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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后传-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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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山、苏海睁大了眼睛,互相对看了一眼,苏山忙问道: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您还有心降——降唐——?”
苏海也插嘴说:“使不得,使不得,不行,不行,唐营是不会收留咱们的。”
“是啊。”苏山又说,“爹爹请想,罗成是死在咱们手上的,上自李世民,下至文武百官,全营将士,对爹爹恨入骨髓,抓咱们尚且抓不到,咱岂能自己送上门去?那就无异于自投虎口哇!”
苏海道:“大哥说得对,请爹爹快打消这个念头吧。”
苏定方叹息道:“俗语说,烈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保二主。为父不敢说是忠臣,追随刘黑闼二十多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立下了赫赫战功。谁知他却是个性情奸狡、忘恩负义之辈。前者故意不发粮草,不派援兵,致使咱们才有临潭之败。不然的话,你三弟也不会死在罗成之手。之后,为父被逼无奈,才在乱石沟布下八门金锁阵,大败唐军,将罗成乱箭射死。那时按为父的本意,就想着拥兵独立。你们哥俩怕咱们人单势孤,劝我再与刘黑闼兵合一处,言归于好。为父顾全大局,这才领兵回到临夏府。二年来,刘黑闼对咱们父子什么样,难道你们看不见吗?名义上我是大帅,却失去了兵权,处处事事都由他刘黑闼自己决断。为父有几次要请旨出战,可他就是不允许。毫无疑问,他已经对为父产生了戒心。也不是我说句大话,唐营众将,除了罗成之外,哪一个是我的对手?可他却放着我不用,又请来飞钵僧和铁板道。名义上是帮兵助战,实则是取代为父,这不更露出他的心术了吗?令人不能容忍的是,刘黑闼竟派人来,监视咱们父子的行动。还打算抓为父的一朝之错,将咱们老苏家斩尽杀绝,实在是欺人太甚!”
苏山、苏海听罢,直惊得目瞪口呆,“呼呼”直喘粗气。
“爹,这些事您怎么不早说?”
苏定方摇摇头说:“不到一定的时候,我是不能对你们说的。你们年轻人气粗忍不住,万一要闯出大祸,可就不好收拾了。”
苏山忙问:“您以为唐营会收留咱吗?”
苏定方肯定地说:“会的。”
“何以见得?”
苏山、苏海同声问道。苏定方说:“李世民高瞻远瞩,以德治国,求贤若渴,善结人心,绝不会因为一个罗成把为父拒之门外,落下堵塞贤路之名。他此番西征,面对强敌,正需要名人辅佐,而咱们父子正是他需要的人才。为父再把侯君基救了,倒反临夏,帮助唐营捉拿刘黑闼,难道还不能立功赎罪吗?”
苏山、苏海听了低头不语,好半天苏山才说:“事关重大,请爹爹周密考虑。别忘了一招棋错,满盘皆输啊。”
苏定方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意已决,你们就不必啰嗦了。”
苏海说:“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既然爹爹已拿定了主意,就赶快动手吧。”
苏定方点点头,命苏山把侯君基提上来。苏山领命来到跨院空房外,对守把的军兵说:“大帅要夜审罪犯,快把他押送厅房。”
“是。”
军兵们不敢怠慢,用钥匙把门锁打开,从铁环上把侯君基放下来,连推带架,直奔帅府内议事厅。
再说侯君基,早把生死二字置之度外,气呼呼走进大厅。他一看,正座上坐的是苏定方,身旁站着苏海,此外别无他人。侯君基把头一歪,等候问话。
苏定方压低声音笑着说道:“侯将军受惊了,请坐下来讲话。”
苏海赶紧给他搬了把椅子。小白猿把眼珠转了两转,冷笑着说:“姓苏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少给我套近乎!”。
苏定方毫不理会,亲自动手把绑绳解开,扶侯君基坐下。侯君基把小脑袋一扑棱,翻着猴眼问道:“你们又动硬的,又使软的,到底想干什么?咱可把话说明白了,想从姓侯的嘴里套口供啊,没门儿!”
苏定方笑道:“侯将军不要误会,本帅什么都不想,就想救你不死。”
“真的?”侯君基不相信地苦笑着说,“盐打哪咸,醋打哪酸,总得有个原因吧?”
苏定方也不隐讳,单刀直入地说:“侯将军,苏某早就有意归唐,只因受罗将军所阻,故拖延到如今。我想请侯将军从中搭个桥,不知肯帮忙否?”
