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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莺啭-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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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车上!”掰着他的手,小声提醒道。
顾昀却不放手,仍将脸埋在的颈窝处。
“明日我去南方。”他的声音低低传来。
馥之一怔,停下动作,看着他。
片刻,顾昀抬起头,双目深深,神色沉静,毫无玩笑之意。
心中的诧异渐渐沉下,馥之只觉时无法言语。
好会,听到自己开口问:“何时定下的?”
顾昀缓缓答道:“就在方才,明日酉时动身。”
“这么急?”馥之仍觉不可思议。
顾昀颔首。
“南方何处?”忍不住,问道。
顾昀唇边泛起摸苦笑,没有答话。
馥之亦是不语,心中思绪多端,却不由地想到巴郡。
近来,朝廷收巴郡的传言又是沸沸扬扬。担心谢臻,曾多方留意,只听闻盐务使到巴郡之后,朝廷新政推行甚顺云云。谢臻过得如何,却无只字片语可知。
如今,顾昀又要亲赴南方,虽未明去处,可以他的身份,馥之能想到的也只有巴郡。
心中似有什么沉沉压着。
顾昀见不话,笑笑,道:“不过去些时日务,虽急些,也无甚可担心。”
馥之没有应声,片刻,只略头。腰间传来那双臂坚实的触感,肩头抵着他的胸膛,却仍觉得不安,车马声嘈杂传来,愈发教人烦躁。
黄昏时,顾峻在宫中未归,顾府众人在堂上用过晚膳,贾氏与馥之起身,先行离开。
家人尽皆退去,只余顾铣叔侄二人。
“吕汜、刘矩皆良将,去年与他等同出塞外,当有所了解。”顾铣缓缓道。
顾昀颔首:“如叔父所言。”
顾铣目光深邃:“濮阳王只怕等不得许久,各郡兵马调集完毕,我亦将往。”
顾昀欠身:“诺。”
顾铣看向他:“馥之可知晓?”
顾昀抬眼,片刻,答道:“已告知。”
顾铣面上浮起微笑,和声道:“才回来,又逢此别,当多多宽慰才是。”
顾昀答应,在席上向他礼。
夜幕垂下,廊道的草木映着月色,散发着秋露的味道。顾昀走到西庭,馥之的室中亮着火光,他走进去,却只看到戚氏人坐在灯下。
“夫人去东庭。”看到顾昀,行礼禀道。
顾昀诧异,转身离开。

到东庭,果然,主室中灯火明亮,顾昀入内,看到里面只有馥之一人,正坐在榻上收拾着叠衣物。
“做甚?”顾昀掩上房门,走过去,问道。
馥之抬头看他,未几,又低头去叠衣物,轻声道:“明朝出门,总该早些备下行囊。”
顾昀看向一旁,只见席上,一个包袱已经裹好。心中一热,他在馥之身旁坐下,将包袱打开,里面的都是些日常用物,应有尽有。
他拿起件外袍,看看:“如今时节,还用不到厚袍。”
馥之将目光瞥来,片刻,认真道:“南方虽暖些,秋分时节却也寒凉,带上两件厚实的总不会错。”
顾昀看着,盾边笑意渐深,放下那外袍,伸手将馥之把搂住。馥之一个不稳,惊叫一声,倒在他怀中。
“不恼了?”顾昀吻着的额边,低声问道。
馥之红着脸,好一会,微不可闻地应声。
“馥之?”顾昀低下头,手臂稍稍使劲。
馥之无奈,嘟哝道:“嗯。”
顾昀笑起来,忽然,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幔帐深处。
蜜烛滴下晶莹的泪光,倏而,凝结成蜡。烛火摇曳,映着室中二人缠绵的身影,低语温柔相和…

