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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得罪了偏执狂-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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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芬干咳一声宣布话题到此为止,走过去拍了拍莱恩的肩膀。
“你完全没接触过这个汤玛斯,假扮成他真的没有问题吗?”
莱恩笑笑。
“放心,这种把戏我从小玩惯了的。”
“这次可不一样,”斯蒂芬表情严肃的强调,“如果暴露了我们就……”
“我知道。”莱恩打断他,“自从眼睁睁看着侍卫队的兄弟在我面前中箭身亡时我就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了。”
透过士兵汤玛斯平平无奇的相貌,斯蒂芬仿佛仍然能看到白发少年倔强的脸。
“艾尔绝对不会向艾伦臣服,一旦凯文殿下战败他大概会以死殉国。所以他必须赢,”莱恩望向南方,右手紧握着佩剑的剑柄,“所以我也必须赢。”
斯蒂芬无法不注意到莱恩口中“艾尔伯特”的名字知不知觉间已经换成了“艾尔”,随口吐出,说的这样顺理成章。斯蒂芬垂下眼睑视线落到莱恩掌中的佩剑上,黑钢剑柄雕刻着三朵蔷薇,格雷沃伊的家族纹章。
斯蒂芬不知道几个月里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或许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人们才更能认清自己。这原本都是他一直所期盼的,但事到如今心里却像碰翻了五味瓶,不知到底是喜是悲。原来遗忘其实只是选择,居然与时间无关。
莱恩看着他眼神里有某种意味,却转过头什么也没说。
莱恩假装发觉三熊村情况诡异而赶回军营报信,等艾伦的人到达村子时自然早已不见强盗们的踪影。从教堂里救出的士兵有不少受了伤,斯蒂芬自称当过乡村药师,自告奋勇的为他们做临时包扎又帮忙送回军营。之前审查过斯蒂芬的文官见他手法尚可,想到眼下军中急需药师,便百般游说斯蒂芬留在这里为艾伦殿下效力,并许下似锦前程。斯蒂芬当然求之不得,但还是装作犹豫之后才勉强答应,正式成为艾伦军中的见习药师。
几天下来斯蒂芬和莱恩偶尔偷偷碰面互通讯息,但安东尼居住的帐篷被严加看守并不允许一般士兵靠近,两人只能继续等下去。斯蒂芬的工作是每天炼制疗伤药剂,他本身手法高明却不敢显露,伪装笨手笨脚也装的百无聊赖。
这天一早营帐外人声嘈杂,他好奇的凑出去拉住个士兵询问出了什么事。
“负责军队补给的克莱曼大人私自克扣食物分给难民,艾伦殿下要亲自处决他。”
斯蒂芬还想再问,忽然间整片营地都安静下来,他踮起脚透过人群向前望去,只看到艾伦手握长剑站在空地中央,脚下跪着名还穿着军服的囚犯。
“文斯?克莱曼,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殿下,我知道私扣补给是死罪,但我只是想帮助那些流离失所的孩子们。”
“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们就应当禀告我而不是自作主张。”艾伦紧绷的表情里有种真切的恼怒和遗憾,“我已经派人给难民分发食物并护送他们到相对稳定的地区。而你曾为我立下战功,我会妥善安顿你的家人。”
克莱曼深深拜下去,脸上泪水纵横。
“我很抱歉殿下,我很抱歉……感谢您亲自行刑,赐我最后的尊严。”
艾伦微微点头,双手慢慢举起长剑。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锋刃干脆利落的砍下,头颅在艾伦脚下滚动了两圈,没有一滴血溅在他雪白的斗篷上。
“扎克,”他把染血的长剑递给旁边的近侍,转身对亚麻色头发的骑士说,“好好安葬他。”
人群散去时斯蒂芬默默跟着一名士兵走到个隐蔽的角落,看了看四周没人,他忍不住开口问:
“你觉得艾伦怎么样?”
刚刚守过夜的莱恩打了个哈欠。
“你指哪方面?战场上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战场下知人善用赏罚分明,对待平民又极友善,在王都的时候就很受爱戴。”
“难道你就不担心?”
斯蒂芬脱口而出。莱恩转过头直直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说:
“你在担心什么呢?说到底还是不够信任凯文殿下,你不信他会比艾伦强大。”莱恩的眼睛里有些许鄙夷,“斯蒂芬,你总显得对什么事都不在乎,其实是你根本就不懂得怎样在乎别人。你要艾尔不要活在过去,但在你自己身上却完全看不到未来。你们之间的事凯文殿下也许真的还不明白,而你心知肚明却只肯装傻,不进不退不说甚至不信任,爱上你这样的家伙我真为他感到难过。”
斯蒂芬没料到莱恩会忽然说出这种话,张开嘴来不及反驳就听到有人远远叫他的名字。
“布朗!斯蒂芬?布朗!你在哪?”
