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江浙残明梦-第3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弘光帝一见,心下大不乐意,挥手命退下。

马士英在旁见状,大为尴尬,赶忙奏道:“此女系地方官所选。臣因连日忙于国事,未曾细察,罪该万死。”

弘光帝道:“不关卿事。只这些地方官敷衍了事,以次充好,着实可恨。”

他想了想,当即提朱笔批道:“选婚大典,地方官漫不经心,且以丑恶充数,殊为有罪。责成抚按、道官于嘉兴府加意遴选,务要端淑。如仍前玩忽,一并治罪。”

那杭州选中的“淑女”程氏,寄养在母家。每日由官府拨给廪银三两,仁和、钱塘两县派人护卫,皂快五名在程门伺候。马士英见皇帝眼光甚高,竟不敢立马将程氏送入,便依阮大铖之言,与田成等商议多进几名以供弘光帝选择。

这边圣旨一下,浙江巡抚张秉贞恐遭上峰怪罪,忙在嘉兴广贴告示。

一时只将整个嘉兴府闹得人心惶惶。民间为了逃避选美,也不问男方年龄、相貌、品性、家境如何,急急将女儿出嫁。有的富家女嫁了个穷小子,有的糟老头子娶了个妙龄少女,娶错嫁差的一时不胜枚举。整座城市就像发了颠的野马一样,日日夜夜狂嫁狂娶不绝,道路为之堵塞。苏州、杭州、绍兴等地也跟这差不多。

田成率一百多人到了嘉兴,他自己坐镇察院,校尉人役突入民家搜索。凡遇见女子,也不问如何,一张黄纸贴在额头,拉上便走。有的人家女儿自刎,母亲投井。被拉走的也哭哭啼啼,寻死觅活。一时闹得民间怨声载道,鸡犬不宁。

如此闹了二十多天,选中两名:一为王氏、一为李氏,都是民间小户人家之女,加上杭州的程氏共得“淑女”三人,外加一些女子以为陪衬,于是吹吹打打地送到南京。

这些淑女入宫不到一两个月,尚未与弘光帝议大婚,即因清兵将至,皇帝自身难保,最后不得不将她们“放还母家。”

 

 

 

三

 

正当弘光帝大选淑女之际,河南巡按御史陈潜夫上朝奏称福王旧妃童氏南来,现在某处。

弘光帝一听此事,脸上马上挂不住了:老子正议大婚,却凭空来了一个王妃。这岂不是将朕置于欺天下人之田地吗?于是不肯召见,一口咬定王妃为假冒。

原来,庶吉士吴尔埙曾在李自成入京时降农民军。农民军弃京西走,他乘隙南还,往谒史可法,请求从军赎罪,史可法便留他为参军,命从高杰北伐。谁知高杰到了睢州,却被许定国诱杀。吴尔埙自觉愧对史公,无颜回军中,便流寓祥符。途却遇一妇人,自称为福王妃。吴尔埙因将此事告陈潜夫。陈潜夫既上疏不应,便又到巡抚越其杰处将此事相告。

那越其杰却是马士英姻亲。他可不管三七二十一,竟擅自具备礼仗仪从将童氏送至南京。

弘光帝勃然大怒道:“朕之原配黄氏早逝,继配李氏又殉难于洛阳之变。何处来此妖妇,竟敢冒认朕结发之妻?速下大内严加审讯!”

当下传旨将童氏下锦衣卫狱监候,并逮陈潜夫等至京讯问。

童氏自称:“妾本周府宫人,逃乱至尉氏县。恰遇皇上当年为避贼兵逃出洛阳后,也来到此处,二人在旅邸相见,纳妾为妃,相为依存。后来贼破京师,皇上弃藩南奔,遂各不相顾,妾与太妃各依人自活。闻福王做了皇帝,特奔来相从,谁知他竟不肯认!”