侯君基听罢,心中一动,眼睛盯着苏定方,判断着他说的是真是伪。苏定方猜透了小白猿的心思,进一步说道:“贞观天子圣德巍巍,明君有道,唐帝国繁荣昌盛,人心所归。苏某虽然身在异邦,心却飞向了大唐朝。只要你们能把我收留,苏某愿效忠皇上,死而无怨。”
侯君基问道:“你定计杀害了越国公罗成,又杀死我们十几名大将,你没想想,唐营能容得了你吗?”
苏定方答道:“两军对垒,各为其主,死人是不奇怪的,我们只有国仇,并无私怨,我想唐天子如此圣明,是不会计较这些事的。”
“你说的都是真的?”
“侯将军放心,我苏定方口不应心,必遭天报。”
说着他咬破中指,对天发了誓。侯君基一看,苏定方果然出于至诚,真是喜出望外,忙起身再拜说:“苏大帅深明大义,善辩真伪,真高人也。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大将保明主,俊鸟登高枝,凭苏大帅的能耐,归唐以后,何愁不居显官。侯某愿从中介绍,保你万无一失。”
“多谢,多谢,请上受我父子一拜。”
苏山、苏海都跪倒叩头,被侯君基搀起。众人归座后,侯君基忙问苏定方:“你准备怎样归唐?”
苏定方答道:“我打算今晚就动手。先把你放回唐营,奏请皇上和军师速发大兵,五更天时,我在东城头上放起大火,然后打开城门,我在城里当内应,咱们里应外合,一战可定临夏。”
“好,好。”侯君基不住地点头称赞,但又不放心地说:“铁板道、飞钵僧都不是好对付的,手狠心毒,性情奸狡,大帅切宜谨慎。”
苏定方笑道:“请将军放心,我手中尚有心腹亲兵五千多人,上将二十多名,足可以对付他们。”
苏山道:“爹,眼看四更天了,快着手行动吧。”
苏定方命苏海把侯君基的刀和应用之物取来。小白猿不敢怠慢,赶紧逃走。苏定方对苏山说:“传我的命令,让心腹将领立刻到我这里议事,再命令咱的亲兵原地待命。”
“遵令。”
苏山转身去了。苏定方对小白猿说:“恕我不能送你,我深信你自己是能设法出城的。”
“放心吧,咱们天亮见。”
侯君基说罢来到院中,刚要上房,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把侯君基拦住:“无量天尊!尔往哪里去?”
这一嗓子把侯君基吓得容颜更变,苏定方、苏海魂不附体。定睛看时,来人正是铁板道和他的几个弟子!
铁板道人是怎么来的?自从苏定方把侯君基押走后,铁板道就起了疑心,他向刘黑闼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刘黑闼也警觉起来。
就在苏定方与二子密议的时候,刘黑闼也正在与飞钵僧、铁板道商量对策。刘黑闼决定,让飞钵僧引兵一千在帅府周围巡逻;命大将于涛、于猛,引兵三千,加强城防;又命上将潘杰、杨任引兵两千守把王宫。为查明真相,铁板道自告奋勇,入帅府刺探。
这妖道带着四个弟子修真、修性、修善、修明,从西大墙潜入帅府,飞身上到配房,又从配房越上内议事厅。恰巧,正遇上苏定方往外送侯君基,铁板道顿时明白了一切,真是气冲两肋,忙跳下房来,摆宝剑把侯君基拦住。
苏定方一看,事情既然发生了意外的变化,也只有破釜沉舟了,他急忙擎剑在手,把侯君基拉在身后,指着铁板道说:“仙长,偷偷来到我的帅府,所为何故?”
铁板道冷笑了两声:“苏定方,最好问问你自己,你要干什么?”
苏定方喝道:“本帅干什么,你无权过问,我也无可奉告,请你赶快走开!”
“无量天尊!”铁板道嘿嘿冷笑说道,“苏定方,你私放敌将,卖主求荣,已犯下不赦之罪。贫道奉大王之命,特来拿你,尔还敢如此猖狂?”
侯君基实在忍不住了,跑过来对苏定方说:“大帅,别跟他磨牙了,夜长梦多,赶快动手。”
说罢晃鬼头刀直奔妖道,铁板道大喝一声:“尔乃贫道手下的败将,还敢比试吗?”
侯君基道:
“那是我一时疏忽大意,让你拣了个便宜,不信再比比看,你要把我赢了,我就把侯字倒着写!”
“好匹夫,看剑!”
侯君基用刀相迎,二人战在一处。到了这个时候,众人都不能观战了,苏海拔剑在手战住修真;上将刘林战住修性;苏定方战住修善、修明,双方展开了生死搏斗。
这时,大街上也乱套了,人声鼎沸,到处是喊杀声。原来苏山外出调兵,把老苏家的嫡系部队调出教场,苏山领着他们正往帅府前进,迎面正遇上巡逻的飞钵和尚。
飞钵僧把人马摆开,拦住苏山的去路,高声问道:“苏少帅,你领着这么多人马,意欲何往?”
