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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哥传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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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道:“不行。”
丁飘蓬道:“怎么又不行了?”
小二道:“飞天侠盗丁大侠,天下轻功第一,你还得教我一招轻功,打不赢了好逃命。”
丁飘蓬道:“哎,那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小二道:“你教我一招跑得快的诀窍,我有空就练,慢慢也就会了,我只想跑得快逃命,看来我是要逃一辈子命了,我又不想飞檐走壁,高来高去。料想也不会太难,哥,爷,师父,难道你见死不救么?求你教教我!”
丁飘蓬笑道:“真会蛮缠,好好,教你,真是个讨债鬼,不知我前世欠了你多少债。”
于是,他教了王小二几句最基本的天山轻功心法口诀,以及提气、呼吸、发力、蹬腿、迈步、摆臂的要领。王小二认真学习揣摸,在原地来回跑动,谨记在心。这才将丁飘蓬扶上马车,自己跳上车座,鞭儿一甩,催动“大黑”赶路。他一边赶车,一边默念心法口诀,竟没了瞌睡。
丁飘蓬在车内索性放下车座靠背,铺开枕头被褥,左手扣枚飞镖,平躺在车内床上大睡起来。不一会儿,便酣声大作。
这两天来,飞天侠盗丁飘蓬实在流的血太多了,也太累了,他真想好好睡一觉,一觉睡他个几天几夜,无人打搅,方能神完气足。
、十 狭路相逢阴山狼
小二赶车的时间一长;就知道这昆仑追风黑骏马“大黑”还有一个好处;就是聪明过人,知道不同的路况该有不同的跑法,根本用不着自己操心,比自己懂得多得多。
路况坑坑洼洼不好走,它就走得慢一点;遇到路中间有大坑,它会绕着走,不仅马绕过了坑,马车也能安然绕过;上坡时,它跑得慢点;下坡时它也不快,只保持中速,用屁股顶着车,免得车速失控,惊了乘车人;遇着平路,它就匀速奔跑,马鬃飞扬,四蹄撒欢,犹如一条游龙,那马车呢,轻轻摇动,如坐摇篮,十分惬意。遇到对面有马车驶来,它便会让在一边行驶;若是要穿越村舍,有行人聚集之处,它便缓缓行走,咴咴嘶叫,象是招呼行人闪避,一点不用操心。有时小二在车座上睡着了,那马也照样安然行驶。
唯独到了岔路口,不论路大路小,要是小二睡着了,“大黑”便站下来,咴咴嘶叫,象是在问:伙计,走哪条路呀。
小二就得去找人问路,或找路牌,看该往哪儿赶路,确定了方向,小二一拉疆绳,一声吆喝,鞭儿一甩,“大黑”便又匆匆赶路了,哈,比儿子还乖。
知道“大黑”有如此神通,小二干脆将马鞭在车座旁一插,背靠在车座上,双手抓着车座的扶手,闭眼打起盹来。
其实,王小二也够累的,已有整整两夜一个白天没睡了,上眼皮和下眼皮一个劲儿打架,要想不闭眼,也难。
于是,一辆匆匆行驶的马车,丁飘蓬在车内大睡,酣声如雷,王小二在车座上小睡,嘴角挂着口水,倒也是天下一奇。
马车在荒野里平稳地行驶,经过歇在路旁的一辆马车,那马车的主人是一对夫妇,正在野炊,男的四十七、八,高大精壮,国字脸,紫棠面皮,浓眉虎眼,上唇胡须修剪得很整齐,臂长手长,坐在树荫下,一只手摇着顶草帽扇凉,另一只手上端着杯酒,正在小酌,双手骨节粗壮,手背青筋绽露。
他可不是个寻常人物,是北京四海镖局的总镖头,分号遍布大江南北、长城内外,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称霸王鞭的崔大安。
