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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皇帝-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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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大人,你怎么不说话?你以为摄政王要称皇父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洪承畴蓦地一惊,唉,他这个人,千不该万不该在太后的面前想入非非呀,真是荒唐之至!“这个……”洪承畴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借机掩饰自己的窘态。“卑职以为摄政王对此肯定有深思熟虑。目前虽然江南已定,但南方各地仍被南明控制,而京津及山东至江南一带百姓反清的斗争日盛一日,摄政王爷日夜操劳但毕竟出入宫禁自有许多不便之处。倘若他成了皇父摄政王,则可致力于治国安邦一统天下的大事了,这对幼主也是个福音哪。” 
“想不到,洪大人也成了多尔衮的心腹之人了。”孝庄后叹了口气,眼神里有一些埋怨:“洪大人该不会忘了当初太宗皇帝对你的优礼吧?” 
洪承畴一听慌了,连忙起身离坐跪倒在地:“知遇之恩洪某虽死不足以报答。洪某能有今日全靠先皇和娘娘的恩养,敢不忠心耿耿?不过洪某以为大人有大量,摄政王爷并无觊觎帝位之心。” 
“此话怎讲?”孝庄后不禁目不转睛地看着洪承畴。“倘若睿王爷他没有这个心,又何必一天一个花样,一步步地向帝位靠拢呢?” 
“娘娘,摄政王摄政有年,成福不无专擅,诸大臣未免畏而忌之,一捧再捧而到了今天的地步。其实,我世祖章皇帝年纪尚小,并未亲政,如果摄政王萌有异态,他又兵权在握,何事不可为?卑职不知道摄政王有无君临天下的打算,但显而易见目前他已经有了取代顺帝皇帝的各种理由和时机,只要他一个暗示,满朝文武自会大唱颂歌,但,摄政王爷却没这么做,起码目前是没这么做,即使他成了皇父摄政王那又有何妨呢?” 
“可是,摄政王一直处心积虑地不就是要登上龙廷皇袍加身吗?他口口声声要报先皇对他的杀母夺旗之仇。按说,他现在几乎是无冕的皇帝,这深仇大恨也该报了吧?”范文程自顾自又捋起了胡子。 
“这就是福临的悲哀了。十多岁的孩子,整天像只没上套的野马驹似地,摄政王不是成心要让他变成阿斗吗?”孝庄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你二人博学多才,足智多谋,得帮福临想个法子呀。” 
洪承畴定定地瞅着孝庄,忽然微微一笑:“卑职以为这事难不倒太后娘娘,否则,您也就不会召我二人入宫了。太后,有什么想法您就说出来吧,这宫里宫外谁人不知有个秀外慧中的太后为幼主撑着?” 
“洪大人,我一个女流之辈又能有什么好主意呢?”孝庄后的心思差不多被洪承畴说了个正着,她故意叹着气,在心里骂着这只老狐狸。 
“这情形倒让老臣想起了一件往事。”范文程的脸上也现出了莫名其妙的笑容。“这件事令洪大人至今难以忘怀。娘娘,现在又是该您采取行动的时候了,趁着摄政王正为国事操劳,趁着汉人对满族的习俗还知之不多,您就当机立断吧,这或许是惟一能帮助幼主巩固帝位的方法了。” 
“范大人,人人说你足智多谋赛诸葛孔明,可依哀家看,你满脑子的邪门歪道!”孝庄后似笑非笑地嗔着范文程。 
“对,对,刚才范先生一路上还在取笑我呢。”洪承畴在一旁添油加醋。 
“太后,这可不是邪门歪道。你瞅瞅,洪先生他已经为我大清立了多少功劳了呀?而且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多着呢,这样的人才只消娘娘亲自出马就俯首贴耳的了,岂不是很划得来吗?此番若娘娘肯笼络摄政王,则世祖章皇帝的龙廷可以无忧矣!” 
