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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纪事-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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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冷冷地站在屋中央,环视半晌,问:“这是哪儿?”
年轻人咧嘴一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才不紧不慢地回答昭庆的疑问,“不过是个暂时的落脚之处,明日正午我们就会离开。”
昭庆皱眉,“为何要等到明日正午?”
年轻人轻蔑地扫了昭庆一眼,“说了你也不会懂!”
昭庆变色,一口怒气硬生生涌了上来,想要发作,又强行按下。
年轻人一直饶有兴趣地观察昭庆的反应,见她如此,不由大笑,仿佛看到心爱的小狗被自己逗怒一般。
那一晚,昭庆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无论年轻人如何招惹都置若罔闻,年轻人终觉无趣,自己到偏房去睡觉了。
昭庆和衣坐在冰冷简陋的床上,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发了一夜的呆……
第二日,日上三杆,那年轻人才慢吞吞地从偏房走出来,昭庆肚子饿了,却又不愿主动与他讲话,只得忍耐。
年轻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却发起了牢骚,“是不是女人呀,也不知道煮早饭!”
昭庆起初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指着灶间对她说:“还不去煮饭!”
昭庆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半晌,突然笑起来,要她去煮饭?她可是从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些个米呀、面呀的,只有做熟了她才认得。
年轻人本是有意找茬,见到昭庆的笑容,也有那么一刻地失神,就仿佛眼睁睁见到一块冰山在面前瞬间融化。
昭庆不去理他,自顾望着院中的一棵老树出神,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从小娇生惯养,几乎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后面的路还那么长,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快到正午时,年轻人端了一盆浆糊似的灰色东西给昭庆,“去,手、脸,还有脖颈都抹上一层!”
昭庆盯着那团浆糊寻思,这人不是又想整治自己吧!
年轻人见昭庆不动,嘴角现出一丝邪笑,“怎么?要我亲自动手?”
昭庆一惊,下意识地退后两步,警惕地注视着他。
年轻人不以为然地挥下手,“不经吓,真没趣!”
昭庆再次怀疑,刘武怎么可能托这种人助自己出逃?
年轻人又将搭在他自己肩上的一套青色衣裤拽下来,甩给昭庆,“抹好后,再换上这个。”
昭庆待他转身向外走去,才定睛打量那套衣裤,左看右看都不像是给女孩儿家穿的。
谁想,那年轻人走出了几步,一个转身,又转了回来,嘻皮笑脸道:“差点忘了,”说着,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块白绸,递给昭庆。
昭庆莫名其妙地研究那白绸,就听他语调暧昧地解释,“记得将那里缠好啊!”,一边大方地比划他自己的胸部。
昭庆又羞又恼,可还不待她发作,人家已经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昭庆不由苦笑,看看自己沦落到了什么地步!盯着那团浆糊,昭庆心都发颤,可她也明白这是要自己改头换面,再不情愿也没有办法,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索性就豁出去吧!
正午的城门十分热闹,进城的、出城的,人流不息,只是这一日气氛有些特殊,有军士拦下所有妙龄的女子仔细盘查。
昭庆跟在那年轻人身后,混在一群出城的百姓中,她心里极镇定,因为她如今的摸样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年轻人还不时回头取笑她几句,“兄弟,你不要离我太近,你这么丑,我会不好意思的!”,或是,“兄弟,哥哥也没亏待你吧,怎么一个妈生的,你跟哥哥就差这么多呢!”
昭庆教养再好,也忍不住气得翻白眼。
轮到他们了,军士也只是对年轻人多看了两眼,毕竟这么俊的小伙子不多呀!
至于昭庆,不过是个又瘦又小,一脸青灰病容的小家伙,跟在年轻人身边连陪衬都算不上!
刚一走出城门,就听到身旁有人在小声嘀咕。
“这是怎么回事呀?”
“你没听说?昨晚上定王的府里头走了水,据说是失踪了人口呢!”
“是吗?什么人失踪了?”
“看情形,一定是女人啦!估计身份还不低,今儿一早天还没亮就已经有两拨人骑马出城去找了!”
……
昭庆一直垂着头,走到僻静一点的地方,突然低声问那年轻人,“你烧了哪里?”
年轻人原本正竖着耳朵兴致勃勃地听众人私语,被昭庆一问,咧嘴笑起来,“怎么?这时才想起来关心了!”