莱恩头也不回朝另一个方向快步走开,斯蒂芬大声答应一句笑着迎上呼唤他的人,心里却早已掀起万丈波澜。
、七
七.
寻找斯蒂芬的是受过正式册封的老药师卢卡斯,眼下也算是他名义上的老师。
“前线刚退回一批士兵,”老人半秃的前额上闪着汗珠,“人手不够,你快点来帮忙。”
斯蒂芬急忙跟着他跑向一座新支起的巨大营帐,刚迈进门口就只觉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呻吟声此起彼伏,艾伦军中仅有的几名药师来来回回忙得不可开交,斯蒂芬站在满目疮痍之中,第一次明白了所谓战争的残酷。
原来这就是凯文、艾尔和莱恩所要面对和承受的,也许也是凯文一直将他推离战场的原因。莱恩说他什么都不懂,千真万确。
他为一名被火焰灼伤的年轻士兵敷上止血剂,心里不由得怀疑这来源于凯文的咒语。毫无疑问艾伦军吃了败仗,但斯蒂芬却无法让自己高兴起来。就在他思虑如麻的时候,忽然有人高声说了句:
“殿下!”
艾伦眉头紧锁,抬手示意众人不必行礼,快步走到卢卡斯面前询问伤员的情形。他耐心听完药师的话并点头应允他的全部要求。
“现在我军中的一切都为您所用,只要能有所帮助。”
他说。随后艾伦依次走过每个重伤的士兵身旁,倾□来握住他们血污而颤抖的手,表情坚毅的脸上有隐忍的痛楚,斯蒂芬甚至不认为那是在演戏。艾伦停在斯蒂芬身后时恰好有名骑士跑进来对他耳语几句,斯蒂芬低下头就能看到近在咫尺的雪白斗篷,忍不住紧紧握住手中染血的绷带。
如果现在杀了艾伦,这一切会不会结束?
这个念头真切的闯进斯蒂芬的脑海,强烈到几乎将他撕裂,但随即他便否定了自己。
“冷静点,你的命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能拿它去冒险。”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又过了几次深呼吸的时间,他终于稳定下情绪。然后艾伦沉稳的声线就钻进他的耳廓。
“不行。”也许是错觉,但斯蒂芬觉得艾伦的语气里有些许艰涩,“我的药师必须全部留在这里救助为我而负伤的战士们,他的事稍后再说。”
“可是……”名为扎克的骑士似乎有点踌躇,他声音放得极低,斯蒂芬断断续续听得很不分明,心中恨不得自己变成兔子,“……刚刚吐了血,还在高烧……或者可以让雷契尔去看看,毕竟他精通药理,从前也一直负责照料……”
“不行。”
艾伦回答得斩钉截铁,正如他向来的当机立断,但背对两人的斯蒂芬却敏锐的觉察出他言语中隐藏的怒意。
兄弟之间果然有些微妙的相似,就像血缘难以说谎。斯蒂芬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背上,亚麻色头发的骑士继续说:
“殿下,这位新来的药师布朗擅长调制药剂却不精通疗伤咒语,在这里对于救治伤患也帮不上太多,不如让他去查看一下,或许能知道是不是之前用的药物出了问题。”
艾伦罕见的犹豫片刻,慢慢转向斯蒂芬的方向。承受着过于尖锐的审视目光,斯蒂芬的背脊上顿时如针扎一般。他强迫自己尽可能动作自然的为手边的伤兵抹上止血剂。
紧接着有人拍拍他的肩。
“斯蒂芬?布朗,”扎克说,“请跟我来一下。”
扎克只说有位骑士旧病复发请他去看看,但斯蒂芬当然明白那个人就是安东尼。然而机会来的太突然,他全无准备,扎克又寸步不离跟着他去取诊断所需的用具,他根本没时间联络莱恩,更不用说不知正躲在哪个角落里的格兰特。
安东尼的营帐早已换了位置,和之前的同样朴素无奇,而且连守卫都不再是骑士而换成了普通卫兵。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几个“卫兵”绝非等闲之辈。而走进帐篷后斯蒂芬微微吃了一惊。
王子安东尼,不满十八便身披战甲,曾在比武大会上败传奇剑士布鲁克于马下,也曾率领王国军南征北战平定漫长的七年之乱,亲自参与的几十场战役中从未尝过败绩。因为惯穿黑龙鳞所制的乌金盔甲,人们称他为“战无不胜的黑太子”。后来他在某次前往边境的作战中染上重病,虽然最终得胜归来但据说身体大不如前,从此极少在公共场合露面,就连三年一度的王国庆典都不曾出席。
斯蒂芬看着眼前躺在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形削骨立,只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依然还流露出刚毅的神采。
