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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情系列之视力不佳的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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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也宣布她准备和那晚上我看见的那个模糊不清的人结婚的消息是在她走进门以后五分钟的事。冬冬正催着我把菜端上桌子。我把盘子稳稳当当地放到桌子上,我说,这么说我们的欧阳同志终于决定告别单身而重操旧业了。冬冬使劲瞪了我一眼,向妈妈祝贺这件事。我夹块鱼到妈妈的碗里,我说:“现在外边坏人可多哟。”妈妈吃了两口鱼对我说:“连你都是我培养出来的,我还能怕谁呢?”我使劲咽下一口酒,以发自内心的笑容表达了我的投降。妈妈叫我明天趁周末回趟爸爸那里,送喜帖过去。后来冬冬给我说,我妈妈是个优雅的女人。

  我和冬冬走下长途车,我就一眼看见了爸爸,出发前我给爸爸打了电话。他挤在人群里,正在张望。爸爸的衬衫从来不扣,像两面翻飞的旗。爸爸终于看见我们,笑着挥了挥手挤了过来。对冬冬说了句:“来了啊,很挤哟?”他率先向车站门口走去。在路上爸爸依然重复他每回接我时都要说的话,“我等了好几班了,正着急你们怎么还没来。”这个城市对我依旧是如此地熟悉和不可更改的眷恋。

  打开门我转进我曾生活了多年的房间,书架蒙尘但连写字台前的那张凳子也还是摆在原处没有移动的迹象。房间里似乎还徘徊着我的气息。整个屋子一切都是我和妈妈搬走时的那个样子,一切原封未动。我走到客厅抬头看看,那个右上角的蜘蛛网依然健在。我长舒一口气,我明白这就是我的老爸。一个永远生活在七十年代末期的单身男人。他如今的生活应该是生活里最简单的一种程式。冬冬看了说这就是一个老兵单身宿舍。爸爸的陷于沉默和对当今社会的漠不关心还表现在这个三室一厅房间里就是所有的家具都呆在我搬走时所呆的地方,包括搬家清理东西时那只我随手放在电视机旁边的空饼干筒。几年如一日的有着漂亮康乃馨图案的桔红色的金属物件,在我的手指触到他的时候,心底有一丝丝的疼。阳光扫射进来,把我惊了一下。冬冬在我以前的房间里翻看着我青春期的所有冲动以及莫名其妙的思索。我记得我在日记里这样写过,“英雄都已死去,剩下的孩子在阳光下擦剑!”冬冬拿着蓝色的本子跑出来,问我:“你还写过这样著名的诗句?”我说,曾经我以为我会成为一个靠幻想生活的真正的诗人,但现在我正在成为一条无所事事的贼鱼。冬冬拍手了,眼睛里发出一缕每每让我激动不已的光芒。光芒之上,一切当幻化成为圣物,一切当在鼓点中在光芒四射里沉默下去然后风起云涌。冬冬喜欢听我如此不着边际的给自己取出一些新的名字。我说你就是一个长不大的小家伙,这样的倒霉名字你也鼓掌。冬冬坐到沙发上,看着我:“你好像真的很贼也,是不是作贼了?”我在她问话的同时笑起来,心底掠过一丝寒意。小女子那惊鸿一瞥的眼光里分明是直探我心底的,而我几乎要无处可逃了。冬冬让我走过去,坐在沙发扶手上她把手绕着我的腰把脸扬起来看着我,“知道为什么说你贼吗?”我摇摇头,我不敢触碰心底那敏感的神经,那令我寒意浸骨的风在内心渐成风暴。冬冬扭过头看爸爸在厨房忙活,回过头说:“你昨晚不够好,老是注意力不集中。”我这回是真的大笑了,我一下站起来,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抱紧她,让那两颗饱满而鲜活的草莓压迫着我,我在她耳边说:“光芒之上一切都是神话,今夜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使劲的吻她,手机却响了。自从我留给那神秘女子手机号以后,自觉不自觉的就把手机带在身上了。

