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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皇帝-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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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服,佩服!奴家佩服洪大人的胆识,不如再饮上一杯酒,俗语说酒壮英雄胆嘛!来,奴家给先生斟上!”
庄妃双手捧着一只盛满酒的高脚玉碗,端到了洪承畴的面前,洪承畴二话不说,接过来一仰而尽。
庄妃“格格”一笑,坐到了洪承畴的对面,恰与洪承畴的眼光相遇,心里暗自赞叹:真不愧是一代英雄!虽然他现在满脸于思,异常憔悴,但他的双目仍炯炯有光,举手投足间不乏英雄气概,真真令人惊叹!
洪承畴早已察觉此番来的女人决非寻常,此时也在暗暗地打量着庄妃:这美妇髻云高拥,鬟凤低垂,面如出水芙蓉,腰似迎风杨柳。更有一双纤纤玉手,丰若有余,柔若无骨,手中正捧着一把玉壶,映着柔美,格外白嫩。还有,这妇人谈吐不俗,举止优雅,断不是皇太极宫里的一个普通的宫女。那么,她是谁呢?
庄妃明知洪承畴在冷眼观察着她,她故意斜乜着洪承畴,嫣然一笑。皇太极说对了,庄妃那种轻盈妩媚的笑容,真勾起了洪承畴的魂魄!洪承畴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直视着庄妃:“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妃又是“嗤”的一笑,朱唇微启,秋波迭盼:“奴家只不忍见洪将军在此受冷挨饿,特意奉了我家皇上之命来救将军早日回心转意,脱离窘境。”
洪承畴一声冷笑:“如果你来只是为了为那野蛮之人皇太极做说客的,那就请回吧,不要白费了你的口舌!但如果你是来与我相伴解闷的,那却又当别论了。哈哈,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来来,快快与我宽衣解袍,我要与你快活快活!”说着洪承畴便伸出了瘦崩磷峋的手,作势要扑向庄妃,而他的腿却始终盘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庄妃吓了一跳。虽然风闻洪承畴独爱女色,自己只身前来说降也做好了以色相勾引他的准备,但毕竟她不是普通女子,她是大清帝国皇帝的妃子,倘若洪承畴真的动起手来,传了出去,春光泄漏,那皇太极的颜面往哪儿搁?自己不只有死路一条了吗?
这么一想,庄妃真的有些惊慌了,脸色鲜红,她正色道:“将军此言差矣!奴家是敬慕将军的英名和才气才只身来此的。奴家见将军相貌清奇,神光内蕴,风度儒雅,果然名不虚传,怎的将军却说出如此轻薄之言,倒叫奴家为将军不值了!”
“你,伶牙俐齿的,我说不过你。”洪承畴无话可说,低下了头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还望娘子告知你的身份,免得洪某怠慢了你。”
“嘻!”庄妃又镇静下来,脸上似笑非笑的:“这倒奇了,将军只管吃喝让奴家伺候着,舒舒服服地一走了之,又何必追问奴家的身份呢?”
“你不说,我便不吃也不喝了。”
“这——”庄妃急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洪将军的口气怎么像个孩子!既是这样,奴家也不瞒你了,喏,将军请看这个。”庄妃从腰间取出一件晶莹剔透的玉佩来,将柔美似的手递到了洪承畴的眼前。
“敢情你们塞外的女子也长得这么娇艳吗?”洪承畴装着看玉佩,一把握住了庄妃的手,顿时他的心里有了一种异样的感受。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这些日子来少了女人的陪伴,洪承畴几乎一天也撑不下去,但为了心中的信念,他苦撑苦摧着,现在,既然他已经喝了汤,为什么不能摸一摸这个魅力四射的女人呢?
庄妃此时却是大喜过望,心里说,洪承畴呀洪承畴,英雄难过美人关,看来你真的要栽在我大玉儿的手里了。这一切都逃不过皇太极的神机妙算,他怎么说的——“只要你大玉儿出马,一准儿马到成功!”想到这里,庄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怎么,你是永福宫的娘娘?”洪承畴这一看,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忙不迭地松开了手。
“回洪大人,妾身便是永福宫的庄妃,皇上高兴时便唤我大玉儿。”
“失礼,失礼,洪承畴有眼无珠,怠慢轻薄之处,还望娘娘恕罪!”洪承畴慌得从椅子上站起身,连连作揖给庄妃赔不是。可是他坐的时间太长了,腿肚子发麻抽筋,脚刚一站地便疼得他“哎哟”一声,皱起了眉头。
“洪大人你这是怎么了?让妾扶你到榻上躺着吧。唉,一个大男人家,整日不吃不喝只坐在椅子上,你怎么就那么想不开呢?”庄妃趁势将身子贴紧了洪承畴,一阵阵的脂粉香直往洪承畴的鼻子里灌,直撩拨得他春心荡漾,神思恍惚,索性一闭眼,装出饿得头晕眼花的样子,由着庄妃伺候着,心里是又惊又喜,又快活又紧张。他甚至在后悔,刚刚为什么一再追问她的身份呢,倘若不知心情不是更好吗?
