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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3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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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驿路的路况之差,元老们都很清楚――那不是路,是一条沟。而且还是坑坑洼洼的沟。
既然计划中伏波军要趁势全取海南,修好通往首府的道路就是当务之急的工程了。
“我们要一直修筑公路到琼山县城脚下吗?”邬德有点吃惊――就算是简易公路,工程量也很可观了。而且还是在敌方境内到琼山县城脚下,还隔着一个澄迈。即使直线距离也有一百多公里。
“对,我的计划是这样。当然,很可能还没修到目的地就会遭遇到明朝的大军了。不过有了简易公路,后勤运输就会便利很多,部队的物资也能迅速运上前线,部队的机动起来也快得多。再说道路修了总是有用的。打完这一仗,我们的就会扩展到全海南,环岛道路原本就是要修筑的吧。”单道谦说,“琼山县城是海南首府,没有一条直达公路,如何能够有效的控制它?”
“有道路的话,我们行动起来会便利很多。”何鸣表示支持,“陆军也可以承担一定的劳役。哪怕我们推进的速度慢一点也没问题。反正敌人不会跑得。”
何鸣原本没有发表意见。在他原本的计划中,陆军的机动将采用海陆并进的模式。重武器和弹药由海路运输,步兵从陆路徒步行军进发。现在单道谦提出的越界筑路的思路让他眼前一亮。
“你想要依托交通线打仗”邬德明白了。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战争,都是围绕着交通线进行的,我们也不例外。”何鸣说。
伏波军的后勤工作量比传统军队要大得多。不算弹药,就是每天供应士兵的伙食都要比明军多得多。林深河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伏波军是19世纪的军队,却只能靠17世纪后勤系统补给。甚至较之于同时代的军队还要差――严重缺乏马匹和牲畜使得伏波军不得不更多的依赖人力和手推车来运送物资。
何鸣大概推算了下,如果带领主力不依赖供应线直捣琼山县,依靠士兵自身携带的干粮和弹药,他大概可以维持第六天如果没有后续补给就会面临断粮的问题。弹药即使按照步兵双倍弹药配发也仅能保证一次会战的消耗。而且他几乎不能携带任何炮兵部队。以海南驿路的糟糕状况,能够快速通过的大概只有12磅山地榴弹炮这样轻型火炮了。
“当然,我可以依靠海军的支援。海军派出船只沿海岸线航行就能随时给陆军以后勤补给,甚至可以直接运送部队进行机动。但是说实在的:我对这支伏波军并不放心……”
“不会吧。这支军队可是按照现代方式训练出来的”邬德对军队的最高军事主官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吃一惊。
正文【分卷阅读】 第六十五节 进剿方略
第六十五节进剿方略
“伏波军不是从成熟的军队体系里传承下来的”何鸣似乎有点不知道该如何的表达,“这是一支没有传统、没有历史的军队。缺少……”他沉吟了片刻,“灵魂。”
“我看小魏的政治教育还是做得不错的……”
“这和政治教育没有关系,我说得不是这个。”何鸣摇头,“你也当过军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伏波军的组织模式和战术――也包括魏爱文的政治教育――都是我们抄袭来得。练得再好也只是一支‘武装部队’而已。只有在战场上见了血真刀真枪的打过仗的军队才会有自己的灵魂。”
“你担心过度了。”
“呵呵,三年里大家从无到有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的本钱一下全部交到我手里了,我能不怕?”何鸣说。
这仗打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技术优势和时代优势都这么大。万一稍有挫折元老院里的舆论对他就会很不利。邬德理解他的想法。
“问题是到真要打仗的时候,公路能翻修完毕么?”