苏山一看就知道事情不妙,只好硬着头皮说:“在下奉大帅之命,另有公干。”
飞钵僧道:“可有大王的手谕?”
苏山一听这话就火了:“我父身为元帅,统领大兵,用什么手谕!”
“阿弥陀佛!”飞钵僧怪眼乱翻,“少帅,实不相瞒,贫僧奉大王之命,在此查夜,不论任何人,没有大王的手谕,是不准擅自行动的。请你赶快让军队放下兵器,原地待命,你与贫僧去见大王。”
“呸!”苏山厉声喝道,“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发号施令,还不赶快给我滚开!”
飞钵僧大怒:“孽障,我看你是活腻味了,休走看钵!”
说罢催开座下梅花鹿,直取苏山。苏山知道不是他的对手,把三尖两刃刀一晃,传下将令,众亲兵往上一冲,把飞钵僧困在垓心。飞钵僧带来的人马,也冲上来了,双方就在大街上展开了混战。有的军兵趁势把街两边的民房点燃,火势蔓延,越着越大。老百姓连哭带喊,四处逃命。一霎时,帅府大街变成了火龙,烈焰飞腾,金蛇乱窜,把天都照红了。
且说小白猿侯君基,奋力大战铁板道,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不由得心里焦急。他清楚地看到,眼前的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利。要说脱身倒不费劲,但又不能把苏家父子扔下不管。照这样下去,敌兵会越来越多,自己的人会越来越少,苏定方献城的计划就会失败。哎呀,可要了我的命了,这要会分身法有多好,要能给皇上送个信儿可就好了,小白猿越想越焦急,浑身上下热汗直流。
正在这时候,突然四外响起了炮声,“咚!咚!咚!”惊天动地。紧接着就听到街上有人喊:“不得了啦,唐军进城了——”
“不得了啦,唐军杀进城了!”
侯君基听了,眼睛一亮,心说,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听错了?与此同时,铁板老道也听见了。妖道一怔,他不相信这是真的,但又放心不下,决定要看个虚实。于是他虚晃一招,飞身上房,手搭凉棚,往街心观瞧。
此刻,天已放亮,再加上熊熊的火光,看得十分真切。就见东城、北城都变成了战场。街上挤成了人,刘黑闼的军队好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地往下退。再一看,大唐朝的旗号飘摆,旗下都是唐兵唐将,正往城内杀来。“无量天尊!”铁板道大吃一惊,他无心恋战,向弟子们喊了一声:“风紧——扯乎——”
这是绿林人惯用的术语,意思就是形势对咱不利,快退快跑。修真、修性、修善、修明也跳上大厅,跟着师父,一溜烟奔王宫去了。
说了半天,究竟这是怎么回事呢?自从侯君基奉令走后,贞观天子一直放心不下。众将劝他休息,他也不听,就坐到御营里等候小白猿的回信,众将也只好奉陪。四更天都过了,侯君基还没回来,李世民可就坐不住了。他对军师说:“我那侯王兄一定是遇上麻烦了,必须派人营救。”
徐军师也感到事情不妙,立刻传令,叫全军做好攻城的准备。时近五更,探马禀报,城中发现火光,并有喊杀之声。徐军师就猜到这一切都与侯君基有关,马上吩咐出兵。程咬金在左,尉迟恭跨在右,李世民率领中军,大兵五万猛攻临夏。
尉迟恭跃马横矛,头一个冲过护城河,指挥军队登城,却遇上守军的顽强抵抗,上去多少,被打下来多少,尉迟恭火往上撞,从马上跳下来,摘盔卸甲,左手挽盾牌,右手提着金鞭,大吼道:
“不怕死的随我来!”
说罢他跳上云梯,“噌噌噌”爬了上去,众军兵见主将都不怕死,咱还怕什么,遂呼喊着冲了上去。尉迟恭跨上城头,把守军赶散,扯起大旗。大旗在晨风中“呼呼”作响,唐军见了,士气倍增,先后登上了城头。尉迟恭把东城门大开,大队人马一齐拥入。拂晓时,唐军把北城也占领了。
程咬金手举大斧,催开大肚子蝈蝈红,跑在最前面,还不住地喊:“刘黑闼,我的儿,我看你还有几天的活头?弟兄们,跟着我老程冲啊!”