冯可宗问明情形,暗道:此为皇上家事,谅两人有什么恩怨,故不肯认。罢了,今日冤家明日和好,我等做臣下的何必坚执?

于是便道:“当时详情如何?可写得字否?”

不想童氏知书识字。她闻此言,便索求笔纸,写道:

妾在尉氏县遇皇上,即至店中叩首。皇上手扶起,携置怀中。且云:‘我伴无人,李妃不知所在;汝貌好,在此事我!’从之居四十日,闻流寇寖近,上挈我南走。至许州,遇太妃,悲喜交集。州官闻之,给公馆及廪饩。居八月,养一子,弥月即死;时已有内相随侍矣。及李贼破京,地方难容,上又走;中途遇土贼折散。

写得这里,童氏不由掷笔呼天大哭道:“当时和太妃流散甚苦。后闻皇上做了皇帝,大喜。谁知他负心,只接太妃进宫,不来接我!至此又不肯认,天哪!这短命人,少不得死我眼前。你为锦衣官,求你代言。将字与他,看他如何答我!”

冯可宗见所陈本末甚详,不敢隐匿,只得如实入奏。

弘光帝见童氏书,登时面红耳赤,将书信扔在地上道:“朕不认得妖妇,速加严讯!”

冯可宗不敢再言,只得退下。

那童氏见弘光帝仍旧不肯认她。当下嚎啕大哭,连哭连骂,饮食不进,终于在狱中染了重病。

冯可宗又将此事密奏弘光帝,弘光竟不批发。

此事激起朝野大哗,议论纷纷。刘良佐上疏奏言童氏绝非假冒。马士英也道:“苟非至情所关,谁敢与陛下称敌体?宜迎归内。密谕河南巡抚迎致皇子,以慰臣民之望、以消奸宄之心。”福王却坚称童氏为假冒。

马士英无可奈何,便私下对阮大铖等道:“童氏系旧妃,皇上不肯认,奈何?”

阮大铖道:“我等只观圣意。皇上既不认,应将其置于死地。”

张捷急呼:“如此太重!”

阮大铖笑道:“真则真,假则假,今日还讲恻隐之心啊?”

马士英道:“真假未辨,暂且从容再处。”

冯可宗见皇帝如此,而马士英却不支持重处童氏,便辞审此案。

弘光帝改命秉笔太监屈尚忠会同襄卫伯常应俊严审。

那屈尚忠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当下对童氏狠下毒手,严刑酷拷。众牢子也不再供应童氏饮食。那童氏号呼诅骂,不久竟然活活饿死在狱中。

而弘光帝却置国事于不问,继续日夜沉醉于酒色声妓之中。为制春药以供其一人在宫中淫乐,竟命天下搜集蛤蟆以为差役,时人呼他为“蛤蟆天子”。

 

 

 

四

 

弘光元年二月,正当南明朝廷认定太子、定王、永王确已殉难之际,君臣商议追谥皇太子曰“献愍”、定王曰“哀”、永王曰“悼”,改谥崇祯帝为“毅宗烈皇帝”。不多久,鸿胪寺少卿高梦箕却忽然奏称先帝皇太子自北南来,现正在浙江杭州。

原来,崇祯殉国、农民军入京后,李自成挟持明崇祯太子于军中。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败李自成,太子走失,自此生死不明。

去年十二月间,高梦箕家奴穆虎自北而南。途遇一神秘少年,举止矜贵,两人结伴同行。薄暮解衣就寝,赫然发现其内衣织有龙纹。穆虎惊问。少年初称自己为王子,熟悉后方称太子。到达南京后,少年望着孝陵伏地痛哭。穆虎便将此事禀明主人。高梦箕每向他言及先帝,他就长号不已。高梦箕深信不疑,便将他秘密送往杭州,由其侄高成照看。

少年到了杭州,日久渐露贵倨之色,大言阔步,市民异之。正月十五元宵节闹花灯,少年观灯浩叹,路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高梦箕惧祸,只得密奏弘光帝,并密启于马士英。

