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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渡-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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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云这才看清楚他的样貌。
这个被人称为师叔祖,自己也口称老夫的人,论面相却也不过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他的身材十分高大,只是随意地站着,却给人一种十足压迫的感觉,一双浓墨重画的卧蚕眉,衬着炯炯有神的双眼和方正的下巴,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深具雄性力量的威压感。
哪怕他现在,正笑得让鲁云恨不能也给他一爪子。
“老妖怪!”如果这位魏师叔祖能听懂鲁云在说什么,便会知道他现在正非常不屑,“臭美,多大的人了还弄得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腹诽归腹诽,鲁云低吼了两声,到底还是担心叶青篱,又扭头往水池中看去,一边看着,他暗地里警惕,不知道这位高人会怎么对付自己。
魏师叔祖却只是走到他的身边,拍着他的大脑袋,笑道:“小猫你可看清楚了,有些事情不要非等老夫说出来才明白。”
鲁云的毛发一抖,呲牙咕噜了一声,目光在水池中来来回回溜了圈,忽然就眼前一亮,大喜起来。
叶青篱正与人对峙,她淡淡道:“既然无人愿意知道,那我就只有告诉领头这位道友了,想必诸位都没有意见吧?”
此言一出,其他人纵然原本是没有什么意见的,都变成有意见了,因为她话里话外都将当头的方脸修士当做了这些人的首领,虽然这方脸修士原本就在众修士中树立起了一点小小的威信,众人也暂时默认了由他出头,但这并不等于这些人就真正乐于唯他马首是瞻。
这种暂时的同盟原本就没有什么约束力,此刻叶青篱只是稍加撩拨,众修士看向方脸修士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了。
“ 道友不必客气,我等既然同在这阵中……”这方脸修士的定力倒是不错,这个时候竟然脸se不变,还能面带笑容,可惜他话未说完,叶青篱却忽然低喝道:“刘江,你还有骗人到什么时候!”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白刘江是何人。
叶青篱伸手指着方脸修士,连串的话语快速从口中吐出:“哪个不知道撷英三阵虽说是要摆上十天,却是有名额限制,只取最先通过的前一万人的?你分明也是连城派天衣城修士,却装成孤身而来的散修,摆明了就是想要将诸位同道都陷到阵中不得通过,好行些损人利己的勾当……”
话说到此,众人看向方脸修士的目光已经全然变了。
先不说叶青篱的话是真是假,光只是她提出的这个可能,就足够让大多是散修提起警惕,虽然此刻处于此地的并非全是散修,可孤身到此的也确实以散修居多。
被指名道姓挨了骂的方脸修士一时却未反应过来,只因他的名字着着实实并非什么刘江,叶青篱不过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为的是骂得像模像样,这一下突然袭击,又哪里会给他反应的功夫?
便在他这一愣神间,叶青篱忽又大喝一声:“引出傀儡兽的机关便是坤三乾四的步法,你们还不速速行动?”
众人又齐齐地愣了下,叶青篱往口中塞了一颗玉生丹,又甩将一颗上品灵石当做暗器扔向那方脸修士,整个人便如旋风般踩着落鸿飞羽的身法快速冲向被人群堵住的破败洞口。
“上品灵石!”不知道是谁喊了声。
方脸修士下意识地伸手去接那颗灵石,他身后却陡然探出一只铁爪形的法器,猛地擦过他手臂抓向那灵石。
场面一时全然混乱,叶青篱趁机闷头冲过。
中途有好几件法器向她袭来,还有人趁着擦身而过的瞬间近身抢夺她手中的四象无极鼎,她却又快速抛出一颗上品灵石,然后借着通道狭小,众人又暴起仓促的机会猛地冲了出去。
一直到她将身法提到极限,除了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外的其它经脉全都疼痛欲裂时,她才长舒一口气,连连转过六个弯道,然后靠着一侧转折口的墙壁长长吐息起来。
鲁云焦急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篱笆,快点,你右手边五十尺的地方有两个魔门的人走过来了。”
叶青篱经过刚才那一通极限爆发,此刻实已到了崩溃边缘,全身灵力更是连分毫都提不起来,所幸鲁云跟着陈靖遇到了本次掌管撷英三阵的魏长老,能通过水月池查看她身周百尺内的所有动静。
修仙者的神识虽然能够外放以作侦查,在这种众人修为差距不大的情况下,却很容易被旁人发现,所以很多时候修士的神识不但不能轻易外放,反而还要极力收敛。