斯蒂芬心里疑窦丛生,面上却丝毫没带。他号称来自偏僻小镇特斯兰,自然不可能认识王子殿下,这大概也是艾伦会同意他来探病的原因之一。于是斯蒂芬假装若无其事的按常规为安东尼做检查,但还没开始安东尼就开口说:
“不用了,这是老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站在旁边的扎克恭敬而不容拒绝的说:
“大人,请不要让我为难。”
安东尼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勉强撑着手臂想坐起身,斯蒂芬急忙上去搀扶。安东尼在斯蒂芬的协助下吃力的靠在床头上,抬起头感激的对他笑笑,
“你是新来的药师吗?从前好像没见过。”
“是的,我是斯蒂芬?布朗,不知道大人……”
斯蒂芬本打算借机攀谈几句设法留下暗示,但扎克立刻打断他说:
“布朗,请马上开始吧,你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斯蒂芬别无他法只好闭嘴,边检查边在扎克目光炯炯的注视下苦苦思索该怎样提醒安东尼自己的身份。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安东尼知道是属于凯文的却又不会引起扎克的注意?
然而直到检查结束他也没能得出结论。同时更让他疑惑的是安东尼的身体似乎毫无异样,即使自己只是粗通医术,但也看得出他身上的旧伤都不足以留下这样严重的后遗症。扎克又在旁边催促,无奈之下斯蒂芬只好拿出几瓶退热疗养的药剂草草应付。
出了门扎克吩咐几句就匆匆离去,斯蒂芬慢慢走在路上只觉得无比沮丧。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凯文,跟对方对自己的了解相比——姑且不论这种了解最初是出于何种目的——他连寻找一个不为多数人所知的小细节都做不到,只能白白错失大好机会。也许莱恩说的确实不错,他从来不懂如何去在乎其他人,甚至面对乔伊也完全猜不出对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从前是个不合格的兄长,那么以后他是否能做个合格的伴侣?伴随凯文走过这条荆棘遍布的长路。
这也许是个错误,他想,总有一天他会害死凯文。
斯蒂芬自认从来不算勇敢,但对于前路却也从未如此胆怯。他忽然想起乔伊曾对他说过的话。那时候落满阳光的湖水映在他们年轻的脸上,乔伊说:
“爱让人软弱。”
、八
八.
不知不觉间斯蒂芬已经来到营地的尽头,直到被绊了个踉跄他才发觉脚下除了及膝野草之外再也无路可走。叹一口气,斯蒂芬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头,告诉自己现在可不是纠结这种事情的时候。然而就在他转身打算返回时,突然有人从背后扑过来紧紧捂住他的嘴,同时迅速把他按倒在草丛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斯蒂芬甚至没有反抗的余地。
身体彻底失去平衡,他背脊着地狠狠撞在一块尖石上,顿时疼得眼前发黑,而盖在脸上的手掌越发用力,让他发不出一丝声息。
“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想死的话就别挣扎。”
这句话和背上火烧一般的痛楚相比,斯蒂芬一时分不出到底哪个更令他难受。锋利的匕首抵住喉咙,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非常年轻的脸,明明英俊到能够媲美壁画中的少年神祇,但青绿眼眸里却流露出挥之不去的阴戾。他浑身都散发着猛兽般危险的气息,让斯蒂芬禁不住绷紧了身体。
“还有你,”他又开口说,但显然对象并不是正被自己压在身下的斯蒂芬,“请出来吧,芬奇大人。”
过高的苇草随着微风来回摇动,格兰特缓缓从一团深绿中直起身,面无表情的说:
“菲里斯大人,很久不见。”
居然是雷契尔?菲里斯,斯蒂芬皱着眉想。安东尼名义上的养子,实际上却是叛乱者伯纳德公爵的后裔。他虽然背叛了安东尼帮助艾伦攻破王都,但正如艾伦自己所说,他必然不会信任一个背叛者,再加上身份特殊,现在雷契尔手中想必没有实权并且又备受监控。但他究竟是怎么发现他们的身份的?