弘光帝闻奏,急遣太监李继周携带御札到杭州寻觅。

李继周到了杭州,听说神秘少年已离此而去。便急急南寻,最后在金华浦江的观音寺内找到。

李继周赶到观音寺时,那少年正面壁观画。

李继周一见背影,不由得扑通一声跪下,叩首道:“奴婢叩小爷头。”

少年闻听,转过身来,打量了李继周一番,缓缓地道:“我认得你,但遗忘姓氏。”

李继周道:“奴婢姓李,贱名继周,曾服侍过小爷。现奉新皇爷旨,迎接小爷进京。”

少年道:“迎我进京做甚,让帝位给我吗?”

李继周道:“此事奴婢不知。”

当下毕恭毕敬地将弘光帝御札呈上。

金华诸臣闻说在这里找到皇太子,纷纷赶来朝见。

过了两天,李继周护送少年到杭州。浙江巡抚张秉贞闻讯前来朝见,与文武百官恭送。

三月初一,少年到达南京。李继周将他暂且安顿在石城门外,自己入城先拜见马士英,然后进奏弘光帝。

弘光帝闻奏,再命北来的张、王两太监前往察看,迎他入城暂居兴善寺,发勇卫营兵五百护卫。

两太监一见到少年,即跪伏地上,抱着他的双脚大哭。见天寒衣薄,一齐解衣给他穿上。

弘光帝自觉本身帝位已岌岌可危,唯恐保不住帝位,心头正火着哩。闻讯大怒道:“真假未辨,何得便尔?太子即使是真,让位与否,尚须朕意。这厮安敢如此!”

当即拷掠二太监俱死,李继周亦赐饮毒酒死。

然而此事轰动一时。京城闻言太子到此,人人面露喜色,大谈其事。有的说今上尚无儿子,将以他为皇储。士人纷纷赶往善庆寺拜见少年,文武官员投职名帖者络绎不绝。

弘光帝闻此,更感不自安,又派督营太监卢九德前往审辨。

卢九德到了寺内,正视半天,一时难辨,半晌不语。

少年呵斥道:“卢九德!你何不叩首?”

卢九德乍听此言,如闻五雷轰顶,不由扑通一声跪下叩头道:“奴婢无礼。”

少年道:“你隔几时竟肥胖至此,可见在南京受用。”

卢九德再叩头道:“小爷保重!”

他战战兢兢业地爬了起来,告辞出去,对着众人道:“咱家未尝伏侍过东宫,不敢断言。看来有些相像,却又认不真。”

言罢,命令营兵道:“我等好好守视!真太子自应护卫。即使假冒,也不是小小神棍所能如此,须防他逃走!”

弘光帝闻士民参谒者很多,于是下诏严禁群臣私自拜谒。当夜五更,又传旨将少年移至锦衣卫掌卫事后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冯可宗邸舍。

到了三月初三,忽然又将少年及从行两人全部下于中城兵马司狱,并传令捉拿高成、穆虎。

少年尚在醉中,被乘夜秘密抬上轿子入狱。

到了兵马司狱,狱中有大圈椅,他被安置在椅上睡去,副兵马亲自在旁监守。

次日天刚黎明。少年醒来,见副兵马侍立一帝。便问道:“你是何人?”

副兵马道:“小人是中城兵马司副兵马。”

少年道:“你先走开,我尚未睡足。”

兵马答应,但未移步。

少年见他良久不走,便诧异地问道:“你为何不走?”

兵马道:“小的应在此伺候。”

少年又问:“这是何地?”

兵马道:“此为公所。”

少年又问:“外面为何往来者纷纷?”

兵马答道:“行路人。”

少年又问:“既是路人,为何都衣衫蓝缕?”

兵马尚未及回答。少年忽然道:“不必说,我知道了!”