更何况大多数阵法都有阻碍神识的作用,因此这个时候鲁云这种局外人的视角便显得格外珍贵,至少对此刻的叶青篱而言,便是她保命的重要依据。
她忙又将身体缩了缩,然后服下一颗隐息果,等药效发挥了,便靠着这个转角一动也不动。
不过片刻之后,那两个行走间几乎没有脚步声的魔门修士走了过来。他们的姿态十分谨慎,两人半侧身体,几乎是背靠背走着,偶尔用眼神交流,却不说话出声。
叶青篱不敢直接将视线落在他们身上,生怕引起他们的感应。只有眼角余光微一扫过,看清楚这是一男一女,男修士斜挽着一柄手斧,女修士则双手各持着一柄峨眉刺,两个用的都是近身兵器。
他们的气息也都收敛得很好,鲁云为所以说他们是魔门修士,是因为站在鲁云的位置上,能够清晰看出来他们身上若隐若现的魔气。
叶青篱的心跳几乎寂灭,她不敢紧张,也没有呼吸,甚至连稍微引导体内乱窜的玉生丹药力都不敢,只能强忍满身痛楚,静静等待这两人的离开。
一步、两步、三步……眼见他们已经是要远去了,那女修士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疑惑地对着四周一扫。
叶青篱僵硬的身体紧紧绷起,四肢越发冰凉。
她知道自己背上有伤,身上有血腥味,只怕这未来得及掩盖的气息会被这两个魔门修士发现。
鲁云惊喜的声音又在她脑中响起:“篱笆,印晨从你对面过来了,现在已经进入到一百尺的范围内。”
叶青篱心头一跳,握着四象无极鼎的手忍不住稍紧了下。
她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是一个两岔口,往她右手边而去是一条直通的通道,她背后是死路,前方则有一个十字形的转折,而左边与右边折线相通。
却忽然听得那个魔门女修士道:“师弟,你有没有感觉这里有什么不对?”
“有人吗?”男修士目光四下一扫,笑了起来,“师姐你太多心的,哪里有什么人?快些走吧,我们好不容易从地垄阵出来,到了此处却不知要如何才能寻到那天堑阵。”
叶青篱心底愕然:“这里不正是天堑阵?”
鲁云道:“这三个阵法应该是相通的,天堑、地垄、人道原本就互相纠缠在一起,难以分离。”
他站的位置不同,所观所悟自然也不同于阵中之人。
眼看两个魔门修士缓步远去,鲁云又道:“篱笆,你可别乱动,我看那两个人的表情,他们应该是发现你了,在诈你呢。”
叶青篱自然不会乱动,实际上她现在的体力也不允许她乱动。
远远地,却见者印晨的身影自对面走来,从小变大。
他的脚步声同样轻到了极致,本身气息也被收敛得几乎与四周空间融为一体,若非鲁云事先有提醒,叶青篱着意观察了,只怕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的到来。
“篱笆,那两个魔修离开你有五十尺了。”鲁云又提醒。
叶青篱便悄悄提起神识,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向印晨传音:“印师兄。”
正行走间的印晨明显一惊,他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步伐有细微的变缓。
叶青篱又道:“印师兄,在你正对面,往右转的通道上,深入五十尺后,有两个魔修。你我联手,除掉他们如何?”
“你是……”印晨认出她的声音,眸光一凝,陡然向她藏身的位置射来,“叶师妹?你在何处?”
一六八回:剑名不悔
“我服用了隐息果,就在你正对面。”叶青篱传音道,“印师兄,那两个魔修有九成可能已经发现我了,稍后我……”
她快速将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又说明了自己现在身受重伤,只是隐瞒了两条木系主脉断掉的事情。
只见对面印晨清亮的双眸中闪过了一瞬间的错愕,他秀丽的眉线微斜,眼神有些复杂,回答却无犹豫:“叶师妹,待我动手之时,你且自己注意些。”
叶青篱悄悄松一口气,心里有些微暖。印晨虽然并不见得就可以全然信任,但他在这个时候出现,对叶青篱而言,几乎就与雪中送炭无异了。
此时印晨已经走到了十字转折口的最前端,叶青篱一抬眸就能清晰看到他正静静站在自己六尺之外,反手持剑,剑光温润内敛,明澈清透。
他的气息圆融,又因为角度的原因,分毫不曾引起另一边那两个魔修的注意。叶青篱看他已经做好准备,便轻轻弯了一下腰,做出放松吐息的样子。
这细微的举动果然迷惑了两个魔修,他们相视一眼,彼此眼神中透露出时机正好的意味,立刻便悄悄滑步,向着叶青篱侵袭而来。叶青篱虽然看不到他们的样子,可早通过鲁云的实时转述,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摸了个清清楚楚。
便在那女修士双手一并,指诀对准叶青篱的时候,她忽然转身一个跨步,强行打破掉隐息果的效力,现身在他们面前。
两个魔修俱是一惊,没想到她会忽然现身,原本预计的攻击节奏便被打乱了小片刻。
叶青篱又笑了笑,她右手托起四象无极鼎,左手握着一柄碧水刀,手一扬便做出了要挥刀的手势。
就在这一刻!