一席话说得洪承畴与孝庄后二人表情十分尴尬,可范文程却视而不见,继续着他的高谈阔论:“自先皇驾崩之后,睿王爷当机立断拥立福临为帝而没有立豪格,更没有立麟趾宫贵妃之子博穆博果尔,朝野中就有了一些传闻,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娘娘何不趁热打铁,假戏真做了呢?” 
“还说这不是馊主意,这么一来不正给那些爱嚼舌头根子的人留下了话把儿了吗?”庄妃一撇嘴,脸上却带着笑。 
“难道,你老先生要唆使太后娘娘纤尊下嫁睿王爷?”洪承畴似乎是恍然大悟。 
这种话由他二人说出来总比自己开口要好得多。孝庄后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面色鲜红瞟着气得吡牙裂嘴的洪承畴。 
“辉岳兄,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娘娘可是贵为一国之母呀。再说,这睿王爷是小叔子,他们叔嫂,唉,这成何体统?” 
“亨九兄有所不知,满洲自古就有妻后母、暴寡嫂的习俗,这一点与汉人颇有不同。娘娘此举也谓一举两得,一来幼主的帝位得以巩固,二来娘娘的后半生也有了依托,更何况那睿王爷相貌堂堂很是风流洒脱呢?” 
“那……难道就没有更好的法子?”洪承畴似乎有些不甘心。 
“你倒是说说看,还有什么好法子?”范文程不紧不慢地喝着热茶,鼓起嘴唇吹着上面的热气。 
洪承畴一时无语。怔怔地坐了一会儿,伸手从果盒子捏了颗干果子放在嘴里。“哎哟,好酸哪!” 
看着洪承畴一惊一作的怪样子,孝庄抿着嘴儿乐了。 




 19.孝庄后下嫁摄政王



 
皇叔变成了皇父,母后变成了婶娘,都说脏唐臭汉,大清就那么干净吗?顺治百思不得其解,只好闹起了绝食斗争…… 

纷纷扬扬的雪花,随风飘洒。紫禁城里银装素裹,眨眼间周围便成了一片混饨的灰白世界。好冷的天哪,呼啸的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宫里大大小小的太监们个个缩着脖子,步履匆匆,谁也不愿意在这冰天雪地里多呆一会儿。 
此刻,在乾清宫后院的侧房里却是人声鼎沸,场面十分火热。 
“稀里哗啦……”一阵洗牌的声音。 
“兀里虎,沏点儿茶。” 
“来喽!万岁爷给您手捂子。” 
太监们七手八脚地在正中的一只八仙桌上洗着牌,小皇帝顺治坐在铺着皮褥子的大师椅上兴致勃勃地观战。小太监兀里虎跑前跑后,忙上忙下的,颠颠儿用托盘端来了热茶,再拿碟子盛着黑白瓜子和一些蜜饯干果子,小心翼翼地码放在牌桌一边,还不时地向小皇帝嘘寒问暖的。 
“糊了……”“满贯!”“给钱给钱!”一阵七嘴八舌地议论之后,又是“稀里哗啦”的洗牌声。 
“好玩。吴良辅,让朕也试试!” 
“万岁爷,奴才们可是玩真的,您身上有银子吗?” 
“这个……”福临在衣袍上四处乱摸了一气,有些沮丧:“莫说银子,就连铜板也没有哇。” 
“您脖子上围着的这条黑白相间的兽毛领子,倒也值些银子。”吴良辅说着伸手解下了毛领子,小眼睛一睐:“万岁爷,您舍得拿它做赌注吗?” 
“这,这可是我皇额娘亲手缝的,若是她问起来,我可怎么交待呢?” 
“嗐,太后娘娘整日呆在慈宁宫里,她怎么会想起这条皮围领子来呢?放心吧,要不,您还是坐着看吧。” 
“不,我一定要试试手气!”福临不由分说,坐在了吴良辅的位子上。其它的三个太监一起挤鼻弄眼交换着眼色。 
“掷色子吧!” 
“臭手,怎么摸了这多风?”福临小声地埋怨着,吴良辅悄声说道:“别乱说话,小心给他们听了去!出牌呀!” 
