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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高启明-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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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上的讨论即有对穿越本身的准备工作的,也对未来的穿越的政策的:包括组织形式、军事架构、工业、农业、教育、政权组织等等。
每天讨论群的留言版内都会有大量的更新,报名参加穿越行动的人士,可以随时进行同步的讨论。
议会民主?三权分立?君主立宪?集权主义?民族主义?社会主义?
人人都想当新世界的理论家。
讨论非常的热烈,各种观点和意见层出不穷。做一个历史的纂改者去窃明篡清是许多人的梦想。但是要建立起一个什么样的新世界,显然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从搞民主还是独裁,和平还是军国,议会还是集权……一直到服装的款式,要不要推行全民义务教育,军队用什么语言喊操,甚至爵位制度,都有人在争论,一时口水与谩骂齐飞,帽子与棍子同色。
执委会对激烈的讨论抱着不参与,不评论的态度。既然大家愿意去吵,那就吵个不亦乐乎好了,现在吵,总比到了海南的沙滩上去吵好。而且人在网络上容易暴露出其本来面目,可以进一步的加深对这些人的了解,挑选合适的骨干人选。
很难说这个执委会是通过什么组织形式和选举原则建立起来的,它又凭什么来选择谁可以进入委员会。这在注重民主权力的现代人看来似乎是不可思议的。但是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穿越者们在长达一年的准备期内并没有真正的开过一次全体大会,也从未选举过什么人担任职务。事实上,这也是不可能的--参与者始终是在变化中,某次会议上的活跃分子,也许下一次就不再出来了,然而又会有新的人要求加入。萧子山一直试图统计出一个名单,差不多半年之后他才基本如愿。在人员构成不稳定的状态下,一直主持着穿越日常准备工作的文德嗣、萧子山和王洛宾这三个人自然而然的成了执委会的核心。
此时,他们并不急于扩大执委会。三人虽然出身、生活环境、学历、工作环境各不相同,却在很多方面能够彼此心领神会。有一些人要求立刻报到的时候,执委会没有讨论就异口同声的回答:目前的基础设施还没有完备,要再等一个阶段。他们心里很清楚,此时在自己手里积攒下的穿越资本越多,未来的穿越权力架构里他们的地位就越重要。
在萧子山看来,无论在什么时候,资历永远是有价值的无形资产。特别这样的社会性组织内,资历长短往往决定了在组织中的发言权和威望的大小。现在他们对很多穿越者的状况了解有限,过早让他们加入会让某些人获得与本身能力不相配的资历,对以后的工作不利。
文德嗣的考虑则比较现实:这个时空里最不缺的就是浮躁而夸夸其谈的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过滤这些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用时间来消磨他们的一时冲动。
当然,这个沉寂期不能过长。准备工作涉及太多的专业知识和技能,靠他们三个是无论如何也搞不定的,执委会需要新鲜血液。在开过一个小会之后,决定事不宜迟,马上再穿一次,搞到足够的钱以便进入实质性的准备工作。
