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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皇帝-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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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不是明摆着的吗?9岁的多尔衮贝勒和7岁的多铎贝勒两个人的名字被排列在一起,说明他们两个人被合立为一个和硕额真!” 
“英明汗王的此举一点儿也不英明!把我们这些身经百战、军功显著的功臣贝勒丢在一边,却让两个乳臭未干的娃娃当上了旗主,这,这不是欺人太甚了吗?” 
“背地里发脾气有什么用?你敢当面跟汗王说出来吗?我料你也不敢这么做,得,把眼泪放在肚子里吧,人家多尔衮小贝勒凭得是母荣子贵,就冲这,谁能跟他比?你不服也得服!” 
“走着瞧,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多尔衮他们三兄弟如果经不起沙场上的考验,如果他们的母亲失去了汗王的欢心,结果又会怎么样呢?我真是不甘心哪!” 
在众贝勒大臣哀怨嫉妒的眼光中,多尔衰三兄弟的厄运果然降临了。 
天命十一年(1626)初,英明汗王攻宁远受控。自天命四年以来,努尔哈赤率八旗军于萨尔浒大败明军,使后金与明朝关系发生了根本变化,此后,后金又攻灭叶赫,统一了女真,天命六年又发动了进攻明朝辽沈的战争,下沈阳,克辽阳,英明汗王王的汗官也由赫图阿拉老城一迁再迁而迁到了盛京(沈阳)。几十年来努尔哈赤所向无敌,而这一回却惨败于宁远孤城之下,这怎能不令他气愤难当呢?努尔哈赤气血攻心,忧怒成疾,痈疽突发,病势急转直下,竟在休息之中病逝于距盛京四十里之遥的叆鸡堡! 
盛京城里哀声四起,与明朝作战的事被放到了一边。少年多尔衮思念着与英明汗王浓浓的血缘父子之情和殊思奇宠,更是伤心欲绝。那一夜显得格外的漫长而沉寂,但多尔衰万万没有想到还有更大的灾难等着他! 
天刚亮,皇太极就率领诸贝勒王大臣,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大福晋阿巴亥的住处,声称执行父汗“遗命”要大妃自杀殉葬。多尔衮怒不可遏,厉声指责皇太极,却被众贝勒冷冷地打断了:“八王皇太极已被推为黄台吉,这是天意,因为汉人称储君为皇太子,而八王的名字本来就是黄台吉,他就是我们新的汗王!” 
“新的汗王?父王有遗诏吗?推举新汗王这么重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们三兄弟无一知晓呢?”年轻的多尔衮怒气冲冲地注视着正值壮年的八皇兄皇太极。 
“父王创建了八和硕贝勒共治国体的方针,你们却擅自改成了四大贝勒共坐之制,父王尸骨未寒你们就要背叛父王?”毕竟年长一些,多尔衮的哥哥、皇十二子阿济格的语气咄咄逼人。 
“住嘴!你们三人能有今天,全仗着父王对大妃的宠爱。本汗过的桥比你们走的路还多,你们有什么资格成为八和硕贝勒之一,有什么资格在本王面前指手划脚?哼,今非昔比,你们三兄弟今后说话做事可得当心了!”皇太极脸色铁青,手一挥让侍卫捧上了白绫:“大妃,您与父王夫妻一场,恩爱无比,如今您能让父王一人冷冰冰地躺在那里吗?父王的心里只有你,快追随父王去吧!” 
大福晋阿巴亥欲哭无泪。面对着如狼似虎的夫君的子臣们,她心里明白自己只有死路一条了。二十多年的宫廷生活让她明白了宫廷斗争的血腥与残酷,她知道抗拒是徒劳的。满族并没有妻妾为夫殉葬的习俗,反而流行“君臣同川而浴,并肩而行,父死子妻后母,兄终弟娶寡嫂”的治栖之风。但,阿巴亥又不甘心,她看着脸色阴沉的皇太极:“我在你们父汗弥留之时陪伴了他四天,他从未对我表示过要我与他同行的意思,反而劝慰我,要我照看好你们几个年幼的弟弟。” 
大贝勒代善面无表情地看着惶恐不安的大妃阿巴亥,心里却感到万分的痛苦:“大妃才三十多一点儿,又白嫩又丰满,当初她很中意我为此受到了父王的冷遇。唉,我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只有硬着头皮翻脸无情了!” 
