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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同奇闻录-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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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南归……”雁落把一盘金澄澄的大麻花放在了南归面前:“我自己拧的,你吃吃看。”
南归见雁落露出一副你快表扬我吧的表情,不禁莞尔一笑,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孩子,总是知道如何让自己没脾气:“雁落,以后少去沈家铺子。”南归掰了一块麻花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可是……”雁落为难地看着南归:“我觉得,引魂沈也不是什么坏人,都是那些神乎其神的谣言弄得好像他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谁也没说他是坏人。”南归打断了雁落的话:“你老实说,昨晚上见到了什么?”
“这……”雁落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告诉南归她夜里见到沈七七的事情。
南归有些失望地低下头:“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先回房歇着吧。”
雁落见南归垂下了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盯着南归的脸:“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雁落有些委屈地问。
南归一怔,抬起头直视着雁落,他突然起身走到雁落面前:“你啊,让我说什么好……”说着南归用手抚摸着雁落的左耳朵:“记得,不许轻易收下别人送的东西,无论是人是鬼都不行。”
雁落迷茫地点了点头,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到南归的抚摸上,明知道应该快速避开,但双腿吃不上劲儿,怎么也挪不开步子。南归的手指细长而有力,从指间传来的阵阵暖意缓缓钻进了雁落的心里。南归的手慢慢游走在雁落的耳廓上,一点一点地移动着,雁落的脸瞬间涨红了,她低下头,十分拘谨不安。
“唉……”南归在雁落的耳边轻声叹了口气:“雁落,我永远都不会骗你。”
“嗯?”雁落诧异地瞥了南归一眼,又迅速掉转了目光。
“总之,你记得这句话就好。”南归收回手,一转身出了茶馆。
雁落下意识地摸了摸面颊和被南归抚摸过的耳朵,都热得发烫,自己这是怎么了?莫非……莫非是……生病了?雁落把双手按在心脏处,似乎心脏跳动得很快呢,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过,可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带着这份莫名的悸动,雁落返回房间,推开门,只见沈七七斜躺在自己的床上,微微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锁骨……观音娘娘啊,自己是不是中邪了?雁落使劲揉了揉眼睛。
“我好想你。”沈七七不知用了什么邪法,一晃身站到雁落面前:“你想我了吗?”
第八章:大鞭杆子俊俏男
月色溶溶,万籁俱灭,有鬼在床,安能不怕?
沈七七的出现,成功地把雁落心里那刚冒出头的暧昧小嫩芽给吓了回去。现在,雁落的心跳更快了,但却是胆颤心惊。虽说昨儿晚她亲口答应沈七七,可以再来找她,可冷不丁地看到自己床上躺着一只鬼,还是一只衣冠不整的鬼,饶是雁落神经再大条,对人再热情,也吃不消这种人鬼殊途的友情。更何况,眼前这个如白玉般通透的俊俏男子正对她步步紧逼,那是什么诡异的眼神啊?似玩味,似嘲弄……雁落只觉四肢异常僵硬,连带着手脚还在微微颤抖。
沈七七高大的身体挡住了微弱的烛光,站在暗处的雁落因为紧张和恐惧反而看起来幽幽动人。沈七七凝视了她片刻,才回过神来,像是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失态,他冲雁落坏坏一笑:“雁儿为何一身素色?”沈七七指了指雁落身上穿着的那条白色罗裙。
“嗯?”雁落纳闷地看着沈七七:“没什么原因,只是随便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穿上罢了。”
“哦?”沈七七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雁落的肩膀:“这裙子的颜色非同一般。”
“有吗?”雁落惊讶地反问道。
“当然。”沈七七嘴唇微微开启,缓缓说道:“这颜色好似今晚的月光,雁儿在这月光的映衬下,宛若月中仙子。”
恶寒!雁落唇角抽了抽,沈七七这是要唱大戏吗?怎么说起话来肉麻至极,能让人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不是戏园子,您要是想吼两嗓子,出门往左转,有两家戏院供君选择。”雁落瞪着两颗亮晶晶的黑眼珠子,怒气冲冲地对沈七七说。
“雁儿……”沈七七故作可怜地凑到雁落身边:“我以为,咱们是朋友呢,原来你也嫌弃我是个鬼……我,我不活了……”
你本来就死了好不好……雁落不满地腹诽道,但见沈七七那副欲说还休、眼含秋水的模样,她又实在硬不下心肠来打击沈七七。罢了罢了,据观察,沈七七也不似猛鬼恶鬼,只是性子泼皮了些,做朋友就做朋友呗,反正躲也躲不过。
“好了好了,闹够了没?”雁落故意扳着脸:“今儿个我倒是见识了,什么叫鬼哭狼嚎。”
“雁儿,你说话真不留情……”沈七七嘟着嘴冲雁落眨眨眼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什么问题?”雁落定睛瞅着沈七七。
“你想我了没?”沈七七微微一笑,那笑容好似一面镜湖上泛起的点点波浪,弄得雁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哪里是鬼,分明是小妖精……
“我看你不是横死鬼,是大色鬼!”雁落没好气地说道::“你有这个闲工夫,还不如去坟地里转转,看看哪家新死了俏丽小姑娘,跟我这耗什么劲儿?”