昭庆飞快地瞪他一眼,心想着可千万别是书房啊!否则,祸就闯大了。
年轻人靠近昭庆,似乎在强压心头的快乐,“告诉你吧,是个叫什么‘软香阁’的地方。”
昭庆大吃一惊,忍不住停下脚步,“你……”
“我怎么了?”年轻人嘻皮笑脸地反问,“我就是觉得那名字一听就让人心烦,反正要放把火,索性就选了那里。”
昭庆急得跺脚,“那里面的人呢?”
年轻人作糊涂状,“什么人?”
“女人,好多女人!”昭庆咬牙切齿地答,心想这人实在可恶至极。
年轻人笑起来,“噢,怪不得,取了那样一个名字,原来是藏娇之地呀!我说,你那男人也实在是不怎么样嘛,要那么多女人,也不怕累着!”
昭庆狠狠瞪他。
“不过,我也就是放了把小火,顶多吓唬吓唬人,你放心。”年轻人夸张地抛给昭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昭庆恶心得连忙转过头去。
攸国地广,人稀擅农,年轻人为昭庆找个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昭庆一路上就透过破烂的车窗看外面的风景、想自己的心事。
年轻人不甘寂寞,也实在是精力充沛得少见,一面驾车,一面试图与昭庆聊天,昭庆一直不答话,他也不恼,索性哼起不知名的小曲,倒也悠扬。
昭庆想,定王这时不知会有多恼火!以他的为人,一定不肯善罢甘休,不知会不会怀疑到刘武身上?不知会不会追杀她到天涯海角?
年轻人唱得乏了,头也不回地招呼昭庆,“嘿,我说,你饿不饿呀?”
这一句昭庆肯答,“饿了。”,已过了午时,昭庆至今都没有吃食进肚。
年轻人笑,“你倒是个闷葫芦,饿了也不出声,非得人家来问。”
昭庆心里哼一声。
年轻人又问,“我说,你叫什么名字呀?这一路可长着呢,我总不能一直唤你‘嘿’吧。”
昭庆心说,想知道我的名字,没门!
年轻人见昭庆又不出声,不满地哼唧两声,道:“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
昭庆暗自好笑,谁稀罕!
似是故意惩罚昭庆,年轻人驾车又走了一个时辰,才在路边找了片小树林停下来。
昭庆沉默地看着他找来干柴,轻车熟路地生起一堆火,将出城前买的几个大馒头放在上面烤,暗自记在心中。
啃着烤得香喷喷的大馒头,年轻人又开始招惹昭庆,“你为什么要进楚宫呢?你不是定王的女人吗?”
昭庆看都不看他一眼,只管专心地吃自己的馒头。
年轻人还是不死心,“难道你本来是楚王的女人,被定王抢回攸国的?”
昭庆告诫自己,镇定,一定要镇定,不能与这样的人一般见识。
年轻人撇撇嘴,“女人嘛,长得漂亮就是红颜,红颜嘛,就离祸水不远了!”
昭庆猛地抬头,狠狠盯住他,她最恨人说红颜祸水,那是父王的王后对母妃的称呼,自她懂事起就晓得这是对母妃的侮辱。
年轻人见终于引起了昭庆的注意,得意起来,“怎么,我说得不对吗?你这一逃,多少人牵连进来,你不会不知道吧!”
昭庆重又垂下头,她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父王虽然将她保护得很好,可她也是见惯了宫廷争斗的,往往位高者的一句话就能决定好多人的命运,她怎会不明白。
定王若是找不到她,一定会迁怒王府里的家兵奴仆,锦书不必说,自是首当其冲,定王又是个极有头脑的人,势必看得出她的失踪不简单,追究下去……
昭庆不敢想,她只有一遍遍告诉自己,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年轻人高高兴兴地吃完了自己的馒头,从腰带上解下一个水囊,扬头猛喝了一气,抹抹嘴,递给昭庆。
昭庆本在暗自伤伸,见他如此,也顾不得馒头还没吃完,站起身就走。
年轻人还笑嘻嘻地在她身后直嚷嚷,“不脏,真的,出门在外的,讲究那么多干什么!”
……
离开攸国的都城越远,昭庆越发心惊,竟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难道这么容易就逃出来了?
