于上次。
昭庆自己也没有闲着,她先是召来了子思。
自子思的生辰宫宴,两人已有近月余未见,期间,昭庆总是下意识地逃避,她发现自己不敢面对子思,不敢面对子思那远远超越年纪的深沉目光……
如今,已是避无可避。
“王姐即将嫁入白越,”昭庆的目光在子思的面上转了一圈,终是落在了别处,“在王姐动身之前,一定会说服父王,立你为储君!”
子思没有反应。
等了半晌,昭庆忍不住加上一句,“你不必担心,王姐行前,会替你安顿好一切,包括王后。”
子思仍是没有回应。
昭庆不免难过,可是上次那件事伤得他太重,他,仍不肯原谅自己?
昭庆叹了口气,转眼看向子思。
子思静立,面无表情。
“子思?”昭庆轻声唤道,满腔的忧虑,表露无余。
子思缓缓抬眼,迎上昭庆担忧的目光,眼中竟隐着淡淡的忧伤。
“你,不愿意吗?”昭庆头一次,声音中夹着一丝怯意。
子思的唇动了动,却是过了半晌,才对分外紧张的昭庆开口说道:“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昭庆惊愣,她绝没想到子思会有此一问。
“是为了我?当上楚王?”子思苦笑,“可是我,并不愿……”
昭庆倒吸一口凉气。
“是为了你自己?还是,”子思的面色寒下来,“你肚里的孩子!”
……
第四十四章 暧昧
“你,如何知道的?”昭庆铁青着脸,只觉脚底有阵阵寒气上涌。
这件事,毕竟关系楚国公主的名誉,便是子思,自己的亲弟,昭庆也不愿他知晓。
子思不答,眼中却少见地冒出怒火。
昭庆心中快速闪过几个知情人的面孔,郭不为与玉儿?自己反复叮嘱,应该不会,施南林?他的人品自己信得过,父王?更加不可能,父王维护自己之心超过所有人,那么,还能有谁?
“是攸国的那个男人吧!”子思咬牙切齿地问。
昭庆心下一惊,不禁垂眼,避开子思目光。
“我,绝饶不了他!”子思一拳,狠狠击在廊柱上。
昭庆不加思索地叫了一声,“不要!”
声未落,已是急忙冲上前,去查看子思的那只手。
子思固执地缩回手臂。
昭庆急得声中都带上了哭音,“快让王姐看一看,有没有流血?”
子思不理,一味地躲避昭庆,紧紧咬着下唇。
昭庆心疼,却又无可奈何,突然想起子思所言,心下更乱,想了想,劝子思,“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搀和进来!”
子思阴沉着脸,重重哼了一声。
昭庆可是深知那男人的厉害,他与子思,一个狡诈,一个单纯,一个能忍辱负重,一个却年少冲动,一个是一呼百应的强者,一个是身单力薄的小子,根本就相差悬殊!
昭庆狠了狠心,为免子思冲动,只有牺牲自己了。
“王姐,是自愿的!怨不得他……”昭庆声音干涩无比,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如此委曲求全。
“你……”子思的眼中再次喷出火来,死死瞪着昭庆,颇有恨其不争之意。
昭庆垂下头,自己这个长姐,竟做到了这个份儿上……
子思再不多言,忽地一甩衣袖,转身便走。
昭庆抬头,想唤住他,张了张嘴,终是作罢。
……
白虎不知从何处冒出来,静静地,望着昭庆,一人一虎,目光中满是哀愁……
昭庆伸手,白虎乖巧地走到她身边,昭庆缓缓蹲下身,揽住小虎的大头,轻轻地将脸颊贴上去,“我好累,你知道吗?”
一行泪,无声地流下来,打湿柔软的虎毛……
煦暖的午后,昭庆卧在树阴下的躺椅上乘凉,小虎腻在她的脚边,眯着眼,打磕睡。
看似惬意,实际上,昭庆的心思却是转得飞快。
是什么人,向子思透露消息?