深夜,侍从梁升走入室中时,只见王镇正坐在案前,手执细笔,在一面洁白的素帛上作画。
梁升深知王太子脾性,不敢大声,恭敬行礼,轻声道:“太子。”
王镇没有抬眼,只盯着画上。片刻,他提起笔来,看看,却似并不满意,眉头皱皱,将整幅素帛抓起来揉成团,掷到一旁。
他看向梁升,唇边露出笑意:“来了?”说着,将手往旁边的席上指。
梁升犹豫着,看看王镇,少顷,不敢违命,告罪一声,在席上坐下。
王镇看着他,面色平和。
“跟随多久?”他缓缓问道。
梁升欠身,答道:“小人十四岁入府,跟随太子已有十年。”
王镇看着他:“记得家有巫者?”
梁升答道:“正是,小人父亲是锦城庙宫大巫。”
“如此。”王镇颔首而笑:“必是也晓些迷魂引仙之术。”
梁升闻言心中惊,诧异地看向他。
“梁升。  ”王镇笑意敛起少许,看着他,慢条斯理地:“父王身体日衰,将来巴郡谁人为主,你当清楚。”
梁升望着王镇,神色变幻。稍倾,向他礼:“升唯太子之命是从。”
酉时前,仍旧漆黑。


顾昀醒来,看看身畔,月色的微光下照在馥之。的肩头上,头侧向他边,呼吸平稳,睡颜安详。
顾昀将环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小心翼冀地挪开,将被褥盖上她的肩头,慢慢坐起身来。
“甫辰…”
顾昀刚穿好衣服,身后忽然传来声沙哑的轻唤。
回头,却见馥之醒来,正支着身体坐起来。  “嗯。”顾昀应声,走过去,在榻沿上坐下。
馥之看着他,问:“现在就走?”
顾昀颔首,道:“酉时将至。”
馥之望向窗台上的色:“我送你。”说着,便要起身穿衣,却被顾昀按住双肩。
他低声道:“余庆等人已在府外等候。此事府中只有我与叔父知晓,不必惊动他人。”说着,他笑笑,俯首在馥之唇畔一吻,声音在胸腔中振响:“安心等归来便是。”
馥之注视着他的脸,一瞬不移。
昏暗中,依稀可觉顾昀目光温柔,他的手指轻轻捋捋馥之的头发,片刻,站起身来。
房门“吱”地开启,未几,无声地阖上。
日头出来,京城的市集中又值圩日,人潮拥在大路上,接踵摩肩。
一辆漆车行在街上,绕过人群拥挤的去处,往城外奔去。
“难得夫人要去庙宫哩。”车上,戚氏笑意盈盈:“老妇早说,别家新妇,入门两月之后,庙宫必是常去的。”说着,她的目光在馥之的腹部徘徊,语带宽慰:“皇天后土,夫人常去祈 
祷,小公子必早早来到。”
馥之望着车帏,没有答话。
两日来,一直没有睡好,眼圈下反正淡淡的黯色。
看着随车晃动的细竹帘,那日与顾昀的相处种种仍仿若亲临,如今,却只剩下满腹牵挂。
“只是老妇听说,若为求子,城东的庙宫最是灵验,城南的似多是去求平安呢。”会一,戚氏忽然自顾地嘀咕道,看向馥之:“夫人连去几日城南,今日不若改去城东。”

馥之淡淡地笑笑,摇头:“只去城南。”
到庙宫,馥之和戚氏下车,只见里前来祭拜的人也是络绎不绝,比平日里竟是多几倍。
“今日果是大吉哩。”戚氏笑道,与馥之一道入内。
馥之随着人流走到殿内,在神主前献上祭物,在心中默默祷告,许久,方稽首叩拜而起。
正要出门,忽然,一群人急急地奔过来,神色迫切。馥之望去,只见他们中间抬着一人,浑身血污,似是名难产的妇人。当前一人满面涕泪,哭丧道:“庙祝救妇人!”