年轻人似乎过惯了风餐露宿的生活,不大爱住店,当然也可能是他觉得住店不安全,往往是在外面胡乱对付两晚,才想起找家客栈让昭庆真正睡上一觉。又不准昭庆换外衣,没出十天,昭庆看起来已是一个彻头彻尾地邋遢少年。
昭庆自小锦衣玉食,即便是离开了楚宫,定王对她的宠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哪里经历过这般折腾,好在她本性坚韧,咬紧了牙关,倒也坚持下来。
他们这一路没有走官道,绕了不少弯路,等到了攸楚两国的边境,已是快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年轻人将马车停到一个小山谷里,对昭庆说要在这里等个人,昭庆按照惯例不闻不问,一个人蹲在冰冷的溪水边发呆,这是她近来最喜欢做的事情,常被年轻人笑话是愣头愣脑,只是昭庆并不介意。
年轻人在山谷里转了一圈,折了几枝生有刺球的奇怪植物回来,喜滋滋地摆弄,终于忍不住向昭庆炫耀,“知道这是什么吗?”
昭庆冷冷地扫一眼,无声作答。
年轻人对昭庆的态度已经十分习惯,仍旧兴致勃勃地自顾说下去,“这小东西可不简单,只要将这小刺球往人身上轻轻一扎,那人就会足有两、三个时辰不能言语也不能反抗,只能眼睁睁地任人摆布,厉害吧!”
昭庆仿佛置若罔闻,只定定地盯着那川流的溪水出神。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用树纸将一颗颗刺球剥下来,用块厚实的破布包起来,心满意足地揣进自己怀中,才意尤未尽地继续向昭庆炫耀,“就这么一颗可比一大瓶的蒙汗药还值钱呢!别以为好找,我今儿也是运气好才碰上,你可不要告诉别人,明年我还要来这里采的!”
昭庆伸出手去,轻触那冰冷的溪水,感受指尖那刺骨的寒意。
几近黄昏,才有马蹄声在寂静的山谷附近响起,一直懒洋洋倚在树根的年轻人,直了直腰板,对昭庆道:“来了!”
昭庆好奇地寻声望去,没一会儿功夫,已有一人一马进入视线,转瞬就到近前。
马上端坐着一个小姑娘,神气非常。
跳下马来,昭庆暗自叫了声好。小姑娘年纪应与昭庆相差不多,十分地娇小,皮肤白晰、柳眉杏眼,不见得如何漂亮,就是引人侧目。
“你怎么才来?”年轻人笑眯眯地埋怨。
昭庆想,是他的同伴?
小姑娘眉一挑,嘴一噘,“还埋怨我,也不知道是谁说一定要避人耳目的,这边境处人口混杂,本小姐可是绕了好大圈子才赶过来的!”声音甜美得令昭庆汗襟。
年轻人却似早已习以为常,神态自若地挥挥手道:“好了,好了,我怎么敢埋怨庄大小姐,不过是担心大小姐路上又被哪个登徒子缠上罢了!”
小姑娘一听,顿时喜形于色,几步蹿到年轻人近前,仰起一张晶莹的面庞,“真的?”,款款深情展露无疑。
昭庆急忙侧过头去,心中暗自惋惜,如此可人怎么会喜欢上这样一个家伙!
年轻人用他那一贯吊儿郎当的口气敷衍着,“真的,当然是真的,还能有假嘛!”
第七章 奇伴
小姑娘马背上驮着一个大包袱,解开来,昭庆顿时被久违的饭菜香气包围,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只见小姑娘如同献宝一般,将吃食一一摆到年轻人面前,“这是酱肘子,你最爱吃的,这是红烧肉,你上回一直说好,这是麻辣鸡块,我要聚丰园的厨子按照你的口味做的,你一定又是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给你打打牙祭。”
年轻人搓搓手,“那我就不客气啦!”
昭庆虽然背过脸去,耳中还是清晰可闻他大力咀嚼之声,更觉饥肠碌碌。
年轻人倒是没完全忘记昭庆,“喂,我说,你想不想吃一口?”,他含混不清地招呼着。
昭庆这一个月来也算是熟知了他的品性,知道他又想逗弄自己,便明智地没有作声。
只是那小姑娘不乐意了,“玄木,这可都是我为你准备的,不准给别人吃。”
昭庆奇怪,玄木?
