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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皇帝-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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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兄,你就想开一些吧。” 
孙承恩一脸的苦笑:“突遭厄运,家道中衰,若要重振家业,重竖我兄弟二人在江南的名望,便只有科举入仕了。但愿皇上圣明,替天行道,还我孙氏家门的清白!” 
福临听明白了,这个孙承恩心中虽有不满,但对我大清并无二心,也算是个可用之材,且看他的真才实学如何吧。 
“还有吴兆赛,他的结局更令人惋惜。响当当的江南才子,千不该万不该落得个如此结局呀!”儒生中又有一人发出了哀叹。 
“哼哼。看来这些个儒生多来自江南,他们以朝廷对江南科场舞弊一案的处置颇有不满。朕就是要借机煞一煞你们江南文人的威风!不要一个个学那归庄顾怪,枉有满腹经伦!其实,这尤侗、吴兆赛,还有那方章钺,还有眼前的这位孙肠的哥哥孙承恩,只要你们能够正视现实,将来难免不会没有出头之日!让你们吃吃苦头也好,你们这些个江南才子有时候也太狂妄了!” 
福临渐渐陷入了沉思,他自己心里当然再明白不过了,他对江南科场一案的确是从重惩处的。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先说南闱的两名主考官方犹和钱开宗吧,临行前皇上专门召见面谕,令其“敬慎秉公”,而方、犹二人是阳奉阴违,违谕坏法。对此等主考若不予以严办,今后天下巨子谁会遵旨?若都拿皇帝的御旨当做儿戏,这天下岂不乱了套啦? 
到了顺治十四年的时候,眼见得清人入主中原已坐稳了江山,少年天子治国有术,倡言“满汉一家”,令广大汉人士子刮目相看,从仿惶苦闷中解脱出来,决心脱胎换骨为新朝效力,于是大江南北老少儒生纷纷埋头苦读圣贤书,制艺八股文章,期望以科举致仕而出人头地,耀祖光宗。然而跃跃欲试的儒生们却时运不济,遭遇到了震惊一时的丁西科场案。这年秋天,南北两地开科取士,称南闱和北闱。在放榜之后,北闱士子鼓噪大闹,扯破了榜文。南闱士子更是群情激愤,怒不可遏,社会鼓荡。 
先是由北方的无名氏写了一本《万金记》,万即南闱主考官方犹之姓去掉上面一点,金即南闱另一主考官钱开宗之姓去掉右部,来揭露方钱二人弄权科场,大捞油水的内幕,一时在社会上流传甚广,在江宁书肆十分畅销,舆论哗然。长洲尤西堂侗(即尤侗)又作了一部《钧天乐》,也是讲考试行贿买通关节之事,此书在京师传得满城风雨。当时,“尤侗、汤传楹高才不第,隐姓名为沈白、杨雪,描写主考何图,尽态极妍,三鼎甲贾斯文、程不识、魏无知,亦穷形尽相”,“上震怒,遂是有狱”。 
对才子尤侗,顺治帝一向很赏识,常在宫中吟颂他讽刺当朝弊政和表现百姓疾苦的《煮粥行》。顺治极其佩服尤侗的文采,称其为“真才子”。他甚至把尤侗的其它许多诗文也谱成曲,时常令乐工们弹唱,品悟诗文意趣。顺治对尤侗、归庄等人的作品甚为宽容,此类讥刺当朝的诗文若在后朝或前朝,作者必杀无疑。是故当人盛赞年轻的顺治帝的开明之举:“乐府流传入禁廷,月明一面唱珑玲。词人不坐青邱祸,老退闲书贝叶经。”其中的“青邱祸”系指前朝明太祖朱元璋因不满大臣高启的一首诗而将其杀死的字祸旧事,而这种事情若发生在稍后的乾隆朝,还不知要株连到多少人呢。 
文字之狱,是明清史上普遍而又独有的特征。当苍颌造字的时候,他或许不会想到本应造福于苍生的文字竟也会给人类带来灾难吧?当然,罪不在苍颌,不过,当苍颌的在天之灵看到由他创造的文字给后人带来的负面影响——灾难、血光之时,他会不会深深后悔呢?所幸,大清的少年天子顺治帝是一位开明的君主,这种悲剧在他在位的时期基本上没有发生过,这岂不是汉族士人的一大幸事? 