女的约摸四十四、五年纪,体态丰满,圆脸白净,虽已徐娘半老,却颇有几分姿色,正在树下支着的铁锅旁掌杓做菜,铁锅下的树枝燃得噼啪正旺。女的是崔大安之妻,江湖上人称灵蛇剑的何桂花。夫妻俩伉俪情深,数十年来,如影随形,不离不弃,每天有说不完的话,旁人看着都眼馋。
说起四海镖局如今的这份基业,当然也有何桂花的臂助。
崔大安登封县人,父母世代务农,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家中有五个儿子,大安是老大,从小淘气,好打架,不服管教,父母伤透了脑筋,就将他送到少林寺去学武艺,你不是好打架吗,那就给你打个够去,再说少林寺清规戒律也多,说不定能将他管好了。没曾想,到了少林寺,崔大安一门心思学习武艺,十分用功,不仅武艺大有精进,对师傅言听计从,对同门手足也晓得克已礼让,因此,人缘极佳。他与铁面神捕乔万全均系少林俗家弟子,乃同门师兄弟,却因道不同,少有往来。年轻时他到北京四海镖局谋事,那时四海镖局是一个小局子,做点短途保镖买卖,勉强能支撑门面。自从十六、七岁的崔大安到了后,生意逐渐好了起来。
崔大安喜好赶车,一跳上车座,精神就来了,车轮滚滚,黄金也就滚滚了,这个道理他十分明白。
他擅使一杆马鞭,将少林枪棍上的功夫,融合在鞭杆内,根据实战经验,又自创了许多妙招,鞭上功夫已炉火纯青。那杆鞭约一人来高,溜圆黑亮,精钢打铸,上稍细下略粗,握手处约有酒盅粗细,鞭头锻打了个贼亮的枪尖,约摸二三十斤轻重,鞭绳取自上等牛筋,缠在鞭杆上。崔大安神力超人,挥舞钢鞭,如弄竹杆,凭着这杆钢鞭,年轻时打遍天下无敌手,故江湖上给了他一个“霸王鞭”的绰号。
四海镖局的信誉越来越好,生意越做越大,四海镖局的东家燕北剑客何武叔,见后生可畏,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了他,夫妻俩十分恩爱,常常一起外出护镖,何桂花自幼习剑,出自家传,剑上功夫不俗,性格开朗,若是遇到生意交往,商议价格,常由她与客商交涉,算无遗策,令人心服口服。倒少了崔大安许多事,成了一大臂助。
后来,东家何武叔年事已高,干脆连镖局也给了崔大安,自己乐得享清福去了。
在霸王鞭崔大安夫妇操持下,四海镖局逐渐势力雄厚,成了全国一流的大镖局,崔大安也成了京中巨富。
基业既定,崔大安便将总镖局的日常事务交由其五弟快刀神算崔大信操办,两个儿子,老大崔传薪,老三崔传忠协办。他则与妻灵蛇剑何桂花,四处游逛,游山玩水之间,巡查打点各地分号,夫妻俩说不定什么时候出现在分号内,故各地分号办事勤谨,不敢马虎。
他俩不带旁人,常赶一辆马车,俩尾信鸽,马车上插一角红旗,有事便飞鸽传书,一点不误事。崔大安日常生活节俭,以此为乐。为人信用卓著,为江湖上人信服。外表刚强、实则足智多谋,因处事由常人异,故江湖上将崔老板又叫做“崔大怪”。
崔大安与何桂花生了三个女儿,等到生第三个女儿时,催大安倒没啥,何桂花却急了,她道:“大安,我不能再生了,再生,也许又是一个女儿。”
崔大安道:“女儿有什么不好,生男生女,自有天定,女儿也能养老送终。”
何桂花道:“你不在乎,不等于你父母不在乎。”
崔大安道:“我家五个儿子,传宗接代,有的是人,怕啥。即便我们五兄弟生的全是女儿,那才叫好,那叫满园春色,毛脚女婿把门槛儿都踏烂了。”
何桂花道:“不行,你不在乎我在乎。我们百年之后,四海镖局还得办下去。”
崔大安笑道:“女儿也可以接着办呀,何必一定要男孩子才能办呀。”
何桂花道:“你看看,哪有女人办镖局的?女孩子不该独自肩挑重担,干这种刀头舔血的活儿,就是女儿想干,我也不让。”
崔大安道:“那怎么办?”
