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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渡-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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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经年满五周岁,现在算六岁,那过了今年的年祭你就是七岁了。”嘴角一翘,叶青篱揉着顾砚的头发转移话题,誓要保持住师姐威严,“七岁的孩子已经是个小男子汉,你可不能再任性。”
顾砚小脸一偏,拍开叶青篱的手,哼道:“你最近也长高了,我给你量量。”
说着话,他反身就跑进厨房里搬过一条小木凳。在叶青篱讶然的目光中,他把木凳放到门框边上,然后脚一抬,便踩了上去。多亏这绣苑的房间都没设门槛,不然叶青篱还得担心那凳子是不是能稳当。
其实顾砚身手敏捷,体术基础扎实,要摔跤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他那小身板摆在那里,再加上他这副一意要给叶青篱量身高的正经架势,反倒让他显出了些五六岁孩子的真正可爱来。
这实在是难得,叶青篱也就配合地让他来量。
顾砚抬起小手平放在叶青篱头顶,小脸绷得紧紧的。叶青篱眼珠子微一移动,便能见到他乌溜溜的眼睛仿佛是夜暮倒映星空。
“四尺七寸,”顾砚也像个长辈似的拍拍叶青篱头顶,脸上的神情几可用欣慰二宇来形容,“长得不错,比半年前高了三寸不止。”
叶青篱顿时就有种把他从木凳上抱下来揪着打屁股的冲动,不过在生气之余,她又觉得好笑。估摸着顾砚是心气高,受不得自己被当成小屁孩子对待,所以才非要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通常越想证明自己不是小孩子的家伙,本质上就越是幼稚。
虽然顾砚本来就处在一十合该幼稚的年龄,但叶青篱还是为自己的“洞彻”而感到高兴。她的思维一连几转,脸上神情也从僵硬变得犹如春风般和煦。
“不错不错,顾砚的眼力真好。”叶青篱笑吟吟地说,心里想着小孩子需要适当鼓励,于是又特意夸他一句。
也不管顾砚的小脸瞬间又黑了下来,叶青篱快手快脚的收拾完豌筷,便转身走进自己房间,然后关好门窗,布置好阵法这才准备打开下午收到的神秘盒子。
她在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猜测这盒子里装的究竟会是什么东西,也想过种种应对之法。不过绣苑里头还有一顿晚餐等着她来做,不将这些琐事完成,她却是没有心情来查看那个盒子。
现在经过量身高这么一个小插曲,她的情绪倒是得到了很好的调节,再面对这个神秘木盒时,心态便已经能够放得平稳。
不管里头是什么,她总是需要面对的。
木盒的外表很普通,黑漆、桃木,像是市面上五颗灵珠一个的劣等手工品。叶青篱将木盒放在房间中央的地板上,顿了顿,又将踏云兽召唤进来护法,这才放了个金刃术过去,平平地直接将那木盒顶盖削了个干脆。
哐啷一声,木盒顶盖跌落到一边。
一切都显得很平静,既没有出现什么机关暗器,也没有喷出什么法阵毒雾。而那静静躺在盒子里的一卷幽黑长索,就像是在用它那足够尊贵的身价,嘲笑着叶青篱的小人之心。
踏云兽鼻子里吭哧一声:“人类真多疑。”
叶青篱很理直气壮地回它:“小心使得万年船。我在沧海楼读书的时候,从一个前辈手记里就着到过,他打开一个朋轰送他的玉盒,结果里面就冒出一团蚀骨毒烟,他一时不察,差点因此毁了半生修为。
我这木盒来历神秘,还不知道是谁送的呢,我当然要更加小心。”
“看书看得傻了。”踏云兽摇头晃脑,喉咙里咕噜咕噜,“那个写手札的人定然也是个傻瓜,他是修仙音,盒子里有没有异常,只需事先用元神一探便能知晓,哪里还至于上这种愚蠢的恶当?”
叶青篱愣了愣,低声道:“也许是因为他太信任那个朋友,所以事先全无戒心,也没想过要查探什么。”
踏云兽迈动四肢,走到桃木盒子旁边,用前爪拔了拔盒子边框,那张狮脸上居然露出状似是思索的神态:“人类的信任与多疑一般可笑,不像我们灵兽天生就拥有感应危险的直觉。不过有些东西可以隔绝神识探索,像你这样谨慎,有时候倒也没错。”
叶青篱走上前去,俯身取出盒子里的黑索,用手捏住横缠了几圈细线的那一端,将之抖开。只见这种意索长有六尺,舞动在空中便如缩小的龙蛇一般,不需控制便自然灵动多变,隐隐有故漩涡一般神秘强大的气息。
“真是好东西。”叶青篱感叹之余,心里不是没有欣喜的。但这宝贝来得太过蹊跷,就像是带剌的美丽陷肼,若不能清除其中隐患,她实在不敢随意接受。
小心翼翼地将神识探过去,她的神识却在离神意索将近半寸的地方就被轻轻弹开。她又回转神识继续试探,这次多加了些力道,果然,神意索反弹的力量也随之增强。
“是因为我修为还没到练气九层所以不能得到这宝贝认可,还是因为有人在上面加了禁制?或者,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法器本身所带的罡气?”叶青篱手捏神意索,细细把玩,“送这东西的人,果真是罗师兄么?”