“稀里哗啦”又是一圈。几圈子下来,福临这个初人赌局的新手便不那么生疏了,他伸着小手飞快地洗着牌,踮着小脚伸长了胳膊去摸牌,有时候摸了一张牌后还学着吴良辅的样子放在手心里摸几通,猜一猜是什么牌。赢的时候,他眉开眼笑,输了则急得脸红脖子粗的,鼻尖上直冒汗珠子。 
每逢年节假日,赌钱便成了宫里大小太监们不可缺少的一种消遣活动了。宫里谁都知道,打明朝传下来的规矩,司房的牌桌整天摆着,太监们不分白天黑夜地聚赌,消磨时光,只要有其他的太监按时值班当差,这儿的赌局就没人管了。太监们因为生理上的后天缺陷,手里有了些银子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去逛窑子、嫖妓女,所以除了吃喝抽大烟以外,便只有以赌钱自娱了。 
“咚!咚!咚!”从神武门的城楼上传来了咚咚的更鼓声,在宁静的紫禁城的雪夜中显得分外响亮。 
“万岁,时辰不早了,已经是二更天了,您该歇着了。”兀里虎见皇上一心迷恋在牌桌上,心里有些不安。 
“啪!”吴良辅一个巴掌甩过去,眼珠子一瞪:“多嘴!这儿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掌嘴!” 
兀里虎自从跟了吴良辅,这罪可没少受哇。年纪不大的吴良辅是个从底层熬出来的太监,十几年来他学会了察言观色,见风使舵,既知道怎么侍奉“上边”,也明白如何使唤下人。现如今他在小皇帝身边,更是高人一等,宫里各处的大小太监们无不对他点头哈腰的,这吴良辅的腰杆子直了,心却变得又歪又黑了。他脾气大,规矩多,绝不是个容易伺候的主子。兀里虎挨骂被打是常事儿,但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有时候他一觉醒了,觉得脸上有湿呼呼的东西,伸手一摸,原来是从吴良辅那张臭烘烘的嘴里淌出来的口水!这吴良辅尽管白天对兀里虎百般挑剔、刁难,可每到夜里却想着法子笼络兀里虎,每每钻到兀里虎的炕上又搂又抱的说着一些肉麻的话,兀里虎起初十分厌恶,但渐渐地便也忍受了下来,除此以外他又能怎样呢?这时的兀里虎十五六岁的年纪,细高挑的身材,面白无须,嗓音温柔甜美,说话走路比女孩儿还像女孩儿,另有一番俊俏。对此,兀里虎也明白,因为他常常看到一些太监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有的还不失时机地在他身上摸上几把。兀里虎受到了吴良辅的淫害,产生了与常人相悖的变态心理。反正已经走了这一步,何不将它当成本钱来赌一回呢?也许有朝一日能作威作福地使唤其他的太监? 
于是,兀里虎扬起了手,乜斜着吴良辅:“师傅,奴才可就真的掌嘴了。”声音分外的柔媚。吴良辅心里一动,一把抓住了兀里虎的手:“得,饶了你这一回,看在万岁爷的份儿上。” 
“嗨!我糊了!”福临正玩在兴头上,呼啦一声将牌推倒在桌子上。众太监们伸着头仔细地盯着那些牌,忽然喊了起来:“万岁爷,您这是诈糊!这两张七万一张九万是怎么回事儿?” 
“不对吧?明明是七八九万嘛,怎地少了张八万多出了个七万?”福临摸着脑袋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罚银子,加倍地罚!”太监们一齐起哄。 
福临没辄了,看着吴良辅:“你个奴才,怎么给朕长的眼?这回得罚你,喂,你们要罚多少,全找吴良辅要!” 