周围人见污秽,怕沾染不吉,纷纷掩目避开。
庙中一时乱起,戚氏见这般状况,忙叫馥之赶紧走来。
不料,人群拥挤,被推着出了殿前,,眼睁睁地看着馥之被人流隔开。
戚氏心中着急,又是踮脚又是张望,却总不见馥之出来,待人少些,跑入庙中再看,四周空荡荡的,却哪里还有馥之的踪影。
当日,京城中纷纷扰扰。
先是白日里,京兆府出动府兵,将城南庙宫周遭搜个遍,据是不见了哪家的贵人。
到了夜里,一件大事轰动全城。
城西处招待诸侯皇亲的别宫起大火,烧了整夜。火灭后,执金吾在废墟中发现十几具焦炭般的尸体,来朝贺的濮阳王太子一行人下落不明。



64浓香
“尸首焦黑无法辨认,所处之处正是王太子下榻馆舍,数目与朝贺人数相符不差。由尸首分布而观,与房舍安排一致,生前无出逃痕迹,当时死后被人纵火。”紫微宫中,廷尉邹平正 
向皇帝禀报,声音沉着。
  皇帝端坐案前,神色平淡。
  他望着殿外立柱的影子,缓缓道:“若这些尸首就是王太子等人,当是被谋害。”
  邹平额边渗出细汗,道:“正是。”
  皇帝唇边抿紧,少顷,浮起一抹冷笑,低低道:“烧成这个样子,是不是那王太子也难说了。”
  邹平俯首不语。
“武威侯夫人那边如何?”皇帝忽然问道。
  邹平一怔,答道:“昨日又往城中各处搜寻,仍是未果。”说着,他抬眼看看皇帝,继续道:“不过,臣曾查问过侯夫人失踪后第二日把守各城门的卫士,当日清晨,曾有一行人往北贩 
运香料的商旅出城,携一口大箱。卫士曾开箱粗粗查视,皆是香料,当时出城人多,便未加细看。”
“?”皇帝看着邹平,颇觉玩昧:“卿以为有何特别之处?”
  邹平道:“臣将王太子画像交与卫士辨认,卫士说他开箱时,一名青年男子曾试图阻止,面容与画上有几分相仿。”
  皇帝看着邹平,目光骤聚,面色微微沉下。
  邹平敛眉观心,不敢抬头。
“此事继续追查。”少顷,只听皇帝的声音传来。
  邹平道:“诺。”
  正欲行礼,又听皇帝道:“还有,”他稍稍停顿:“侯夫人之事,勿教他人知晓。”
  邹平伏拜:“臣领命。”