“我家老爷吩咐过了,几位老爷来了,就请先更衣。一会老爷就出来。”一个管事的恭恭敬敬的将他们迎入一座小院。
院子小巧精致,花木扶疏,很是雅静。案几上,放着几个木盘,衣巾鞋帽一应俱全。
文德嗣他们还不知道高老爷把连镜粉盒连同一些稀奇物件馈送了十多家素有来往的达官显贵,立马就轰动了整个广州城。玻璃镜子,别说老百姓,就是一般的有钱人,也是听说得多,见过得少。更不用说这盒子本身更是闻所未闻。他铺面上的求购者络绎不绝。十两一个的粉盒,转手就卖到了五十两,还被一抢而空。
高老爷贩卖番货二十多年,虽然也挣到了一个不小的局面,这么露脸的事情却还是第一遭。最近半个月来拜访他的同行真是应了把门槛踩穿的俗话了。每家都想从他嘴里套出货是从哪里来的。这帮子做老了海贸的商人,自然知道不管是佛郎机、红毛还是英吉利商人,都没这种货色,最近也不是他们来船的船期。
最大的可能,就是广州来了新的海外客商,而这海商就给高老爷接去了。在很多人后悔自己的耳目怎么如此闭塞的时候,在高宅和铺子附近徘徊的可疑人物也多了许多。这让高老爷产生了警觉,虽说他有杨公公做靠山,但这广州城里吃海通洋的人物,哪个也不是好惹的。眼下小心了许多,文德嗣托付的买房子的事情也暂时放下了。
此时高举已经顾不上这几个人的可疑之处了。商人最大特性就是逐利。他最担心的反而是澳洲海商的模样过于醒目,才做了这一番安排。他不想让人知晓了自己的货源底细――这笔天大的富贵,一定要要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里。电脑站3w。│六K。Cn
文德嗣和王洛宾对视一眼,大致也猜得出高老爷打什么主意。不过不引人注目倒是合乎他们的心意。当下换了衣服。
只是这明代的衣冠,到底该怎么穿,实在摸不着头脑,这几位又不是汉服爱好者,折腾了半天,好歹算是穿上了。外面的管事进来送茶,见巾歪领斜的实在太过狼狈,只好唤来个丫鬟服侍更衣。
广东豪门富家都素有蓄婢的风气,管事的也知道这几位客商是老爷刻意要交好的,唤来的婢女也自然不差。二个都是明眸善睐的十五六少女,娇俏可人,进来落落大方的福了一福,上来为他们脱卸那穿戴得不成模样的衣服。文总也算是经过些风月场面的人物,给这样的萝莉柔软的小手扶着揉弄,宽衣解带的,也有些吃不消,心想这才是男人的天堂啊!
正胡思乱想间,瞥见萧子山也一脸神往。便低声笑道:
“怎么,你也动心了?”
“是啊,这才是男人应该过得日子。”萧子山想起了当年的女朋友那种跋扈劲:封建社会也有光明的一面嘛。
“怎么不是!”王洛宾也愤愤然,“现代社会就是礼崩乐坏。”说着控诉起他那体育系毕业的老婆是如何如何如何,愤懑之情溢于言表,让萧子山和文德嗣充分了解了其老婆的威力。
两个垂鬟侍儿站在一旁,见王洛宾说个不停,但是又听不太懂,只是看他满脸激昂还不住的指手画脚,刚戴正的巾又歪了过去,耷拉在脑门上,都低着头抿着嘴唇笑。
萧子山捅了一下慷慨激昂的王洛宾:“王工,你看这小丫头怎么样?和高老爷说一声,带回去吧?”
王洛宾连连摇头:“初中生啊,我怎么下得了手!”
“高中生你就下得了趣他,“先养着,过几年不就熟了……”
“还搞萝莉养成计划?”文德嗣插了进来,“我倒是蛮有兴趣。”说着把女孩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这二个女孩子虽然略嫌瘦小,但是还算白净,容貌清秀,如果加强点营养,是个好胚子……
大灰狼的眼睛在小白兔身上转悠的时候,帘子一挑,高老爷昂然而入,见此情景,不由微微一笑。这帮子海商出入风浪都是经年累月的,上得岸来,个个都是色中饿鬼。那些红毛佛郎机人就更不用说――什么样的女人都要。
却不多言,只拱手作揖道:“几位贵客,一向安好?”