“也是,如果不是他,旁人怎会无缘无故送这种贵重的东西给我这个小修士?但就算是他,他又有什么甩意?”叶青篱将神意索递给踏云兽,然后仔细查看那个木盒,“木盒里头也没别的什么……”
她直在原地,怅然片刻,心中忽然一动。
一团橘黄se的火焰便自叶青篱左掌之上升起,火焰约有半尺高在空气中摇曳着渐渐又变成浅浅蓝se。这是引火术控制下的凡火,之所以变se,不过是因为温度更高了而己。她的元神己达练气巅峰境界,其通融灵动,控制力比寻常同级修士更强许多。
桃木盒子被投入到这一团火焰当中,在她元神控制之下虚虚悬停。
叶青篱仔细盯着这个被火焰吞噬的木盒,见它渐渐不成形状,然后化成烟废,最后灰烬落地,却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猜错了么?”她散去掌中火焰,眉眼耷拉下采,“什么信息也不留下,他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有时候,沉默此言语更加可怕。叶青篱再次将神意索抓在手上扔开又舍不得,拿着却觉得烫的慌。
“我跟他早就说好,去五行台的事情我无能为力,他还送这个东西给我,难道是想继续诱惑我?但我若是直接就将神意索据为己有,便是不管他当初的要求,我在门派里待着,他又能怎么样?”
想是这样想,但叶青篱总觉得罗珏神通产大,只怕是未必就不能把她怎么样。
可要是就这么简单地放下这根神意索,她又有些不甘心,想来想去,她安慰自己:“左右我的修为未到,便是有这极品法器在手,我也炼化不了。说不定等我突破到第九层,事情又会有新转机呢,到时候再来定夺这法器的去向不迟。”
前面的麻烦有多大她还不知道,但神意索的诱惑确实够大。当初只在拍卖台上远远瞧着还好,如今这极品法器到了她的手上,若再要她吐出来,那就需要她莫大的自我克制了。
“不动是根本,外物皆虚妄……不动是根本,外物皆虚妄……”连着念了好几遍《太元经》中的清心咒语,她终于是将神意索一卷,就直接扔进了长生渡里。
踏云兽打了个哈欠:“虚伪的人类。”
叶青篱却大有成就感:“不盲目贪婪本事就是人类之所以能够形成文明的基本条件之一,赤脚师叔说,所有能够成就大能的人,全都是擅于控制自己的人。”
“他自己都是个酒鬼,还谈什么擅于控制?”踏云兽表示不屑,“欲望才是人类进步的原动力,不然占据这个世上最多资源的,为什么不是我们灵兽,却是人类?”
叶青篱顿时哑口无言,灵兽不同于野兽,灵兽也是智慧种族,并且大多天赋异禀,远远强过人类。
除此之外,同样拥有不下于人类智慧的还有妖族,但妖族也始终被限制在北苍山脉一代,从来就没有真正远征战功过。
这话是不能对踏云兽说的,叶青篱收起阵法,连忙往厨房走击,一边笑道:“鲁云啊,我去学做栗子糕给你吃怎么样?”
踏云兽立即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大眼睛亮亮的,口水也有要泛滥的趋势。
此后又过了几天,叶青羽再次传讯过来邀请叶青篱到观澜峰去。
叶青篱一来是明白了家主的态度,知道他确实没有要自己代替青羽联姻的想法,二来是心里压着罗珏的事情,也想去观澜峰看着五行台究竟是个什么模样,便终于应下了邀请。
观澜峰的位置较之昭阳峰要更加偏南一些,作为昆仑内九峰的核心之地,它的位置与中央天柱峰各有千秋。前者代表昆仑未来的希望,后者代表昆仑最强的盾石。
因为是澜水河的发源之地,所以这座山峰才名为观澜。据传观澜峰底有地下灵泉贯通神州龙脉,又有暗河连接大海,所以那峰顶才会形成终年水位不减的太和天池。
天池之水从山顶一路奔流而下,大势滔滔,流出澜水河,灌溉了神州大地,钟集了天下灵秀。
叶青篱乘着踏云兽降到观澜峰脚下的时候,才明白为什么这座山峰会成为昆仑中心,而昆仑又为什么会被尊为天下正道之首。
只远远见着那一条玉带从云雾缭绕的观澜峰顶俯冲而下,大河流水,声如龙吟,就可以看出许多事情。观澜峰不需要像昭阳峰那样拥有断峰与云桥的仙家奇景,也不需要像普通的权力集散之地那般故意作出庄严辉煌模样,它只需要有那一座天池,一条大河,其气势便能浑然天成,再无须任何修饰。
昆仑之势若不能冠绝天下,又如何能圈住这观澜峰,作为门派中心?