  四周黑洞洞的,呼吸间满是奇异的浓香,憋闷无比。
  馥之醒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头昏昏沉沉的,不知身处何处。动一动,发觉双手被捆着,嗓子干得冒火,嘴上却紧紧的,似乎被绑了布。身下摇摇晃晃,充耳皆是马车奔走的声音,颠簸 
不已,硌得骨头发痛。
  意识渐渐回来。
  想起那是在城南的庙宫里,众人为躲避那前来求治的产妇,一时拥挤,她避开人流退到边上,忽然,脑后被什么一击,便什么也不知道。馥之朝旁边看看,只觉仍无法看清楚。浓郁的香 
气袭来,温温腻腻,馥之稍稍细嗅,辨出一些些迷志安神之物的味道。
  心中升起一阵惊疑,谁人做下这等事?目的为何?
  思想刚一起,脑海中,阵阵混沌又绵绵涌来,馥之再次陷入迷蒙之中……
  黄昏的日照下,巩水的河面光芒耀眼,高充望着远处,心中安定下来。车马路避开大道,奔驰整整两日,终是如愿以偿。
  他面上露出笑意,加鞭催马,命众人加紧往前。
  日头很快沉入西边的山峦之后,岸边,一只大舟泊着,火把光明亮。
  “就是那舟?”王镇下车,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货舟,面露不满。
  “快!”高充正催促众人搬运行李,听到王镇话,回头道:“太子勿虑,一路多有盘查,此舟虽陋,却最易躲过。只消一出巩水入运河,可一路到成郡,离巴郡不远矣。”
  王镇瞥瞥他,心中仍是不喜,皱眉道:“又要扮作贾人?”
“正是。”高充道。
  王镇面露厌恶之色,正欲开口,他看到两人抬着口大木箱摇摇晃晃地上舟,急忙走过去,大声道:“抬稳!”
  高充看着那边,微微皱眉。自那日深夜,他们依计纵火离开,王镇就一直带着木箱。他不知里面是何物件,王镇不肯,他也迫不得王镇弃下。离宫火起后,众人躲在京城处角落里,晨早 
才易装分散出城,而王镇就是因为木箱,险些被拦下坏大事……
“掌事。”这时,有人喊了一声。
  高充望去,见是梁升。
  他走过来,向高充礼:“登舟已齐备。”
  高充看看王镇那边,唇边一弯,道:“走。”说罢,转身往舟上而去。
  内舱中,王镇看着从人小心地将木箱放下,随即把他们全赶出去。
  门阖上,再无声音。
  王镇站在木箱前,盯着箱口,片刻,他突然想起里面的人已经闷了两日,心中一紧,赶紧将木箱打开。
  浓浓的香料味道扑鼻而来,瞬间溢满室中。王镇将面上铺满香料的木板拿掉,一名女子的面容随即曝露在眼前。
  日夜在心头徘徊不去的面容终于呈现在面前,王镇一阵激动,搓搓手,忙将烛台端来,仔细地看着这女子。只见她双目阖着,蛾眉长长,心烛光下,愈显得肌肤如玉。想起梁升一再保证 
他的迷香可使人安睡两日无恙
心中更加欣喜。
  王镇羞迷地看着女子,片刻,不禁朝那面庞伸出手去。
  手还未触到,她忽然睁开眼来。
  王镇吓一跳,停住手。
  似不适突然而来的强光,女子蹙紧眉头,双眸眯起,目光却仍旧凌厉,盯着王镇。


65巩水
王镇看看手中的烛台,忙放到旁。
光照暗了些,女子双目似舒服少许。
“唐突侯夫人。”王镇心思已定,笑容满面地向她一揖。
馥之冷冷地看着王镇。此人是谁她早已知道,册后祭典上,当看到这个濮阳王太子竟就是当日在驿馆中对自己意图不轨的人,好生吃惊了一番。不料,此人竟如此胆大妾为,将自己绑架了去 
。

心中愈发厌恶,念头百转,馥之面上却更加镇定,一声不吭,
王镇看看她嘴上的布条和身上的绳子,心中生出些怜悯,笑笑:“待本太子为夫人开解。”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将她身后的绳结割断。片刻,目光却移向馥之的身体,在她被勒得起 
伏的曲线上打转

忽然,面前被用力推了一把。
王镇猝不及防,“嗵”地一下,向后坐倒在地上。
馥之迅速地起来丢开绳子,抓起不远处的烛台,防备地对着他。
烛火“噼啪”地舞动着,馥之扯下嘴上的布条,喘着气,却一动不动,面容紧张而阴沉。
王镇面带惊异,少顷,却缓缓敛起。他忽而冷笑一声,从地上起来,掸掸袍上的灰尘。
“夫人以为,那区区烛台吓得了我?”王镇瞥着馥之,慢条斯理道。
馥之紧绷着脸,只将烛台对着他,声音出来,沙哑而额抖:“出去!”
王镇一笑,忽而伸手上前。
馥之惊起,忙将烛台朝他劈去,不料昏睡两日,手脚气力不继,被王镇用力一架,手上一麻。馥之未及惊叫,烛台已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晌,王镇将馥之双手一扯,稳稳反剪在后