年轻人好容易将嘴里塞满的东西全部咽下去,一边抹着满嘴的油,一边嘿嘿笑,“大小姐,人家也是娇生惯养的娇娇女呢,没照顾好她,我可是对不住我那花了大价钱的主顾。”
小姑娘仍是不满,“我还没问你呢?你不是说要休息一段日子的吗?怎么这么快又接生意了?”
昭庆听得越发糊涂,什么主顾?什么生意?
年轻人仍旧好脾气地笑,“这次可不同,这主顾对我也算是有恩,即便不给银子,冲他的面子,我也得走上这一趟,”停了停,他又笑出声道,“何况还有银子拿呢!”
小姑娘见他乐开了花,也跟着高兴起来,不过仍是甜蜜地埋怨:“就知道银子!”
昭庆强按下心头的疑惑,他们的世界不是她所熟知的,她的世界也不是他们所了解的。
小姑娘却开始对昭庆感兴趣起来。
凑到昭庆近前,端详了半天,道:“你还小吧,叫我声姐姐!”
昭庆顿时哭笑不得,心想这就叫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怪不得这两人能结伙搭伴,原来是一副德行!
年轻人大嚼特嚼着他的红烧肉,这时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小姑娘诧异地转头问他,“笑什么?难道她还能比我大?”
年轻人连忙摇头,“我可不知道,人家不肯告诉我。”
小姑娘皱着眉,满脸地疑惑,仿佛不相信有人会不买自己心上人的帐。
半晌,又问昭庆,“你长得漂亮吗?”
昭庆更加无语,这可要她自己怎么回答?
年轻人百忙中插嘴道:“她长得可漂亮了,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昭庆料不到他会如此回答,一时间目瞪口呆。
小姑娘一听就不干了,“真的?”她的目光立刻凶狠地盯住昭庆,仿佛期望能够穿透昭庆面上的伪装,一睹她的本来面目。
昭庆被她盯得心寒,恨不能马上从她眼前消失。
“不行!”小姑娘小手一挥,果断地下了决定,“我要看看!”
昭庆急忙看向那年轻人,心道,你煽风点火也就罢了,不阻止她的胡闹可就过分了。
年轻人冲昭庆眨了下眼睛,仿佛在说,怎么样,还是有求于我了吧!
这下不得了,看在那小姑娘的眼中,以为两人在调情,更是火冒三丈,伸手就来抓昭庆的衣襟。
昭庆自然不肯,只是她的身手怎比得上人家,小姑娘轻而易举就把她拉向溪边……
关键时刻,却听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没用的,水洗不下去,大小姐,你就别折腾了!”
小姑娘一听这话,索性也不理昭庆了,反身回到年轻人身旁,大声质问,“怎么洗下去,快告诉我!”
年轻人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块鸡骨头,斜了小姑娘一眼,“要说呢,也不难,”,故意买了一下关子,才接着说道,“只是好端端的,干嘛要洗下去呢?明天可就要过关了,耽误了正事算谁的?”
小姑娘狠狠跺脚,“我就要看!”
年轻人仍是不以为然,随口敷衍,“好,好,等顺利过了关,一定让你看!”
小姑娘得了他这话,多少消了气,哼哼唧唧地放过了昭庆。
可是把昭庆给气坏了。自小到大,贵为公主,她哪里受过这份气呀!
小姑娘还没有完全满意,继续追问,“要怎样才能洗下去呀?”
这个问题昭庆也十分感兴趣,便压下怒意,竖起耳朵留神听。
年轻人可能觉得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便随口答道,“简单,找壶酒,兑上水,一洗就掉。”
“什么酒?”小姑娘还极认真。
年轻人笑,“是酒就行。”
小姑娘这才满意,昭庆也暗自满意。
三个人在山谷中又风餐露宿了一晚,昭庆因为心忧明日,久久无法入睡。那日间飞扬跋扈的小姑娘倒是安静得很,乖乖地守在呼呼大睡的年轻人身边,先是望着他出了一会儿神,之后很快就甜甜睡去。
第二日,小姑娘换上了旧衣,大大方方地代替昭庆坐上了马车,昭庆则拉着小姑娘的那匹马默默地跟在车旁。
攸楚通关之处是座繁荣的小城,名唤落邑,是南来北往的商贩汇聚之所。
三人中,年轻人俊朗、小姑娘娇俏,十分地引人注目,反倒是昭庆,对比之下毫不起眼,旁人的目光也很少投注到她的身上。
昭庆再怎么讨厌那年轻人,此时也不得不暗自佩服。
落邑的城门在一条街道的尽头,街道两旁店铺酒肆林立,热闹非常,走着走着,昭庆神色凝重起来,步伐渐缓。
年轻人觉察到,只得跟着慢下来,故作不经意地瞟了昭庆一眼,这一看可不要紧,他当即吃了一惊。
只见昭庆的眼中惊恐莫名,目光直直盯住一个方向,抓住马缰绳的那只手竟在微微地颤抖。
“怎么了?”年轻人假作看向前方,低声地询问昭庆。
“他在这里。”昭庆无助地答道。
年轻人诧异,“谁?”
