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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另类史-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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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英宗此时还算有些心机,小声对王复说:“他们没有善意,你们赶紧走。”王复、赵荣辞拜。
眼看赚不出明廷大臣出城,瓦剌军四出剽掠,杀人放火,并焚毁了昌平的皇陵寝殿。在逼近宣武门的同时,瓦剌军南逾卢沟构,在北京周围四处掠杀。
明廷当然有动作。一方面下令辽东总兵曹义和宣府总兵杨洪各选精骑从外面夹击瓦剌,一方面又派人行离间计,伪造北京内大太监兴安太监喜宁的书信,内容是讲喜宁告知明廷他已经完成诱也先深入的任务,明军可乘其孤军深入一举歼灭之。
果然,此信被瓦剌巡逻队截获,也先对喜宁颇产生怀疑。恰巧的是,明朝宣府、辽东振兵皆及时赶到,明军军威大振,也反证了先前对喜宁太监的反间计。
也先列阵于西直门外,把明英宗囚禁在德胜门外一间空房子里以当要挟之用。
当时,明军共二十二万人,绕城列阵,旗甲鲜明,严威赫赫,瓦剌军胆怯,不敢轻犯。
毕竟先前在土木堡得过奇胜,也先派出小股部队骑兵来搔扰。于谦在空屋中设伏,派出骑兵诱敌。双方交手,明军佯装不支,扭掉马头往回跑。也先来了精神,麾万余铁骑追击。埋伏于空屋中的明军突出,箭弩开发,瓦剌军死伤数千人,大败而走。这一仗,时任瓦剌平章的也先弟弟孛罗毛耶孩也被打死。
安定门方面,石亨与其侄石彪率敢死队,手持巨斧,主动出击,直杀入迎面瓦剌军中坚部分,逢人就砍,所向披靡,瓦剌军不得不后撤。石亨得胜不饶人,率军追战城西,一直把敌军追杀得向南逃窜。与此同时,石彪率精兵千余人,佯装不支,向彰义门方向后退。瓦剌军见这只明军人数较少,集中兵力合力来攻,半截正好遇上刚刚击溃瓦剌中坚的石亨,斜刺里扑上前,石彪又率佯败明军忽然止步,也掉头闯上厮杀,瓦剌军不敌,败走。
由于西直门是也先主力,都督孙镗有些支撑不住,其他诸门守御的明军各自忙于厮杀,无人派兵来振。幸亏都督范广率神机营在西直门,他们手中持有火炮火铳,火器厉害,杀得瓦剌军一倒就是一片,勉强抵抗住了敌军的进攻。
虽如此,瓦剌军狂攻,渐渐孙镗支撑不住,忙叩西直门城门让守军开城门,想率军队退入城中。负责监军的给事中程信文人无武略,忙打开城门让明军入城。结果,明军见身后城门大开,顿失斗心,纷纷往回跑。瓦剌军见状,突来精神,喊杀进逼,向城门处集结而来。城内的程信幸亏脑子还算活,见此情状,知道不能再开城门,如果瓦剌军趁势闯入,一切全完蛋。于是,程信急忙下令兵士把西直门大门重新关上,下死命令让孙镗回兵力战。
