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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唐后传-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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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说定军山的战事很吃紧,便向刘黑闼讨下旨意,他要去定军山帮兵助阵,顺便把这门亲事定下来。刘黑闼大喜,这个消息也传到刘小姣的耳朵里了,她非要跟着赵登一起来不可。
原来,刘小姣太爱天长了。从提亲的那天起,她就巴不得早日完婚,这就叫美人爱英雄。
当女孩儿的,谁不愿找个如意的郎君?刘小姣对她的三个姐夫都没有相中,她决心要找个出色的丈夫,跟他们比一比。而这个意中人就是单天长。她万没有想到单天长竟拒绝了这门婚事,为此,她哭过好几场。他和单天长见过几次面了,她想,从模样、年岁、身份上而论,姓单的挑不出毛病来,很可能他认为自己没有什么能耐。心想,哼!他要是看见过我的武艺呀,肯定是不会拒绝这门婚事的,这就是刘小姣要跟赵登同来定军山的原因。
刘黑闼一看女儿执意要去,也只好答应了。刘小姣和赵登为了行动方便,只带着几名侍从,偷偷地绕过阳平关,才来到定军山前敌。
正因为有以上一段隐情,所以,单天长见了刘小姣才很不自然。他呆愣在那里,不知说什么是好,刘小姣可满不在乎,她生来就是一副泼辣的性格,一向不拘小节,所以见了天长,毫无拘束,紧走几步,飘飘万福道:
“天长兄一向可好,小妹这厢有礼了。”
单天长如梦方醒,忙还礼道:“不客气,不客气,难得刘小姐能到这里来。”
刘小姣把嘴一撇笑着说:“看你说的,这地方有什么不可以来的,难道还吃人?”
天长也一笑,忙说:“此处非讲话之所,请师父和刘小姐上山休息吧。”
于是赵登在前,刘小姣在后,单天长率领众将左右相陪,不多时走进中军宝帐。天长命人准备酒宴,又命人侍候师父和刘小姣洗漱,并安排了住处。
掌灯时,一切就绪,宝帐中设下丰盛的酒宴。赵登上坐,刘小姣居次,天长挨着师父,金顺、朱能、项楚等大将坐陪,吃喝起来,天长问道:“恩师这是从哪里来?”
赵登道:“为师是从阳平关外的临夏府来的。”
天长道:“不知师父是来看望徒儿,还是另有公干?”
赵登笑道:“公私都有了,也可以说奉了后汉王之命前来帮兵助战;也可以说受后汉王之托,给你提亲来了。”
“这……”
单天长立刻涨红了脸,赶紧把头低下。刘小姣的脸也涨得通红,她偷着看了单天长一眼,也把头低下了。赵登捻髯大笑,看看天长,又看看小姣说:“并非为师轻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们也不必害羞。尤其在万马营中,军务倥偬,也无暇拘于常理,反不如快言快语的好。姑娘是后汉王的老女儿,才貌双全,人所共见;天长风华正茂,武艺高强,名门之后,当世豪杰。你二人若结成良缘,真是天生的一对,再合适不过了。”
赵登拍着单天长的肩头又说:“为师已在后汉王面前说下大话,包管完成此事,我看你不会违抗师命吧?”
刘小姣听到这,芳心直跳,玉体不安,支棱着耳朵听单天长的回答。众人也停杯在手,目光都盯在天长脸上,只见单天长面沉似水,一语皆无,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
“你倒是回答我呀?”
赵登急不可待地问。好半天,单天长才拱手说道:“徒儿不敢违抗师命。”
赵登大笑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不!徒儿的话还没有说完。”
“讲!”赵登收敛了笑容,不悦地说。
单天长道:“刘小姐才貌双全,配我可就委屈了。按理说,我没有道理反对。可是,环境不容人啊,我父的大仇未报,现在又正与唐兵见仗,大敌当前,尤其今天我又败在罗成之手,种种逆事摆在眼前,我哪里还有心思考虑婚事?”
赵登把眼一瞪:“胡说,战争年代难道就不能成亲和订亲吗?”
“父仇不报,罗成不死,徒儿万难从命。”
刘小姣在一旁可忍不住了。她鼓足勇气,抬起头,对单天长说:“小姣并非下贱的女人,也并非找不到中意的丈夫。一是父命难违,二是敬慕你是条好汉,故此才舍脸来见将军,请你不必错想。方才将军之言也不是没有道理,父仇未报,大敌当前,确应心中不快。可是,小姣斗胆问将军一句,倘若将军报了大仇,杀死罗成,对这门婚事,你该怎样回答呢?”