“鲁云,大衍幻术!”叶青篱在心底低喝了一声。
她全力调动元神之力,引动密法缠灵,鲁云的大衍幻术便被借用过来。
烟雾组成的巨大兽头瞬间闪现,在迷宫一样方方正正的青石通道中猛地扑向两个魔门修士,一口就将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吞进大嘴当中。
便在此时,一道清亮的柔光从叶青篱身侧擦过,自后往前,如清风丝缕般缠绕着,似慢实快地卷上陷入幻境中的两人。
叶青篱伤势严重,早不能动用灵力,此刻强行使用元神之力借用鲁云的大衍幻术,也是勉强得很。那两个魔修眼看是被幻境魇住了,眼神正在挣扎中,印晨的攻击便随后而至。
攻击袭身的那一刻,两个魔修的眼神都有了不同程度的清明。
叶青篱轻轻楚楚看到,那女修士手中的峨嵋刺适时往上一竖,缠绕过来的清风却滑溜地一转,轻轻巧巧与之擦过,然后在她的颈项上一绕,便有一道红痕显现在她脖颈中间,然后这个魔门女修的眼神就黯淡了下来。
旁边的男修士借着这一瞬间的喘息时间,身体立刻向后一反,紧接着一面旗子形状的法器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一转一卷,就将他整个身体包裹起来。
一切恍如慢动作,叶青篱又看到那缕清风顺着大旗卷起的路线一溜钻进了里头,瞬间消失无踪。片刻之后,噗通连续两声响,这两个魔修便一前一后倒在地上,再无分毫生息。
印晨斜跨一步,走到叶青篱身边站定,然后伸手一招,一缕柔光便从那魔修的旗状法器中飞出来,轻盈迅捷地飞回到他手中。
叶青篱这才看清楚,被他握在手里的是一汪跳跃着清雅灵光的飞剑。
这剑长约三尺,剑身微狭,剑柄的线条利落流畅,上面没有分毫多余饰物,只是蒙蒙的泛着明亮暖光,让人难以相信刚才便是这样一柄剑化作清风收割了两条生命。
杀人不见血,此剑应是当得。
“这把剑名叫不悔。”印晨唇角含笑,见叶青篱的目光落在自己剑上,便斜剑于身前,将剑刃往她面前微微一送,“碧落十方,起手无悔,叶师妹,你看我的剑如何?”
就着这个角度,叶青篱才看到,原来这剑身上还隐隐缠绕着一些古朴悠然的花纹。花纹颜se几近于无,只是服服帖帖地绕在剑身上,恍如脉络依偎树叶,令人只觉得有清风扑面。新芽滚露,明澈无边。
“好剑。”叶青篱赞道。
印晨未持剑的那一只左手轻轻抬起。手中放出蒙蒙绿光,落到她身上,笑到:“叶师妹伤的有些重,却不知已经过了几关?“
叶青篱受到他归元返春术的治疗,全身紧绷的经脉稍有缓和,背后受先前爆炸余波而起的一些皮肉伤更是飞速愈合起来,她精神微微一振,越发强提了力气支撑起原本摇摇欲坠的身体,若无其事地笑道,“天堑阵应是已经过了,只是不知地垄和人道二阵应当要如何才能触发。”
“师妹已在阵中,何必再想什么触发不触发的事情?”印晨收起剑,缓步走向倒在地上的两个魔修,一边说道,“我是从坎门进入的阵法,走到此处之时,经历了一个幻阵,又遇到过一次傀儡兽,想必是已经过了天堑和人道二关。”
他在两个魔修身边站定,伸手虚虚一探,又道,“叶师妹,这两个魔修要如何处置?”