何桂花道:“你再娶个二房。”
崔大安道:“你不怕我把你休了,把二房扶正了?”
何桂花道:“只要他能生儿子,休便休了,只要‘四海’这面镖旗不倒就好。”
崔大安道:“这可是你说的。”
何桂花道:“我早就琢磨透了,既说了,就决不反悔。”
何桂花物色了六、七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让崔大安选择,崔大安从中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结果,竟给他生了三个男孩子。
崔家的人自然欢喜,何家的人也皆大欢喜。
三个男孩子全是由何桂花一手带大的,比他们的生母花费的心血还要多得多。
从此,崔大安与何桂花的感情更好了,何桂花比二房大七、八岁,姿色也远不如二房,崔大安却偏爱与何桂花呆在一起。跟二房在一起,他俩好象没什么话好说,有时,床上行完了巫山云雨,觉得马上就走,脸上抹不开,却说不了几句话,就把该说的都说尽了,想再聊几句,不知聊些啥好,俩人好象都象在找话,都想再聊两句,显得近乎一点,无奈实在找不到话头,真累,比干活儿还累;与何桂花在一起,却特别放松,似乎有说不完的话,有时,还真能说着说着,就相互补充出一个绝妙的主意来,四海镖局的许多规章办法,逆境时的对策,就是这么聊出来的。聊天时,崔大安觉得心绪安静愉悦,一晃半天一天就过去了,平时,何桂花又体贴温柔,还做得一手好菜,崔大安怎舍得离开她。几天不见,就想得要命。夫妻俩象一对形影不离的鸳鸯,早为江湖上人所津津乐道。
此刻,霸王鞭崔大安夫妇正准备用餐,见一辆马车驶过,赶车的人倚在车座上打盹,歪着个脑袋,口水长长的挂在嘴角,双手抓着车座扶手,腰间挂口剑。
何桂花道:“大安,你看,这人睡着了,马车还在跑,多危险啊,快叫醒他。”
崔大安正端杯喝酒,突然,脸色一沉,向妻子丢个眼色,“嘘”了一声。
夫妻俩早已历练得心意相通,何桂花知道事情有异,即刻止声。
马车转瞬跑了过去,车后扬起一片尘土。
崔大安端着酒杯的手在颤抖,手背上青筋暴露,“啪”一声,那酒杯竟碎成了粉末,手心被碎瓷片划出了血,鲜血和着酒水一起流了下来。
“你,你,怎么啦,大安?”灵蛇剑何桂花失声惊呼。
她忙取出随身携带的膏药纱布为丈夫包扎。崔大安道:“刚才那赶车的,是阴山一窝狼的人。”
何桂花道:“你怎么知道?”
崔大安道:“他佩剑的剑鞘上有个黑翡翠雕成的狼头,不知他是一窝狼中的老几!”
何桂花道:“你没看走眼?”
崔大安道:“我几曾看走过眼!”