“冲啊——”
“杀呀——”
第二十二回 两路出击
且说程咬金和尉迟恭身先士卒,杀进临夏,顺利地攻占了东城和北城,老程一马当先冲到帅府大街,迎面正遇上飞钵僧。前文书说过,飞钵僧大战苏山,两军混战,死伤了多人,正在这时,唐军杀进城来。飞钵僧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不敢恋战,拨转梅花鹿来看个究竟。谁知,冤家路窄,正碰着程咬金。老程一见凶僧暗道不好,有心避开他,可又来不及了。程咬金把心一横,又拿出了唬劲儿:“哇呀呀呀!”飞钵僧想起受辱之仇,抡钵便砍。老程用大斧子往上一架,朗声说道:“凶僧住手,我有话说。”
飞钵僧道:“两国仇敌,有什么说的?”
老程用手指着他的鼻子说:“飞钵僧啊,飞钵僧,你小子也太没有人味儿了。说人话不办人事,吃人饭不屙人屎。”
“呸!姓程的因何出口伤人?”
老程道:“不是我嘴损,怪你太不是人了。几天前,我与侯君基把你抓住,按你的所作所为,何止千刀万剐。我家贞观天子,思上天好生之德,念你是个出家人,法外施仁,将你恩放,实指望你痛改前非,改邪归正。谁知,狗改不了吃屎,狼改变不了伤人,你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我问你,你还有什么脸面在人前张牙舞爪?你的脸皮究竟有多厚?你长的是人心还是狼心?你懂不懂世界上还有羞耻二字?”
程咬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飞钵僧骂了个狗血喷头。这老家伙恼羞成怒,“哇哇”怪叫道:“姓程的,少说废话,我什么都不懂,就知道要你的性命!”
说罢催开梅花鹿,抡起飞钵跟老程玩命。程咬金哪是他的对手,几个照面就招架不住了,恰在这时,小白猿侯君基、苏定方、苏山、苏海领兵到了。侯君基当先开道,冲到飞钵僧面前:
“秃驴,你还想叫我再抓你一回吗?”
飞钵僧最怕的就是侯君基,又一看苏定方也反了,情知大势已去,忙说了声:“都怪贫僧无知,从现在起,洒家再不干预你两家的事情了。再见,再见。”
说罢催开梅花鹿,夺路逃命去了。侯君基也不追赶,忙跑过去与四哥相见。老程指着他身后的苏定方说:“贤弟,这是怎么回事?”
“哎呀四哥呀,要没有苏大帅帮忙,不但你我兄弟见不着面,又何能这样顺利的兵进临夏?”
侯君基就把苏定方弃暗投明的经过讲了一遍。老程一皱眉:
“这个事情我可做不了主,等见着皇上再说吧。”
苏定方看出老程的心思,拱手道:“老干岁,过去的事情咱先别说,容苏某戴罪立功。”
老程道:“你要能帮着我们抓住刘黑闼,才能证明你是真心呢!”
“可以,咱们现在就走。”
于是苏定方、侯君基居中,老程领兵居左,尉迟恭领兵居右,三路大军,直扑王宫。
话分两头,再说刘黑闼,听见外面人喧马嘶,杀声震耳,吓得他心惊肉跳,坐立不安。
忽然铁板道人回来了,高呼道:“大王,大事不好了。苏定方背叛了咱们,唐军也杀进城来了。”
“啊!”
刘黑闼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拉着铁板道问:“仙长,你看应……应该怎么办?”
铁板道叹息了一声:“事到如今,也只好突围出走了。”
刘黑闼道:“难道……难道这临夏就这么丢了不成?”
铁板道冷笑道:“坏事就坏到苏定方身上了,他这一背叛,影响之大是难以估量的,况且唐军已杀进城中,凭我们的实力,是无论如何也扭转不了的。大王快些上马,逃命吧。”
刘黑闼仍在犹豫不决,忽然黄门官跑进大殿,启奏道:“大王千岁,不,不好了,苏定方引导唐军,杀奔王宫来了。”
“啊!”
刘黑闼再也沉不住气了,命人到内宫送信,赶快叫王后上车。霎时王宫大乱,嫔妃、宫女哭爹喊娘,到处乱窜。刘黑闼目睹此景,肝胆皆裂,但也无能为力,只好一咬牙走出大殿,从后门上马。这时王后也上了骡车,一大群妃嫔随车步行。铁板道也上了马,带着四个徒弟,保着刘黑闼奔西关而行。刚走到钟楼下面,就被唐军包围了。
“杀呀!别让刘黑闼跑了!”