“大妃,父皇的遗命是下达给我们四大贝勒的,我、阿敏。莽古尔泰和八王兄皇太极均可作证。父汗说,他十分喜爱母后,因此要求母后与他同行。母后是个聪明人,知道父汗的命令是不可违抗的,请您自己动手吧!” 
大妃阿巴亥的热泪夺眶而出,双手颤抖着接过了白绫。“不,这是阴谋,我不相信你们的话,我不能让母亲死!”多尔衮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双手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袖,一双仇恨的眼睛怒视着皇太极和代善。 
阿巴亥心如刀绞,自己死不足惜,为了保护三个儿子,她拜跪在皇太极和代善的面前,泣不成声:“我自十二岁入宫侍奉先帝,至今二十六年。我与英明汗情深似海,原不忍相离。既是大汗有遗愿,我也无话可说。只是,多尔衮他们三兄弟尚未成人,我死以后,求几位大贝勒看在你们父皇的份上,好好抚养他们。毕竟,你们都是亲兄弟呀!” 
皇太极皱着眉头,不情愿地回跪阿巴亥:“请母后放心地去吧,阿济格已经成人,多尔衮和多锋我会格外照顾的。” 
阿巴亥再也无话可说,她屈从了命运的安排,心一横,推开了心爱的儿子,走进了内室…… 
三十七岁的阿巴亥就这样成了汗位争夺斗争中的殉葬品。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逼上了绝路,多尔衮心中犹如万箭穿心,但他却没有再哭闹喊叫,而是抹去了眼角的泪痕,牙关紧咬!这杀母夺旗之仇一定要报!看着皇太极眼中闪现出的一丝喜悦,多尔衮握紧了双拳! 
“通往拜位的一切障碍都已经清除了,我可以从容不迫地登上宝座,并可以全力以赴去实现父汗没有实现的问鼎中原的梦想!”皇太极心中的确兴奋不已。仅仅一夜的时间,形势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 
英明汗突然撒手人寰,虚空的汗位令后金统治集团内部乱作一团。觊觎汗位已久的八王子皇太极沉不住气了。作为父汗钟爱的四贝勒,皇太极聪明、干练,野心勃勃而又年富力强。皇太极自信,在四大贝勒中,只有他才有能力继承汗位。大贝勒代善性格懦弱做事优柔寡断早已失去了父汗的欢心,二贝勒阿敏虽为镶蓝旗旗主但毕竟是父汗的侄子,三贝勒莽古尔泰过于鲁莽声名不佳……皇太极思前想后,最终有能力问鼎汗位的只有代善,他皇太极本人以及多尔衮兄弟。 
代善果然成不了大气候,在汗宫父汗的龙椅前他就当众宣布放弃汗位并力保皇兄皇太极,这一着令皇太极欣喜若狂,对皇太极而言,还有一个危险的敌人,那就是一国国母的大妃乌拉纳喇氏阿巴亥,当然,她也就是多尔衮他们三兄弟的生母;由于她的受宠,她的三个儿子迅速兴起,年方冲龄便被封为八和硕额真之一并掌有全旗,多尔衰三兄弟尽管年轻但其实力已经超过了包括皇太极本人在内的三大贝勒!这能不令皇太极惶恐不安吗?不只是皇太极,众贝勒出生入死;血战数十年,又有几个能当上旗主额真呢?阿巴亥在无意之间成了诸王贝勒的敌人,当然更是皇太极登上汗位的最危险的政敌,所以,她必须死,皇太极相信倾巢之下,不会再有完卵的。 