洪承畴闭着眼睛躺在簇新的裘褥子里,鼻孔里还留着庄妃的体香,怀里还能感觉得到那满怀的温香软玉。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心里说,知足了吧,人家是皇太极的妃子,我哪能有非分之想呢?到此为止吧,洪承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也许是个温柔的陷阱,掉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庄妃出出进进,只听得衣裙佩玉叮叮噹噹窸窸窣窣的,洪承畴心里想,不知道她又想要什么花招?
只听见铜盆轻轻落地的声音,又有水哗哗地倒着,接着,洪承畴的耳畔便响起了那柔柔的声音:“洪大人,你这些日子不吃不喝,想来更是蓬头垢面的,妾准备好了热水,给你洗洗脚,这样人会更舒服一些。”
“庄妃娘娘,你只管回宫吧,省得外人说三道四的,洪某有手有脚不敢劳你的驾。”洪承畴依旧闭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着。
“这您就不用费心了。妾是奉了皇上之命来伺候您的,一来外人并不知晓,二来即使传了出去,谁敢说个不字?来吧!”庄妃挽起了袖子,掀起被子要捉洪承畴的脚。
“不要,不要!”洪承畴挣扎着想爬起来,无奈一阵晕眩又重重地倒在了床上。
“洪大人,妾身虽是奉了皇上之命,但一见到大人便有相见恨晚之心,妾佩服、敬重大人,您身处异乡,妾照顾您也是份内的事情。听话,躺着别动,小心弄湿了褥子。”
“可是,可是我这双脚自从被押到盛京之后就没洗过,又脏又臭的,还是我自己来吧。”洪承畴睁开了眼,刚要起身便被庄妃按住了肩膀:“将军已经饿得头晕眼花,哪还有力气呢?您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若是觉得难为情,索性还把眼睛闭上,这不就行了?”
“这……您是娘娘,洪某乃一介武夫,一个败将,怎敢劳娘娘亲自动手呢?”话是这么说,可是洪承畴却乖乖地躺着一动也不动了。而且,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庄妃,一眨也不眨。
庄妃又是一笑,避开了洪承畴那有些异样的眼神,低头仔细地给洪承畴泡起脚来,她不时地用热水往他的脚背上浇,手指轻轻地在他的脚背、脚心和脚趾间滑过,直洗得洪承畴四体通泰,骨酥魂醉。
不洗脚还好,洪承畴只觉得浑身发痒,像有无数条毛毛虫在脊背和前胸爬过,浑身不舒服,他虽然是福建人,但多年在西安、北京生活,早已习惯了用热水泡澡,此刻恨不得能在“大汤”中痛痛快快地泡一泡才好。经过这一场旷日持久的松锦之战,他只能忙里偷闲让男佣用热水抹抹身子,而被俘之后,担惊受怕,羞愧愤怒,身上的冷汗是出了干,干了出,不知几多次。满身垢腻,一想就令他浑身不舒服。此刻真想泡个热水澡呀,可是,这话怎么说得出口呢?
庄妃看眼洪承畴的身子不停地翻动,眼神中似乎有一种渴望,一时不明白他的心思,便怔怔地看着他:“大人,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真是羞于启齿,洪某得寸进尺,还想泡个热水澡。”
“嘻!这又有何难?”
不一回儿,几个宫女抬着一只大木桶进来了,乌兰进来拔旺了火盆,又试了木桶里的水温,朝庄妃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庄妃笑道:“请吧,洪大人,来,让臣妾帮您宽衣!”
这一回洪承畴死活不愿意了,他喝过了参汤也有了些精神,挣扎着穿着大裤头跳进了桶里。
庄妃由衷地笑了,趴在桶边用手撩着热水往洪承畴的背上浇,格格笑道:“洪大人,你猜我家皇上怎么说?大玉儿出马,马到成功!唉,他为了能得到你这个人才,可真是费尽了心思,还把我这个夫人也赔进去了!”
“惭愧!洪某何德何能竟让大清皇帝和娘娘如此厚爱,洪某已经想通了,洗去了这一身的污垢,洪某就是大清的人了。娘娘,洪某对您的大恩大德没齿不望,愿效犬马之劳!”