“你……你这是公然的歧视!做鬼真是不容易,白天见不找光,晚上想和人说说话,还被人讨厌。”沈七七一边诉苦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瞄雁落,他见雁落并无任何反应,便话锋一转说道:“我……我有礼物送给你。”说着沈七七指了指窗台处。
雁落撇撇嘴,上次他送给了自己一朵冥花,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样?雁落走到窗台边上,低头一看,竟然是一座玲珑剔透的冰雕,雕刻的是一个正在踢毽子的少女,裙角轻扬,面带微笑,形象十分逼真:“这是我?”雁落惊讶地问道。
“嗯。”沈七七面对雁落那张泛着甜美笑容的面孔,突然没来由得紧张起来:“我自己没事弄着玩的,你喜欢就好。”
“我在大杂院踢毽子那日是白天,你怎么看到的?”雁落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沈七七一怔,随即冲雁落暧昧一笑:“我是在梦里与你相会。”
雁落的嘴角再度抽搐起来,这人……不对,这鬼的脸还真是比城墙都厚,比石头都硬。无论你跟他讲什么,他都有办法把话题从正路上引开。不过,这尊不算大的冰雕却十分讨雁落的喜欢,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别具一格的礼物,虽然送礼者是个鬼吧。
“无论如何,谢谢你,沈七七。”雁落郑重其事地道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
雁落如此郑重其事的道谢,反而弄得沈七七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春宵苦短,我们快点上床去吧。”
什么?!雁落脑子里那根紧绷着的弦,被沈七七这句“上床去吧”生生地扯断了。待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和沈七七坐在了床上。
“你是不是想歪了?”沈七七冲雁落挤挤眼,正如他预料的一样,雁落的脸唰得红了起来。
雁落瞪了沈七七一眼,冷声说道:“是你自己思想太龌龊了吧。”
沈七七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说:“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好了好了。”雁落有点恼羞成怒地打断了沈七七:“你来找我,不是想聊天嘛,那咱们就说说话好了。既然你做鬼好多年,肯定见识过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说几件有趣的事儿来听听好吗?”
“那有何不可。”沈七七换了个姿势,半躺在床上,用胳膊支起头凝视着雁落,雁落拘谨地坐在床沿上。
“孟婆汤的传说知道吧?”沈七七见雁落点点头,便继续说道:“当年我还能喘气的时候,曾跟着大石头仙人梦游过一次阴曹地府。在奈何桥畔结识了孟婆,要说起来,那孟婆长得可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漂亮啊,也不知是后世哪个泼皮无赖硬把孟婆写成满脸褶子的大妈。”沈七七有些忿忿不平地挥舞着拳头,引来雁落一阵轻笑。
“我接着说,娇滴滴的孟婆笑嘻嘻朝我走了过来,她用那双柔弱无骨的手抚摸着我的面颊,一边摸,还一边说,‘如此细皮嫩肉,该从哪下口呢?’若不是大石头仙人打掉了她的手,我怀疑她会当场把我吞进肚子里。孟婆正要发飙,却被大石头仙人那句‘他是活人’给忍了回去。孟婆一转身,又回到奈何桥边上摆摊送汤了。