“当然修不完。公路能修多长修多长,哪怕向琼山县城多延伸一米对我们来说也减轻了后勤的压力。修公路的最终目的是为了统治”何鸣说。
“如果敌人真得象有人推测的那样:明军要到十月份才发动攻势,这条公路说不定就能修到琼山县城了。”
“明军来得未必会这么晚。还是要尽量高估敌人。”何鸣说。
企划院评估了越界筑路的方案。按照总参和对外情报局的估计,澄迈本身是没有力量抵抗越界筑路的,仅仅是翻修驿路,对当地的百姓也没有袭扰和利益上的冲突。甚至相反,筑路队可以通过就地雇用劳工购买物资的方式来扩大影响力。
澄迈县里的官儿对这样的事情不会表示欢迎,但是也不会自己组织人马来进攻――谁都知道领着几百乡勇卫所兵就来进攻澳洲人是自取灭亡。澄迈的地方官员除了向上告急之外只会对筑路工程不闻不问――非不为实不能。
如果哪路土豪劣绅不开眼主动要送上门来,也可以直接灭掉立威。
问题是筑路的材料和人力。邬德在办公室打了半天的算盘之后心想。从临高到琼山大约有一百公里。即使按照修筑简易公路的标准修路,如果不用机械全用人力,至少要二年以上才能修通。如果动用机械设备,也得六个月以上。打仗恐怕是等不及的。
当然,修路原本就不是只为了打仗。既然要实际控制全岛,这条路总是要修得,晚修不如早修。只有修了路,才能够谈到对地方的控制力。修路效应在临高表现得特别明显。凡是穿越政权的道路所到之处,政令下达也就特别的通畅。
今日是五月端午,正是珠江上赛龙舟的日子。城里城外,热闹非凡。小冰河期的广州,端午节的天气还能穿夹衫。
城内的总督衙门前戒备森严。巡抚李逢节的大轿先从侧门进人总督衙门,随后又有许多文武官员包括总兵何如宾、巡按御史高舜钦、广东布政使、海北分守道、海南分守道、广州知府等人都陆续来到。
总督衙门的大堂后边,过了一进院落,便是二堂。二堂除中间大厅之外,两边还有暖阁,也就是聚会议事的地方。
王尊德就在二堂的西暖阁和广东的主要文武官员密商军事。进剿博铺髡贼需要全省之力,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了。
主要的官员都到了以后。由王尊德主持会议。他下了动武的决心之后已经和省城的官员们进行了多次私下的会晤,大致取得了共识。
广东布政使已经答应先期拨银二十万两供军队整修武器船只和开拔之用,其他的经费,随后再想办法进行筹措。
“今日大家商议剿匪之事,十分吃紧。髡贼占据博铺,私开商埠,修城筑堡,又募本地奸民为兵。其势已大。听闻髡贼有铁船快炮,火器又犀利。长此以往,必将成我广东一省之大患。请诸位各抒高见,如何将髡贼逐出琼州?”
众人互相看了一看。髡贼或者澳洲人在临高的事情,他们多多少少已经知道。至于澳洲人的火器和铁船的名声,大家也都听闻过。总得来说,除了高巡按和何总兵之外大家对与澳洲人刀兵相见这件事并不热衷。
澳洲人在广东沿海没干过任何让大家头疼的事情,不杀不抢不放火,规规矩矩做买卖,几家在广州城里的字号也很懂规矩,三节两敬的规钱从不短少,不时还会孝敬点澳洲新鲜玩意,至于紫明楼,更是许多人曾经去享受“澳洲秘戏”的好地方。
现在要把他们驱逐剿灭,有的人还有点觉得不舍。而且有人认为王总督这是在妄开边衅――官军的未必是澳洲人的对个败仗,反而把澳洲人激怒,自此祸乱沿海。
但是王总督既然决心已下,大家自然也不便反驳。有些人已经在打其他的算盘了――一旦澳洲人被驱逐之后,他们遗留下来的产业该如何分润。
要知道澳洲人不仅在广州有三处产业,听闻许多澳洲货就是在临高制造的,又在博铺私开商埠,这样的话临高当地的澳洲财货更是不知道有多少了
一仗打下来,澳洲人逃走的时候总不能一家一当都带走,大家都有好处。
高舜钦是最赞成总督的决定的。他原本对这些海外来客非常的憎恨。原本就想驱逐葡萄牙人更不用说这伙来历不明的澳洲人了。
只听他咳嗽了一声说道:“所谓澳洲人,即不见往年朝贡,又不是西洋东洋诸夷,连红毛、佛朗机亦不知其所源。贩卖的又都是奇技yin巧之物,败坏士庶民心。此等丑类隐然为粤腹心之疾矣”