须知,明末清初之际,江南一带有不少汉族士大夫在思想上甚至在行动上坚决反清,最典型最有影响的莫过于这一时期最杰出的三位著名思想家——顾炎武、王夫之和黄宗羲了。正如《清史稿》中所写的那样:“天命既定,遗臣逸士,犹不惜九死一生,以图再造。及事不成,虽浮海入山,而回天之志,终不少衰,……呼号奔走,逐坠日以终其身,至老死不变,何其壮欤!” 
江南一带由于受明末东林党、复社的流风遗韵的影响,文人士大夫们始终不肯与大清合作,若是当朝天子认真追究起来,那么满朝文武中还能有那么多的汉人大学士和汉官吗?还能有现在的徐元文、熊赐履等人在京城里高谈阔论、谈笑风生的情形吗? 
身为帝王,贵为天子,顺治帝竟把骂自己骂得狗血喷头的归庄、尤侗等人的诗文谱成乐曲,佐食下咽,这难到不体现了少年天子的博大胸襟和非凡的气度吗?这对那些饱学而又清高的江南文士不是一个福音吗?所以,徐元文、熊赐履们不再犹豫,不再“执迷不悟”了。正因为如此,他们的生活和境遇才比他们的父辈们要优裕得多,而他们的才华和能力也得到了最充分的体现,从而博得个青史留名,岂不是善哉? 
顺治帝宽厚待士的种种做法在朝中的汉官们最为清楚。比如王崇尚、王熙这俩父子便亲身体验过。父子同朝为官,平日里又备受皇上的赏识,这父子俩也就更加尽心竭力、勤于供职了。可是老虎也有打吨的时候呀,有那么一回,竟差一点送了两父子的命! 
那是发生在北闱与南闱两个科举大案之后不久的事情,当时在朝的汉宫多半受到了牵连,就是与此案无关的官员也是人人自危,转眼间便觉矮了三尺,当然那些满洲的王公大臣和大学士们就更加得意洋洋了。 
屋漏偏遇连阴雨。有一次退朝时,王熙父子竟不约而同地对朝鲜使臣垂头而泣,泪容悲戚,大失朝仪,被当日的纠仪给事中任克博参了一本! 
这还了得?任克博奏称王熙父子“心里念念不忘故明,分明有叛逆形迹”! 
对此,王熙父子只得认罪,承认是“情不自禁”,因为当时朝鲜使节一时疏忽竟穿着前明的朝服来上朝,令王熙父子触景生情,黯然神伤! 
可是,就汉臣而言,思故明者便为不忠,不思故明者便为忠吗?这个念头在少年天子的脑海中闪过,他当即便有了主张,只用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惶恐不安的王熙父子,微微一笑:“身为明巨而不思明者,必非忠臣!朕岂不明此理?起去!” 
只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令在场的汉官们欷殻Р灰眩跷醺缸痈羌ざ萌壤嵊簦憾嗝纯砣菔ッ鞯木餮剑 �
既是如此,顺治为什么又要严惩南闱一案中的众多士人呢?主要是南闱之弊,影响太坏,流传太广,不予严惩,难平民愤和士心。江南一带,人才辈出,精英荟萃,物华天宝,非其它地区所能相比。自大清开科取士之后,每一次会试的状元。榜眼、探花,多为江浙才子所得。包括顺治十八年在内,顺治朝前后共举行了八次会试殿试,其中,吕宫、邹忠倚、孙承恩、徐元文、马世俊五名状元是江苏人,史大成是浙江人,只有傅以渐、刘马壮两名状元是山东、湖北人。八名榜眼中,江苏有两名;八名探花里,江苏省有四名,浙江有四名,还不包括在朝的大学士,九卿总督、巡抚等汉宫,他们也多系江浙人士。因此,如果科场弊端太重,真才得不到选拔,势必使朝廷难觅良才,而那些怀才不遇的士人难免滋生不满和对抗情绪,甚至诋毁朝政,动摇民心。所以,顺治帝下决心严惩了南闱科场一案,并且使~些无辜的士人受到了牵连。当然,这里边恐怕也与满洲王公大臣对汉人的不满和挑拨以及汉人太过清高有关。比如那个有名的才子吴兆骞,都说他才思敏捷最善作文章,动辄下笔千言,最有“惊才绝艳”,可是当顺治帝在中南海瀛台亲试该科江南中式的正副榜举子时,这个吴兆赛竟交了一张白卷! 