父汗的去世,本来对少年的多尔衮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生母被逼自杀殉葬父汗,对多尔衮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令他痛不欲生!多尔衮三兄弟从十一日未时到十二日辰时,在不足一昼夜的时间里,经历了父汗去世、汗位失去、生母被逼殉葬的一系列灾难,从一向由父汗宠爱、母后欣赏扶持的有着强大靠山的高贵旗主,一下子降为倍受冷落的无依无靠的孤儿弱主。前途渺茫,凶多吉少,身处逆境中的少年多尔衮仿佛一夜间成熟起来了,他把眼泪往肚子里流,把一潭苦水深深埋在心底,夹着尾巴做人,暗中积蓄力量屈以求伸。 
“父汗哪,如今儿臣羽毛已丰,风华正茂,而皇兄皇太极则是暮气横秋,体力不支,这大清的江山也应该由我来扛了。我忍气吞声了十几年,戎马倥偬,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天吗?儿臣谨遵父汗的遗命,尊王敬汗,已经立下了显赫的军功,大清国的缔造也有儿臣的一大功劳呀,他皇太极称帝所用的玉玺不就是我派人奉送的吗?如今他已是病魔缠身,理应由儿臣我来接替他的帝位。如果儿臣成了大清国的皇帝,当务之急就是消灭明朝,统一中原,我要让我们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世世代代成为中原的主人!父汗,儿臣并不是件逆狂妄之人,儿臣问心无愧,请父汗的在天之灵保佑儿臣早日实现这个梦想!” 
多尔衮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之中,忽然被一阵锣声惊扰,不由大怒,起身喝道:“祭神重地,什么人敢这样大胆喧哗吵闹?” 
“不,不好了,王爷,明军人马已经来到了阵前,要向我军挑战呢?” 
多尔衮这一回是真的清醒了,他眉头一拧“来而不往非礼也,各牛录额真听令,严阵以待,听本王的调遣!” 
多尔衮披上战袍,跨上宝马苍龙骥,带着豪格等将帅登高远望,观敌瞭阵。这一看他心里猛然一惊:天哪,似乎是一夜之间,明军的大队人马漫山遍野四外都是,更令多尔衮感到触目惊心的是,那乌压压的明军军营里旌旗猎猎,醒目地写着“洪兵”! 
“洪承畴来了?莫非他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吗?”多尔衮的脸色阴沉下来。 
对大名鼎鼎的洪承畴,多尔衮早有耳闻。洪承畴先中举人又登进士,仕途顺利,官圣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成为镇压陕西农民起义的主要军事统帅。崇祯十一年(1638)洪承畴设计伏击李自成的军队,大胜,从而被摇摇欲坠的明朝末帝崇祯更加宠信,满朝文武也寄以厚望,称他所统领的军队为“洪兵”。 
从清崇德元年(1636)以后,皇太极便把进攻的矛头指向了明朝,在短短的三年时间里,清军数万铁骑五次征明,肆意践踏着大明千里平川的华北大地,令明朝上下人人自危。关键时刻,明廷于崇祯十二年初,特命洪承畴为蓟辽总督,主持对关外的清兵战事,以拱卫京师。 
年近五十的洪承畴深知肩上的担子。大明内部党派纷争,人心涣散,连年对农民起义的镇压更使国力贫乏,山河破碎,一向被认为用兵如神的洪承畴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因为他知道一失足便会成千古恨!当锦州被清军围困一年多,频频告急的时候,洪承畴决定孤注一掷了。他共征调宣府总兵杨国栓、大同总兵王朴、密云总兵唐通、蓟州总兵白广恩、玉田总兵曹变蚊、山海关总兵马科、前屯卫总兵白广恩、宁远总兵吴三桂八镇大军十三万、马四万,集结宁远,准备与清兵决一死战! 