不是自己身边的人,还能有谁?子思平日沉默寡言,与人相交甚少,身边只有……
“是她!”昭庆猛然醒悟,脱口叫出,惊得小虎顷刻间警觉跃起。
怎么就忘了她呢?她替自己送信,有机会知悉此事,又与子思感情甚好!
“怎么了?”一个低沉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
昭庆侧头望去,只见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袍的施南林正稳步向自己走来,眉眼间挂着毫无掩饰地关切。
白虎认得施南林,抽了抽鼻子,又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昭庆的面颊不自禁地发热,“大人何时来的?”
施南林行至昭庆近前,温声回道:“见公主休憩,不欲惊扰,候在一旁。”
昭庆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卧姿,面颊更红,忙起身,下意识地拉了拉裙摆,心里不由责怪起玉儿来,定是那丫头作怪!
“刚刚可是想到了什么?”施南林问,目光中透出几许忧色。
昭庆绾了下随意披在肩头的秀发,避开他的目光。
要不要告诉他?这件事,可大可小。
“突然想到子思身边的一个人,”昭庆抬眼看他,恢复了几分镇定,“恐怕,不可靠!”
施南林的眉头皱起来,神情专注。
想起清儿那张可爱的小脸,昭庆没有叹息,反觉脊背发凉。
半晌,昭庆还是开口说道:“是本宫从白越王宫带出来的一个侍女,前些日子,派她去白越送信,如今想来,她必是私下拆看,还将内容透露给了子思。”
施南林听完,沉默。
昭庆越想越心慌,这样的人,怎能放心留在子思身边?子思,是要即位作楚王的呀!
“怎么办?”昭庆问施南林,目光中闪过一丝无助。若要稳妥,便除了她!可是……
“除去她!”施南林面色平静道。
昭庆心头一颤,竟觉几许解脱,他也这般想,应该没错。
“可是,她还小,也许是不懂事……”无论如何,也是一命啊……
“既是公主从白越王宫中带出来的,怎会不懂这规矩?除非,她怀有异心!”施南林斩钉截铁道。
昭庆脊背更凉,心知他讲得不差。
可是,那个机灵的,时而贪财的,对子思一往情深的小丫头……
“本宫,下不去手,怎么办?”昭庆抬眼,望着身形高大的施南林,颇为无助地说道。
施南林的眼中瞬间浮出几许笑意来,眸中似有点点星光掠过……
昭庆突然意识到不妥,这种语气,这般依赖……
仿佛又回到从前,只是,眼前这人,不是当年的那个人……
……
“不然,本宫将她带回白越吧!”昭庆沉默了良久,又道。只要不将这个隐患留在子思身边,自己就放心了。
没有回答,昭庆抬头,只见施南林别过了脸,定定望着远处树影间探出的一方红木宫檐。
“公主真打算嫁去白越?”良久,他沉声问,声音似从远处飘来。
昭庆苦笑,“到了这一步,大人怎还会有此一问!”
亲事宣布了,聘礼上路了,嫁妆也在准备了……
施南林转过头,黑眸深深盯进昭庆的眼中、探入心上,“臣未见公主,听闻公主娇宠蛮横、任性妄为,臣见过公主,始知公主胆魄过人、重情明义!”
昭庆想移开眼,那双黑眸却仿佛有魔力一般,牢牢地牵住她,不肯松开……
“公主之性情,便是拜堂前不辞而别,臣也不会吃惊。”他的声音柔和了几分,目光也开始温润如水,仿佛别有深意。
昭庆心底猛地生出一缕悲凉之意,那是,从前的自己吧……
站起身,昭庆紧走几步,想了想,终是不妥,半晌,沉下声,道:“大人赞本宫明义,本宫不敢当,但本宫身为楚国公主,绝不会示两国联姻为玩笑,绝不会拿楚国安危作赌注!大人,还请加紧探查那件事,本宫,时间不多了……”
……
走了很远,昭庆仍能感到那束目光,执着地印在自己背上……
******
今天写得有点少,抱歉,可是下面不好衔接,只能放在新章里。
大家希望多更新,我也想,不过我这人生性懒散,写东西又必须有氛围,一天最多不过三、四千字,否则就头疼,又不愿为凑字数而写字,让朋友们失望,我很抱歉!