于是众议哗然。因为殿试有规定,“不完卷者,锒铛下狱”,吴兆骞不是没做完卷子,而是一个字也没写!原因何在?有人说他是惊魂未定——皇上亲自覆试之曰,“堂上命二书一赋一诗,试官罗列侦视,堂下列武士,银裆而外,黄铜之夹棍,腰市之刀,悉森布焉”,并且,“每举一人,命护军二员持刀夹两旁,与试者悉惴惴其慓,几不能下笔。”在此恶劣形势之下,一向下笔千言的吴兆骞竟“战栗不能握笔”,“不能终卷”。也有人说吴兆骞是恃才傲物,故意卖弄而制造了这个轰动朝野的白卷事件。其实,是吴兆骞看到殿试如同刑场般的景象,一时感慨万端,把笔一扔,朗声说道:“焉有吴兆骞而以一举人行贿的吗?”真是清高得很,太过狂妄了。 
顺治一怒之下,将吴兆骞连同其父母妻子兄弟一起发配到了宁古塔。顺治十五年十一月二十八日,顺治帝在刑部奏折上谕批:方犹、钱开宗俱着即正法,妻子家产,籍没入官。叶楚槐等十八名同考官处绞刑,妻子家奴,籍没入官。方章钺、吴兆骞等八名考生,俱著责四十板,家产籍没人官,父母妻子流徙宁古塔!值得一提的是,就是在这一次殿试中,江南才子吴珂鸣同样身带刑具,在护军营的军校持刀监视的情况下,写出了为世人传颂的佳作,文列第一成为解元,不久,顺治帝特赐他进士及第。所以,吴兆骞的结局完全是他咎由自取的。 
然而,仅仅是因为一人中举有舞弊之事,就要连父母兄弟子女都要连坐,充军到数千里之外的荒凉边境,冰天雪地,人迹罕至,特别是宁古塔,清人称“其他重冰积雪,非复世界,中国人亦无至其地者。诸流人虽各拟遣,而说者谓之半道,为虎狼所食,猿穴所攫,或饥人所啖,无得生也”。如此看来,顺治帝这样的惩处未免太重了。为什么这么说呢? 
纵观中国古代列朝对犯人的惩罚,虽然条例繁杂,但大致可以概括为打、杀、流放三种。表面上看起来,流放可以使人免受皮肉之苦,似乎更能够保全性命,比起前两种惩罚而言,更像是一种较为仁厚的惩罚。其实不然!受过鞭刑、答刑的犯人当时是皮开肉绽,伤痕累累,可是过不久伤口便会愈合。而杀头不过是碗大的疤,长痛不如短痛,倒也利落。至于流放,对犯人来说却是一种一辈子受折磨的酷刑,死了倒也罢了,问题是只要是一息尚存,便要忍受这种无休止的精神折磨。因为朝廷动辄将犯人的全家、全族甚至几族一起流放,突然在一夜之间原本是锦衣玉食的家庭遭到查封,籍没人官而且家人降为奴仆,为防止逃跑,一路上须带枷远行。普通百姓一般不会遭流放,要么就学陈胜、吴广“揭竿而起”,要么落草为寇做一个绿林好汉,偏偏就苦了那些饱读圣贤书的“名士”和“才子”,稍有不慎便会遭此厄运,而且原本不相干的亲族也要受到牵连。这就是典型的中国古代判决,处罚之重,到了完全离谱的程度! 