昭庆不答,倏地垂下眼帘。
年轻人恍然,“你是说,定……”
他抬眼向昭庆刚刚凝视的地方寻去,一瞥间,已发现那里二楼窗口有一气宇喧昂的青年男子,眉头紧锁,正望着不远处的城门出神。
“是那穿蓝袍的?”
昭庆闷声“嗯”了一声,极轻却异常坚定。
年轻人不禁犹豫,应该是在评估昭庆如今的模样是否能被定王认出来。
昭庆却没信心冒这个险,一言不发地牵马回身便走。
年轻人无奈,再怎么说,他的任务是护送昭庆入楚,人家昭庆不肯过关,他总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强押她着过吧!
马车随之调头,车上的小姑娘不解,出声询问,“玄木,出什么事了?不是出关吗?怎么往回走?”
年轻人一个凌厉地眼神递过去,小姑娘再不快,也不得不暂时闭上嘴。
昭庆一边走一边冒冷汗,怎么都没有想到定王会如此执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竟然还不死心,竟然还亲自守在这关口,莫不是疯了?攸王就这么任他妄为?
重又返回山谷,昭庆一言不发。小姑娘却发起了脾气。
“玄木,你给我说清楚!”
年轻人也是满脸郁闷,“别吵,人家的男人找来了,还能怎么办,只得暂避一下!”
小姑娘惊呼,“什么?她都已经嫁人了?”,一边叫着,一边回头端详昭庆。
昭庆苦笑,转念一想,可不是嘛,自己也算是嫁过人了,而且仪式非凡,大红的绸缎曾挂满都城,一时间传为佳话……
这么想着,忍不住地心酸……
可是小姑娘还是不高兴,继续质问年轻人,“玄木,你怎么什么生意都接?这回更过分,将人家的小媳妇都给偷出来了!”
年轻人不干了,脸一沉,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小姑娘顿时愣住,想必是没有料到自己的心上人竟当着外人的面儿丝毫不给自己留情面,眼泪立时便滚落了下来。
“别忘了,可是你求我来给你帮忙的!”小姑娘委屈地指控。
“得了,我可伺候不好你这位大小姐,也指不上你能给我帮什么忙!”年轻人气势极盛,连昭庆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小姑娘越发委屈,哽咽出声。可惜这年轻人似乎天生就不懂得怜香惜玉,见她落泪,不但不哄,反而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梨花带雨的娇娃,一副心烦厌恶的模样。
小姑娘哭着哭着,猛一跺脚,转身上马,伤心欲绝地急驶而去。
昭庆这时反倒同情起小姑娘来,她深知一个女人受到心爱之人的伤害会有多么难过,她自己就曾为此痛不欲生。
年轻人察觉到昭庆目光中的厌恶,更是气闷,“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可没得罪你!”
昭庆白他一眼,自己跑到溪边去取水喝。
两个人谁都不理谁,各自苦闷,昭庆想定王真像个大孩子,任性又胡闹,年轻人在琢磨可怎么才能在定王的眼皮子底下将昭庆送过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骤然传来,两人都好奇地望过去。
年轻人眼力自然较昭庆好上许多,已经开始皱眉嘀咕,“这位姑奶奶可真能折腾。”
这时昭庆才看清楚,竟是那被气跑的小姑娘又折返了回来。
小姑娘转眼间就到了近前,一跃下马,也不说话,扬起手中的马鞭就往年轻人身上抽去。
年轻人惊叫一声,跳起躲避,“你疯了!”
“我是疯了!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看上了你这个混蛋!”小姑娘咬牙切齿地叫道,手中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围着年轻人转。
两人顷刻间便打成了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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