  风一样的笑从手机里飘出来,你能来吗?我调整了一下略显慌乱的声音,说我在y城。女子放肆地笑:“你的女友回来了?难怪如此缺乏诗意。你应该和我在一起,你才会不至于被这城市的气候烘干。”她挂上了电话。本来已经走进书房的冬冬伸出头来问我,“谁呀?你居然也喜欢带手机出门了?”冬冬的惊奇不亚于我自己。我说,这鬼天气里谁知道怎么回事呢?我说至于刚才打电话的是林凯。我说既然回来了,晚上我们两口子就去看看他们两口子去。冬冬冲我一吐舌头,溜进了书房。我尽可能快的转到厨房,爸爸正在厨房里做一个很拿手的“爆炒腰花。”排风扇哗哗的响,整个窗都跟着都抖起来,彷佛那已被油烟浸透的缺了一块玻璃的窗棂随时都可能散架。爸爸锅铲翻飞,锅里的腰花在完成空中的一系列舞蹈之后香气扑鼻。我说老爸的手艺大有进步嘛。爸用手捞了一块放进嘴里尝尝,对我说:“可能咸了一点。你没在家,我平时是懒得做这个。”他三下两下起锅装盘,很迅速的一顿晚饭完成了。

  我陪着爸爸喝了点酒,而爸爸在饭桌上一共说了十五句话。他除了告诉我他种的杜鹃已经很不错外,最后一句是他放下碗:“我打麻将去了,你们吃完了就把碗堆到厨房,要上哪玩儿就去罢。爸开门走了,冬冬看着我说,你爸妈行动很统一嘛,深知你的劣根性。这么统一还要分开,一场婚姻真是毫无希望的旅途。”我说,何必这么悲观,鸟在天上飞难免撞上飞机,可飞机还在飞鸟也在飞,这就是说我们必须面对生活的残酷而自得其乐。冬冬又拿了个酒杯,给自己也倒上点酒,“我应该陪你喝点儿。”冬冬和我碰了碰杯,我说:“这样好的夜晚,谈谈我们结婚的事罢?”冬冬笑了,筷子还在装腰花的盘子里拔拉着。她看着我说,“你说罢,看你有什么创意?”我伸个懒腰,没什么创意,想着就要结婚了我就害怕,一个时代行将结束。我和冬冬都笑起来,我们决定去看看林凯。

  Y城是一个典型的传统小城市。忽明忽暗路灯下的街道已经没有多少行人,现在甚至像我们小时候在夜街上疯跑的小孩儿也没有几个,现在的小孩子胆儿都小。穿过两条街道,我忽然间就看见了那些已经不可返回的日日夜夜。在那些对黑夜充满敬畏和调侃的夜里,曾经的我在这街上狂呼乱叫,尽情的拖延着回家的时间,因为在所有小孩儿的心中无不是如此。今天的游戏和嬉闹一旦结束,明天醒来朋友们还会在吗?每每在月明星稀必须道别时常常回头叮嘱彼此明天一定还要来,那时我们心中的惆怅足以奉献美丽而忧伤的诗篇。但小孩子是不屑于什么表达的,不论是经典的还是贫民的,他们比银月更深邃的眼眸在彼此灵魂深处都已经是奇妙的共鸣。走到这条街尽头拐弯的地方,那棵老树居然还在,并没有一点苍老的迹象。我指着这树前面的公路对冬冬说:“我的小学同学,一个调皮的男孩子,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一个星期天,九点十五分,我们几个人看着他从树下向公路对面跑去,突然之间他就飞了起来,再狠狠的摔了下去。他被一辆没有鸣笛便转过弯来的死亡之车带走了。一个生命就这样瞬间消失,一个鲜活的在前一天晚上还一起去偷老师阳台上挂着的香肠的男孩子,就这样留下凝住在嘴角的一滴血,无声无息的告别了这个世界,但也从此在每个玩伴的心中徘徊不去。



  我走过去抚摸了那棵树,回过头我看到冬冬以一种更为宁静的姿态在欣赏这棵树,她并没有泪花点点,她只是在这个故事之外以一个聪颖女子对这个世界里一个现实而残酷故事做一个深切把握,以便能够慢慢贴近我叙述的心。我们在那里站了一会儿,我说走吧。转过街角往前走到中段,再爬一段石梯上去,便是林凯家住的楼。