后人有这样的诗句:“南国佳人多塞北,中原名上半辽阳。”其实这里边包含着多少让人不敢细想的真正大悲剧呀。所以,当不识时务的吴良骞服刑时,他在京中的好友顾贞观、徐乾学、吴梅村等人都来给他送行,纷纷为他鸣不平,却已于事无补了。友人们眼睁睁地看着吴兆骞带着枷锁离京而去,吴梅材悲从心来,以诗相赠送友人上路。吴兆赛这一去就是二十多年,若不是京城中老友的鼎力相助,他只怕要老死在宁古塔了!吴兆骞本想科举出仕,光宗耀祖,却反而连累了家人,到他五十四岁在北京去世时,他一直没有出人头地,只留下了几卷悲凉、摧人泪下、读之令人回肠荡气的诗稿和这个令人欷殻Р灰训墓适隆!�
让我们一起读一读吴梅村的《悲歌赠吴秀子》一诗吧:“人生千里与万里,黯然销魂别而已。君独何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生非生兮死非死。十三学经并学史,生在江南长纨绮。词赋翩翩众莫比,白壁青蝇见排低,一朝束缚去,上书难自理。绝塞千山断行李,送吏泪不止,流人复何衔?彼尚愁不归,我行定已矣。七月龙沙雪花起,橐驼腰垂马没耳。白骨皑皑经战垒,黑河无船渡者几?前优猛虎后苍咒,土穴偷生若蝼蚁。大鱼如山不见尾,张鬐为风沫为雨。日月倒行入海底,白昼相逢半人鬼。虑嘻乎,悲哉!生男聪明慎勿喜,仓颉夜哭良有以。受患校佣潦槭迹患饧咀印!薄�
吴兆骞的好友大词人顾贞观在吴遭流放之后,常常以词代书互叙友情,令吴兆骞感动万分。吴兆骞在塞外写了《寄顾舍人书》最为感人:“嗟乎,此札南飞,此身北滞,夜阑秉烛,恐遂无期,惟愿尺素时通,以当把臂,唱酬万里,敢坠斯言。”把一股悲愤慷慨的生离死别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顾贞观惦念友人,为此冤狱,特写了《贺新郎》亦名《金缕曲》二首相寄,也写得极为深情。第一首是:“季子平安否?便归来生平万事,哪堪回首!行路悠悠谁慰藉?母老家贫子幼,记不起从前杯酒,魑魅救人应见惯,料输他覆雨翻云手。冰与雪,因旋久。泪痕莫滴牛衣透。数天涯依然骨肉,几家能勾?此似红颜多薄命,更不如今还有。只绝塞苦寒难受。世载包胥承一诺,盼乌头乌角终相救。置此札,君怀袖。” 
第二首是:“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宿昔齐名非吞窃,试看杜陵消史,曾不减夜郎儯С睢1∶ご侵罕穑嗜松酱似嗔狗瘢壳蚝蓿制省P稚廖次叶〕蟆9残┦北菡郏缢テ蚜4矢炒咏裥肷僮鳎羧⌒幕晗嗍亍5傅煤忧迦耸佟9槿占狈谐筛澹芽彰侠泶砗蟆Q圆痪。鄱偈住!薄�
这两首词,字字是血,声声是泪,实为被惩罚之举人鸣冤叫屈,认为这些人本系才子名士,如孙旸、陆庆曾、方章钺及吴兆骞等人,并非是腹内空空行贿得中,因此皇上对南闱一案惩办的似乎过于苛刻和严厉。其实说起来,对于“丁酋之狱”,顺治对南闱和北闱的处治原则是大同小异,即都是连妻子父母兄弟一并流徙,只不过是京闱案流徙之地为尚阳堡,比南闱案之宁古塔要近一些而已。 
当然,国人对“丁西之狱”无人敢言皇上苛暴,但少年天子已然发现,由于科场案株连太多,已弄得满朝汉臣缄口寒心,人人自危了。于是,顺治又下了一道谕旨,犹如一缕春风吹皱了一池春水,又犹如一场春雨滋润了干涸的土地,满朝汉臣们的脸上重又现出了舒心的微笑,不仅如此,汉人文士儒生们也对当朝充满了渴望和信心。因为,在由皇上亲点的那些“确有学问才能”的文官中,除了伊桑阿之外,杜立德、李霨、王祟简、王熙、冯薄……全都是蛮子文士!这下,汉官们又交上了好运,前途一片光明!瞧瞧,眼前这些汉人儒生文士千里迢迢进京,不就是想博取功名,有所作为吗? 