何桂花道:“为何不截杀了他。”
崔大安道:“阴山一窝狼常数人结伙而行,车中不知有几人?车后可能还有同伙,这次务必不能让他们跑了,要悉数擒杀,不留活口,既为我儿报仇雪恨,也为百姓除害。”
说到此处,何桂花已是泪流满面,嘤嘤啜泣,不能自持了,她道:“我儿传玉啊,你死得好惨呀。”
崔传玉虽是二房生的,何桂花化的心血却最多,那孩子从小调皮捣蛋,没让她少操心。
崔大安道:“桂花莫哭,你看又有一骑驶来。”说着,他将草帽扣在脸上,遮掩住脸面。
何桂花立时背过脸去,拭去泪水。
果然,一高瘦汉子,脸上有条可怕的伤疤,腰间挎口弯刀,刀鞘上也有个黑狼头。骑着匹白马,匆匆奔来。那高瘦汉子只有一只眼睛,扫了崔大安夫妇一眼,也不搭话,一闪而过。
崔大安道:“听说阴山一窝狼,从不单独行动,总是三五成群,结伙作案,打家劫舍,杀人放火,作案后立即四处星散,逃得无影无踪,官府也拿他们没招。这次,他们该活到头了。”
崔大安说着,提起钢鞭,向地上狠狠一顿,钢鞭嗖一声,竟插入土中有两尺余深,还不停地嗡嗡颤动。
那杀子之痛,崔大安夫妇永远无法从记忆中抹去。
、十一 迷魂桃色诱公子
那是两年前的事。
北京前门大街,有家福缘珠宝店,掌柜的叫崔传玉,二十余岁,聪明能干,是霸王鞭崔大安的二儿子。
崔传玉觉得镖局的活儿太险太累,不愿继承父业,想开家珠宝店,崔大安夫妇觉得也有道理,便随了儿子的意愿,在前门开了这家福缘珠宝店。崔传玉倒也上心经营,生意颇为红火。
这崔传玉从小怕苦,不爱习武,武功稀松平常,却有些小聪明,因此福缘珠宝店倒也办得有声有色。崔传玉人品不赖,人缘也好,偏有个爱色如命的毛病,躲着父母,常与些纨绔子弟去风月场所寻花问柳。
初夏,五月十三日的下午,北京福缘珠宝店进来一位二八年华的绝色少女,眉目若画,肌肤胜雪,她娉娉婷婷的进了店,店伙傅贵便上前弓身一揖,道:“欢迎光临。”少女抿嘴一笑,也不答理,便顾自浏览柜台,挑选首饰。
崔传玉正与帐房余先生闲聊,见进来一位天仙妹妹,便顿时眼睛一亮,春意荡漾,支开店伙傅贵,亲自上前为少女介绍各款珠宝,言语温婉,十分殷勤,那少女朝他抛个媚眼,露齿一笑,算是致谢,那双眼睛水灵灵的,楚楚动人,生出千百种娇媚妖娆,早把他的七魂勾去了三魄,浑身的骨头都酥了。
少女也不说话,选了一件和田羊脂玉墜黄金项链,一件水头上乘的白金翡翠戒指,那两件珠宝,价值不菲,少女也不讨价还价,嘴一呶,对跟随的家仆道:“付账。”她身后跟着的家仆,便立即从怀中掏出金叶子、金条到账台上去交付了。
那家仆二十出头模样,白净面皮,清瘦文弱,唯唯若若,一脸忠厚,也不多话,显见得,是来自规矩森严的富贵人家的奴仆。
临走时,少女偏又看中了一件翠生生的翡翠玉镯,标价不菲;白银八百两,竟爱不释手,对崔传玉道:“这手镯,好漂亮呀。”
崔传玉道:“小姐好眼力,这上等翡翠玉镯乃稀世佳品,只有象小姐这样的绝代佳人才般配得上。”