洪承畴针对皇太极长期围困锦州的政策,决定以守为战,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但迫于朝廷速战速决的压力,他不得不进行军事冒险:将兵马粮草留在宁远。杏山以及锦州七十里外的海岛笔架山上,亲率六万兵马抢占了松山城北乳峰山,七座大营安营扎寨,一夜之间出现在清军多尔衮大营的阵前。 
“主帅,还犹豫什么?趁明军连夜奔波马乏人困之际,我军应速速出击杀他个下马威,让明军无喘息之机。” 
“豪格,洪承畴用兵如神,决不能等闲视之。阿巴泰,你即刻派几名旗牌官向盛京求援,敌兵实重,请皇上速派济尔哈朗前来助战!” 
“豪格,带领你手下的精兵向乳峰山西侧的明军进行骚扰,注意保有实力,避开明军的神器红衣大炮!” 
“杜度,率你的精兵速速切断洪兵的后路,在松山与杏山之间严防死守,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拿去,本主旗下的十牛录兵力归你调遣!” 
多尔衮从腰中掏出了令旗,杜度领兵而去。可豪格仍愣愣地站在一旁。 
“你?想违抗本王的军令吗?刚才不是你喊得最响吗?” 
多尔表对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侄子并没有好感,甚至在内心深处还处处提防着他。为什么?就因为豪格是皇太极的大阿哥!其实,多尔衮的担忧差不多是多余的,种种迹象表明,豪格一直没讨得父皇皇太极的欢心,尽管他有文韬武略和赫赫军功,但他始终未能当上主宰一旗之旗主;他只辖有皇太极旄下的正黄、正蓝和镶黄的三旗之中的若干牛录而已! 
“豪格只是想请求主帅也拨一些兵马,因为我手中的兵力实在是有限!” 
“哦!”多尔衮没有立即表态。 
对面明兵安营扎寨的炮声惊动了围锦州的清军,他们看到明军这逼人的气势,无不面露惊恐之色。洪承畴占据的乳峰山东侧,距锦州仅五、六里远,他的数万人马环松山城结营,掘起了长壕,竖起了木栅栏,耀武扬威的骑兵队巡游于松山东、西、北三面,防御甚严。 
“必须将洪兵的气焰打下去,以振我清兵士气!”多尔衮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豪格,本帅将统辖的正白旗中的十个牛录交与你调遣,你可凭借熟悉的地形对洪兵进行袭击,打乱他们的阵脚,瓦解他们的士气!” 
“请主帅放心,豪格此去定能马到成功?” 
正午的阳光炙热地烤着黑土地,远处,尘埃飞扬,人欢马嘶,大队人马滚滚而来。 
两黄旗的巴牙喇兵(护军)骑着一色的高头大马,身披盔甲,耀眼夺目的旗子在风中招展,灿若云霞。一张硕大的黄伞下皇太极威风凛凛地骑在马上,他的身后紧跟着的是御前一等侍卫出身宠臣索尼、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佟图赖和军师范文程等十几位内大臣。再往后则是身穿黄马褂的侍卫骑兵队和三千名八旗精兵。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马队中间的红衣炮队,炮筒上的红绸迎风招展,与无数黄色的军旗和天蓝色的军旗相互辉映,如彩蝶纷飞,如百花争艳,蔚为壮观。 
从盛京到锦州有数百里之遥,大队人马马不停蹄已经行进了三天,估计还有三天的路程。这一路赤日炎炎,士兵们早已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身材肥胖的皇太极更觉闷热气短,苦不堪言,他的两个坐骑大白与小白更是吃尽了苦头——皇太极自幼便身材魁伟,中年发福之后更是膀阔腰圆,当皇上穿上销甲之后,昔日背伏他驰骋疆场的这两匹宝马良驹如今再也威风不起来了,小白尚能日行百里,大白却只能日行五十里了。 
“皇上,前面有一处庙宇,可否请皇上歇息一下?”紧跟在皇太极左右几乎寸步不离的索尼察觉到皇太极脸上的疲惫之色,请求让大队人马稍事休息。 
皇太极点头同意,但他的内心却万分焦急。翻身下马,皇太极立刻又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疾手快的索尼快步上前扶住了他。“哎呀,皇上您,您又流鼻血了!” 