斯蒂芬听到雷契尔笑了笑。
“我本以为你不会想参与这场战争,但看起来你不仅参与了,还选择站在凯文那一方。可惜他不会是个好君主。”
“放开他。”
格兰特没理会对方言语中的挑唆,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雷契尔用余光瞥了他一眼,没有回应,而是慢慢移开了盖在斯蒂芬嘴上的手掌。
“没猜错的话你是个水系法师,那天晚上的阵雨很高明。”
原来他不知道自己是谁,可能仅仅是发现了格兰特的踪迹以为斯蒂芬是他的同伙。那么这还不算太糟,斯蒂芬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谨慎的回答说:
“如果我们有相似的目的,大家可以冷静下来认真谈谈。”他垂下眼睑看了看贴在皮肤上的刀刃,“完全不必刀剑相向。”
“抱歉,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雷契尔笑起来的样子让斯蒂芬想起黄昏峡谷中一种美丽的食人花,“答应我的要求,否则你很快就能体验到艾伦拷问奸细的手段。至于芬奇大人,我建议您选择隐藏地点时能更加谨慎些,如果我能察觉,那么其他人也同样能察觉。”
格兰特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保持了他那莫名其妙的学者风度。
“谢谢您的提醒。我刚刚思考了一下,虽然您从来都以普通剑士的形象出现,没有显露出任何通晓法术的痕迹,但我以前就认为您应该是位优秀的水系法师。而那天午夜您出于某种原因没有休息,于是看到那场阵雨时立刻就发现它是出于某人的法术,找到施法者或许不算太难,然后很自然的就发现了和他碰面的我。”
说到这里斯蒂芬觉得格兰特遗憾的看了自己一眼,似乎是对他差劲到极点的反跟踪能力感到惋惜。其实斯蒂芬的确也该为自己感到无地自容,最近他被追踪和被偷袭的次数超过了过去的所有,他不知道是自己确实没用还是眼下的对手们各个都深不可测。
雷契尔很好的控制了自己的表情,但即便如此斯蒂芬仍然能捕捉到他眼睛里转瞬即逝的惊讶。这并不能怪他,斯蒂芬想,毕竟格兰特的洞察力实在太过惊人,看起来这次他又全部说中了。感觉到对方压住自己的力道忽然变重,斯蒂芬担心他会惊怒之下杀人灭口,急忙转回话题。
“您既然没有一开始就告知艾伦殿下,想必有您自己的打算,那么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雷契尔想了想说:
“只要你答应为我做件事,我就假装不知道你们的存在,随便你们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斯蒂芬立刻回答:
“一言为定。”
雷契尔氏终于放开斯蒂芬,在他略带狼狈的爬起来时上下打量着他。
“你到底是谁?我不记得凯文身边有你这样的家伙。”
斯蒂芬笑笑。
“无名小卒而已,您想要我做什么?”
似乎确实对布赖恩兄弟间的争斗毫无兴趣,雷契尔氏也不再追问,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药瓶。
“拿给艾伦,就说这是你为刚才看过的那位病人配制的新药,可能会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
斯蒂芬心里一惊,脸上依然带着笑。
“大人,您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吗?”
雷契尔眯起眼睛看他。
“看来你知道他是谁了。”
出于对安东尼毫无缘由的好感,斯蒂芬忍了忍还是说:
“那位大人已经变成这幅模样,您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雷契尔沉默片刻,脸上闪过某种难以辨别的情绪。他忽然把瓶子塞到斯蒂芬手里,然后转身就走。
“给你两天时间。”
只丢下这一句话,让留在原地的斯蒂芬和格兰特面面相觑。
“抱歉,”格兰特终于说,“我发现他冲出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斯蒂芬摇摇头表示不用在意,只觉得紧握在手中的玻璃瓶壁冷而硬,淡紫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摇曳出梦幻般的光泽。格兰特忍不住问:
“你觉得会是毒药吗?”
斯蒂芬还没回答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格兰特推了他一把低声说:
“晚上再到这里来,我有话说。”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里斯蒂芬都忐忑不安,救治伤兵之余他抽出时间研究那瓶药剂,被条件所限有几种成分怎么也测不出,但可以肯定它不会是毒药,看上去反而更像是某种解药。
难道安东尼的病其实是中了毒?如果雷契尔是要帮助他,那下毒的人又会是谁?