明军退路已决,复陷死地,反而激发出潜在的能量,转身扑向瓦剌军,殊死拼杀。程信又与王通、杨善等人率军士大喊鼓噪,架起火器朝瓦剌兵群中猛轰。未几,石亨也引援兵赶到,瓦剌军终于不敌,狼狈退去。
经此一天的激烈战斗,也先郁闷至极,知道北京城不是想象中那样容易攻克的。他趁夜移营,准备不声不响地撤围。
于谦从派出间谍的嘴里得知明英宗已被也先转移走,不在德胜门外。他马上令石亨等人高燃火把,以巨炮猛轰城门外悄悄卷帐拔木的瓦剌军,一时间血肉模糊,鬼哭狼嚎,万余瓦剌军人变成肉块。
也先大骇,北遁出居庸关;伯颜帖木儿挟明英宗出紫荆关;脱脱不花本来是来驰援,得闻也先败讯,连关也未敢入,率众掉头跑了回去。
在于谦指挥下,诸将追杀瓦剌军队,石亨、石彪在清风店破敌;孙镗、杨洪等人追击瓦剌于固安,大败对手,并夺回被掠民众一万多人。虽如此,瓦剌军先前在北京城四周郡县散掠,往往百余骑兵士驱万余百姓当前,“望之若万众”,明军不知底细,被迫分兵,由此被杀的也有数百人。
无论如何,明军取得了北京保卫战的最终胜利。
北京城解严。论功,杨洪被封为昌平侯,石亨武清侯,“加于谦少保,总督军务”。于谦固辞,表示:“京城四郊多垒,受围数日,士大夫之耻也,我怎敢邀功!”明廷不允。
总结这次北京保卫战的胜利,无外乎两个字:民心。民为邦之本,明朝立国,虽对功臣多加屠戮,对士大夫多加陵蔑,但对老百姓来讲可谓深仁厚泽,使得在皇帝被敌生俘的情况下,民心军心均无离叛之意。敌国外患,反而激发起明朝军民旺盛的斗志,齐心协力,赶走气势汹汹的蒙古人。北京保卫战中,彰义门明军副总兵武兴战死,瓦剌军大举杀入,至土城,当地人民虽手无寸铁,但皆跑上屋顶,大声喊杀,乱投砖石瓦片击敌,终于等到明军来援,敌寇未逞。民心如此,安得不胜!
当然,于谦的重要作用也功不可没。正是在他指挥下,“傲如石亨,怯如孙镗,懦如王通,无不斩将搴旗,缘城血战,追奔逐北,所向披靡。”史称于谦“当军马倥偬,变在俄倾,(于)谦目视指屈,口具章奏,悉和机宜。僚吏受戒,相顾骇服。号令明审,虽勋臣宿将小不中律,即请旨切责。片纸行万里外,靡不惕息。其才略开敏,精神周至,一时无与比。至性过人,忧国忘身。”
明朝后来至万历末年,明廷榨取民脂民膏,不遗余力,民不聊生,内忧外乱,才终至国亡。
明英宗方面,被瓦剌军裹胁出紫荆关,“连日雨雪,乘马踏雪而行,上下艰难。”幸亏有袁彬忠心耿耿护卫,还有蒙古人通事哈铭尽心维护,才保明英宗未冻饿而死或被摔死。
中间驻营,也先战败后第一次来见明英宗。他命人宰杀马匹,拨刀割肉,燔熟一块上好马肉,亲自送给明英宗,说:“不必忧虑,终当送你归国。”食毕,也先辞去。
一行此北行,至小黄河苏武庙,伯颜帖木儿正妻阿达阿剌哈剌“令侍女设帐迎驾,宰羊递杯进膳。”不几日,恰值明英宗生日,“也先上寿,进蜞衣貂裘,筵宴。”最让人感动的,是袁彬、哈铭二人,事无巨细,二人竭忠竭力,侍奉落难的明英宗。由于天寒地冻,夜间营帐内酷寒,袁彬和哈铭天天要明英宗把双脚放入他们怀中,轮流为皇帝暖足。一日,早晨醒来,明英宗对哈铭说:“知道吗,昨夜你睡得死,一只手正压我胸口,我几乎透不过气,直到你睡醒我才拿开你的手。”并向哈铭讲述汉兴武与严子陵共卧的故事。哈铭蒙古人,本性质朴,闻皇帝此言,感动得一塌糊涂,顿首谢恩。由于他本人就是蒙古人,也能时时与伯颜帖木儿妻子等人说上话,让这些人劝伯颜帖木儿和也先放还明英宗。