“嗤!”庄妃又是一笑:“洪将军,你在泡澡的时候说出此番话来,不伦不类的,倒教妾身如何信得过你呢?”
洪承畴咧嘴一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洪某只等沐浴更衣之后,再向娘娘叩谢知遇之恩。”
“罢了!妾以后也许还得仰仗着将军呢,你我同为大清的子民,来日方长,只愿妾的这一番心思没有白费!洪大人日后飞黄腾达得了势,可不要翻脸无情噢?”
“娘娘放心,洪某甘心情愿惟娘娘马首是瞻!要不,洪某现在就给你叩首!”洪承畴说罢竟在木桶里叩起了头,溅得水花四起、逼得庄妃双手掩面,笑得花枝乱颤。
7.林中散步叔嫂相遇
洪永畴的艳遇,引发了多尔衮的玫瑰梦。他早就被皇嫂的美色迷了心窍,情愿为那个俏女人的裙下之臣……
崇政殿里,清太宗皇太极正在临朝议政。
因山额真墨尔根李国翰、佟图赖、祖泽润、梅勒章京祖可法、张存仁以及“三顺王”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正一齐向太宗奏言:
“……今天意归于皇上,大统攸属,锦州、松山、杏山、塔山,一时俱为我有,明国人心动摇,燕京震骇。惟当因天时,顺人事,大兵前行,炮火继后,直抵燕京而攻破之,是皇上万世鸿基自此而定,四方贡篚,自此而输,上下无不同享其利矣。倘迁延时日,窃虑天时不可长待,机会不可坐失!臣等以为不如率大军直取燕京,控扼山海(关),大业克成,而我兵兵饶裕,不待言矣。”
执事太监不紧不慢地读着奏折,皇太极端坐在龙椅上不时地点头称是。他的脸色不太好,因为心事重重,夜里睡得不好,还得早早上朝,国事繁重,真令他难有喘息之机呀。
“嗯,众卿家起来说话,看坐!”
“谢陛下!”众人纷纷落坐,崇政殿里气氛极其融洽。
“唔,众卿家有自带烟锅的可以抽两锅,提提神儿,海中天,给朕也来一锅!”
这海中天原为永福宫的太监,因为人圆滑机灵,又练得一身好武艺,所以被皇太极相中,让他做了彻前太监。海中天可以说是一步登天,自然忘不了庄妃娘娘的恩德,皇上若不是临幸永福宫,庄妃若不是在皇上面前夸奖海中天,他海中天哪会有今天?自此以后,海中天便把庄妃像菩萨般地供在心里,时刻想着要报恩。这不,他捧上了烟锅,还要多说一句:“皇上,这是庄妃娘娘特地为您准备的,她说那朝鲜国贡来的烟叶太冲,味道虽好但不适合您抽,这是云南的烟叶,味儿淡,既清香又提神。奴才给您点火您尝尝?”
“嗯。味道果然不错,”皇太极连吸了两口,靠在龙椅上吐着烟圈。众人见皇上如此,早已点了烟锅,喷云吐雾起来。
“尔等建议我八旗兵直取燕京,朕以为不可。”皇太极又来了精神,海中天给他磕过了烟袋锅,又装了一锅点着了递到了皇太极手中,然后躬身退到一边。
“取燕京如伐大树,须先从两旁斫削,则大树自扑,朕今不取关外四城,岂能即克山海(关)?今明国精兵已尽,国势已衰,我兵力日强,若四围纵略,从此燕京可得矣。”
太宗把明朝比作一棵大树,谁都明白,无论有多大力气,没有人能一斧子就把大树砍倒。惟一的办法是从大树两旁一斧斧地不停地砍,砍到一定的程度,这棵大树就会连根倒下。
范文程深知皇太极以砍大树作比喻来表明他徐图渐进的战略思想,身为汉人,他也和众汉官们的心情一切,思念故土,渴望早日打回老家去,可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呀。于是范文程上奏道:“微臣明白皇上的用兵之道,要等待时机成熟方可进兵关内。那明朝如百足之虫,虽死而不僵,而上天给予我清朝的兵力实在有限,如果此时贸然进兵关内,即使稍有损失,我朝如何能受得了?我们有些汉官思乡心切,动不动就张口说航海山东、或取山海关,其实你们有些人并不谙熟用兵之道。微臣以为皇上的旨意已经很明确了,那就是我们一方面继续出兵骚扰明朝,另一方面积极准备进兵关内,只待时机成熟,我军便可马道成功,问鼎中原。”
“范先生所言极是!众爱卿还有什么想法吗?”