叶青篱一愣:“难道师兄适才未下杀手?”她这样说着的时候,又听鲁云在脑中嘟囔道:“看不出来,印晨这小子挺狠,那两个魔修连元神都没来得及逃出,就被他一招围死在肉身里面。”
叶青篱传音道:“要么不杀人,要杀自然需要干脆利落,斩草除根,有什么不对么?”
她提了提力气,活动了一下因为疼痛和内伤而几乎僵硬的身体,缓步走上前去,道:“印师兄的剑法太有特se,两个魔修的尸体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印晨却叹道:“可惜我不会火系法术,对此却是有心无力啊。”
叶青篱几乎可以从他眼中看出促狭的意味来,当即苦笑道:“师兄不必试探了,青篱伤势严重,已不能动用灵力……”她顿了顿,“印师兄,此地不安全,你我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印晨先前即便是在寻路的时候都注意着小心敛藏气息,此刻自然不会过多耽误时间,事实上要不是看出叶青篱已到了极限状态,他也不会故意同她说话,给她缓冲调息的机会。
他不再多话,伸手取走两个魔修身上的储物袋和法器,起身百年拉住叶青篱的手臂。
两手相触间,他又施展了一次归元返春术。
叶青篱只觉得一股绵薄生机从他手上传来,然后身体被一股力量轻轻带起。
印晨拉着她再次转入他来时的那个通道,转过十字口,忽又停下来。
‘叶师妹,’他传音道,‘你可是伤了经脉?’
叶青篱暗惊:“他从哪里看出的?”
口中到底也不便再隐瞒,只得传音道:“师兄好眼力。”她心底感激说不出来,反而转移话题,“印师兄,我一直很奇怪,据闻剑修一生只修一剑,不可使用其它任何法器,也不能学习其它任何法术,为何师兄竟然能使归元返春术?”
“归元返春术乃是古法,我将其符文线路刻印在不悔剑上,便能借用剑器施展出来。”印晨道,“所以我用的归元返春术并非普通法术。而属剑法之列。”
叶青篱恍然道:“原来如此。”
印晨看她脸se极差,忽然轻笑道:“叶师妹,你这人什么都好,唯独有一点十分不好。”不等叶青篱答话,他又道,:“你现在既然已经伤得极重,为何不速速调息疗伤,反而在此硬撑?你当你站得笔直,我就不知道你现在很想坐下么?”
一番话说得促狭之极,叶青篱听得耳根发红,欲待回话,却有些言辞无措,一时竟然口拙起来。
她修行到如今,从来就少有被别人搭救的经历,此刻心里的滋味便着实难言得很。不过现在不是别扭矫情的时候,她看印晨话里话外,是有要替她护法,为她争取疗伤时间的意思,便一咬牙盘坐下来,郑重道:“多谢师兄了。”
一边又暗地里吩咐鲁云看紧点四周动静,这才开始缓慢梳理起经脉中混乱的灵力来。
叶青篱自己的状况自己清楚,以她现在的伤势,确实必须要做一个初步治疗,不然往后即便痊愈了,也难免会有损根基,而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这两条经脉到此刻已经基本在她的身体里失去知觉,要想修复的话,更是难上加难。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医术高明之辈,大多数修仙者虽然都懂得一些自疗的基本技法,可也仅限于此。
叶青篱同样未曾有时间深入研究过此道,在这个时候也只能先暂且稳住伤势。
她紧闭上双眼,睫毛投下的阴影衬在苍白肤se上,显得他她往常秀雅清丽的面容平白脆弱了几分。
印晨在旁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忽然轻轻一叹,唇角又斜了斜。
巨大云舟上的水月池边,魏长老指点道:“这小子剑法不错,有慧心。”
鲁云在旁边有些焦躁地走来走去,用爪子点向那两个魔修倒下之处,又低吼一声。
魏长老也不管鲁云的态度,依然夸赞印晨:“留下那两个魔修的尸体,且停留在近处,正是虚虚实实,祸乱旁人心神的好法子。“他拍着鲁云的脑袋,表情满意,”那一招昨夜西风凋碧树也使得很有三分神韵了。“
一六九回:二十八宿阵法
叶青篱只在原地疗伤了摸约一刻钟,鲁云就提醒她又有人过来了。
“先别动,篱笆。”她正要停止打坐,鲁云又赶紧道,“只过来一个人,看不出是什么门派的,修为就在筑基中期,印晨应该可以打发掉。”
叶青篱便放下心思,继续梳理经脉。
她的外伤已经在印晨归元返春术的帮助下好得差不多了,内伤则主要是伤在经脉上,另外心室里面火气旺盛,肺脏还有些破裂,使得她只能转入内呼吸。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处理得还算及时,所以除去废掉的那两条主脉外,其余经脉只需好生滋养几日便能痊愈。至于那两条被她强行震断的木系经脉,要想修复便还需另寻高人相助。