第一卷 启航【分卷阅读】 第十节 秘宅
萧子山一行忙站起来答应回礼。原先对异时空的人的疑惧心理也少了许多――他们和我们一样,也是活生生的人。特别是高举这几次贸易里的作为让他们觉得这个人颇有信义,值得交往下去,将来穿越之后,必然很大的帮助。
客套一番之后,进入正题。借助新买的液压手推车的力量,一共拖过来四个仓板、一百多箱的货物。
萧子山的促销品已经没有了。本次的交易货物都是去市场上批发来的。采购了许多大小款式不一的镜子、一次性打火机、各种磨砂、喷花的玻璃器皿。文德嗣查了很多资料,发现珍珠在明末很值钱,便又去买了许多养殖珍珠,大的小的都有。
当下管事领人将货样拆开,一一给高老爷过目,澳洲海商每来必有奇货,这一点高老爷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每取出一件新东西,心里还是暗自讶异。特别是那一次性的打火机,更是让他爱不释手,此物取火之方便,不是任何火镰火折能比。
高老爷端详着火机――如今半透明的塑料已经引不起他的惊讶了――连打着了几次,凝视半响赞叹道:“此物的取火法和火镰火石无异,不过以油代火绒,转轮击火。其中并无罕见之物,贵处匠人却能集机巧于一身,做出这样精巧方便的物件来,真是无人能及。”
文德嗣他们暗暗颔首,谁说古人无知?这个打火机的原理,高老爷入手一看就明白了。当然里面的汽油不是古人能制造的东西,但是他也意识得到里面的液体是油。
“不过这种打火机不能添油,”文德嗣解释着,“用完即废了。”
“这样啊,可惜可惜。”高老爷停下了打火的动作,“为何不能添油?这等精巧实用之物,废了岂不是可惜。”
文德嗣想咋解释一次性商品的概念呢?要告诉他我们来得这个时空的一次性生活,岂不是要把他给吓坏了。便含糊其辞说工匠正在改进中。
交割完货物,一共卖得了三万多两白银,其中几面全身穿衣镜,看得高老爷眼睛都快掉下来了,这玩意就算进到宫里,万岁爷也得瞠目结舌吧。
带来的珍珠也博得了高举的青睐,自从辽东乱起,东北的贡珠已经断了,南海珠收获也不多,市场上缺货缺得厉害。
高老爷知道他们喜欢金子,兑了一千两黄金,又命人把库里的瓷器拿出来,仓板上能放多少放多少,都用草绳捆紧了。实话说他不知道这三个人是怎么一次比一次多的运送货物的,虽然不敢问,却猜想这几个人是不是会什么搬运术之类的法术。
萧子山见厅里那一箱箱的黄金白银,真有点眩晕的感觉。幸好买了液压拖车,要不这快一吨的金银可怎么搬那……正胡思乱想着,却听文德嗣问起委托买房之事。
高举沉吟片刻,说:“此事原没什么难办的。只是几位倌人都是海外商贾,按我大明律法是不能在本地买房居住的。本来诸位都是华夏苗裔,言语相貌也类中华,换了衣冠要是悄悄的住下也不难。只是最近这些奇货上市,我这里颇受人关注……”
说到这里,他们明白这是树大招风了。想来这广州城里突然冒出来这许多前所未见的东西,不知道有多少耳目眼睛注意着这里。
只是这样原打算在广州城内安下据点的计划就落空了,根据穿越总体战略计划中的关键一环:广州将作为根据地的大陆贸易门户,输出海南根据地制造的现代工业产品,输入各类物资、人员。同时也是观察明朝动向的一个窗口。
眼见文德嗣一行面露失望之色,高举这才把自己的方案说出来。这个方案他考虑过许久。在高老爷想来,澳洲海商之所以要买房,无非是因为他们要长期来往贸易,需要有个稳定的落脚点存货住人,这和佛郎机人当初贿赂大吏,租得濠镜澳的用意是一样的,只不过他们没那么大的胃口而已。
“不过,敝人倒是另有一个主意……”高举拈着几根稀疏的胡子,探寻的望着一众人。
“请高老爷明示。”
“贵客们所想,无非是要在城内有个落脚之处。敝人在城里有个下处,如贵客不嫌弃,可以一用。”
当下高举斥退丫鬟,传来二名贴身家丁随身,自袖了钥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夹弄,直到后院,空气中有股骡马的尿骚味,便知已到了骡马院,见高老爷并不进去,直接绕过墙角,夹道底是间小小的房子。门口坐着个老仆,见老爷到来,忙站起身来。
“把门打开。”高举吩咐。
老仆从衣下掏出一管钥匙,引他们进屋。里屋里的墙壁上又开了一扇包铁皮的小门。落锁去闩出去一看,已经是在宅第之外了。这是一条极为僻静的石子小路,沿着城墙根延伸,一面是墙基下的废地,一面则是大户人家后院的高墙,四下无人,路畔杂草丛生。一路走过去,间或可以看到岔巷。