太监们不吭声了,吴良辅在宫里是什么样的人物呀,谁敢找他要银子?巴结他还来不及呢。 
“行行,都算在我的头上,明个儿咱们接着玩!兀里虎,给万岁爷弄些宵夜来,这大冷的天儿,让万岁爷暖暖身子。” 
“嗻!可是,这半夜三更的,御膳房早已关了门,上哪儿弄吃的去?万岁爷若是不嫌弃,咱们就凑份子吃锅子吧。” 
“什么叫凑份子?” 
“嗐!就是每个人都凑几块钱,拿去买酒买肉买佐料,然后往这碳炉子一丢,这锅子就立马能吃了。” 
“好呀,吴良辅,你先给朕垫上吧。” 
“万岁爷,咱们可得说好了。赌场上无父子,您欠下的银子奴才可都记着呢,有这些公公们作证,您想耍赖也不成。”吴良辅半真半假地对福临说道。 
“成!谁耍赖谁就是阿其那(满语:猪)!” 
“哗!”太监们被小皇帝认真的样子逗得乐不可支,一起笑着嚷着:“对,对,谁要赖就是阿其那,就是塞思黑(满语:狗)!” 
一天一夜的大雪下白了紫禁城,满眼晶莹洁白,白得如银缕,白得如玉雕。霜前冷,雪后寒。此刻虽是艳阳高照,可仍让人觉得冷到了骨头缝里了。 
“不写了!”福临把毛笔重重地往书案上一掷,墨汁溅了一桌子,刚刚临摹的几个字立时一片模糊,黑乎乎的一片。 
“太后娘娘心也够硬的,一天得临摹十张字帖呢,万岁爷,您还得写呀。”吴良辅一面利落地拾极着,一面有意无意地嘟哝着。 
这么一说,福临立即觉得手腕子酸疼难忍。 
“万岁爷,您手冷吧,给您手捂子暖暖吧。” 
“哼,不是手冷是手酸。对了,兀里虎,你接着在上面临摹,吴良辅,你给兀里虎磨墨。”福临灵机一动,手也不觉得酸了。 
“这……”吴良辅心里虽不情愿,但也不敢不听呀。“小奴才,倒叫爷们伺候你了,请吧。”兀里虎朝福临一乐,捋起袖子拉开架式,一笔一划地认真在纸上临摹了起来。不一会儿,十张大纸全都写完了,兀里虎这才放了笔,看那样子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呢,也难怪,小时候兀里虎好歹也在村子里的私塾先生那里学过几个月的课,什么《诗经》《论语》里的故事和句子,他也能结结巴巴照着念上一大段哩。对学习颇感兴趣的他此后却再也没有机会进学堂了,现在他正好可以过一下子瘾呢。 
“以后就这样,兀里虎,你与朕每人各临五张,这送水磨墨的事便全由吴良辅去做吧。走喽,出去打雪仗去喽!”福临将手捂子一丢,抬脚便向门外跑去。 
“帽子,万岁爷,您没戴暖帽!”吴良辅忙不迭地抓起了福临的黑狐帽和狐皮大衣,还不忘回头瞪着兀里虎:“狗奴才不要太得意了,看晚上爷爷怎么收拾你!” 
兀里虎扭着腰,媚眼一抛:“师傅,徒弟给您赔不是啦!” 