袁彬、哈铭忠义君子,太监喜宁乃奸恶至极的小人。他见袁、哈二人竭力护持明英宗,怀恨在心,数次劝也先杀掉英宗身边这两个人,天天为也先出主意怎样与明朝讨价还价。一日,也先被喜宁的谗言激怒,派人拖出袁彬、哈铭二人要斩首,明英宗这时也急了,真的奋不顾身,扑到二人身上要与他们同死,这才救下二人性命。此外,喜宁还向也先出坏主意,让瓦剌军西攻宁夏,直捣江南,在南京立明宗为傀儡,与北京明景帝兄弟对峙,以兄制弟,夺取明朝江山。此招甚毒,但也先非志向远大之人,觉得此计可行性太差,施行起来困难,最终没有采纳。所以,明英宗对喜宁这个小人,恨之入骨。
于是,他与袁彬定计,派喜宁入京当使节,并派遣同样被俘的明军士兵高磐随行。事先,明英宗暗中叮嘱高磐如何行事,并亲写书信,缝在高磐的裤子里。喜宁挺洋洋自得,以瓦剌和明英宗双料使臣自居,入宣府与明军谈判。
明将出城,与喜宁在城下宴饮,高磐突然大声呼喊,抱住喜宁不放,声称太上皇有旨。招待来使的明将不敢怠慢,挥兵扑上,把瓦剌使团全部活捉,缚送喜宁入北京。
读了明英宗的亲笔信,听了高磐一番指控,明景帝君臣大怒,把太监喜宁送入闹市,三千多刀,碎剐凌迟而死,终于为明英宗除去一块心头大患。
听闻喜宁被杀,也先也很恼怒,与其弟赛刊王等人分道入寇。打了数次,均遭败绩。与此同时,瓦剌内部开始分化。阿剌知院首先暗中与明朝讲和。瓦剌“君臣鼎立,外亲内忌。”他们合兵攻打明朝,“利得则多归也先,弊害则众人均受”,伤人损物不说,昔日每年都能从明朝得到大批金银绸帛的赏赐,如今一丝全无。后来,也先也知道了阿剌知院和脱脱不花相继暗中与明朝议和之事,他不甘人后,也马上派人同明朝讲和。
但是,这一次,明景帝回复漠然。原因很简单,双方讲和,肯定要送回明英宗这个“太上皇”,明景帝不知拿这个皇帝哥哥怎么办。
于谦方面,他针对群臣各持议和的局面,力拂众议,表示“社稷为重,君为轻”,派人持书申诫边将,不要擅自与瓦剌讲和,不要擅自接受瓦剌人送来的来信,甚至明英宗本人的亲笔信也不能收。如此,也为他本人日后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明英宗的“夺门”复辟(1)
景泰元年(1450年)秋,也先正式遣使议和。礼部尚书胡滢等人奏请迎太上皇,景帝不答。但是,面对群臣上疏的压力,明景帝不能不有所表示。他在文华殿大会群臣,说:“朝廷因通和坏事,欲与瓦剌贼寇断绝来往,而卿等近日又屡屡上言议和,更欲何为?”
吏部尚书王直出班对奏:“太上皇蒙尘,理应迎回。希望陛下务必遣使交涉此事,勿使他日生悔。”
景帝闻言不悦:“我本人根本没有贪恋过帝位,卿等日前把我强推到这个位子上,现在又三心二意!”
听景帝此言,众臣心中惶恐,还真没人能接下这个话茬。
又是于谦出班,从容言道:“天位已定,孰敢他议!派遗使者入瓦剌,可以舒边患,又能侦察敌情。”
这句话让景帝开释,觉得自己帝位无忧,忙说:“从汝!从汝!”