少女格格娇笑,手里把玩着那翠生生的镯子,道:“掌柜的真会说话,说得我心里越发痒痒,越发舍不得了。”
崔传玉道:“这是哪儿话呢,在下说的每一句话全出自肺腑。信不信由你。”他一脸诚挚,眉目间浓情款款,这一刻,他确是情动于衷,发之言表,倒没有丝毫作伪。崔传玉接过那翡翠玉镯,道:“不知玉镯大小如何,在下给小姐戴上试试,水色那么好的玉镯,只配象小姐那样水灵的姑娘来戴,这叫相映生辉,相得益彰啊。玉与人是讲缘分的,玉镯遇到佳人是它的福气,小姐得到玉镯也是难得的机缘啊。”说着,他拉过少女白嫩美丽的手,将玉镯套向她的皓腕,这一刻,崔传玉已是飘飘欲仙,少女身上香气袭人,令人心旷神怡,而握在手心的少女的手,更如软玉温香般滑腻无比,美不可言,只想多延宕些时刻,多拉扯揉搓一番才好,少女倒也大方,象是浑然不觉一般,一点儿不嗔怪,嘻嘻一笑,将手轻轻抽回,道:“这镯子戴在手上正合适,我要了。”
接着,少女对家仆道:“听到没有,我要了,付账。”
家仆怯怯嗫嚅,道:“小姐,身上带的金银都花完了,改日再来吧。”
少女道:“改日再来,改日来了,这镯子没了,怎么办?叫你多带点金银,就是不听,好象我花的是你家的钱。把人气死。”
那家仆低着头垂着手,道:“小姐说得没错,下次不敢了。”
少女又道:“你这话说了多少遍了,下次不敢了,下次不敢了,下次还是老方一帖,也怪我心软,要是遇上大小姐,早把你打发回乡下去了。”
家仆依旧低着头垂着手,道:“小姐心好,菩萨心肠,这次记住了,下次一定改。”
唉,少女一声微喟,摇摇头,不愿再多说了。
见少女蛾眉轻蹙;晕上俏脸,樱唇弄红,语音清脆,崔传玉心里好生爱怜,道:“小姐若是看中了,也是小姐和玉镯的缘分,就戴着吧,我为小姐打个八折,八八六十四,实价六百四十两纹银,收个成本价,不亏就好,天地良心,没赚小姐一个子儿。钱嘛,我随小姐去取,小姐千万不可气恼,以免伤了身子。”
少女微微一笑,道:“多谢掌柜的。”
帐房余先生似觉不妥,道:“不劳崔掌柜亲自跑动,可叫傅贵陪着去取便可。”
崔传玉十分气恼,好不容易能和小姐亲近片刻,你偏来横插一杠子,坏我好事。便没好气的道:“你是掌柜,还是我是掌柜,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不懂规矩。”
少女略显不快,道:“既如此,那我就改日再来。”说着,就要兑手腕上的镯子。
崔传玉握着少女的手,满脸春风,笑道:“那有啥,陪着美女走一遭,那是再好不过的美差了,咱们走吧。”
帐房余先生讨个没趣,自是不敢作声了,其他的店伙见帐房先生也吃了一个喷头,更没人敢吱声了。
崔传玉喜滋滋的跟着少女出了店铺,傅贵陪到门口,又是弓身一揖,道:“小姐好走,欢迎再次光临。”
门外停着辆三匹高头大马拉的朱漆描金马车,家仆跳上车座,崔传玉扶着少女上车,顿觉满怀香气馥馥,不禁心荡神怡,忘乎所以了,少女递个媚笑,道:“掌柜的,你上来么?”