说起这事儿,就不能不说世人以讹传讹的能力有多强悍。孟婆送汤不假,但那却不是让人忘记前尘旧事的汤,而是包含酸甜苦辣咸的混合汤。一开始我还奇怪,为何孟婆汤要做这么多口味儿,一转眼的功夫儿,喝过汤的新鬼们全都扑通跪在地上,四肢抽搐几下之后便不省鬼事了。正在我纳闷之际,不知从何处窜出几个牛头马面,他们径直走到新鬼们面前,拿着生死簿小声嘀咕着什么,这时其中一位大手一挥,新鬼们便被分成几类用黄纸包好。我不明白这是何意,扭头要问大石头仙人,突然感到耳边一阵冷风刮过,那些新鬼连同牛头马面全都消失不见了。
我以为是根据他们生前所犯的罪而带去了不同的小地狱审判,谁知孟婆却说,‘这一批质量太差了,都没有作奸犯科之人。充其量只能当凉菜伴着吃。还喘气的这位小哥哥,瞧你,一副傻愣愣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什么都不明白,得得,我今儿个也没什么事情做,不妨带你去开开眼,见识见识地府的如画风景。’
我被孟婆连拖带拽,来了一趟地府一日游。乍看之下,和戏文里唱的差不多。除去偶尔刮起的夹带黄沙的大风弄得眼睛生疼之外,其他的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在路上偶遇地府第一猛男钟馗大哥,他请我们去他府上坐坐,这一坐不要紧,愣让我发现了他和孟婆姑娘那不能不八上一八的□。
钟馗生得五大三粗,但性子却细腻得很。他对待情人孟婆可谓无微不至,温柔体贴,忙前跑后地端茶送水,俨然一个居家好男人。不愧是赐福镇宅圣君,满腹经纶,言谈举止中显露出其作为地府实权派人物的威严。待到饭点儿,钟馗打了个响指,立马出现一个手托银质盘子的侍从,他迅速地布置了一桌子好菜,我刚想动筷子,却被石头仙人拦了下来。石头仙人把一粒仙丹悄悄塞进了我的嘴里,顿时一股子冷气游走在胃里。我刚想问个究竟,无意中却瞥见桌上那些原本看上去精致的食物变成了一盘盘死鬼。我恍然大悟,敢情孟婆给那些新鬼们灌下的汤,不是为了抹去记忆,而是……而是彻彻底底的填鸭!那些不同口味的汤填出了不同口味的鬼美餐……真是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啊。”
“啊?”雁落震惊地望着沈七七:“不是说,喝了孟婆汤,人就要传世轮回吗?难道那些都是骗人的?”
“转世轮回?”沈七七冷笑了一声:“人只有一辈子可活,这辈子没珍惜,难道还寄希望于下辈子不成?!后来大石头仙人告诉我,鬼魂不过是住在阴曹地府里那些爷的食物罢了。除了享受人间香火供奉的阎王爷之外,其他鬼卒们如何生计?吃鬼这件事其实天界早就知晓,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总要给鬼卒们留条活路嘛。越是生前大恶之人,死后的鬼魂滋味越鲜美。反倒是那些圣人之类的,味如嚼蜡,只能丢给天庭里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仙君们,供他们娱乐而已。”
“这……”雁落不知该说什么好:“所以你才没有去领孟婆汤?”
“自然不是,我是横死鬼,外甥不争气,愣是没把我的魂引到地府去。”沈七七皱皱眉,心有不甘地说道:“雁儿,你以为我喜欢在人间瞎溜达吗?我早就呆腻味了,巴不得赶紧被鬼卒们沾着芝麻酱吃了才好。不过……”
“不过什么?”雁落扭过头直视着沈七七的眼睛。
“不过,我现在到不想做人家的盘中餐了。”沈七七用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回望着雁落:“因为我想陪在你身边。”
“又来了……”雁落翻了翻白眼:“你做鬼还不忘调戏别人吗?”