单天长立刻回答说:“只要把罗成置于死地,我的夙愿就算达到了,对这门婚事我是求之不得。”
“好!咱们一言为定。”
刘小姣以拳击案,“霍”地站起身形,当众说道:“今天晚上,我就潜入唐营,把罗成的脑袋取回来!”
众人听了,无不惊骇,单天长也为之一愣!

第十回 弄巧成拙

刘小姣自告奋勇,要潜入唐营刺杀罗成,单天长半信半疑,睁大眼睛,盯着姑娘的脸。
刘小姣猜出天长的心思,冷笑道:“俺自幼曾拜昆仑山宝华庵静修剑尼为师,学艺五载,练就了飞檐走壁的本领和各种轻功,走高楼,越大厦,如履平地,能在万人当中取上将的首级。那罗成只不过是个马上的武将,且又目中无人,趁他打了胜仗,不加防备的时候,取他的首级,真如探囊取物一般。”
赵登为使这门婚事早早定下来,听刘小姣这么一说,也认为有理。他拍着胸脯说:“老朽也陪姑娘走一趟!”
单天长大喜,这才把心放下,忙拱手道:“师父要去,万无一失了。不过,此事还须仔细商议,千万草率不得。”
赵登道:“依你之见,怎样下手为宜?”
单天长寻思了片刻说:“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罗成小子勇而多谋;程咬金粗中有细,老谋深算;唐将中能事者也不少。我料偷营劫寨未必如愿,不如明争实斗,来得痛快。”
刘小姣冷笑道:“我看你是被罗成吓破胆了。须知,他们打了胜仗,一定喜不自胜,哪里会想到咱们去劫营偷寨?又怎能料到我去刺杀罗成?这就叫攻其不备,出其不意,给他来个迅雷不及掩耳,将军何虑之有?”
赵登也补充说:“姑娘言之有理,罗成不是神仙,岂能料事如神?再又说了,凭为师与姑娘的武艺,他就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单天长听着有理,遂下了决心,当众说道:“我看这样吧,恩师与刘小姐去刺杀罗成,徒儿率全营官兵给你们做外援,待你们大功告成,立刻放三支响箭为号,咱们好里应外合,大破唐军。”
“好!”金顺鼓掌大笑道,“大王说得对,今晚破唐营,报仇雪恨定矣!”
众将也同声称赞。刘小姣道:
“你们营中的事情我管不着,反正要把姓罗的干掉就是了,一高兴,我还许再捎回几颗脑袋回来。”
单天长把一碗酒喝干,对众将道:“今晚破例,就不升帐派兵了。待我师父和刘姑娘走后,我们就分兵下山。”
他又对金顺说:“你带领朱能、孙亮、吴达为左翼;项楚率领白乐天、肖猛、杜宾为右翼;我统领虎贲军为中路,三路人马各选合适地点埋伏在唐营的北、南、东三面。
单等刘小姐放起响箭,各路人马同时往里进攻。”
“是!”“遵令。”众将一齐答道。
书说简短,天交二更,各路人马都出动了。人含枚,马摘铃,一不张灯,二无鼓号,悄悄地向唐营摸去。
单天长自统中军,埋伏在离唐营二里多远的山崖后面。左、右两翼也选好了适当的位置,聚精会神,静候刘小姣和赵登的消息。
话分两头,再说刘小姣和赵登,带着兵刃和响箭,斜挎百宝囊,施展陆地飞腾法,转瞬就来到唐营,他们跳过三道护营沟,越过两道土围子,又翻过两道鹿角障碍,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唐营。
但见,唐营里灯光明亮,各营都传出说笑的声音和猜拳行令的叫喊。有些官兵喝得酩酊大醉,卧倒在营房外面,看样子,光顾乐了,毫无戒备。
刘小姣把赵登拉在一旁,低声商议道:
“我现在就去找罗成,您先在这听信儿。”
赵登说:“千万多加谨慎,不得手可别蛮干,”
刘小姣冷笑着点点头,一哈腰就不见了。
书中代言,刘小姣不仅是个武林高手,且又见广识多。她随刘黑闼多年,颇知安营下寨的奥秘,所以,她没费劲儿,就找到中军宝帐了。刘小姣隐身在大帐后面,用匕首把帐篷划了个三角口,睁一目,闭一目,往里窥探。
但见,大帐里灯光明亮,酒气浓重。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圆桌子,周围坐着六个人,边吃边笑。桌子上杯盘狼藉,看样子都有些喝多了。当中坐着个蓝脸硃眉、挺大肚子的老头,数他嗓门高。上垂首是个白脸俊品人物,傲骨英风,面带得意。下垂首是个黑脸大汉,环眼虬髯。再往下看,还有两个黑脸的,一个黄脸的。
书中代言,头一个是程咬金,白脸的是罗成,黑脸的是尉迟恭。那三个是樊虎、连明和金国栋。几名侍从站在桌旁,不住地给众人斟酒布菜。刘小姣侧耳细听,就听程咬金扯着嗓子说:“老兄弟,你这一辈子的脸算是露足了,谁不知道你罗成是常胜将军,从来就没打过败仗。这次又大败单天长,把大老黑从虎口里救出来,捷报进京,天子必然大喜,你就等着升官吧。”
尉迟恭把酒饮干,手拍罗成的肩头说:“老兄弟,依你看,咱下一步应该怎么对付单天长?”