众人随声附和。但是大家对如何驱逐澳洲人,心中无底。
临高的澳洲人的具体状况如何,除了琼崖参将汤允文送来的几封塘报之外,大家就知道一些散碎的传闻了:比如他们自称是崖山宋人后裔;澳洲人工巧善技之类。即使是汤参将的塘报也只说:澳洲人在博铺筑有炮台,立有巨炮;有无帆无桨行走如飞的铁快船。另外许多“闽粤奸民”投充“假髡”为其前驱。
除此之外,髡贼在临高有多少人,多少大炮,大铁船如何移动等等,一概无人知晓。连假髡到底有多少人大家也不清楚。
不过王尊德这里有从福建广东沿海来的塘报,知道诸彩老败亡之后,有一批人船是投了临高,随后又有各路海寇的溃散人船投到临高去。前前后后应该有上万人。
“临高的真假髡合计总有上万之数。”何如宾道,“又有火炮铁船,剿之不易。”
何如宾是武将,对作战的方略只有建议没有决定权。但是他毕竟是具体执行作战行动的人,他的想法也很要紧。
吕易忠赶紧道:“假髡不过图髡贼小利,抚台大人只要出一谕告晓之以厕身从贼之利害,朝廷大兵再动,假髡自然散去。不足为患。”
“哼,此事未必有赞画说得容易。”何如宾道,“假髡多是诸杨等海寇余党,原就是亡命海上之徒,如今又与髡贼合股,髡贼能驾铁船冲破万里波涛而来,必是长与舟楫之辈。二者狼狈为奸,若不能一鼓而歼,流散出去,我广东洋面自此无宁日”
“髡贼不比寻常海寇,寻常海寇所图不过钱财。澳洲人自称华夏苗裔,来到大明,既不遣使入朝,也不上书内附,在临高一隅之地私筑城池,招募流亡,实有不臣之心”他说得声色俱厉,一下给澳洲人戴上了顶大帽子。
“寅之将军。”
何如宾赶快起立,叉手说:“不敢,大人。”
“你即是朝廷的世职指挥,又位列镇台大员。本督一贯倚你为广东之长城,进剿髡贼,你有何良策?”
何如宾恭敬地欠身回答:“末将愚见:剿髡有…难处。
“哪…?”
“假髡真髡,并无差别。嘉靖年间倭寇之乱,倭亦有真倭假倭。真倭不过十之一二,然亦纵横海疆数十年,为朝廷大患。这是其一。”
“嗯。”王尊德点头。
“其二,髡贼在广东一带,招抚流亡,平买平卖,不掠商旅,不劫船只,颇有笼络人心之举。我兵一动,自有从贼百姓奸民相告。军机难秘。”
“有理。”
“其三,髡贼船坚炮利,火器犀利,我军难以企及。以末将愚见,恐还在红毛和兰人、佛朗机人之上。”
王尊德拈须微笑,问道:“将军有何方略?”
“不敢,大人。”他愈发恭敬道,“大人神机妙算,自然有平髡之策。请明示方略。”
“今日会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
何如宾的方略和吕易忠设想的并无二致。澳洲人有船炮之利,仅仅派遣几千人,百来条船去示威是不足以迫使对方撤走的。与此必须用重兵。
出动水陆大军二万人,其中战兵至少六千。还要多带火器,尤其是红夷大炮。
“敌常于舟楫,又收得各路海寇残党。我兵断不可与之海上浪战。”何如宾不是水师出身,但是对本省的水师能力却是很清楚的,别说什么大铁船、铁快船,就是和红毛的大夹板船和快艇作战都不是对手,如果不用纵火船根本就不能对抗敌人。
在他的方略里广东水师只承担运输任务,将参战军队分批运往海口千户所,全军在琼山县集结。
“澳洲人虽然势大,却至今未能陷一县之地,可见其不善陆战,我以陆师重兵进剿,可收功倍之效。”
按照何如宾的估计:假髡多半是诸彩老等海寇的余党,在海上朝廷大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但是陆上作战,摆开堂堂之阵。对方根本不敢正面迎战。必然是退缩博铺据守。他亲率大军从陆路抵达博铺。临高的从贼百姓就不再敢接济博铺的髡贼蔬菜肉食,大军只要长围数月到半年,即能迫其自拆堡寨而去。
王尊德对他的谋划颇为满意。但是照向来的规矩,方略制定不是武将的事情,他不便说好与不好,只是拈须微笑而已。
“制军”李逢节道,“只派陆师进剿,髡贼于海上依然出入自便,临高本地的奸民虽不能接济蔬菜肉食,然而闽粤两地贪图重利之奸民甚多。恐怕未必能如何镇所愿”
“兄有何良策?”