那一笑,早已将他的七魂勾去了三魄,他道:“那敢情好。”就纵身跳进车去。
车门哐当一声关上,家仆鞭儿一扬,驾,一声吆喝,马车即刻奔了出去。站在门口的店伙傅贵,事后回忆,隐约听到掌柜的“啊”一声惊呼,他当初以为掌柜的又在与女人轻薄打闹呢,回身与帐房余先生相对一笑,摇头耸肩而已。
日色西斜,左等右等,崔掌柜的还不见回店。帐房余先生与店伙傅贵正在着急时分,门前传来一阵马蹄声,马蹄声一停,便觉店门口一暗,进来一条高大肥硕的汉子,腰悬一柄长剑,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凶光四炽,傅贵以为来了顾客,正要弓身相迎,那人伸手一拨,将傅贵拨个趔趄,登登登,走到帐台前,将一只信封甩在帐台上,一只大手压在信封上,卷起袖口的手腕上描着一只呲牙咧嘴的狼头刺青,对着帐房余先生,低声道:“老子走后方可看信,看仔细了,告诉你家东家,照信上说的吩咐办,不准报官,不然的话,就等着为你们的崔掌柜收尸吧。”说罢,旁若无人的大步离去,出门上马,又是马蹄声起,转瞬即逝。
店内的余先生、傅贵及另两名店伙惊得面面相觑,一时没了主意。
傅贵原是捕快出身,因捕快这活儿危险,他才改行做了珠宝店的伙计。倒是他首先还过神来,吩咐其它伙计,道:“把店门关了。”又对余先生道:“拆开信封看看。”
余先生战战兢兢拆开信封,展开信纸,低声念道:“崔大安先生台鉴:贵公子崔传玉在我等手中,今安然无恙,尽可放心。兹有阴山一窝狼,初到贵地,人地生疏,捉襟见肘,无可奈何,向崔总镖头暂借纹银五万两,当克日奉还。若见允,以汇通钱庄的银票给付为准,一份银票一万,共计五份,不得有误;交付时间:今夜子时;地点:城北德胜门外六铺炕乱坟地,西首一棵歪脖老槐树下。只许来一人交付银票,来人随身不得携带兵器,贵伉俪不得亲自驾临。否则,恕不接待。事毕翌日,贵公子崔传玉定当毫发无损送还,决不食言。若崔总镖头不按信上嘱托照办,甚或报官,我等也只能出此下策:撕票了事。慎思慎思,拜托拜托。阴山一窝狼叩首,五月十三日。”
读毕,余帐房跌足长叹,道:“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傅贵道:“那还有啥好想的,我等赶快带上信,去四海镖局禀报崔总镖头呀,这事儿须得崔总镖头拿主意。”
余帐房道:“若是崔总镖头怪罪下来怎么办?”
傅贵道:“怪罪个屁,莫非是我等要他去取钱的?他是掌柜的,他要去,谁拦得住。我见的人多了去了,见过好色的不少,没见过象他那样猴急的。”
余帐房也道:“可不咋的,刚才我还让傅贵去取银子,他还损我呢,大伙儿作个见证。”
众人道:“这个自然。”
夜,四海镖局的厅堂内红烛高烧。厅堂正中悬着一块黑漆金字牌匾,上书四个大字:勇武仁义。四字浑厚遒劲,颇有颜体风范,出自四海镖局开创祖师,燕北剑客何武叔的手迹。厅堂内上首坐着三人:崔大安夫妇及镖局总管、崔大安的弟弟快刀神算崔大信。
三人神色肃穆,静听坐在下首的余帐房叙述事情经过,余帐房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三名店伙又作了补充。
崔大安拧着浓眉,仔细读了一遍阴山一窝狼的勒索信件,他将信件给妻子及崔大信传阅了一遍,提了几个问题。
便沉吟道:“各位受惊了,此事与各位无关,总怪小儿好色猛浪,以致身陷狼窝。余下的事,我自有办法。但有一事须各位仔细了,此事必须守口如瓶,不得对外泄露,甚至不能与父母妻儿提及,以免节外生枝,再起风波。望各位千万记住了,否则,一经查实,当按镖局规矩严惩不贷。”
说到最后一句,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响,却整肃威严,不由人不心生敬畏。
他略一停顿,却又哈哈一笑,道:“小菜一碟,没事没事,咱们什么大风大浪的阵仗没见过,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活儿。明天福缘珠宝店照常开门,余先生多辛苦,暂时做个代理掌柜,各位伙计都要听他的哦,天色不早了,各位回吧。”
余帐房与傅贵等告辞退出。
厅堂内坐着三人,灵蛇剑何桂花道:“莫非按信上说的送银票去?”
崔大安道:“不,绝不。”
何桂花又道:“报官?”
崔大安道:“不,决不。”
何桂花道:“那怎么办?”
崔大安道:“若是送银票赎传玉,或是报官,此事传将出去,这块‘勇武仁义’的牌匾算是彻底砸了,保镖护镖的生意也就没了,连阴山一窝狼都摆不平,连自己的儿子都保不住,以后怎么在江湖上混,怎么吃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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