  林凯的家住在一栋六十年代建筑的红楼里。楼道里没有灯,我牵着冬冬穿过漫长地黑暗敲响了门。开门的是林凯,还是如此精瘦的他依旧一拳打来。虽然九点刚过,林凯却已经是准备睡觉的样子。冬冬说,林凯你也真不够意思,下午才打了电话说过我们回来了,你就这么样子等我们的拜访呀?那岂不是我们门都进不去就又要被赶将出来?老公,你说说看,你这朋友是不是不地道?冬冬趴在我背上问我?林凯明显的愣了一下,但曾经是学生会组织委员的家伙反应倒也不慢,两秒钟以后像所有不善于撒谎的人一样,一拍头,大笑着承认错误,说是晚饭吃得太多给撑忘了。我几乎当场晕死过去。把我们让进去,林凯的老婆也是我的同学叫陈亦说我又帅了,眼神里带着笑明显对我和林凯门口的表演抱着嘲弄的意思。我说老同学都这么夸那就真是又长好看了一点,总算是对得起祖国人民的水稻、麦子以及蔬菜水果……冬冬在我头上敲了一下说:“你要卖菜呀?就你那发霉的数学基础,你算得清半斤和八两的亲戚关系吗,还不赔死你?”陈亦笑笑,“冬冬你还真说对了,鱼的数学虽然差劲但就还偏偏搞得清楚半斤和八两地关系。”陈亦看看我和林凯说:“你们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是罢?”林凯的儿子这时候跑过来张着手要抱,我就总算躲过一劫。寒暄过后陈亦抱着四岁的儿子先进里屋睡了,叫林凯把他的藏品,一种云南野生茶给我们泡上。我说林凯你别忙了,还是那么勤快干嘛?林凯坐下来笑笑:“夫人之命岂可不从?你不知道三从四德呀,第一条就是夫人的命令要听从。”这逗得冬冬扯着我的耳朵使劲笑。我被冬冬拽得我呲牙咧嘴说,“这应该是夫人的暴力要忍得罢?”说笑过林凯就谈到了他准备换工作的事情。林凯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他把他的一系列证书,包括才学的监理中级证的复印件全拿给我,让我在我们城市想想办法。我喝了口茶,接过来问他,“真准备离开这里?”林凯笑一笑,明显带着些无奈的情绪。“也不是非如此不可,你只要帮我联系一下,像什么建筑公司之类就可以,实在不行一些大的装饰公司也可以,我搞现场监理应该没有问题,毕竟我还是不想丢了学了这么多年的本事,学以致用罢;另外,多点收入总是好的。”林凯的屋子灯光不亮,大约是怕影响小孩儿睡觉,我还是感觉出了他脸上的沉重。我说这茶很清凉,依我的经验也就品得出这个味道,真是有负茶仙儿。林凯端起他的紫砂茶杯慢慢地品了品对我说:“有这么点品也怪不容易了。这茶能生长在雪线附近实属难得,所以不仅品种很奇特,也因其雪水浸染,所以此茶洁净异常,颇有灵性。”我说,你也算茶的知音了。林凯摇摇头笑,“我其实是最笨最俗的。”林凯不愿去外边吃点夜宵,却非要让陈亦出来给我们煮点速冻饺子。冬冬推辞说要保持身材,我们于是告辞出来。这一阵的谈话,虽然躲过了下午刮起来的那阵风暴,我暗自庆幸,但林凯明显的言外之意让我感到一阵凄凉。

  再次穿过黑暗走到夜灯争相绽放的世界,冬冬说林凯是一个清凉的人,活得简约却也丰富。我搂着冬冬,使我们看上去更像二位一体。我说就是如此呀,但我就不喜欢那茶,略略的苦味让人总有阴雨天没打伞被湿衣服裹得全身发涩的阴郁之感。冬冬拉着我的一只手,用另一只手向天上挥去,彷佛抓住了什么。我说你干嘛呢,像一个巫女在不经意间暴露了那喜欢把世界搞得迷离的本性。冬冬丢开我的手,干脆张开双臂原地转了两个圈。她的头仰着,以致那白皙的脖子在这夜色里别有一种韵致了。我站在原地,看着冬冬类似于原始的舞蹈。她停下来,问我,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摇摇头。我看见冬冬笑了笑,说:“刚才有人说得很文学,所以精灵到来,我是巫女所以和他们打招呼,免得他们踹你。她笑着跑开,都市的夜不论城市规模如何,都是迷离而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我们何曾又有什么方向?我向冬冬追过去,而每一步清晰的脚步却敲在另一个地方,那扇精致的门后,那梅花丛里的一把嗜血的飞刀,是我无从躲避的一道闪电。一种罪恶感从心底涌出,我蹲在街边猛烈的呕吐起来。冬冬惊叫着冲了过来。