于是,明廷派出李实为主使,携明景帝给脱脱不花(名义上的“可汗”)亲笔信,往见瓦剌君臣。
到了位于失八秃儿的也先大营,致礼通书已毕,瓦剌人带李实一行人去伯颜帖木儿营中拜见明英宗。
“(明英宗)所居毡毳帐服,食饮皆膻酪,牛车一乘,为移营之具”,见皇帝落魄到这个份上,连穿戴打扮都像北京城外赶骆驼的蒙古人,李实等人哭泣不止,明英宗也哭。
良久,明英宗叹息一声:“陷我于此,乃王振也。”问及太后,皇帝(景帝)等人后,明英宗又问李实等人是否带来中土的衣服饮食。李实一行人来得匆忙,根本未及准备这些东西,只能把随身携带的衣食给明英宗服用,并表示道歉。明英宗摆摆手,苦笑道:“这不算什么,卿等为我办大事。也先想把我送回,卿等归报朝廷。如果我能得归,愿为黔首百姓,得守祖宗陵庙就知足了。”
明英宗肯定读过史书,知道宋高宗赵构拼死命拒绝“回收”其父兄的“事迹”,深知自己的归国是一个“老大难”问题。弄不好现在的皇帝弟弟与也先做交易,把自己就地“喀嚓”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由于明英宗是落难皇帝,李实胆子也大,问了几个平素万万不敢发问的问题。
李实:“皇上居此,还思念从前所享用的锦衣玉食吗?”
明英宗:“当然”。
李实:“为何陛下您恩宠王振至此,而致身俘国失?”
明英宗:“朕确实不能明察奸臣。但王振当权时,群臣无一肯言者,今日却皆归罪于我。”这句话,十足说明明英宗仍无悔悟之心。
日暮时分,李实等人拜别明英宗,归于也先大营,受到对方设宴款待。蒙古人好客,“也先、伯颜帖木儿貂袭胡帽,其妻珠绯覆面垂肩。盘酪盂肉,更互弹瑟琶,吹笛儿,按拍歌劝酒。”
酒酣之余,也先开口:“南朝(明朝)乃我世仇(指明朝驱元朝入沙漠),今上天发威,使皇帝为我所得,我一直不敢怠慢,倘使南朝获俘我,不知如何对待?……皇帝在此,吾辈无所用之,欲奉之南还,南朝又不派人来迎,为什么?”
李实等人回辩,但均辞不达意,言说不通,被也先一句话顶了回去:“南朝遣汝等此行来通问,非为奉迎。若想皇帝回国,当遣重臣来迎。”
李实还未回京。趁脱脱不花遣使议合的机会,明景帝忽然又派出右都御史杨善出使瓦剌。
中途,杨善遇见回途的李实,具知他出使的详情,使得杨善成竹在胸,表示可以见机行事,奉明英宗返北京。
其实,明景帝派杨善出使完完全全是敷衍,总想迁延岁月,双方使来使往,把此事一直拖下去。而且,使节出行前,明景帝没有授意礼部给他们准备任何礼品,只让这些人带着嘴去。瓦剌人对收受银帛习以为常,如果见杨善一行人空手而至,没准大怒就更把明英宗留住不放:这可能是明景帝心内的小算盘。
杨善一出境,也先就派出汉人田民为“馆伴使”迎接,密伺虚实。田民招待杨善,屏去旁人,说:“我也是中国人,被迫留于瓦剌效力。我很好奇,前日土木堡之役,大明军为何如此不堪一击?”
杨善心中有根,侃侃而言:“那时候,六师劲旅全被征调南征(讨安南等地),太监王振想邀太上皇幸其老家,扈从不及,军内指挥不一,所以一战即溃。虽如此,瓦剌侥幸得胜,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如今,南征劲卒悉归,有二十万众,朝廷又特别在国内招募有搏击技能的新兵,得三十万人,全都进行神枪、火炮、药弩等军事技巧的专门训练。同时,我们大明在边境地带要害处加强防御,遍植铁椎,马蹄踏上立刻会被贯穿。为了防瓦剌再来,朝廷还招募数千飞檐走壁的刺客,这些人穿营度幕,敏捷似人猿,专为与敌相持时乘夜潜入敌营取上将人头……当然,依现在形势看,所有这些都将无所施用了。”
田民奇怪,问:“为何无所施用?”
杨善:“和议马上就达成,大明和瓦剌一定欢如兄弟,当然就用不着这些士兵和防御再动干戈了。”
杨善这张嘴真能说,既吓唬了对方,又留一个大台阶给对方下。
田民回也先大营,具实以告。也先不断点头,和议之意益坚,便决定在大营接见杨善一行使臣。
也先见杨善,咄咄逼人,立刻责问:“为何南朝减我马价?”