“朕为万国之主,至尊无上,乾纲独断,雷霆天成,官民震摄,岂不痛快?这皇帝做的倒有些个滋味儿了。”福临暗自想着,一脸的得意之色。 
“咦,大师何时走的?”随着吴良辅一声尖叫,福临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双手抱拳朝徐元文等人致意:“卑职佩服几位学士的才华和人品,几位他日定能如愿以偿,治国平天下就靠着你们了。告辞告辞,哈哈哈哈!” 
店小二一见福临几人要走,慌得上前一指满桌的菜肴:“黄爷,这银子您还没付呢。” 
“噢?好说好说,小吴子付账。” 
“黄爷,小的身上没带银子。”吴良辅往怀里摸了摸,一脸的沮丧。 
“要不黄爷写个字据,小的明日去您府上取?”店小二试探着问,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勉强了。混吃混喝的地痞无赖他见得多了,可眼前的这位言谈举止都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像是那种人。 
“你要去我的府上取?”福临一抬浓黑的眉毛,笑了。将手中的折扇往店小二手中一放:“得,凭这把扇子你到我府上随意支取银子,该多少给多少,这总行了吗?” 
“这扇子……”店小二半信半疑地打开了折扇,绢丝扇面上画着山水花鸟,两个蝗头小字赫然人目:“御笔”。 
“妈呀,他是皇……”店小二心里一喜,捧着扇子大叫起来,撒腿往店门口跑去。 
大街上过客匆匆,熙熙攘攘,哪里还能看得见那位黄爷的踪影? 
“出什么事了?小二,这菜肴我付钱,总不能让你为难呀。”徐元文朝店小二喊着,他很善解人意。 
“老和尚说得对,今儿个咱这隆盛轩里真来了贵人,可了不得了,贵人到咱隆盛轩来啦,掌柜的,天大的喜事哟!”店小二捧着扇子,笑着喊着直奔后堂,把徐元文他们几个搁在了一边。 




 39.玉林琇西山说禅道



 
从玉林诱和尚那里刚刚领受了“行痴”法号的大清天子,尘心方要泯灭,却让一个绝色女儿给搅得红尘千丈,顺治痴痴地望着尤物那吹弹得破的玉肤,欲哭无泪…… 

东城西郊有群山,总各为西山。古人形容西山说:“连冈叠岫,上于云霄”,“挹抱因环,争奇献秀”,景色异常清幽,春夏秋冬景色各异,妙不可言。春夏之交,晴云碧树,花香鸟语;秋季则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冬天,则积雪凝素,雪景尤胜,时人誉为:“西山晴雪”或“西山霁雪”,是北京著名的景胜之一。自金元以来北京地区就流传着“燕京八景”,历代帝王、文人纷纷为八景咏诗,八景遂名扬天下。八景为:“太液晴波”(或“太液秋风”),说的是北海、中海和南海的水上景色;“环岛春云”指北海的琼华岛(后为万寿山)白塔、松柏等美景;“金台夕照”:是从燕昭王筑黄金台的典故中引申出来的,金台遗址在广安门外;“蓟川烟村”,北京古为蓟地,周围多树木,四季苍郁,轻烟拂空,故名;“玉泉垂虹”,京城西玉泉山和玉泉池,水青而碧,清澈见底;“卢沟晓月”,广安门西南二十公里处的卢沟桥两侧栏上雕有数不清的石狮子,晴空或月正时登桥遥望最为迷人;“居庸叠翠”,位于京城西百余里处的居庸关,为万里长城的重要关口之一,有关城和边墙,形势极为险要;还有一景即为“西山晴雪”或“西山霁雪”。 
西山慈善寺的红墙碧瓦,在漫山遍野的瑞雪中格外醒目。一夜大雪,将寺前的小路都封住了。清晨雪霁,两位灰衣僧人打开了山门,挥舞着扫帚和铁铲,不一会儿便扫出了一条路。 
“师兄,今儿个天冷,大雪封山,香客恐怕要少喽。”小僧人扔下竹扫帚,双手揉搓着被冻红的耳朵。 
“未必!”高个僧人还在铲雪,他不时地往手上哈着热气。“咱庙里来了高僧,等会你就瞧吧,那香客若不把咱这山门坎给踏破了,我就喊你一声师兄!” 