“刘老香为我广东一患,若能效曹履泰之策,许以招安,以贼攻贼,岂不是件大大的妙事。”
话是不错,但是谁去接洽这个“巨寇”?刘老香一直在侵扰珠江口,官军和地方乡勇和他登陆的小股打粮队伍接战过许多次,但是始终不知道他的主力在哪里。葡萄牙人多次想消灭刘香也没成功过――他们还想和大明联合进剿呢。
要招抚这种海上巨寇,没有一二年的你来我往的接触根本办不到。所谓的以贼攻贼,不过是句空话而已。
王尊德虽然笑容满面,实际不以为然。
“此事要从长计议。若能招抚,自然是莫大的好事。”他说,“不知道哪位是粤省的曹履泰呢?”
月港海防同知曹履泰是熊文灿招抚郑芝龙的主要经办人员。郑芝龙就抚之后的一应事务也是由他办理的,以贼攻贼之策,最早就是曹履泰提出的。王尊德觉得,本省并无这样一位大胆能干又十分了解“寇情”的官员。
李逢节却早有小算盘。他幕中有人和刘老香接上了头,正在劝他就抚。从幕僚的口中他得知,刘香虽然一时间势力扩展很快,但是对郑芝龙的膨胀极为担心――一旦郑芝龙消灭了钟斌,必然会东下广东消灭他。
李逢节认为刘香既有这样的想法,招抚他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最近正在加紧办理此事。他为了避免王尊德的插手,对此秘而不宣。
此时他提出来,并非真要派刘香的用处,不过是先要王尊德对招抚刘香表个态。现在目的达到,他也就不再多言,只简单的说:“卑职一定竭力去办。”
王尊德制定的进剿方略是:
以何如宾统带全军,自广州祭旗出海。分批渡海到琼州府。在海口千户所集结。出动水师三百艘――水师没有如此的多得大船,马上建造也来不及,因此不足的部分全部在沿海通过封船来补充。
动员总兵力一万五人。以何如宾的镇标中营和家丁为主力,辅以抚标、督标各一部――合计战兵六千人。琼崖参将汤允文所部也受其节制。这样,进剿的明军水陆二万人。王尊德还准备谕令海南分巡道:要他发动琼山、澄迈和临高的乡勇和当地堪用的卫所兵协同作战。这部分人马的粮饷由琼州府自理。
集结兵力完成之后,即以陆师沿驿路向临高进发,待到陆师包围博铺,水师再视状况相机行事。王尊德对本省水师的战力不抱希望,所以没有明确他们的任务。
借佛朗机人战舰大炮助剿的事情,遭到高舜钦的竭力反对。他原本就要上奏断绝和葡萄牙人的贸易,现在要是借师驱髡成功,朝廷就要把佛朗机人视作有用的盟友,岂能准他的奏本?