  我站起身,对着冬冬笑,“果然被踹了一脚。”冬冬依然一脸的惊悸,怎么会这样。我望望天上,我说一道千古之谜就此产生。就像今夜注定会产生爱情。冬冬说,“是吗,我怎么没看见?”我张开双臂,她扑了过来,我搂着她在午夜的大街上让风穿透我们。在遇见冬冬以前,我过的基本是一种幽闭的内心生活。我像一条真正静卧海底的鱼,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世界的林林总总,形形色色从不发表品论。对于女人所有的欲望仅限于想象。我并不清楚我的生活是一种什么温度,只是任凭水流冲刷着身子,看着逐渐走近身边又渐渐远离的人我从没伸出手去,我阻止不了我的懒散。而冬冬以细碎的脚步破窗而入,那天天气很好。春天总是让人愉快的,花草的味道袭击了整个客厅。我问她:你能忍受一个可以整个季节都不出门的人吗?从春天来了一直到骄阳失火,仅仅依靠几本书就浪费着一大段一大段生命的人吗?冬冬当时是诡异的笑了笑,她说:“说明这人活得不耐烦了,我很乐意陪你读一段书,以渡过你的余生。以至于在你死后你的这本生存日记里能少许的有点花瓣。”她一直以一种捉摸不定的笑容在我的生命中穿行,因而这条鱼开始扩大了游动的范围,并接受了妈妈的聘请做了一个小职员。

  一种幽闭的生活一旦被打破,引起的震动当足以改变一个人前进的脚步。我一直在寻找内心的平衡,而性并非是最佳方式。我常常陷入极端的自我怀疑之中,急于要弄清楚我之与这个世界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而站在时间的门口你却无法仰望。冬冬的出现象一束光直抵深海,让一条鱼跃出海面,发现无所不在的是时间的入口。当秋风让土地干干净净,你却看到另一种落叶洒满心灵的家园。这几乎是无法摆脱的一种梦魇,正是这种牵引让我沉迷于各种各样的书籍。在我所看到的意想中,书籍几乎是全部时间之上那无法经历的秋天的落叶。穿行于这样的落叶之中,你所能收集的就是或远或近的脚步纷纷然。施施而行者,未必都会给后世阅读的人留下什么,谁知道呢?我在陈染的书里读出一句话,那就是:“谁知道呢?”我不想求证这种看法的可靠性,生活其实是最靠不住的,那我们又怎么能指望生活和生活里的所谓书籍呢?我经常拿着书在家里的每个房间里穿行,我不能长时间在同一个地方或者同一个姿势看书,否则阅读就成为一种折磨。我每天准时的上下班,然后就沉迷于书籍和冬冬。我和冬冬在电话上总是柔情万种,总是激动得无以复加。但此刻我们相当克制,她在我身边睡得很香,像一个山村小妇人那样睡得毫无思想准备。我躲在幽暗的灯光下,读一本关于时间的书。书里所有的论述给人的感觉都是一种不要追问无法追问的逆向行驶,我突然觉得制造时间这个概念的人应该被奉上祭坛烧死,一个井然有序的世界从他那里开始纷纷然断裂。

  我知道其实我永远无法深入了解所谓的形而上,那些云端里的人他们并不打算赐予我圣餐。我只是在野地里胡乱地行走,然后随便找一块岩石画上我认可只有我认可的线条和圆。你还能指望什么呢,我们不过是一群陷于死亡地恐惧而挣扎于时间之链的蚂蚁。时间之链将永远断裂,明天之后远远不是今天的必然;那今天之前呢,我无法猜测,就像我无法猜测那个写书叫陈染的女作家一样。我从不打算把她具体展现在我的记忆里,我只喜欢她女性的叙述和妖异,是的,如同海妖一般的妖异。那毫无准备的歌声飘荡在某个特定的时空区域,没有方向和时间,仅此而已。