“不要紧张,更不要声张,朕休息片刻就会好的。”脸色苍白的皇太极低声嘱咐着索尼,索尼会意,招手示意,由几位御医和侍卫搀着皇太极进了大庙。 
大雄宝殿里宽敞清静,建造精巧,金身佛像闪着亮光,和蔼地冲着皇太极发笑。皇太极心念一动,恭恭敬敬地在佛像前合掌下拜,连连作揖,嘴里念念有词:“大慈大悲的佛呵,赐福给大清国,保佑我皇太极此次出兵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见皇上如此敬佛,跟在身后的索尼、佟图赖等一干子内大臣们慌忙趴身下拜,连连磕头。他们心中奇怪,大清国一向最信萨满教,出兵作战或是祭祖祭天都要请萨满跳神,对汉人看重的菩萨庙或是佛祖庙并不感兴趣,皇上这是怎么啦?当然,日后要图谋中原,与汉人长期相处,就得接受和适应汉人的各种习俗。其实,眼下的八旗精兵或将帅里就已经有了不少优秀的汉人人才。祖上为宋朝文正公范仲淹之后的范文程起初追随英明汗努尔哈赤,现在又一心一意辅佐皇太极,他足智多谋,料事如神,上解天文,下知地理,深受皇太极的赏识和宠信,被任命为内秘书院大学士,进世职二等年喇章京。带兵投清的明将总提兵大元帅孔有德和总督粮饷总兵官耿仲明分别被皇太极封为恭顺王和怀顺王。原为镶黄旗汉军人的佟图赖13岁即驰骋疆场为后金国效力,军功卓著成为威名远扬的战将,连年被提拔封赏,当皇太极于崇德七年(1642)组建汉军八旗之后,佟图赖被授予汉军正蓝旗固山额真——即都统,他由此跨入清军高级将领的行列。 
看起来,满汉相互融合,这是历史发展的大趋势呀。目睹着皇太极虔诚敬佛的范文程暗中欢喜,连连点头。 
庙里住持赶紧收拾了一间僻静的禅房,竹帘、竹椅加上竹床,皇太极立刻觉得清凉了许多。士兵们早已躺在树荫下或是大殿里呼呼大睡了,可皇太极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的心早已飞向了松锦战场…… 
锦州是明朝设置在辽西的军事重镇之一,自从明清争战以来,锦州的战略地位日益重要。锦州的正南面近二十里处是松山城,松山西南近二十里处是杏山城,而杏山西南二十里左右便是塔山城,这三城如羽翼如卫星般地拱卫着锦州,此外还有宁远重镇作为锦州的坚强后盾。因此,明朝派遣重兵由祖大寿统领,加固城池,力图使锦州成为阻止清兵西进的一座坚强堡垒。很明显,锦州不破,清军就只能局于东北一隅,毫无前途可言。 
然而,自努尔哈赤受阻于宁远城下,到皇太极即位后的十几年间,辽西的多次进兵一直未能取得重大进展,因此形成了明清在宁、锦长期对峙的局面。 
“唉!”皇太极回想多年来的坎坷,不禁一声长叹:“难道上苍真不助我,我大清只能安于东北一隅么?中原,人杰地灵、土肥水美的中原,何时我皇太极才能骑着大白和小白在那里策马扬鞭呢?” 
往事历历在目,皇太极怎么也忘不了他承袭汗位的第二年在宁锦城下所遭到的败绩,甚至他的父汗努尔哈赤也因为在宁远败下阵来,受了伤又窝了一股火不久就去世了。如今,已明显感到体力不支的皇太极急于拿下这只拦路虎。他也许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十几年了,一个弹丸之地竟成了阻挡清兵入关的关键,皇太极一向心高气傲,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呀! 