“姓单的已尝到俺罗成的厉害,我料他是不敢再战了。明日,咱就集中兵力,猛攻定军山,力争一战收功,把单天长的人马吃掉。”
“对,我赞成。”
老程拍着大手说:“单天长已成了瓮中之鳖,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我看他就等着挨打了,哈哈哈哈。”
众人大笑不止。
刘小姣听了,不住地咬牙切齿,心里说:你们也太得意忘形了!焉知今晚就是你们的末日。噢,这个白脸的就是罗成,一会儿我就叫你在姑奶奶的剑下做鬼。
“老兄弟,天不早了,你我大家休息了吧。”
老程站起来比划着说。罗成点点头。这时,每个人的亲兵都走进大帐,来服侍自己的主人。罗成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双手搭在亲兵的肩头上,歪斜着走出大帐,奔后面去了。
刘小姣蹑足潜踪,在后边跟着。不多时,见罗成走进一座大帐,刘小姣一闪身跳到帐后,屏息凝神往四外张望。见左右无人,便把帐篷划了个三角口,往里窥视。但见罗成已经躺到床上了,亲兵给他脱掉外衣,脱掉靴子,把被盖好,又把帐帘放下,轻轻地退了出去,把帐篷门掩好。
刘小姣又沉了一会儿,侧耳一听,帐子里传出鼾声,知道罗成睡着了,不由得暗喜。她又长身躯往四外看了看,但见,大帐四周静悄悄的,漆黑一片,连个人影也看不到,她这才把心放下,探臂膀掣出二刃青钢剑,用剑尖轻轻一挑,在帐篷上开了一扇“门”,扁着身子摸进大帐,双脚点地,跳到床前,用宝剑把帐帘挑起。刘小姣借着微弱的灯光,定睛瞧看,就见罗成,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叉着枕在脑下,两腿微屈,睡得正浓。刘小姣暗中说道:罗成、罗成,你也有今天?你做梦也不会料到,竟死在一个未出闺阁的女孩儿之手,这就叫生有处,死有地呀,想罢把宝剑抡开,“唰”一声奔罗成的脖子就砍下来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突然,罗成把眼睁开了,飞起一脚,正踢到刘小姣的手腕子上。“咣啷”一声,宝剑落地,把刘小姣吓得魂出窍,“哎哟”一声,倒退了好几步。
这时,罗成也跳起来了,从床下抽出宝剑奔刘小姣便刺。刘小姣心慌意乱,一脚把帐门踢开,往外就跑。哪知门外埋伏着两个人,谁?樊虎、连明。两口腰刀同时落下,一刀奔刘小姣的脖子,一刀奔她的顶梁。双刀来得迅猛异常,若换个旁人,就给放到这了。刘小姣可真不含糊,手疾眼快,头脑清醒,只见她,腰眼儿使劲往前一蹿,两口刀都落空了。与此同时,罗成也追到帐外,高喊抓贼。就见伏兵四起,灯火通明,照如白昼。刘小姣心头一凉,心说:坏了,我中了罗成的计了。
书中代言,刘小姣算是猜对了,她已陷进天罗地网,想走是走不了啦,为什么?这倒不是罗成料事如神,而是有高人暗中指点的缘故,不然的话,罗成这条命真就保不住了。原来罗成和程咬金收兵之后,非常高兴。罗成传令全军祝贺,一为尉迟元帅压惊,二为慰劳全军将士,这道命令自然受到全军的拥戴。火头军马上杀牛宰羊,置办酒宴。掌灯后,唐营一片欢腾,人人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尉迟恭在席前再次向罗成致了谢。他还提醒罗成,要少吃点酒,以防敌军偷营劫寨,罗成听了十分不悦,他冷笑了几声,望着尉迟恭说:“你是被单天长吓破胆了吧?他负了伤,又打了大败仗,天胆也不敢偷营啊!再说,他拿什么胜我罗成?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尉迟恭闹了个烧鸡大窝脖,心中好生不快,只好暗气暗憋,没说什么。众将也认为罗成说得在理,赞同多吃多喝。老程怕尉迟恭下不了台,赶紧从中打圆场说:“老兄弟说得有理,大老黑说得也有理,我看这样吧,酒还是要吃,防备也要防备,你们说怎么样?”