兵马无言,便将一串钱放在几案上,道:“此钱留着,恐爷要用。”

少年命他拿走。兵马道:“恐要买物。”

少年听罢,微微点头,命他将钱藏在壁间。然后道:“你管自走吧。”

兵马刚告辞出去不久,进来四名校尉叩头道:“校尉伏侍爷的。”

少年点点头,便指着壁间铜钱道:“拿去买香烛来!余钱可四人分掉。”

校尉得令而去。

不多时香烛买到。少年即命点燃,然后北向再拜,大呼:“太祖高皇帝,皇考皇帝!”

叫罢,又再叩首,号泣数声。然后拭泪就坐,饮泣不已。

满狱闻听,为之凄然。

文武百官中也遍传此事,议论纷纷,都说太子似真似假,实难分辨。杨维垣却扬言道:“故驸马都尉王昺侄孙王之明,听说相貌与太子相似。”

于是兵科给事中戴英入奏道:“王之明假冒太子,请多官会审。”

 

 

 

五

 

初六日,弘光帝召保国公朱国纯、首辅马士英及曾为东宫讲官的左春坊左中允刘正宗、右春坊右中允李景廉等入武英殿面谕,要他们会同府部九卿科道官会审少年于大明门外。

群臣先后到场,少年东向踞坐。但见他长发垂肩,肌理细腻白嫩,身躯伛偻,面带愁容。

一名官员将紫禁城图置于他的前面,问道:“此为何图?”

少年道:“这是北京宫殿。”然后指着承华宫道:“这里是我居处”,指着坤宁宫道:“这为我母后所居’。

另一名官员上前问道:“公主现在何处?”

少年道:“不知道,想必死了。”

又一名官员问道:“公主曾同宫女叩周国舅门?”

少年道:“同宫女叩周国舅门者是我。”

这时,刘正宗上前道:“我是讲官,你认识吗?”

少年转头一看,不答。

刘正宗问道:“当年讲所在何处?”

少年答道:“文华殿。”

刘正宗摇摇头,又问道:“仿书为何?”

少年答道:“诗句。”

刘正宗又问:“写几行?”

少年答道:“写十行。”

刘正宗再问:“讲读何先何后?”

少年道:“忘了。”

刘正宗搜肠刮肚地寻找更多的话来刁难他。少年却笑而不应,道:“你以为假的,便当我是假的好了。我原不想与皇伯夺做皇帝。”

刘正宗既质难毕,兵科给事中戴英复上前道:“先帝十六年冬御中左门亲鞫吴昌时,太子侍旁,何事何语?”

少年闭口不答。

戴英步步进逼:“嘉定伯何姓何名?”

少年仍不答。

群臣一时无言,阁臣王铎突然大声道:“此为假太子!”

于是大家都退下,仍以轿子抬起送入狱中。

当下刘正宗上奏道:“眉目全不相似。所言讲所、仿书悉误。”但是太监们都说是真的,只是慑于弘光帝威,不敢抗辩而已。

兵科戴英奏道:“王之明假冒太子,其伪无疑!然稚年何能办此,必有大奸人挟为奇货;务在根究,宜敕法司严讯。”

穆虎、高成此时均已解到,刑部升堂严讯,五毒备至。然而两人誓死不肯承认假冒。

穆虎受尽酷刑,大叫道:“我家主是忠臣,直言奏闻,一字非谬。我等何得怕死背义!”

一言既出,堂上诸臣为之气夺。

冯可宗又奉旨逮讯高梦箕。高梦箕列述自北来来历,也宁死不肯承认假冒欺隐。

初八日,集文武百官、举监、生员、耆老于午门外鞫讯。又从刑部狱中传出前东宫讲官、詹事府少詹事方拱乾前来辨认。百官公服。唯方拱乾因待罪之身,穿便服趋上。

皂役喝令少年跪下,少年仍像前次一样面西蹲倨。

众官拥着方拱乾向前,王铎指着方拱乾问道:“此为何人?”