“本太子还未遇过应付不得的人!”他面上的笑容狰狞而得意,说罢,忽然将她拦腰提起。
馥之又怒又惊,使劲挣扎,却无济于事。  “咚”地一声,她被王镇一下扔在榻上,骨头撞得疼痛欲裂。
下巴忽然被用力扳起,王镇的脸近在眼前,闪着猥亵的目光:“本太子今夜便好好侍候夫人。”说罢,伸手扯开她的衣襟。
“竖子!”馥之气急交加,使尽浑身力气,手脚并用地朝他蹬去。
王镇面上被抓几下,辣辣地疼,心中恼怒顿起。正要解腰带缚住双手,这时,门上传来叩响:“太子。”
是高充的声音。
王镇微微走神,肚子上猛然吃馥之一脚,向旁边倒去。
榻上,馥之头发散乱,手中却多了一把匕首,明晃晃地对着他。
王镇吃惊,低头看去,只见腰间的鞘上,已是空空如也。再看向馥之,她气喘吁吁,却毫无畏惧,与他怒目对峙。
“太子?”门上又传来几声,稍稍加重。
王镇看看门口,又转过头来,神色变幻莫测。
“夫人好手段。”腹中仍隐隐疼痛,王镇盯着,一咬牙,拂袖起身。
门打开,高充出现在门前。
他的目光看向舱内,眼看到榻上的馥之,面色一变。
“掌事看甚?”王镇睨着他,冷冷道。
高充看向王镇,一礼:“请太子移步说话,”
王镇本无所谓能瞒过高充,斜他一眼,又回头看看馥之,随他走出舱去。

  门被重重关上,似乎在外面落了匙。
  馥之仍不敢松懈,纹丝不动地盯着那里,好一会,才终于确信王镇已经走开。
  心中长舒口气,浑身瘫软下来,只觉疲惫至极。
  寂静之下,焦虑和不安复又涌起。
  自己突然失踪,家中必已是到处寻找,可现在,连她也不知将往何处。
  唇上用力一咬,馥之顾不得歇息,打起精神走下榻。脚站在地上,阵阵绵软,扶着墙,只见四处都是厚实的木板,严丝合缝,除了门,再无出口。馥之将耳朵贴在木壁上,声音空洞而杂 
乱,似有人行走,却和着莫名
的响声,像是水流般。
  脚下感觉到地面的些许起伏,馥之愈加肯定自己身处在一艘大舟的舱室之中。
  王镇要绑自己回巴郡?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凶险的预感逼迫而来,馥之不禁心神一凉。正觉着慌,忽然,瞥到大箱旁边的块木板,目光定了定,她走过去。
  只见木板上堆着许多布袋,打开来看,竟是各种香料。
  馥之间闻,瞬间明白过来,教自己一路昏沉的,便是这些东西无疑。