罗成点点头,马上传令,增派了一百骑巡。眼看快到二更天了,众将正然高谈阔论,突然从帐外飞进一物,“啪嗒”一声滚落到地上。“啊!”众将一愣,樊虎忙哈腰把这件东西拣起来,原来是个纸团,里边包着一块石子。樊虎把纸团展开一看,上边写着十六个字:“今晚三更,敌兵劫营,紧防刺客,谋杀罗成!”
樊虎吓得一吐舌头,赶快交给罗成,罗成看罢一皱眉,沉吟不语。这下可把老程和尉迟恭急坏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不识字呀。老程忙说:“快给我们念念。”
罗成把纸上那四句话念了一遍,老程吃惊地说:“不用问,这一定是高人提醒我们,咱快点动手准备吧。”
罗成忙把门卫唤进大帐,问他们发现什么没有,门卫摇摇头说:“什么也没看见。”
罗成大吃一惊,就知道这个人的武艺太高了。眼下他无暇思考这个人是谁,急忙召集了一次紧急会议。经过商议,布下了一座八门金锁阵。大营里只留下二千人马,虚张灯火,假意狂欢乱饮,迷惑敌人。其余的人马分四面布置在外围,把正东、正西、正南、正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八个方向都封锁了。
其实,赵登和刘小姣刚一接近唐营,就被暗哨发现了,马上到中军禀报,众人按计划行事,假意吃醉,胡扯乱扯,才把刘小姣骗过……
书接上文,罗成拿剑追到帐外,借着灯光往外面观看。这时,他才看清楚,原来刺客是个年轻的女子。他用剑一指,喝问道:
“你是何人,受了哪个的主使,胆敢行刺于我?”
事到现在,刘小姣也就不怕了,只见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厉声答道:“姓罗的,废话少说,别看俺行刺未成,你也跑不了,待姑奶奶取你的性命!”
说着她向百宝囊中一伸手,取出亮银飞抓,一抖手,奔罗成面门抓来。罗成急忙往旁边一闪身,将抓躲过,刚要往里进招,就见刘小姣把链子一晃,“哗啦”一声,奔罗成的肩头抓来。罗成赶紧往下一哈腰,又把飞抓躲过。他刚往上一抬头,没料到“呼”一声,飞抓又回来了,正抓到罗成帽子上,罗成吓得一甩头,“咔嚓”一声,帽子被抓掉,还揪掉一绺头发,把罗成吓出一身冷汗。
樊虎大怒,飞身形跳到刘小姣面前,抡刀就砍。刘小姣急忙撤步抽身往旁边一转,抓随身走,奔樊虎后脑就抓来了。樊虎使了个缩颈藏头,飞抓从头上掠过。樊虎刚把头抬起来,飞抓又回来了,一道寒光,奔面门抓来。樊虎大惊,赶紧往旁一歪脑袋,飞抓正抓到他肩头上,连衣服带肉皮,抓了个结结实实。刘小姣用力往怀里一拽,飞抓上的五把钢钧就抓进樊虎的肉里了,把他疼得“哇哇”直叫,撒手扔刀,一个跟头摔倒在地。连明一看不好,压单刀冲到刘小姣面前,高声喝道:“丫头片子,还不撒手!”
话到刀到,奔刘小姣左肋便刺。刘小姣不敢大意,赶快把飞抓抖开,闪身形跳到一旁。连明压刀追过去,与刘小姣战在一处。恰在这时,程咬金手提大斧子也赶到了,未曾动手先叫唤了一阵儿“哇呀呀呀”:“黄毛丫头,吃了熊心,咽了豹子胆,竟敢搅闹唐营,难道你就不晓得程咬金的厉害吗?挺大姑娘,不知道害臊,简直比母老虎还母老虎。”
“哟,姓程的,你的嘴可真损!”