“嘻嘻,你这么大个子,我哪敢让你尊我为师兄呀,倒是下回烤野兔子吃的时候,你吃慢些,多给小弟我留着就成了。” 
“去去,说话不会小声点儿?没有拿你当哑巴,干活吧。” 
“咦,师兄,还真让你说准了,这么早就有香客上山了。”小僧人一声高喊,又蹦又跳到殿里告诉师父去了。 
“哼,小赖虫,小馋猫,好吃懒做的家伙。”高个子僧人嘴里咕哝着,手里的铲子舞得更快了。 
清晨的阳光投在山野雪原上,映出淡淡的粉红色,而未照阳光的阴影处又泛出浅浅的蓝色,使银妆素裹的雪地显得多姿多彩。一顶绿呢小轿晃晃悠悠地顺着弯弯山路慢慢爬了上来,八名轿夫着红袍青靴,个个威武壮实。轿子前后还跟着数十名着风衣风帽的侍从。 
“乖乖,看这阵势,这位香客必定大有来头,得,今儿个咱这慈善寺又能有大宗的收入了。”高个子沙弥连忙放下铁铲,双手合揖,迎上前去:“风雪严寒,有劳施主,请寺中安歇。阿弥陀佛。” 
从绿呢轿中下来一位披貂皮大氅的年青人,黑色的狐皮暖帽上嵌着一颗大红的宝石,脖子上围一领火红的狐毛围巾,据说是用几十只火狐狸的腋毛缝制而成的,柔软异常,围在胸前仿佛里面藏着个小火炉子似的。 
大个子沙弥见来人气宇不凡,忙退到一边,双手合什,从眼角偷偷打量着。八抬大轿,前呼后拥的,就连那些仆役侍从也显得那么有气派,沙弥心想轿中里的必定是一位老成持重的官令,谁知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此人额高而宽,眉宇俊朗,浓眉如黛,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令人不可抗拒的尊贵威严之气,英气逼人,可是,这少年的眼神中仿佛还有一丝迷茫。 
“看来,这个富家弟子遇上了烦心之事,瞧他这气派又能有什么事让他心烦呢?”沙弥挠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他的修行还不深,不能够像师父那样能洞穿一切,所以他依旧只能是个沙弥。 
“爷,雪地上滑,您走路悠着点儿。”披着狗皮风衣的吴良辅上前一步,放下了长长的衣袖,将右手臂高高抬起,正好成了福临的“拐杖”。 
自从皇上拜望了海会寺的高僧憨噗聪之后,由于憨璞聪巧于辞令,与顺治帝相谈甚洽,少年天子仿佛突然遇到知音,不久便召憨和尚入宫问佛法大意,从此,佛教也打开了清宫的大门。顺治十年,北京地区的佛教徒对横行肆虐的天主教甚为愤怒,便聚资重葺毁于明嘉靖年间的城南海会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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