“你皇太极不过是我城下的一名败将!”这讥讽的声音令皇太极坐卧不安。他猛然翻身起床,一声怒喝:“不拿下锦州,死不瞑目!来人哪,传朕的旨意,大队人马立即朝锦州进发!” 




 4.赏穿黄马褂的福临



 
戎马一生的皇太极,终于觉得自己老了,大张旗鼓地去哨鹿,竟险些空手而回。倒是刚五岁的福临,用短剑斩获了一头母鹿…… 
 
“咚!咚咚!咚——!” 
盛京城里八门击鼓,捷报频传。多日来人们心中的忧虑一扫而去,外藩诸蒙古各部以及朝鲜的使臣纷纷上表称贺,城里一片喜庆气氛。 
“击鼓报喜了,这是真的吗?” 
皇太极猛然睁开了双眼,朦胧中只见红纱灯下端坐着一位妇人,背影苗条,似乎很熟,不由得脱口而出:“你是宸妃!朕想你想得好苦哇!” 
“皇上,您终于醒了!这一病可真让人揪心哪!”妇人旋转过身来,她一抹眼泪强笑道:“皇上,我是永福宫的庄妃。宸妃姐姐她,她……” 
皇太极呆了一呆,忽然一拍脑门,喃喃地道:“宸妃在哪儿?她在哪儿?你们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送到哪去了?朕马上要见她!” 
皇太极说着挣扎着抬起身子,但却力弱不胜,摇摇欲倒,庄妃赶紧过来扶住了他,又一转脸给一旁的乌兰使了个眼色。 
“皇上,您听见了刚才报喜的鼓声了吗?旗兵官送信来说,我大清八旗兵已把松山明军统统置于包围之中,并切断了明军的粮饷后路,拿下松山指日可待!”庄妃试图以前线上的战事来转移话题,分散皇太极的思绪,“来,先让臣妾喂些水给您吧。” 
“唔。”皇太极面无表情,仰脸望望帐顶,又侧脸望望庄妃。他觉得头脑昏昏沉沉的,要问的事情太多了,一时竟无从说起。 
“人呢?”他没头没脑地问。 
庄妃一楞,端着茶碗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温热的茶水洒在了皇太极的衣衫上。她没有回答,急忙放下碗从怀里掏出白手绢轻轻地擦着,她低着头,不敢正视皇太极的目光。在病中的皇太极虽然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却依然明亮,而且充满了期待。 
“她好吗?”皇太极按住了庄妃的手。 
“是的。她很好,她终于可以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八阿哥了。” 
“不!我的宸妃她没有死!”皇太极的脑子完全清醒过来了,他用力抓着庄妃的手摇着:“我同她夫妻一场,恩爱有加,她怎么能先我而去呢?她为什么不等等我呢?她是我一生的最爱,她走了我可怎么办?呜呜!”皇太极突然放声恸哭起来,像个撒泼的孩子。 
“皇上!臣妾叩见皇上,请皇上节哀顺变!”皇后博尔济吉特氏带着一班嫔妃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原来,庄妃见皇太极清醒了,生怕他过于悲伤特地让乌兰把皇后请来了。 
皇太极的哭声嘎然而止,看来他心里有数,怎么能当着众多妃子的面痛哭流涕呢? 
正当皇太极抱病亲往松锦前线日夜督战之时,忽然传来了宸妃病危的消息,他心急如焚,放下了手头的事情,立即带着内大臣和巴牙喇兵拔营回京,然而还是没能赶上见宸妃最后一面。 
进到后宫,宸妃已经入殓,皇太极趴在宸妃柜前,大放悲声,涕泣不止,看了令人心酸。诸王、大臣百般劝慰,但怎奈皇太极过于悲痛而不能自持,在下令厚殡震妃之后,皇太极忽然昏迷不醒,直到报喜的鼓声传来,他方才渐渐地苏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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