“活捉刘黑闼呀!——”
为首的大将正是苏定方和侯君基。刘黑闼咬碎钢牙,用矛一指苏定方,高声骂道:“背主之徒,有何面目见孤?”
苏定方冷笑了几声说:“尔背天逆理,一意孤行;投靠外邦,卖国求荣;对忠臣猜嫉陷害,对百姓暴虐寡恩,天怒人怨,祸国殃民,实在是死有余辜,苏某要将尔正法以谢天下。”
刘黑闼气得浑身颤抖,问左右,“谁替孤把这背主之徒拿下?”
“天量无尊。”铁板道人高诵法号,“大王息怒,待贫道结果了他。”
铁板道人从背后取下大铁板,直奔苏定方冲去。苏定方也不示弱,摆开锯齿飞镰大砍刀把铁板道抵住。前文书咱们说过,铁板道的武艺比飞钵僧还凶猛,苏定方的武艺仅次于罗成,因此两个人一动手就打了个棋逢对手,上下不分。忽听四外一阵炮响,程咬金、尉迟恭全都杀到,把刘黑闼和铁板道人一伙困在核心。与此同时,侯君基带着苏山、苏海也杀到了。“呼啦”一声把铁板道包围起来。妖道见事不妙,赶快从皮囊中掏出小铁板五六块,“呼”一声奔众人打去。侯君基尝过这种暗器的苦头,高喊道:“快快闪开!”
众将急忙往两旁一闪。铁板道利用这个机会,飞马闯出重围,奔西门逃去。经过一场浴血奋战,这个妖道终于逃了性命。他的四个弟子,修真、修性、修善、修明都死在乱军之中。刘黑闼见大势已去,无可挽回,忙掣剑在手,自刎而亡。他的妃嫔也都死在乱刀之下。
尉迟恭传令,赶快扑灭城中大火,出榜安民,并派出专人查街巡逻,严禁士兵骚扰百姓,有敢私人民宅、伤损一草一木者,就地正法。经过一天的整冶,临夏完全恢复了平静。
次日早膳毕,程咬金、尉迟恭、侯君基迎接皇上和军师进城。李世民在众将的簇拥下,在王宫前下马,又在乐声中升坐大殿。尉迟恭向他奏明了收服临夏的经过;侯君基把苏定方父子如何弃暗投明的经过也讲了一遍。李世民马上降旨,宣苏定方父子上殿。
苏定方在脖子上挂着绳子,率领二子,提心吊胆地走进大殿,跪在龙书案前:
“罪臣苏定方、苏山、苏海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手捻须髯往下看着,半晌才说道:“苏定方,你可知罪?”
苏定方吓得心头一凉,赶紧往上叩头:“罪臣反对天朝,作恶多端,夜袭北平府,射死罗艺;在乱石沟又射死罗成;杀、伤天朝数千名官兵,实在是死有余辜。请陛下降旨发落,罪臣死而无怨。”
“唗!”徐军师把桌子一拍,厉声喝道:“苏定方,尔既知死有余辜,为什么还要归唐?分明是乘人之危,卖主投降,以求侥幸逃脱。似你这种无情寡义、奸狡成性的人,迟早必是一害。来呀,把他们父子推出去斩了!”
“遵令。”
刀斧手往上一拥,把苏家父子拖出大殿。苏山和苏海望着他爹,不住地摇头叹息,意思是说:怎么样我们说归唐不行吧,你偏要归唐,现在还有什么说的?
到了现在,苏定方一语皆无,闭着眼睛等死。徐懋功问李世民:“陛下,传旨开刀吧?”
李世民没言语,他思索了一会儿,吩咐左右:“把苏定方父子放回来。”
“遵旨。”
顷刻间,苏定方爷仨被推进大殿。李世民离开座位,亲自给他们父子解开绑绳,笑着说:“苏王兄,你们受惊了。”
苏定方又惊又喜,不住地叩头说:“罪臣罪该万死,蒙陛下如此恩待,何以相报。”说罢涕泪横流,双肩直抖。苏山、苏海也感动得泣不成声。
李世民道:“过去那是各为其主,两军争杀,势所必然。王兄深明大义,毅然归唐,使朕又多了一条膀臂。朕一定要重用你们父子,听朕加封。”
“是,臣遵旨。”
苏定方父子兴奋得手指发抖,热泪盈眶。李世民道:“朕加封苏定方为平西侯、忠义大将军之职;苏山为御前都护使;苏海为中军宣抚使。”
“臣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军师严肃地对苏定方说:“皇上法外施仁,对你破格重用,今后就看你的了。”
苏定方擦着眼泪说:“军师请你放心,我苏某也是有血有肉有灵魂的人,必报主公知遇之恩,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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