  有时候过多的思考也许会引发某种真正的危机,我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电话已经响了。我伸手过去抓起电话,手机象海水一样深邃的波翻浪涌。风一般的笑声依然放肆而轻柔,她没有等我问话便说,“你的女友睡得很香也很美吧,她真是幸福。而你为什么要等我的电话呢?”我想说话,但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冬冬被吵醒了,她翻过身钻进我怀里问我:“谁呀?”我说我没听明白,也许是打错了。冬冬睡意朦胧的笑起来,“打错了?半夜三更打错电话,一定是有意的。也许那也是条习惯于夜间活动的蠢鱼。”我的笑容自我感觉有些古怪,冬冬总是在触动那把已经摇摇欲坠地飞刀。冬冬又睡着了,我关了灯!

  
  
视力不佳的鱼(7)
第五章你用什么拯救了我的灵魂

  冬冬回部队办各种转业的手续了。最近几天的天气总是黯淡而阴郁。彷佛牵系着某种感叹,让人坐立不安。你找不到任何一个原因来解释此刻那种连伸个懒腰都觉着无聊得无以复加的情绪。我在事务所里转来转去,其他人也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今天上午出奇的平静。终于林小坚持伸了个懒腰对老李说:“今天实现了天下大同,没有人告状了?”老李说,这样好啊,大家都来读读报纸学习学习,他站起来就去拿报纸。林小却走过来对我和雯说,“陪我去看一件衣服吧。就在步行街,走吧走吧。”我们被她拉了出来。

  一个上午就在喧闹的大街,更加喧闹的服装店以及林小飘来晃去不停地以一只猫的得意展现她的浅薄中摇摇晃晃的过去了。在依旧人声鼎沸的火锅店里流了一通汗以后,我说我必须离开你们,否则这条鱼会因神经错乱疯狂而死。告别他们,我在回家的必经的街角犹豫了三十秒钟,我一头钻进了惠的书吧。书吧里开着空调,除了几个看书的大学生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静。而那几个学生偶尔的低声笑闹,正应了鸟鸣山更幽的意思。我挑熟悉的靠窗座位坐下,惠给我上了一壶菊花。她问我:“怎么这会儿跑来了?”我说,我算明白什么是后现代艺术了,也终于知道当年姜文拍《有话好好说》时,那摇来晃去的镜头并不是摄影师吃了冷姜抽疯了。惠笑了,“才明白?你能把他气死。”我说,一个阴郁的上午,不停地从冷气和燥热中穿行,在晃来晃去的人堆里看那些平时可能很美丽的衣裳,但现在给我的感觉就是最沉静的蓝色和紫色都在燃烧,都在声嘶力竭;那些红的绿的,那些咖啡色,奇怪的颜色以及像黑夜一样内敛得无比张狂的黑色;都在飞,都裹胁着燥热的风包围你的身体甚至神经;你几乎不能呼吸,你的眼中只有变换的色彩和天上的那个躲在云后的太阳……我能撑到现在,也算一条生命力旺盛的鱼了。惠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说,“你是中暑了。”我说,可不,所以才会想到这里中途冲冲氧,否则是游不回去了。惠转身走去,她说鱼,你不拍电影可惜了!

  真正令我中暑的是十五分钟后的一次门被打开。红裙女子像一阵风一样飘然而进。她拿着两本书直接走向了惠的吧台。所有看书的人都在一瞬间抬头看了看她,然后低下头继续各自的阅读。显然她是和惠熟识的,她和惠随意的说笑着,惠很快端了一小杯红酒给她,她把书递给惠然后端起酒杯很小的喝了一口。她随意的打量着这安静的空间,看见了我以后还是那很轻很淡的微笑。我有点迷糊,正常情况下我应该走过去但是我原地没动,并且低下了头。我再抬起头的时候,红裙女子已经消失了,而这平静如水的小小书吧里没有一丝微澜,彷佛她从来也没有出现过。我走向吧台,那只空杯子还在,里边残存的一点红酒如一抹斜阳般让我感到眩晕。惠说:“刚才来的大美女看见了吗?”我说,好像我们住同一栋楼,但我很少碰见她。我给惠讲了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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