“巷子是通向前门大路的,巷口都设木栅门。平时都锁闭着。这路虽是公地,一般人却是进不来的。”
走过了好几百米,走到一面风雨侵蚀剥落得极其破烂的后墙边,开锁进得门去,却是一个小小的青石板后院。种着些芭蕉花草,很是幽静。再往里走是三进小院落,收拾的极干净,家具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敝人的外宅。原是备而不用的。”
原来这是高老爷的秘宅。这样的宅子,他在广州城里外还有多所。这座则是用来万一发生什么灾祸可供一时躲避的。
宅子的前门并不临街,临街的是一座杂货铺,表面上看,这是家普普通通的油盐店,做些这街上大户人家的买卖,实际上却是高老爷安排的。铺子旁侧有扇不起眼的小门,有夹弄直接连到宅子,出入方便。
宅中也有仆人照看,见老爷带人来了,忙烧水送茶。
“我们通洋贩海之人,不得不十分慎重!”高老爷慨叹道,“营生不易。”
做走私买卖,交往的都非善类,各路水匪海盗,山寇强人都是见财起意的人物,劫人勒索,杀人越货的事情,在这行里不算新闻。
他们虽然在府、省和两京里都各有靠山,但是官吏横暴,常会有需求勒索。而且朝廷对通洋之事本身就心存疑虑,时有禁止佛朗机人来广州贸易的朝议。地方大吏每每以此要挟商户,以图报晓。
“这些多少还好应付!唯最近海贼遍起,番船洋船受害甚众,我等生计也艰难起来。”
萧子山想这倒是打听目前粤闽沿海海盗状况的好机会,便故意说:
“我等自澳洲一路行船,路上倒还安静。”
“这是贵客们吉人自有天相。”高老爷苦笑,“不过比起闽浙来这边还算太平,海澄如今都给糟践完了。”
天启二年以来,闽广沿海一带海寇招徒结党,称王称国,其中以杨六、蔡三、钟六等最强。天启六年福建总兵俞咨皋和广东水师会剿,招抚了杨六,蔡三、钟六外逃,算是稍稍遏制了海寇的气焰。
然而没多久,郑芝龙、钟凌秀、李魁奇等股海寇又寇掠闽浙沿海,福建沿海受其荼毒最深,隆庆开市以来中国最大的出口贸易港海澄县的月港残破不堪。从那里出洋的海船畏惧海寇掳掠,已经少了许多。
“广州这里,福建的俞督帅和本省水师去年会剿之后还算安静。佛郎机人因为濠镜澳利益所在,也在江口巡航。”
这么说来,这个时期,海盗的活动重点是在福建沿海。这个情况大大增强了他们的信心――起码他们在一开始不会面对郑芝龙、李魁奇这类BOSS级人物了。
“不过,还是小心为上。”高举说着提醒他们,广东沿海这边虽然没什么巨寇,但是小股海盗水匪多如牛毛。他们远道而来人地生疏,泊船上下尤其要小心。
第一卷 启航【分卷阅读】 第十一节 奴仆(一)
“我等省得,多谢高老爷。”文德嗣只是称谢,并不言及其他。
高举见他们对自己的船不肯多言,也不便问。只叫传来了看守宅子的仆人来见:一对中年夫妻领着一双十三四岁的少年男女,都过来磕头请安。
“这一房家人,虽不是家生子,却是敝人从多年前从江西捡回命的人,都是忠诚可靠之辈。”
闻听主人如此说话,一家人又连连磕头。
“免了免了。”高举吩咐道,“这几位老爷,以后便是尔等的主人了,要尽心服侍。”
“是,小的们知道!”说着,这一家人都过来给文德嗣一行人磕头,“小的们见过老爷。”
“这这这……”三个人吃了一惊,欠起身来。他们都是现代人,忽然这一大家人都跪在地上给你磕头,任谁都要不适应起来。
“这是他们的身契。”高老爷从袖中取出几张纸,“都是卖绝了的,贵客们尽可驱使,毋须多虑。”
“这是本处宅子的房契。”高老爷又拿出一张文书来,“原说代贵客们买房的,一时不方便。此处陋宅若不嫌弃,就请暂居。”
“这个……”三人面面相觑。这商人好大的手面!虽然他这赠房送仆笼络之意极明显,但是出手如此豪爽,足见诚意。
然而仔细想来,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别有内涵。
宅子是他的私宅,一应底细他都知道,要是想暗中探访监视,他在暗,穿越者在明。
这家家人是其蓄养多年的,说忠诚可靠,那是对他,可不是对他们这伙来路不明的海商。若是放到他们身边监视的,那穿越者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等于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种感觉,就好像住在玻璃房子里,还一丝不挂。