“哎哟喂,我的心肝宝贝疙瘩,师傅我可舍不得收拾你哟。”吴良辅恬着脸,贴在兀里虎的腮上亲了一口,这才慌慌张张向外跑去。 
“呸!什么玩意儿!大丈夫能屈能伸,等到有朝一日,老子非要把你个奴才踩在脚底下!”兀里虎恨恨地朝着吴良辅的背影啐了一口,在心里咬牙切齿地痛骂着。 
“来呀,你们一起上!”福临索性甩掉了大衣,两手搓着雪团,左闪右躲朝太监们喊着。 
“万岁爷,奴才们可动真格的了。”一直缩手缩脚的太监们有些憋不住了,他们像只木桩子似的只挨打,弄得脖子里袖笼里全是雪,多冷哪。 
“慢着,皇上,让奴才与您一起对付他们。”御前小侍卫铁穆尔纵身一跳,灵巧地站到了福临的身旁。“他们人多,您得当心哪。” 
“嘻,狗二,你倒还真有两下子。好啦,奴才们接着吧!”福临一声高喊,手一抬,一团雪不偏不倚地砸到了吴良辅的鼻子上。 
“呀,你们看多美呀,这地上竟开了一朵朵梅花!”福临快活地喊了起来。原来,吴良辅的鼻子被砸出血了,血一滴一滴地洒在洁白的雪地上,殷红雪白煞是好看。 
兀里虎急忙掏出手绢要给师傅揩鼻血,福临跳着脚喊:“不许擦!就让血滴在雪地上!”脸色蜡黄的吴良辅硬着头皮陪着笑脸:“万岁爷,只要您高兴,奴才怎么着都成。” 
“那你怎么还不动手呀,再吃朕一招!”又是一大团雪迎面飞来,这一下正砸在了吴良辅的眼睛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好玩,好玩!狗二,朕的飞镖功夫练得不赖吗?说打眼睛就不打鼻子!哎哟!”正得意的福临额门上也挨了一招,疼得他跳着脚一蹦老高:“是哪个黑心的奴才扔的?反了!真是反了!” 
“奴才该死!请万岁爷饶恕!”一个小太监惶恐地跪在雪地上。 
“娘的塞思黑,吃了豹子胆啦!交喽!”福临上前抬腿一脚端在了小太监的胸口窝上,可怜小太监抱着胸口便倒在了地上,疼得都不敢叫唤。 
“拉下去,让司房给些银子,卷了铺盖让他走人。”吴良辅的鼻子还在滴着血,此时却凶神恶煞般地教训着别人了。 
“万岁爷,求,求您开恩,出了宫奴才就没法活啦!”小太监忽然醒悟过来,在雪地上爬着向福临求情。 
“哼,朕不想再看见你!” 
“求吴爷开恩,吴爷饶命哪!”小太监又可怜巴巴地跪在了吴良辅的面前,头像鸡啄米似地磕个不停。 
“少啰嗦,你就是求天皇老子也不成了。”这名小太监就这样被撵出了宫,下落不明了。 
福临这位十一岁的少年天子只顾得在宫中玩乐嬉戏,他还不知道兄长豪格的冤死和亲嫂博尔吉济特氏容儿被叔父摄政王霸占之事,即便是知道了,他又能怎样?他有能力改变他的处境吗?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开国亲王豪格,转瞬间就被废为庶人并下狱致死,他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皇帝也只能逆来顺受了。 
然而这件事在朝野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震动。那豪格已经被贬为庶民,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就连堂堂的信义辅政叔王济尔哈朗如今都是自身难保了。在政治斗争中,他的智谋和能力都远不及多尔衮,于是被迫将第一辅政之位拱手相让,成为表面上的一个装饰品。进取中原时,他留守盛京从而失去了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所以当迁都到北京之后,济尔哈朗与多尔衮之间无论是在名分上还是在俸禄、冠服上都明显拉开了距离,而地位逐渐上升的豫亲王多锋又被加封为辅政叔德豫亲王,意在取代信义辅政叔王济尔哈朗的地位。自此济尔哈朗虽万般谨慎,小心迎合着多尔衮,但还是受到了打击和迫害,被降为多罗郡王,并罚银五千两,而且被派上前线率兵征讨去了。重新披甲执锐的济尔哈朗侥幸地躲过了一劫,却再也不能进入紫禁城的决策核心而重抖往日的威风了。 
与此同时,两黄旗大臣谭泰、巩阿岱、冷僧机、拜平图等人也弃幼主而追随摄政王多尔衮,至于稍有不满的索尼和鳌拜等人则遭到了革职降罚的惩处,由是,多尔衮的专横跋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上上下下都怕他,据说就是达官显贵往往也不能直接同他说话,要趁他外出守候在路旁,借便谒见”。 
于是在这种情形之下,在幼主顺治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宫中上演了一出“喜剧”。 
“据院部诸大臣集体议定,摄政王多尔衮治安天下立下不世之功,宜增加殊礼,以崇功德。现加封皇叔父摄政王为皇父摄政王,凡进呈本意旨意,俱书皇父摄政王。钦此。” 
朝鲜国的使节在殿下听得有些糊涂,便低声询问老臣范文程:“范大学士,刚才礼部大臣在公文中提到了‘皇父摄政王’之语,请问该作何解释?” 