众人面面相觑,连连摇头。范文程和皇太极一上一下一唱一和地表明了态度,其他人还能再说什么呢?
“范先生,依你之见,那洪承畴会不会归顺于我?”看来这真是皇太极的一大心病了。
“皇上放心,据微臣察言观色,洪承畴虽口口声声誓不投降并以死相争,但微臣以为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噢?快说来听听。”皇太极一觉醒来不见庄妃身影,便知她已经去了三官庙了,可现在已日上三竿,怎么还迟迟没有消息呢?大玉儿和洪承畴会不会……这么一想,皇太极愈发地坐立不安了,他此刻有些后悔让大玉儿只身去抚慰洪承畴了。唉,不论结果如何,这件事都有碍大清国的尊严,倘春光外露,可叫他堂堂的一国之君怎么办呢?
“那一日,臣奉皇上之命前往三官庙劝降。”范文程大口地吸着烟,又悠然地吐了烟雾。“无论臣怎么开导,他总是态度强硬,声称誓死不降,并且劈头盖脸将臣辱骂了一顿。臣碰了一鼻子的灰,自以为凭着三寸不烂之舌能劝他回心转意,却不料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唉,真是气煞微臣了。”
众人有的发出了笑声,似乎在说,谁让你跟在皇上的屁股后头拍马屁的呢?挨骂活该!
“微臣气愤不过,认为洪承畴实在不可理喻,便转身要走。可是这时,从房檐上飘落了一丝尘埃正落在洪承畴的衣襟上,臣看见洪承畴用力地拍打衣衫!这一件小事让臣发现了事情似乎还有转机。”
皇太极瞪着有些充血的眼睛有些不解其意:“朕不明白,范章京快说。”
“一缕尘埃落在他身上,他却擦拭不已。试想,一个身陷囹圄的人,若万念俱灰,一心求死,他还会爱惜自己的衣服,还会在乎自己的形象吗?不知皇上有没有依微臣之计去做,如若以计行事,则不出三日,定有转机。”
众人这回听得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看来,这个自称善于神机妙算的范章京又在皇上面前故弄玄虚了。皇上也是,堂堂一代天子,怎么就被个黄脸汉人给糊弄得团团转呢?这回可好,又多了个自视甚高白脸洪承畴,皇上愈发被他们弄得晕头转向摸不着北了。唉,这是喜呢还是值得忧呢?瞧,皇上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似乎有些不大自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回皇上,明朝降将洪承畴已经剃发更衣,由睿亲王多尔衮率一干贝勒们陪着,在大清门外待诏晋见!”执事太监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的。
“这是真的?”皇太极蓦地起身,面露惊喜之色,疑惑地看着范文程。
“恭喜皇上,那洪承畴已经剃发梳辫,换上了我大清的衣冠,皇上又多了一个文武兼备的人才!”范文程笑容满面,又重申了一遍。
“天神,总算朕的苦心有了回报!”皇太极重重地舒了口气,倒背双手来回走着,忽然他一拍脑门,“哎呀,你们,佟图赖、李国翰,还有你们三顺王,还楞在这里干什么?快快出宫前往大清门,带领一班子刚刚投诚的明朝降将,什么祖大寿、祖泽远的,让他们一齐去迎接洪大将军。快,快去呀!”
佟国赖等汉宫领命而去,可皇太极还在来回地踱着步子。范文程笑道:“皇上,您的心事总算了结了,您又何必坐立不安的呢?微臣以为皇上可以放松一下,好好地休养一阵子了。”
“唉,国事家事,千头万绪的,搅得朕寝食不安哪。这回好了,有了你和洪承畴,一左一右辅佐朕,朕可以高枕无忧了。哎,范章京你的计策还真灵验呢!”
“噢?”范文程明白皇太极指的是自己授意让皇太极派庄妃去劝降的事情,在朝上皇太极又不便明说,两个人是心照不宣,此刻皇太极一提起,范文程便乐了,灰白的山羊胡子一翘一翘的:“皇上,洪承畴是投降了庄妃娘娘的,您放心,他日后便是您与庄妃娘娘最可以信任的人了。”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呀!”皇太极爆发了一阵大笑,声音十分刺耳。
一班子文臣武将们簇拥着面色苍白、身体虚弱的洪承畴从大清门走到了笃恭殿,再往笃恭殿来到了正殿崇政殿,两旁站满着身披铝甲、手持红樱枪的御林军卫士。执事太监一声奏传:“明朝降将洪承畴求见!”
“宣!”