阴谋诡计迷雾重重,斯蒂芬生性懒散,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卷入这样的漩涡,无力感瞬间便蔓延到每一寸皮肤。好不容易等到午夜,斯蒂芬偷偷溜到和格兰特约定的地方,迎接他的却不是法师而是一只英武的猛禽。
莫娜轻轻落在他肩膀上,低下头恶作剧似地啄乱他的头发。斯蒂芬笑着摸摸它的羽毛,从绑在脚上的细长信筒里取出一小卷羊皮纸条。
上面却只有一个词:安好。
斯蒂芬的笑意更深了。王子殿下到底想说什么呢?是告诉他自己安好还是询问他是否安好,亦或是祝愿他一切安好?猜心游戏他从来赢不了,然而闭上眼睛他就能看到凯文抿起唇瞪视自己的样子,仿佛在说:
“你见鬼的是个白痴吗?”
忽然间斯蒂芬觉得重新得到了一点力量,让他知道至少还有个人需要自己。在乔伊离开以后,他第一次又有了这种感觉。
担心会被截获,眼下的情况斯蒂芬也不能多说,想了想他在回信中也只写了一个词:
等我。
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亲爱的王子。斯蒂芬静静望着苍鹰展翅而去,请等待着我,我一定会带着你的兄长安好无缺的回到你面前。
到那时,或许我们都能说出那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有点忙,更新可能。。。OTZ
、九
九、
斯蒂芬打过第三个呵欠后格兰特才姗姗来迟,看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从杂草中钻出来爬到自己面前,斯蒂芬禁不住再次感叹这家伙的高大身材下居然如此身手敏捷。还没来得及开口,格兰特猛地一把抓住他的手。
“听听这个。”
格兰特不由分说晃动起法杖,来自虚无的声音再次闯进斯蒂芬的脑海。
“……我有我的打算,你不用管。”
是雷契尔,斯蒂芬猜想这应该是上午格兰特偷偷往雷契尔身上放了草叶。
“你要我将布朗引荐给艾伦殿下,我已经照做了,现在我只想确定这不会危害到殿下的利益。雷契尔,你知道这是我的底线。”
居然是扎克。斯蒂芬惊讶的和格兰特对视一眼,这位骑士看上去忠心耿耿,没想到会私下里和雷契尔密谋,看来完美的艾伦殿下也未必如他想象中那样谨慎精明。然后他听到雷契尔笑了一声,语气里有明显的揶揄。
“就算你如此为他着想,一旦他发现你和我暗中有所联系,依然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杀了你。这样你也认为值得?”
“我曾向诸神宣誓为殿下效忠,不违抗不背叛不欺瞒。但我早已欺骗了他,如果他要我死,我也无话可说。”
“那么如果你的殿下命令你杀了我……别这样看着我扎克,我们都明白早晚会有这样一天,问题是到那时你会怎么做?”
两人的关系显然非同一般,但忠诚和爱情总是无法两全,斯蒂芬本以为这会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然而骑士却答得很快。
“我会竭尽全力杀了你,然后用死亡来求得你的原谅。但是你当然不会原谅我,”扎克说的很慢,仿佛吐出的每个字都历尽艰难,“就像你不会爱我。”
雷契尔大笑起来,笑到几乎喘不过气,过了一会儿才恶狠狠的说:
“既然你什么都明白,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见鬼的根本不需要你!”
“因为我爱你。”
扎克的回答果断而坚定,似乎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根本不需要躲闪。明明是毫无技巧可言的示爱,但斯蒂芬想如果对方是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恐怕早已招架不住。不过即使只见过一面,斯蒂芬也知道雷契尔不是会被这句话所打动的人,他的恨意深入骨髓,也许并不能明白什么是爱。
沉默中斯蒂芬听到满耳风声,真切的仿佛近在咫尺,伸出手却唯有虚空。爱如捕风,他忍不住想,这真是个美丽又残酷的比喻。
“扎克,”雷契尔终于开口,“我都记不清自己说过几遍,无论是我还是艾伦,都不值得你这样对待。但我猜不管我再说几遍你也依旧不会动摇,某些方面你就和你那见鬼的兄长一样食古不化。”
他顿了一下,口气变得温和。
“我只是想找个能控制的家伙给安东尼送药,因为再这样下去他很可能会死。我也想过要告诉艾伦,但是你知道的,我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
“可是斯蒂芬?布朗只是个普通人,你怎么控制他?”
“他从前是个通缉犯,虽然那罪名在战争时期不算什么,连他自己都快忘记了,但是如果被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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