少年一见,即道:“方先生。” 

方拱乾畏惧,忙退入人群背后,再也不敢向前,更别提其真伪了。

张孙振厉声喝道:“你是王之明!”

少年道:“我南来,从不曾自己说是太子。你等不认罢了,何必改易姓名?”

刑部尚书高倬、给事戴英齐声道:“既自认是王之明,何须再问?亦不必动刑。回奏便了。”

少年道:“李继周持皇伯谕帖来招我,非我自来。你等不曾立于皇考之朝吗?为何今日蒙面至此?”

众官闻听,窃窃私语,有的面露惭色,有的暗怀生恨,但无一敢言。只有大学士王铎上前道:“千假万假,总是一假。由我一人承担,不必再审!”当下叱送还狱。
    次日都察院便在京城内外到处粘贴告示道:“王之明假冒太子。”而马士英乘机借口追查主使附逆,严旨究问。企图罗织罪名,将东林党人一网打尽。

十五日晨,三法司再次会审少年于午门。

左都御史李沾先令校尉私下嘱咐少年必须直言某某。

会审开始,左都御史李沾首先拍案大叫:“王之明。”

少年不应。

李沾喝问:“为何不应?”

少年道:“何不呼明之王!”

李沾恼羞成怒,大喝上拶。

少年号呼“皇天上帝”,声彻于内。

马士英见状,急传催放拶。

李沾见硬的不行,便改成软的,温言良语问他。

那少年道:“你令校尉嘱我,校尉自能说出,何必我言?前日追者何处,追者自知,又何必问我?”

李沾无言以对。高倬见其言语急切,忙令扶出。

将出朝,前东宫伴读邱致中将少年抱住放声大哭。

弘光帝闻说,即令擒下发镇抚司严讯。

当天午后,弘光帝召对群臣。

李沾等奏道:“高阳人王之明,系驸马王昺之侄孙,曾侍卫东宫。家破南奔,遇高梦箕家人穆虎,教以诈冒东宫。”

弘光帝闻奏,半晌不言。良久,方才慢慢开口道:“朕念先帝身殉社稷……”

一言既出,眼泪即随之而下,哽咽不成语。他缓了口气,这才继续道:“朕今日侧身宫中,惟望卿等奏至。若果为真,即迎入大内,仍为皇太子,谁知竟又不是……”

言罢流泪感伤不已。

于是传旨:“将王之明好生护养,勿骤加刑,以招民谤。俟正告天下,愚夫愚妇皆已明白,然后申法。”

但是士民益疑,他们始终认为太子是真的。民间流言称马士英、王铎共谋戕害太子。京中民谣道:“若辨太子诈,射人先射马。若要太子强,擒贼先擒王。”

靖南侯黄得功、广昌伯刘良佐以及江西总督袁继咸、湖广巡抚何腾蛟等先后上疏抗争。

宁南侯左良玉更是愤然上疏道:

东宫之来,实有符验。满朝诸臣,但知逢君,不惜大体。明知穷究并无别情,必欲辗转诛求,遂使陛下忘屋乌之德、臣下绝委裘之义,普天同怨。陛下独与二三奸臣保守天下,无是理也。亲亲而仁民,愿陛下省之。

工部侍郎何楷奏:“镇臣疏东宫甚明。”

弘光帝却降旨:“此疏岂可流传?必非镇臣之意,令提塘官立行追毁。敢有鼓煽者,兵部立擒正法。”

弘光帝因而命法司将童妃、太子二案审明情节传示中外,传旨道:

童氏妖妇,冒认结发。据供,系某陵王宫人,尚未悉真伪。王之明系驸马王昺之侄孙,避难南来,与梦箕家人穆虎沿途狎眤,冒认东宫,妄图不轨,正在严究。朕与先帝素无嫌怨,不得已从群臣之请,勉承重奇;岂有利天下之心,毒害其血胤!举朝文武,谁非先帝旧臣、谁不如卿,肯昧心至此!法司官即将两案刊布,以息群疑。

然而流言日甚。谁能知道,此三件疑案竟成南明党争激化的导火线,尤其北来太子之案,竟引得宁南侯左良玉举兵东下,终于导致南明弘光朝的加速覆亡?