皇太极连忙整了整衣冠,笔直地坐在了龙椅上。
只见洪承畴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了进来,又高又瘦的个子前脑门剃得溜光,脑后拖着个新“长”出来的辫子,人虽瘦弱但却双目有神,皇太极暗自赞叹:好相貌,好风采!
“明朝败将洪承畴叩见大清国皇帝,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谢吾皇不杀之恩!”言罢三跪九叩,垂下了头。
“洪将军免礼平身,快快清起!朕今日能得到将军这等人才,真是大清的喜事呀。来人,给洪将军看座!”
太监们忙不迭地在御座的左面安设了金漆椅一只,金唾盂一只,金壶一个,贮水金瓶一个,香炉两只,香盒二个,还放了一个镀金镶玉的烟袋锅。
洪承畴诚惶诚恐,又要低头叩谢,皇太极连忙摆手:“洪将军身体虚弱,快快坐下,你我君臣共商国事。来,你们扶着洪将军就坐!”四个穿绿衣带青衫褂、戴凉帽的御前侍卫及时地扶起了已经有些眩晕的洪承畴。
“慢着,慢着,”皇太极又想起了什么,转身脱下了披着的貂裘,轻轻披到了洪承畴那微微颤抖的肩上,一脸的关切:“北地风寒,先生不会感到太寒冷吧?”
洪承畴的喉咙硬咽了,泪流满面,忽然挣脱了侍卫们的扶持,再一次跪倒在皇太极的脚下:“奴才蒙皇上厚爱,愿为皇上效犬马之劳,奴才的这条命是皇上的,就全交给皇上发落吧。”
“先生此言差矣!”皇太极亲手扶起洪承畴,将他按坐在椅子上,两眼放光,一脸的喜悦:“先生不必过于自责。古语云良禽择木而栖。大明腐朽不堪,其败亡已是指日可待。我大清国运鸿冒,千秋功业须臾而成,如今有了先生的鼎力相助,杀进关内,问鼎中原更是不在话下了。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生请看,坐在你对面的范先生,坐在那边的‘三顺王’孔有德他们,不都是与你一样,成了我大清的俊杰吗?这大清的江山,往后就全靠你们为朕拼搏喽,哈哈哈哈!”
洪承畴从三官庙到崇政殿,一路所见的除了睿王多尔衮等贝勒之外,便是众多的汉人文武百官了,知道皇太极如此爱才,重用汉人,他的一颗忐忑不安的心这才沉了下来。禁不住庄妃的魅力,洪承畴一时热血上涌,竟痛痛快快地改变了誓言,刹那间便将豪言壮语和多日来的坚贞不屈化作了乌有。事到如今,洪承畴只有死心塌地的了,他还有什么好后悔的呢?诚如皇太极所言,明朝的气数快到了,改朝换代势在必行。比较起大清、明朝和农民军李自成的政权,这三支政治力量,一个如旭日东升,喷薄欲出,一个如暮日西沉,摇摇欲坠,还有一个则是洪承畴之流不齿于为伍的“草寇”。权衡利弊,他投靠了关外的清朝,并愿意为清朝一统天下而效犬马之力。这是他的过错吗?只要大清能重用汉人,消除民族矛盾,造福于百姓苍生,那么这些来自白山黑水间的“满州鞑子”又何尝不能登堂入室呢?“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朝廷由朱家的换成了爱新觉罗氏的,同样是炎黄民族,华夏子孙,又何尝不可呢?如果后人不明真相,在背后戳他洪承畴的脊梁骨,他只有一笑了之。这江山易主、改朝换代的事情,实在是太难预料了。“才自清明志自高,生于末世道偏消。”一心抱着做忠臣名扬天下光宗耀祖的洪承畴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忽然间就成了明朝的罪人,大清的走狗了。唉,风云变幻,谁主沉浮?他洪承畴不过几人一个,只能随波逐流了。
“洪某蒙皇上和娘娘厚爱,大恩大德当涌泉相报。只是,洪某尚有一事不安……”
“先生请讲,朕决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儿委屈,感到任何的遗憾!”话说得冠冕堂皇的,可皇太极的心里却有些不是味儿。那大玉儿不知用了怎样的妖媚之法便活生生改变了洪承畴,而且,他居然还把大玉儿挂在嘴边!这满朝文武全都听见了,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呢,这事办的真有些窝囊!哼哼,还真不能小看了大玉儿的能耐!
善于察言观色的范文程见皇太极脸上有些不悦,心里便有几分明白了,于是他打了个圆场:“皇上,时候不早了,日已西斜,早已过了午时了。”
“噢?范先生这么一提醒,朕倒真觉得有些饥肠辘辘了。今儿个高兴,就在崇政宴设御宴,为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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