“错啦,我只想调戏你。”沈七七冲雁落嫣然一笑:“你啊,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请鬼容易送鬼难,未来你藏在哪,我就搬去哪。反正我有大把的时间,跟你耗上几百年,就不信你不服软儿。”
“为什么是我?”雁落抗议道:“开玩笑也底有个限度。”
“因为……”沈七七伸出手想去摸雁落的下巴,却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雁落,大晚上的你自言自语什么?”南归冷冰冰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雁落焦急地走到门前,大声回话道:“没……事……”
“雁落,开门。”南归又说道。
“我……”不待雁落反应过来,南归已经撞开了门,雁落惊慌失措地望向床榻,哪里还有沈七七的鬼影子……谢天谢地,雁落长出了一口气,若是南归看到沈七七,她还真不知如何解释。
倒是南归眼尖,瞅到了窗台上摆着的那座冰雕:“雁落,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没有啊。”雁落艰难地回话道。
南归直直地瞪着雁落的眼睛,像是要从那里面捕捉到蛛丝马迹似的。
没人注意到,沈七七站在街道上,抬头静静地望着霜叶茶馆二层右手侧的一个房间,透过窗子,他可以隐隐约约看到一身白衣的雁落以及双手抱在胸前的南归。
南归,你该不是对这个只能算是五官清秀的姑娘动了真情吧?有趣有趣,难得有此等乐子可凑,焉能放过,沈七七英俊非凡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
第八章:大鞭杆子俊俏男
狭路相逢勇者胜,南归和雁落的第八十一次互瞪以南归的胜利告终。雁落因为心虚而率先躲闪开了目光,她低着头死死地盯着脚尖,露出一副打死我也不告诉你的表情。
南归抿了抿嘴唇,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这到底是图个什么?!护着她,怕她受伤害,可她倒好,背着自己耍花样,宁愿撒谎也不肯告诉自己真相。白天明明警告过她,无论是人是鬼送的东西,都不许收下。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她全当成了耳边风。全叶城善做冰雕的只有一人,就是那个人,让南归火冒三丈,却又不得不加以忍耐。南归故意忽略掉心头泛上的那阵酸意以及淡淡的委屈,冷声说道:“比起其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反而更不信任我吗?”
此话怎讲?怎么说着说着问题上升到信任与否的程度了?雁落之所不愿告诉南归她见到沈七七这件事,完全是不想被南归当成大疯子嘛。通过戏园子闹狐狸精一事可以看出,南归掌柜对鬼神之说是相当的鄙夷,雁落是不想招南归不痛快,才闭口不谈的。好不容易,自己和南归的相处渐渐走上了正轨,南归面对自己也不再那么冷言冷语了,偶尔还能表示一下关心,自己实在是不想搞砸了这种和睦气氛。没成想,到头来还是惹得南归不高兴。雁落对此也感到十分委屈:“我什么时候说过不信任你了?你这人怎么总是断章取义,妄下结论呢。我……”
不待雁落说完,南归就铁青着脸一甩袖子离开了。
望着南归挺拔的身影,雁落失落地小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讨厌我……”
只可惜,南归走的太过匆忙没有听到雁落的解释。二人都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声地歇息去了。
雁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滚,她怎么也想不通,为何南归变脸如同翻书似的,前几天还艳阳高照,这几天就忽降冰雹了。若是搁在以前,雁落才不会在意南归的看法呢,但现在……说不在意,可心里头却觉得挺别扭。雁落用被子蒙住头,蜷缩在被窝里不停地诅咒着南归:“拽什么嘛,坏家伙,是坨冰有什么了不起的,随便怀疑我,还不肯听我解释,真过分……下次再对我冷脸,我就……我就拿斧头劈开你这块万年冰山,再把你扔进炉子里,就不信你不化成水!”
而坐在红木椅子上,一手端着茶碗,一手翻着诗集的南归也是心不在焉。他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索性合上手中的书,起身走到窗台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目光渐渐不受控制的落在雁落身上呢?一开始,只不过因为她弄脏了御笔手书且态度恶劣,想给她点教训罢了,但随即发现她干活麻利,为人热情,是一名出色的伙计,再往后……事情就变了样……莫非真的如余若书所说,这就是喜欢吗?南归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没得出什么有价值的答案,就这样耗到了天亮。
一切如常,开张营业,往来送客,但精明的茶客却发现,南归掌柜和雁落伙计似乎是在有意无意地回避对方,但好像又在偷偷关注对方。瞧着吧,有戏!各路诸侯纷纷交换眼色,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刺激了这两位脑子里少根筋的人,但这刺激相当的有效果。
不信您瞅瞅,平日里冷面冷眼的南归,现在改黑面包公了,看谁都像作奸犯科之人,尤其是当他看那些和雁落谈天打趣的爷们时,更是露出一副恨不得拿出狗头铡伺候的模样。