“这个……”范文程略一思忖,闪烁其词地说:“臣曾与同僚们反复探讨过,如今去掉叔字换成父字,就表明此后朝贺之事,与世祖章皇帝同等对待。” 
“那不如改成太上皇算了。不对呀,这摄政王其是世祖皇帝的叔父,而皇父是古已有之的名词称谓,表示与皇帝的宗亲血缘关系,即为皇帝之父。叔父与皇父不可混淆,意义不同的嘛。”看来这位朝鲜使臣倒是位饱学之人,对中国文化说起来头头是道,这一来倒难倒了素有“诸葛”之称的范文程了。 
老谋士捋着胡须,仔细斟酌着:“大使阁下言之有理。叔父为皇上之叔父,皇父为皇上之父,两者不可混淆。但我大清朝甚为特殊,顺治帝看来已无法表达对摄政王叔父的敬爱之情了,只加封‘尚父’、或是‘仲父’、‘亚父’之类的头衔都不足以表明摄政王的功德,所以便使用了‘皇父’一词。幼帝视叔父亲如父皇,而叔父则视幼主为己出,一心一意辅弼幼主,父子携手,我大清必立于不败之地!” 
“可在卑职看来,大清朝似乎有了一老一少两个皇帝了。他们真的能亲如父子吗?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王权?”朝鲜使臣边说边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端坐在殿堂之上的“皇父摄政王”多尔衮。 
“唉,你这不是淡吃萝卜咸操心吗?好好想想怎样让你们朝鲜国强起来吧。”范文程在心里说道。对这位穷究不舍的使臣,他可真的是没辄了。 
这时候,大学士冯铨起身说话了:“摄政王功高盖世,深孚众望,而且谦逊自持,无丝毫之骄奢,其功德难以言表。皇上深感其德,却无以报答,摄政王虽然只是皇叔父,实际上却是以帝位相让于世祖章皇帝,就好像父传子一样,既然摄政王都将皇上视为儿子,皇上也理应以父礼对待叔父摄政王。所以卑职以为,这皇父摄政王虽是一字之差,却意义重大,恰如其分,诸位以为在下说得对吗?” 
群臣们齐声回答:“所言极是。” 
“卑职也有一事要说,请皇父摄政王恩准。” 
“准奏。内大臣冷僧机有话直说吧,不必顾忌。” 
“嗻。”冷僧机虽然出身为家仆,地位卑微,但他善于察言观色,投机钻营,见风使舵。他的心血没有白费,终于得到了摄政王多尔衮的宠信,成了清廷里掌有实权的头面人物。 
“卑职等沐浴皇恩生活在幸福甜蜜之中,可是皇父摄政王尽管功高位尊却新赋悼亡,正值续弦。有道是高处不胜寒哪。皇父摄政王现方鳏居,其身份容貌皆为中国第一人。而我皇太后又寡居无偶,正是春花秋月悄然不怡。秋宫寂寂,非我皇上以孝治天下之道。依臣等愚见,宜请皇父皇母合宫同居,以尽皇上孝恩。诸位以为如何?” 
“妙计!”“可以。”群臣纷纷表示赞同。老臣范文程、洪承畴以及礼部尚书金之俊等互相对望了一眼,知道大功即将告成,他们精心策划的这出好戏很快便可以收场了,这才如释重负。要知道,这不只是要奉行太后的懿旨,更重要的是要确保幼主顺治帝能够长治久安呀。 
“可是,叔嫂成婚为汉人所不解,那南明小朝廷以及一些骚人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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