杨善:“昔日瓦剌使臣,不过三、五十人,近来多至三千余人,归时皆金帛器服络绎于道,满载而归,大明待瓦剌不薄。”
也先:“为什么拘留我数名使者?赐我布帛中,又常有裂幅不足数的情况呢?”
杨善:“布帛中有裂幅不足数的情况,乃奸诈通事所为,事情暴露后,已被大明明正典刑诛杀。不过,瓦剌所贡马匹矮劣,貂皮鄙旧,估计应该不是太师您的本意吧?至于瓦剌使臣有失踪者,或中途为人劫持,或被强盗所害,大明拘留这些人又有何用!”……
你一言,我一语,杨善反反复复,“历述累朝恩遇之厚不可忘,且言天道好生,今纵兵杀掠,上天大怒”,把也先说得心服口服。
最后,也先出于好奇,问了两个问题。
也先:“太上皇回国,还临御天下吗?”
杨善:“天位已定,不得再易。”
也先:“古代尧舜禅让之事如何?”
杨善:“尧让位于舜,今日兄让位于弟,皆为善事。”
也先悦服。
气氛融洽之时,瓦剌平章昂克冷不丁断喝问杨善:“你们来迎上皇,带什么重礼来?”
杨善答:“如果我带重宝来迎上皇,后人会认定你们是贪图宝货才放人。此次我空手而来,归朝后书之史册,后世人皆会称赞瓦剌深明大义,不是贪图财礼的小人。”
也先闻言不停点头,赞道:“好,好,让史家好好记述此事。”
转天,也先在大营设宴,引杨善见明英宗。也先本人与妻妾依次起立向被俘的明帝敬酒为寿。喝了好半天,也先忽见杨善一直站立,忙让他入座。明英宗见状,也让杨善入座。
杨善施礼进言:“虽在草野,不敢失君臣之礼!”
也先闻言顾羡,叹赏道:“中国真乃礼义之邦!”
酒宴结束,也先亲自送明英宗出营。四、五天之内,明英宗、杨善等人被也先、伯颜帖木儿等人轮流宴请,大吃送行酒。
临别时,“也先与渠帅送车驾可半日许,下马,解弓箭战裙以进,诸渠帅罗拜哭而去。”伯颜帖木儿更是依依不舍,一直送到野狐岭口才满含热泪依依惜别。明英宗也感动,大家相处日久,还真生出感情来。
明英宗被俘,乃大不光彩之事,即使落魄到这份儿上,明朝史臣仍旧渲染明英宗为“真命天子”,敌不敢害:“(英宗)初入敌营,也先有异志(想杀人),雷震死也先所乘马,而帝(明英宗)寝帷复有异彩,(也先)乃止。及上皇(英宗)至老营,每夜有赤光绕其(帐)上若龙蟠,也先大惊异,寻欲以妹进(给英宗当妃子),上皇却之,(也先)愈敬服。自是五七日心(一)进宴,稽首行君臣礼。”这种记述,三岁娃娃也骗不了。当然,也先献妹想和明英宗攀亲可能有其事,但身为敌俘,大冷天住简陋帐蓬,肥妹一身羊肉膻味,明英宗肯定没有色欲,顺水推舟当个柳下惠,这倒是人之常理。
“太上皇”被放回的消息传入京师,中外上下皆高兴,惟独明景帝一人郁郁不乐。
杨善先于明英宗回京,立下如此“奇功”,并未获升迁,平级调动,仍旧鸿胪寺任礼官。群臣从此安排中,已经感觉到明景帝的不快。
明景帝与朝中群臣你来我往,胳膊终于拗不动大腿,迎驾之事“一律从简”。明英宗也知趣,行至唐家岭时,就遣使入京“诏谕避位,免群臣迎。”
于是,明英宗先从安定门入城。明清两代,此门非常冷清,门外都是一望无际的大粪场和乱坟岗。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安定门本来还是大将出兵得胜的回师收兵之门。明英宗灰溜溜入宫,在东安门,景帝迎拜,英宗答拜,“各述授受意,逊让良久。”哥俩虽各自心怀鬼胎,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给群臣看。