再瞧瞧雁落,虽然还是大大咧咧的爽朗作风,但那眼神可时不时地飘到南归身上,望着望着还微微撇嘴,就好像独守春闺的小媳妇似的。看这架势,二人狼狈为奸……是勾搭成奸……不对,是相亲相爱,指日可待啊。
但这戏,还不够味儿,似乎少了某些作料。正所谓心想事成,就在这些看客们感到有些乏味的时候,绣房老板商紫梅突然来到茶馆,她的出现,不亚于涮羊肉调料里的香菜,恰到好处的把众人的胃口给吊了起来。
自打迎新春花车事件之后,商紫梅老板就足足在房里憋了一个月,在暗恋对象面前丢人现眼,这种耻辱让商紫梅情绪低落了许久。哭过了,懊恼过了,商紫梅洗洗脸,换套袍子又重新扬起斗志。正所谓重整河山待后生,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百折不挠,越挫愈勇。这位商家小姐不去参加科举考试,进而踏上仕途实在是可惜了。
但谁能否认,爱情不是一场战役呢,想要笑到最后,没有点坚持不懈的精神怎么行。这不,商紫梅小姐面带微笑,衣着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南归见了商紫梅,先是眉头紧皱,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他快步走上前去,寒暄之后竟然请商紫梅上二楼雅间品茶谈天。临上楼时,他还故意停下来瞥了雁落一眼,不待雁落有所反应,他就大步进了房间。
雁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低下头,引来诸位看客一阵窃笑。南掌柜啊南掌柜,您都多大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用这种方法让雁落吃醋,得不偿失啊。万一雁落胆怯了,退缩了,您该怎么办?更何况,屋子里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人物——商紫梅。看来,南掌柜的精明能干也是相对而言的,面对感情事,他也真是很傻很天真。
这帮子看客就顾着乐呵,却没人想出手帮帮南归,仿佛人人都等着瞧南归在雁落这儿碰钉子呢。难道说南归平日里做人太不成功了?要不怎么没一个愿意帮把手,反而个个都唯恐天下不乱。
“雁落。”季宝轻轻碰了碰雁落的胳膊:“别想太多了。”
“嗯?”雁落侧过身,瞪着季宝:“他请什么人去雅间,关我什么事。”说完雁落一扭头进了厨房。
还说不关她的事?那她生什么闷气嘛,自己还没把话说明,她就急赤白脸地反驳了。甚至没有像以往那样称呼南归为南掌柜,而是用他……可见,这怨念不小。南掌柜这种招数,也就雁落瞧不出来。还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吃醋总比无动于衷要好,让□来的更猛烈些吧。季宝摸了摸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直到夜幕沉沉,南归才算是把商紫梅这只打不死的小蟑螂送出茶馆。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南归利用商紫梅让雁落吃醋,但也要相应地付出一定代价嘛,天下哪有免费的肉馅饼。不过,南归浪费了一整天和商紫梅周旋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的。比如,他明确告诉了商紫梅,做朋友可以,但想进一步发展绝无可能。
本来南归以为商紫梅会哭天抹泪,没想到她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说道:“是因为楼下那个姑娘吗?自她一出现,我就觉得,你变了。”
“变了?有吗?”南归有些尴尬地问道。
“霜叶茶馆历来只有三个员工,你却破天荒地让她住了进来。别跟我说什么一时气愤,为了惩罚她弄脏御笔手书。依你的性子,根本不惧怕什么皇帝老儿。留下她,是你自己动了心吧?先别急着否认,就算那时候你对她没动心,也有几丝好奇不是吗?当然,你可以说,那时你很讨厌她,所以才把她留下供你折磨。”商紫梅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到底是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估摸着你也说不清。反正啊,你的眼里就只容得下她一个人了。”
“这……”难得有人把南归说的没词了:“唉,我不知道。”
商紫梅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位自己从十二岁就喜欢上的男子,他的眼睛,从来都没有为自己停留过。在雁落出现之前,商紫梅还曾幻想过也许未来的某一天,南归会回应她的真心,但爱情是你情我愿的事,只有一方付出真心是不够的。商紫梅嫉妒过雁落,憎恶过雁落,但今日见到南归望着雁落的眼神,商紫梅觉得自己无论再做什么也于事无补了。
这场爱情争夺战,还未拉开序幕她就已经一败涂地。商紫梅毕竟不似坤角瑞雪,她对南归更多的是暗恋而非欲望。那心中满满溢溢的斗志,全都被一杯天上茶给冲淡了。一向说一不二,果敢能干的南归竟然对自己说‘我不知道,’看来他真是动了心。
可这样放弃,商紫梅又心有不甘,所以她故意对南归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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