高老爷除了笼络他们,重要的是企图把他们控制在手心里。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显然是他们带来的货给了高老爷极大的利润。
原来只是想买个房子,作为在广州的落脚点,穿越之后再慢慢拓展。现在却白得了一所宅子一房奴仆出来,事情的发展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不过,拒绝并非上策。萧子山盘算了一下,反正穿越贸易活动也不会再进行几次了。每次只要小心行事,就不会露馅。等穿越之后,这广州城里的活动如何开展,可再做计较。眼下,还是稳住高老爷,让他多多为他们贩货。
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文德嗣便拱手称谢,收了文契。又取出一两银子,算作磕头认主的赏封。
高老爷见他们并无异议,心中甚喜。吩咐家丁把他们的银货都运到新宅里。又命人送了许多食品衣物过来,备极殷勤。
萧子山和文德嗣、王洛宾小声商议一下,觉得既来之则安之。不妨先把这宅子好好的巡查一番,看看如何运用,也顺便摸下奴仆的底。便将男仆叫来问话。
男仆看上去颇为老相,萧子山估摸着少说也得有五十多了。见他过来侍立伺候,双手下垂,一脸毕恭毕敬之色。文总和王工都有些不安,萧子山却沉住气,先喝了一口茶,沉默半响,方开始问话。
这男仆本姓刘名青。原是江西人,佃种着十来亩土地,万历四十五年因本地遭了水灾绝收逃荒。一家人路倒在官道旁待毙之时,正好高老爷南京贩货回来经过,收容了十多家灾民为奴,他也算幸运被选上了,自此就在高家为奴。
到了高家之后从了主姓,他也就成高青,老婆便叫高纤,夫妻都在高宅的外院当杂差,不到半个月前才换到这里看守外宅。
至于他的年龄,其实不过四十出头。具体几岁,他自己也搞不清。萧子山知道旧时农民多有不知道自己确切岁数的,不足为奇。
“在这里看守宅子,比在府里当杂役好吧?”
高青苦笑着说:“回老爷的话,这里活少清闲又没人拘束,生计却难了。”
原来他和他老婆在府里当差,虽然每人的月钱不过二钱银子,吃饭不花钱,都在公中的大伙房开销,不但自己不饿,一双儿女也能混个肚圆。自换到这里当差,他的月钱是涨到了五钱,但得自己起伙,柴米油盐菜蔬都是自己开销,孩子也混不上饭。十三四的孩子又是能吃的时候,一家人靠七钱银子开销,着实有点吃力。
文德嗣问:“怎么,孩子没工钱,他们不也是高老爷的吗?”
“孩子们一直没当到差,”高青连连摇头,“不当差,府里不发钱米,都靠老子娘养活。”他又叹了一声,“原想让丫头进到内宅去当差,好歹也能挣一贯钱,丫头长得不好,一直挑不上。托了管家娘子,又非得要十两银子才行。我这一家哪里积攒得下这许多钱!”
这腐败还真是历史悠久,无孔不入啊。在场的三个人都感慨了一下。连当个丫头也得花钱。不过想到《红楼梦》里五儿为了能进大观园的事业单位怡红院当差,柳家的进行的一系列公关活动,这也就不足为奇了。
“如今到我们这里当差,你心中可愿意?”萧子山放缓了声音问道。
高青不安的看了一眼这几个穿衣服都穿得不成模样的海商老爷,应道:“小的们是下人,没什么愿意不愿意的。即是老爷们的人了,但凭老爷们使唤。”
萧子山点点头,命他带路,先把整座房子都察看了一遍。宅子不大,每进都是一明二暗的格局,一进是客厅书房,二进有楼,是起居之所,三进则设有厨房、柴草房、骡马棚,另有自备水井。房子虽不新,建造的很讲究,都是青砖卧砌,十分坚固。因为是作为紧急状况下避祸之用,房中家具陈设都很简单,倒是生活用品确备得很齐全。厨房里还堆了不少从高宅送了不少大米、咸肉、干鱼并柴米油盐。高青递过礼折请老爷们查点,文德嗣本来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刚想说:“都给你们一家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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