于是,明英宗被迁入南宫“居住”,实则是软禁。群臣入见,一概被阻止,只允许孙太后前去探望。
说实话,明景帝这样对待大哥明英宗,虽不近人情,但现在的人也不应太苛求于他。天家骨肉相残之事,历史上数不胜数,景帝没把英宗一杯毒酒或一根长帛弄死,其实还是蛮厚道。
但景帝这个厚道人,在景泰三年(1452年)却做了一件不厚道的事情。他把立为皇太子的侄子朱见深废掉,改封沂王,立自己的儿子朱见济为皇储,在朝臣中引起很大争议。天命无常,只当了一年多的皇太子,小孩子朱见济病死,明景帝又无别的儿子,皇储之位重新虚空在那里。群臣纷纷入奏,要求明景帝复立侄子朱见深为皇太子,不少人章疏之中理直气壮,大讲朱见济的早夭,乃“天命有在”,即本应明英宗儿子朱见深为皇太子。明景帝巨怒,廷仗数位朝臣,御史钟同由于在朱见济死后首上疏章,竟然被当廷杖毙。
但明景帝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诸事烦死,内火疾攻,很快他就身染重病。景泰八年年初(1457年),明景帝连到南郊行郊祀之礼也不能亲去,就派石亨代他本人去行祭礼。群臣见皇帝病成这个样子,不少人又出来劝景帝立太子。景帝闻言,连忧带气,离鬼门关又近了数步。
当时,主掌京营诸军军权的石亨见明景帝已至弥留状态,心内忽起异念,企图趁此机会拥明英宗复辟,以得泼天富贵。于是,他找到掌管营兵的都督张軏、内监吉祥以及太常寺卿许彬商议此事,许彬向石亨推荐徐有贞。这徐有贞不是别人,正是瓦剌入侵北京时首倡南逃迁都的徐珵,为掩羞,他才改名徐有贞,当时官为左副都御史。听石亨之言,这位投机文人立刻答应,并成为这一伙人出谋划策的“文胆”。
景泰七年(英宗天顺元年,1457年)春正月十六日,傍晚,众人毕集于徐有贞家。这老哥们撅着屁股爬上屋顶,假装去观星象,很快就急么扯眼下房,说:“事在今夕可成,机不可失!”
当时,正好有瓦剌扰边的警报传来,徐有贞对石亨说:“正好借边报名目,对外宣布受皇帝诏命,提兵入大内以备非常,无人敢挡。”于是,四鼓时分,石亨开长安门,身后率兵千人。宿卫士兵见是京营首长,皆惊愕不知所为,没有一个人出来喝问阻挡。徐有贞有心机,入门后,他把大门紧锁,把钥匙也扔入水中,说:“万一内外夹功,大事去矣。”于是众人皆听徐有贞处分。
夜色昏黑之间,石亨这样的武将也心惧,低声问徐有贞:“事情能成吗?”
徐有贞大言:“正是天赐良机,千万勿生退心!”
众人赶到英宗被软禁的南宫,宫门紧闭,扣门无应。徐有贞有胆识,马上派兵士取一巨木抬上,数十人持之,一齐猛撞宫门,同时,又派身体敏捷的兵士爬墙而上,入南宫收缴里面卫兵的兵械。
门坏墙塌,诸人终于进入南宫。明英宗吓一大跳,以为弟弟派人来杀自己,颤抖问:“尔等来此欲何为?”
众人俯伏跪言:“请陛下登位。”
明英宗这才定下一颗心。众人拥抬着这位本被闲置的“太上皇”,直入奉天殿。
入大内时,门卒喝问,明英宗回答:“我乃太上皇也!”
诸兵惊惧,见来人还真是“太上皇”,没有人敢出来阻拦。
于是,明英宗升座,大鸣钟鼓,开启诸门。
诸大臣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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