第四十五章 交易
这一年的初秋,白越准备迎接一位来自异国的王后,楚国忙于嫁出大王最为心爱的女儿,而远居偏地的歧国,已是风云突变……
自越歧之战后就久卧病塌的歧王,终于没有熬过这年的第一袭秋寒。
歧王斃后,其嫡子熙平即位,不过十余日,新王暴毙,相传其与长公主不睦,因而被害,不日,公子熙康被拥立为王,尊异母长公主为监国公主。
楚宫,昭庆以楚王之名召见前大将军赵向岳。
昭庆很小的时候,见过这位曾经叱咤风云、手握重兵的大将军,那时印象最深的是他那满腮的花白浓须,小小的昭庆也自此弄明白了‘威武’二字何解。
隔了近十年,昭庆再见这位将军,仍是不自觉地生出敬畏之意。
将军已经老了,银发白须,却仍旧腰板挺直、步履如风!古铜色的面庞上,两道横眉紧锁,一双虎目如矩。
在昭庆端详老将军的同时,老将军也在不客气地打量昭庆。
这样一个神态雍容、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如今在楚国,大有左右时局之势。
昭庆的下首,静立着神态谦逊的施南林,昭庆没有开口,他也不便先言,只是当老将军的目光转到他身上时,他微笑着点头向老将军示意。
昭庆看到,老将军的面上无一丝笑意。
“将军,”昭庆沉声开口,“可知本宫为何召将军入宫?”昭庆不准备与其周旋,打算直入主题。
赵向岳眼中露出一丝轻蔑之色,毫无避讳地冷哼一身,朗声道:“老臣是应大王召见而来!”
话音未落,昭庆眼角已扑捉到施南林投来的忧虑目光。
昭庆平复下心头即将点燃的怒火,轻扯嘴角,优雅微笑,直视赵向岳道:“不错,本宫是借了父王之名,否则,将军怎会赏脸?”
老将军面色更沉,不过,昭庆料定他不会即刻翻脸,再怎么说,楚王对昭庆的宠爱也会让他顾虑三分。
果然,赵向岳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身形终是未动。
“本宫召将军来,是要与将军商谈一桩交易。”昭庆微笑着说道。
赵向岳的面色更冷,断然道:“臣乃一介武夫,只擅骑马打仗,不懂交易买卖!”
昭庆不恼,仍是笑吟吟道:“将军不妨先听一听。”说着,向施南林使了个眼色。
施南林转向老将军,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大王有意立公子子思为储君。”
昭庆发现,老将军的虎目骤然缩紧……
施南林显然也注意到了,淡笑,“大王与公主皆希望得到将军相助。”
昭庆美目一眨不眨,直盯着老将军慢慢弯曲、收紧的手指。
“臣已解甲,远离政事,不胜抬爱。”过了半晌,赵向岳逐字逐顿地回应道。
他的回答显然不出昭庆二人所料,施南林与昭庆对视一眼,转头平静再道:“将军之志,强兵兴楚,大半生戎马,至今抱憾,难道将军放弃了吗?”
赵向岳不语,眼中却闪过一道精亮无比的光芒……
“子裕虽勇,性情却是阴冷、为人也颇残暴,相信将军不会不知,”昭庆柔美的声音骤然紧随施南林话音响起,“自古为君者,仁爱为上,为将者,善战为良。将军一生,阅人无数,当知子裕其人既无为君之仁,又少为将之能,为何执迷?”
赵向岳沉吟。
施南林出声,“据晚辈所知,将军以温婉爱女相许、将门生子侄相托,子裕并无善待。”
赵向岳轻哼了一声。
“子思与婉姝定婚,将为将军快婿,将军难道不希望自己最心爱的女儿登上楚国后位?”昭庆突然问道。
赵向岳闻听,两颊快速抽动,不由气恼高叫:“臣一生忠心为国,岂会贪图一己之私!”