 

 

 

六

 

左良玉此时正躺在军帐中,他已卧病多日了。此时的他,望着弘光帝给他的圣旨,心事重重。

他自去年十二月加太子太傅、世袭指挥使,开藩武昌。子左梦庚封都督佥事,挂平贼将军印,可谓一门荣耀。然而他深知马士英、阮大铖辈视他为肉中刺眼中钉。马士英准备筑板矶城为“西防”。有人对他说起此事,他笑道:“今西有何可防,大概为防本藩吧?”两人积怨可想而知。
    马士英与左良玉有隙,只因左是“东林党的人”。左良玉当初从军辽东,获罪论死,为时任总督的东林党人侯恂所救,并一手提拔。由士卒擢为副将。再奉诏入内与农民军作战,以功升总兵,授平贼将军,封宁南伯。福王登基后晋为侯爵。黄澍因遭诬传旨命逮,左良玉将他留在营中;御史左光先和他的两个侄子左国柱、左国棅也因遭阮大铖迫害前来投奔他——他的营中集中了不少清流派人物。而他的部将也大多对朝政不满,尤其痛恨马士英阮大铖之流。

左良玉有兵八十万,号称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降军。每春秋练兵武昌诸山,一山旗帜一色,山谷为满,分外壮观。马足动地如雷,声闻数里。而他也以功高盖世,拥众自重,多次上书评议朝政。闻有太子事,抱病具疏抗争。

然而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冷不热的几句话:“东宫果真,当不失王封。但王之明被穆虎使冒太子,正在根究奸党。其吴三桂、史可法等语,必系讹传。法司将审明节略,宣谕该藩。”而他的奏疏本已见邸抄,弘光帝却又下旨:“此疏岂可流传,令提塘官立行追毁。”这些均令忠于先帝的他感到愤愤不平。

忽然,帐外喧闹了起来。

左良玉正待唤亲兵出去探询。忽然儿子左梦庚与监军黄澍匆匆走入帐内。

左梦庚一见到他就道:“父帅,帐外诸将都说马士英害太子,欲起兵清君侧。”

左良玉一听,厉声斥责道:“胡闹!岂可作此不臣之事?”

他因一时过于激动,不由得一阵激烈的咳嗽。

左梦庚忙上前替他捶背。

半晌,左良玉方缓过气来,这才道:“我家受先帝隆恩,当以死相报。起兵之事,再也休提!”

左梦庚跪下道:“父帅,你忘了吗?马士英视我家如土芥,屡裁我军饷。他在朝一日,我军被压制一天。终有一日粮竭众叛,我等死无葬身之地呵。”

左良玉一听此言,低头不语。

黄澍见此,趁机上前道:“大帅,起兵吧。与其坐而待毙,不如起兵,况且闯逆又将东来。东南为富庶之地,我军东下,不愁粮草缺乏。”

左良玉摇摇头道:“不行呵,还是不行。我军各营皆乱人降卒,幸假天子声号相縻系。恐一旦东下,则散走扰民,不可复制呵。”

黄澍道:“大帅尽可放心。三十六营大将俱已盟誓,此行只为清君侧、定储位。”

左良玉摇头苦笑道:“清君侧,谈何容易?这千年之后,终究逃不了一个‘反’字呵。”

黄澍急切地道:“大帅,自古胜者王侯败者寇,史书向来为胜者而写。春秋赵简子①兴晋阳之甲,灭中行氏。千古以来,有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