所以他明知佛朗机人的大船重炮有利于剿髡贼,还是持坚决反对的态度。王尊德不愿和他争论,也不再提此事。
既然官军水师不能与其争锋。王尊德就祭起了禁海的法宝。他即刻命令琼崖参将汤允文带领水师在海口附近游弋,禁止一切民船进入琼州海峡。
“大人,为何不从广西调兵?”吕易忠会后对东家居然没有召广西的官员来会感到奇怪。广西颇有些敢战善战的土司兵。过去海南的几次黎乱,朝廷都从广西调苗、瑶、侗等各族土兵渡海作战。
“此是广东事,还是广东的军队好用。”王尊德若无其事道,“广西地瘠民贫,少征调为好。”
吕易忠稍一琢磨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广东事广东了”。
“大人高见。”
“哪里。”王尊德气度雍容的点了下头。接着他又向吕易忠询问临高的髡贼的详细情况。吕易忠相当于是总督幕中的“首辅”,各种消息、塘报、文书一概要会先汇总到他手里。
然而广州这边收到的海南塘报的只有语甚不详的只言片语――对髡贼在临高的状况所知太少。王尊德当下命人去琼州府出榜招贤,募集了解临高贼情和熟悉当地水文地理的人。又命何如宾多遣细作前往临高打探。
“有一个人,卑职以为可以一问。”
“哦?是谁。”
“临高县正堂――吴明晋。”
吕易忠提醒他,临高县城还未失陷。县里的官儿一个个都活得好好得。对髡贼的情况县令应该所知最清楚,不如派人以述职之名将他召到广州,地方的情形,髡贼的内情一问即知。
正文【分卷阅读】 第六十六节 投献
第六十六节投献
他专门到布政使司里查过,原来这位临高吴县令还是省里最近出名的能员,在布政使司衙门很红几次报过剿匪大胜的文书,还解送过许多海贼土匪的人头到府里――其中颇有府、省指名追缉的要犯。而且最近一次报风灾,他没有向府、省要钱粮就自己赈济过去了,没闹出流民来――县里的编户人口还有所增加。去年的钱粮赋税也是足额缴纳的。
吴县令已经连着两年“卓异”,再这么干下去,升任知府已经预料中的事情了。
一面是髡贼占据博铺,一面是临高县令成了前所未有的“能员”――这里面少不了官髡勾结的事情。最起码也是保持默契。
想来吴县令这几年是得了髡贼许多的好处。吕易忠心想,这次要来也可好好和他恳谈一番。吴明晋若是个知趣明白的人,不但临高县令的乌纱可以继续戴下去,还能更上层楼。
在幕僚们筹划方略的时候,李息觉问:
“为何不立刻缉拿郭逸、裴莉秀等人?他们至少也是假髡。真髡的内情,一审便知。现在若不缉拿,待到听到了风声必然是要逃走的,还要走漏军机。”
“不可,不可。”吕易忠连连摇头,“紫字号的几家产业在广州城里众目睽睽。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一旦查封了极难处置。不如暂时不动。至于郭逸等人,也不过是釜底游鱼罢了。着南海县、广州府多派些做公的四下守护就跑不了――他在广州如此大的一份家业,岂肯轻易丢下逃走?”
正因为紫字号的三家产业是人人垂涎的大肥肉,现在才不能下手。一旦将郭逸等人逮系入狱,字号当然要作为逆产查封。到时候如何处置就成了一件为难的事情,远得不说,这广州城里有心要吃块肉的就很有些大佬。他们或者是本地的士绅,或者是官场上的红人,或者人在远处手却能伸得很长的太监、勋臣和国戚。
到时候这些人一起涌来,“处置逆产”这件事情就会成为一个烫手山芋。李息觉想到这里不由对自己的这位同僚的谨慎很是佩服。
“反正郭逸头上也没写髡贼二字。不抓他也在情理之中。要抓他不过是举手之劳。”吕易忠已经把郭逸等人看做俎上之肉了。
郭逸此时正在一场阴谋的核心漩涡中打转。他很清楚,广州站的寿命没有多少日子了。不管自己做多少无谓的挣扎,广州站命运要由在海南岛上即将开始的大战来决定这是无可避免的事情。
虽然已经想过很多次这一天终究会到来,但是想到即将面对的一切他还是多少有点伤感。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
广州站面临的风暴愈来愈迫近了,即使在惠福街的密室里他也能感到刻骨的寒意正在袭来。许多人正在向这里伸出手来:那些狐假虎威的小鱼小虾们不见了,现在出现的是真正的大鳄。一边在目标周围游弋,一边盯着紫字号的三家店铺的肥肉,准备一口吞下。
这间安全屋里已经没有过去的从容――地上的火盆里是大团的灰烬。这是张宇辰匆匆带着电台撤走的时候烧毁电报底稿和资料留下的。现在他已经退到了广州城内一处秘密地点,继续保持着和临高的联系。
郭逸的手里,正捏着从临高发来的殖民贸易部的电报,司凯德虽然认可了对外情报局的对广州、雷州两站“广撤雷保”的处置思路,但是对保住广州站依然有一线希望。他在电报中再次要求,在做好撤退准备的同时要竭力寻求在广州继续存在的可能性。在电令中,殖民贸易部同意:如果别无选择,可以考虑投献的处理模式――高举或者梁存厚均为较好的人选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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