昭庆笑,“将军莫急,本宫所言也是人之常情。”
赵向岳摇头,“公子性淳良,又年幼……”
昭庆仍是笑,“正因为子思尚幼,即位后,更是离不开将军扶持。”
赵向岳闻后一惊,他怎会听不出昭庆话中有话。
“子思若为楚王,将军重掌大将军印,如何?”昭庆微微眯起眼,沉声问道。
施南林曾向昭庆透露过,赵向岳当年解甲实非自愿,皆因他崇武,与昭庆父王偃兵之道相侼,负重之下,不得不退……
赵向岳的反应并不如昭庆想象中激烈,他的目光闪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臣,老了!”
昭庆暗笑,老,也是一只老狐狸!
“将军可是担心本宫言而无信?”
赵向岳沉默。
“将军应已得知,王后长兄,歧王已斃,新王听命于长公主,歧长公主十分不满其姑为嫡子求的亲事,已是尽人皆知,王后失去娘家强援在所难免,而本宫,即将嫁入白越,白越之强,四国为首,本宫便以未来白越王后之名,许给将军,这枚大印!”
……
得到了赵向岳的承诺,昭庆放下了心中最重的一块石头。
子裕,本就不得人心,表面上手握重兵,其实亲信甚寡,少了赵向岳扶助,没了众将追随,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昭庆刚刚松了一口气,施南林却给她带来一个坏消息。
李目死了!
就在施南林费尽周折探出他与楚王中毒相关之际,他死于溺水,溺于自家的池塘……
昭庆得悉后,愣了半晌,第一个反应是唤贝衣,“去,将林太医看管起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他!”
贝衣一声不吭,利落地掉头离去。
施南林眼露懊恼之色,“为臣疏忽,探知李目曾于三年前私购秘制奇毒,虽已尽快赶去缉拿,还是晚了一步!”
昭庆胸口起伏,半晌,咬牙,“那个女人,本宫,绝饶不了她!”
施南林惋惜摇头,“李目唯王后之命是从,众人皆知,但如今死无对症,毒害君王之名非同小可,无凭无据指责王后主使,很难令人信服。”
昭庆又气又恼,死攥双拳,面白如纸。
恰逢玉儿奉汤而入,一见之下,大惊,“公主,小心动了胎气!”
昭庆这才想起郭不为的叮嘱,愈发恼怒,难道自己真是流年不利?谋害父王的凶手刚有了眉目,未及指认元凶,就断了头绪!自己刚一萌生为王之心,就发现怀了身孕!
……
贝衣回来复命。
“主人,林太医失踪,家门顿开,空无一人!”
昭庆手中那刚被玉儿强行塞入的汤匙,“咣嘡”一声,跌落在地……
“你说什么?”昭庆骤然起身,尚未立稳,一阵头重脚轻……
几双手同时伸出。
最靠近昭庆的玉儿,一边死死拉住昭庆的手臂,一边哭叫,“公主,您不能动气呀!”
距昭庆一丈之遥的施南林,敏捷跨步,一手撑腰,一手挟肩,无声地扶住几欲下坠的昭庆。
贝衣近前,一言不发,先将昭庆从施南林怀中拉回,再将昭庆的头倚在自己肩上。
此时,施南林顾不得怅然,贝衣顾不得责怪,玉儿则是慌作一团……
偏在这时,玄木旋风般冲入,大叫,“快去看看,王后闯入楚王寝宫,我拦不住!”
……
第四十六章 惊喜
楚王寝宫,门前哆哆缩缩挤着几名宫人,每人面上都写满‘惊恐’二字。
昭庆面白如纸,被玉儿小心地从车辇上搀扶下来,双目一扫,两手已紧握成拳。
“王后命众人退出大王寝宫,一个人冲了进去,我又拦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玄木满脸苦闷地说道。
昭庆深吸一口气,缓步踏上石阶。
寝宫内,寂静无声……
楚王寝室前,郭不为满头大汗地在门边踱步。一见昭庆,急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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