叶青篱心底不无焦虑,撷英三阵她到现在还只走过一道,而以她此刻的身体状况,要想独力通过接下来的两道考验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但印晨现在特地留下为她护法也就罢了,下面的考验叶青篱却万万不能再依赖他。
“篱笆。”鲁云却忽然道,“我刚才发现,这个迷宫通道的顶上是有符文的。”
“什么?”叶青篱精神一振。
恰在此时,原本静立在她身边的印晨倏地一抬手,手中剑光只如清风般飞射出去,从右方十字通道而来的一个修士便被他轻松斩于剑下。
叶青篱虽然闭着眼睛,印晨杀人的动静也非常之小,但那一瞬间外露的灵气波动还是使得她在脑海中清晰勾勒出了当前的情景,迎面走来的那个修士瞬间生息消散,而他很可能在最后一刻都不知道袭杀自己的是何人。
印晨收回剑,低笑了一声:“守株待兔果然要比闷头直走安全得多。”
叶青篱心底一凉,修仙界的残酷在此刻展现得如此直白无伪,哪怕是如印晨这般看似晨光初晓之人也不会在动手间有分毫手软。
很多时候,生命的脆弱都超出人类想象,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中间甚至不需要任何恩怨或者利益来做理由。
又听印晨笑道:“这路可真不好走,说不定过会儿一个不小心,我就变成别人守的兔子了。叶师妹,我们结伴而行如何?”明明是帮助关切的话语,从他口中说来却显得格外豁达随意,真是面子里子都给叶青篱留了个十足。
而他在此刻出声打扰叶青篱的调息,也表明他认为两人停留的时间已经是到了极限,现在应该要转移位置了。
叶青篱睁开眼睛道:“印师兄,你可有抬头看过洞顶?”
印晨一愣,立刻抬头看去,就见洞顶的石壁上纵横交错着一些符文。
那些符文乍看起来凌乱无章,可仔细一看,竟有些像是天空云海卷舒,令人一望之下心底立刻就开阔起来。
“这是?”他来回走了几步,目光跟随步伐一路游移,越看越是惊讶,“怎么像是一幅画?”
“什么画?”叶青篱也缓缓起身走了几步,她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身体状况,只觉双腿力气渐渐回复,便接着这温和的动作继续缓慢温养经脉。她估摸着自己现在能勉强调用到三成的水系和土系灵力,再多的话就会造成经脉崩溃,损伤根基了。
“像是一头张月鹿,这些云纹都是张月鹿毛上的花纹。”印晨道,“因为这画足足占了十丈长,我刚才 第一眼看去只看到局部的纹路,所以竟没看出来,这是一头张月鹿。”
“张月鹿是二十八星宿中的南方七宿之一,”叶青篱道,“这跟九宫飞星阵有什么关联?”
印晨将视线从洞顶收回,唇角向上翘起,笑了:“《淮南星训》中,又将二十八星宿分为九野,分别是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变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颢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张月鹿……便是东南阳天中的张宿。”
叶青篱对阵法和星象实在了解不多,这会儿只能怀带着几分钦佩地听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印晨。
印晨眉眼间带着几分喜se,用一种十分飞扬的神气说:“所以我们现在正处在第四宫的巽位,按照旗门,便是在地垄阵的范围内。《观象》又云:‘张六星为天府,一曰御府,一曰天昌,实为朱鸟之嗉,火星也。’你再看这鹿角所指的方向,是不是要我们倒行克火?”
他又看向地面,道:“你再看这地上砖石,一排三块,俱是二尺方正,从张月鹿鹿角所指之处起,我们且试试逢三进四的步法,看能不能找到地垄阵的关卡所在。”
叶青篱用心记着,心里暗叹:“鲁云,跟他一比我就显得孤陋寡闻得很了。”
鲁云立刻拍着爪子维护自家人:“你们人类的谁谁谁都说了,尺有所长寸有所短,阵法是你的弱项,你跟他比什么?要是现在讨论对灵药的理解,你看他能不能比得过你?”
叶青篱心底暗笑,虽然伤势严重,却也颇有苦中作乐之感。
阵法果如破题,能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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