刘小姣气攻两肋,冷不防蹿到老程面前,抖抓就抓。这下可把老程吓坏了,转身就跑,飞抓正抓到他后背上。书中代言,老程毛称也有三百五十斤,后背上的肉足有五寸厚,“咔嚓”一声被飞抓抓住了,刘小姣用力往回一带,喝道:“老匹夫,你就给我过来吧!”
把老程疼得“妈呀”一声,摔了个仰面朝天,正在这时,突然在人群外面,有人口颂道号:“无量天尊,孽障,还不住手!”
这声音清脆洪亮,好似金钟,随着声音,“嗖”一声,从军兵头上跳进一位女道人来。
只见她,身材不高,体形微瘦,浑身上下火炭红,头上戴鱼尾道冠,鱼头朝前,鱼尾冲后,两根帽带飘在左右。身披大红道袍,上绣“松柏长青”,边绣灵芝草,腰系杏黄线绦,双垂灯笼穗。背后背一把古剑“流彩虹”。足登大红登云履,斜背百宝囊。往脸上看,黑中透红一张瓜子脸,眉如弯月,眼似秋水,鼻如春山,唇若丹朱,二目如电,眉宇中间长着三道竖纹,更显得飒爽英姿,右手拿着一把拂尘,雪白的马尾足有三尺余长,往人前一站,真好像大罗神仙降落凡尘。看年纪也就在三十多岁,面孔严峻,冷若冰霜,不怒自威,令人畏惧,罗成一见,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师父,您怎么来了?”
说罢紧走几步,双膝跪倒,给女道姑叩头。书中代言,这位女道姑乃是一位世外高人,绰号红拂女,名叫张初尘。
隋朝末年,武术大兴,分为东、南、西、北、中五大派别,其中最有名气的是中原派。中原派有三位首领,号称风尘三侠,头一位,家住京兆三元县,名叫李靖,一般人都称他三元李靖;第二位是山东曲城县人,绰号人称虬髯客,名叫张鼎,使一口红毛宝刀,威震武林,艺压各派;第三位就是这位红拂女张初尘。当时,要提风尘三侠,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风尘三侠还是一师之徒,常年聚会在香山大白云观,广收门徒,传授技艺,所以,有人又管中原派叫香山派。
师兄弟三人,性情古怪,各有特色。大师兄李靖,为人和善,性情温顺,很少发脾气,是标准的三清弟子,道家典范。虬髯客张鼎是个俗家,爱说爱笑,不拘小节,喜交游,重义气。平时他很少发脾气,倘若要把他惹翻了,九条牛也拉不回来。唯有这张初尘,性情孤僻,很少与他人来往,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很少有人见她笑过。她还心狠手黑,不能容人,只要她一伸手,几乎都是死头的。不过,张初尘为人正派,讲至理,扶正义,爱憎分明。对好人,她舍命相助;对恶人,她定斩不留。因此,好人喜欢她,拥护她;恶人怕她,畏惧她,甚至听了红拂女三个字,都不寒而栗。看上去,她只有三十岁,其实,她已是六十六岁的老人了,这就是练武的好处,她练就得一身绝艺,返老还童,越练越年轻,当然,这是罕见的。
二十年前,张初尘到北平府游历,结识了北平王罗艺。罗艺对出家人一向是尊重的,又久慕红拂女的大名,便再三挽留,红拂女见盛情难却,住在王府达两年之久。那时罗成还小,整天习文练武。张初尘喜欢罗成聪明伶俐,传授他很多武艺,不然罗成的功夫何以这样坚实呢。罗艺想让罗成拜红拂女为师,红拂女说,自己是个女人,诸多不便,只能在口头上收罗成为徒,故此罗成便管她叫师父了。
十年前,罗成大战双锁山,会斗“五龙”时,张初尘也曾帮过忙。谁知,十年后的今天,师徒二人又在此相遇。
其实,张初尘早就到了,她听说罗成挂了大将军印,兵发西突厥,威震贺兰关,就想着去看看他,后来又听说,罗成到定军山来了,她也来到这里。疆场大战的情况,张初尘都看到了,她打算暗中助罗成一臂之力,这才夜探定军山。碰巧了,正遇上赵登、刘小姣在席前献计,要夜袭唐营,刺杀罗成。张初尘暗中吃惊,才写了一封字柬,暗中向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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