“说罢。”舱外,王镇神清气定,道。
高充礼,道:“不知太子将武威侯夫人带来,是为何?”
“为何?”王镇看着高充,忽而一笑:“我且问你,纵火焚馆,此计乃是一早定下,却在前两日才告知我,又是为何?”
高充一怔。
王镇神色悠然,继续道:“父王总嫌我不智,怕我坏事,他的心思我岂不知。纵火杀人,被捉住便是死罪。一路奔忙,却连要个妇人也不许么?”
高充一脸为难,道:“可她是……”
“要的就是她。”王镇得意地笑笑,瞥着高充:“何恺顾铣,老的老病的病,朝廷最得力的战将莫过顾昀。如今我得了他的家眷,岂非大善?我定教父王看看,这个太子不是白当的。”
高充低头不语。
王镇见他这般,以为镇住了,也不再搭理,
“稍后送些吃食来。”他撂下话,转身离开。
高充应了声,未几,抬头看着王镇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锦城的濮阳王府中,正是乐声袅袅。
后苑,灯火荧荧,濮阳王后端坐榻上,手中抱着不到一岁的长孙,满脸笑容。
“今日不哭不闹,怎这般乖了?”拉着婴儿的小手,疼爱地说。
下首的王太子妃忙笑道:“许是久不见祖母,正欢喜。”
王后闻得话,心满意足,道:“却与他父亲当年一个样,他那时,也是顽皮,可若是丢给乳母带离半日,便又哭着要我哩!”
旁人皆掩口笑起来。
这时,仆从来棄,说二王子来了。
王后一喜,让人将他带进来。
未几,只见游廊外走来个款款的身影,王瑾一身淡色衣袍,衬得眉目清秀。他踱上前来,向王太后下拜一礼,声音琅琅:“儿拜见母亲。”
王后让他起身,看着他,笑逐颜开,让仆从在身旁添座,又将手中的幼儿交给王太子妃。
“我儿从哪里来?”待王瑾落座,她问。
王瑾答道:“儿方才自翠苑归来。”
王后颔首,道:“你兄长不在,你须代为出力才是。”
王瑾在座上欠身,恭敬道:“儿谨记母后教诲。”
王后笑笑,片刻,向王太子妃感叹道:“王公也是,巴郡到京中何其遥远,怎好让太子这般跋涉?只怕到时回来,又要瘦些了。”
王太子妃忙在旁轻声安慰。
王瑾微笑,看向王后,双目明亮:“母亲放心,兄长必可平安归来。”
一番叙话,过不久,王后觉得乏了,欲回房歇息。苑中众人忙一番行礼,毕了,待王后离去,各人亦散。
王瑾拜别王太子妃,离开后苑。
回到自己的庭中,他四下里望了望,只见廊下灯火寥寥,寂静一片。
“殿下。”忽然。侍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瑾停下脚步,向后看看:“收到消息了?”
“收到。”侍从低声答道:“太子三日前离京,今日当已至巩水,七日后可至成郡。”
王瑾颔首,淡淡道:“知晓了。”
侍从一礼,无声地退下。
庭中又只余王瑾人,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朝屋檐外望去。一轮新月挂在当空,月牙弯弯,如利芒般尖锐。

馥之坐在案前,头也不抬地用膳。
王镇隔着半丈坐在对面,见她专心地吃足有两刻,只觉新奇。
“夫人这般放心,莫非不怕我下药?”过了一会,王镇忍不住问道。
馥之将面前一碗鱼汤喝下,看也不看他,仍是一语不发。
其实王镇话说得过去不错,她当然是不放心的。只是习药理多年,那些迷乱之物的味道还是辩得出来。
方才一番思考,馥之已经镇定许多。
这个地方,一日t还想不出逃脱的办法,便索性不去多想。王镇送来饭食,确认无疑之后,便放开肚子吃下去。事已至此,无论斗智斗勇还是逃走,也须恢复身上的力气才行。
王镇见摆得满案的食物都被馥之吃光,惊诧不已。
“烦太子出去,我随行颠簸几日,已觉疲惫,须安睡休息。”馥之从袖中拿出一方巾帕,拭拭嘴唇,对王镇道。
王镇一讶,看着馥之。女子神色安然,竟与刚才对峙时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觉得可笑:“夫人如今在我手中,莫非以为此言行得通?”
  馥之面色从容:“太子此言不虚。只是我自认不算容貌倾城,太子名花莺燕过眼无数,又岂是会为区区蒲柳大动干戈之人?”看着王镇的眼睛:“若未猜错,太子带我去巴郡,为的乃是 
我身后之人,可对?”
  王镇的笑意凝在唇边,片刻,淡淡道:“那又如何?”
  馥之话语缓缓:“不如何,我一介妇人,但求安逸。太子以礼相待,我自当从命。”
“?”王镇眉头扬起:“若我不肯昵?”
馥之笑笑:“我为太子所掳,名节已损。匕首就在此处,我若自行断,太子岂非白忙一场?”
王镇笑意隐去,看着,面上阴晴不定。
馥之端坐,双目沉静。
好一会,王镇“哼”声,站起来,朝外面悻悻而去。

听着外面的木板上传来的脚步声渐渐消失,馥之连忙起身,把门关上,再看看四周,把舱内为数不多的几案箱柜等物通通拉来抵在门上。过了一会,仍不放心,又把榻拉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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