山脚宗物殿,叶青羽早早就等候在那里。
这一日天se清淡多云,观澜峰青山苍翠,踏云兽四脚生云,渐渐飞近。叶青篱从上面轻盈地弛下,着实让青羽羡慕得很。
她欢欢喜喜地挽住叶青篱手臂,半是撒娇地埋怨:“姐姐真是好大架子,硬要我发到第三道传讯符才肯过来。”
叶青篱笑道:“我怕观澜峰门槛太高,我不好意思进来呢。”
她到宗物殷正厅出示了身份令牌,又做好登记,这才跟着青羽往山上走去。
观澜峰上没有什么上峰和下峰之别,能在观澜峰修炼的全是内宗弟子。这里的建筑有些稀散,全都掩映在高大古树间,远着通常都只能见着檐角。
叶青篱跟着青羽缓缓走过,倒是碰到不少神采飞扬的观澜峰弟子。
他们或者是在言笑变谈,或者随便选块小空地,也能切磋符法道术,或者是法器丹道等等。其风起之闲适,修道气氛之浓郁,竟远非昭阳峰可比。
“这里钟灵毓秀,跟别处真是不同。”叶青篱只觉得大开眼界。
叶青羽的小尾巴于是高高翘起,得意道:“那是自然,这里可是观澜峰呢。姐姐,你想不想到观澜峰修炼?”
“这个……昭阳峰也很好,我倒是习惯了住在我那绣苑。”叶青篱笑笑,想起在昭阳峰上结识的种种人物,心里竟有种别样亲近的感觉。
叶青羽便也不多说,又笑嘻嘻地指点:“姐姐你着,我们观澜峰上呀,除了树木,最多的就是各种瀑布和水潭,走到哪里都叫人一心里泌着舒爽。”
她们走的路线离那澜水河的主干道很有些距离,但一路上还是零落地现出谷地、水潭、瀑布与怪石。山se清幽,水声叮咚,偶有人声传来,也进是雅致言谈,果然神仙之地。
又走过一道小坡,转过去是一道高约三丈的小瀑布。
二十九回:飞流三万尺
凹凸的山石上,一挂匹练般的瀑布猛就俯冲而下!
溅起水声哗啦哗啦。无数细碎晶莹的水珠四散飞落,或溅在水潭中,激起一圈圈涟漪,或落在旁边形状各异的石头上,划出一道道痕迹,还有些落在草木枝叶上,犹如滚露。
叶青羽惊喜道:“是陈靖师兄!姐姐,我们过去打个招呼么?”
水潭边上一站一坐有两个少年正在交谈,站着的那人身量修长,手上挽了个剑花,转头间显得眉目风流,俊俏非常。坐着的少年却有些苍白瘦弱,那细长的眉眼,薄薄的嘴唇,整个儿落在他身上竟显出股病态。
修仙者很少会生病,不过一旦被病痛沾上,通常就极难治愈。
不等叶青篱发表意见,叶青羽已经小步奔了过去,欢快地喊道:“陈靖师兄!”
持剑的少年反手收回长剑,目光一转,眼角向上斜起。笑道:“原来是青羽师妹,几日不见,竟又漂亮了许多。”
他言语温柔,神态风流,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吐出来,竟有种叫人心神沉醉的惊人魅力。
叶青羽双颊微红,细声道:“师兄又胡乱夸人。”
叫陈靖的少年便低低一笑,伸出修长的食指轻轻一弹青羽额角。这个堪称亲昵的动作瞬间就叫青羽眉目低敛,脸上红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叶青篱站在一边看着,心里生起淡淡的警惕:“这人虽是男子,可他这动作神态却极容易叫人莫名心动,真是比搜妖塔里那白狐的有心魅惑还要来得可怕。青羽妹妹那日还对印师兄表现出好感,这时候面对这样的人物,只怕却是将印师兄给忘了。”
若论容貌,印晨比这陈靖实是更加秀美明丽不少,但印晨的神情太过疏淡温雅,却远不如陈靖这般风流邪气,容易勾动少女芳心。
坐在陈靖旁边一块大石上的少年则神态拘谨,看看陈靖又看看叶青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容弟,这是青羽师妹,我们三叔最近新收的亲传弟子,你还记得么?”陈靖转而看向坐在大石上的少年,神色间微微流lou出几分真切的温和,“前日里我同你说过,青羽师妹秀丽可爱,你若愿意。可同她多多亲近。”
他这话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表达同门友爱之意,可叶青篱在旁边听来总觉得有些怪异。但要说具体怪异在哪里,她又理不清楚看不明白。
便见叶青羽脸上扬起甜美的笑容,对那病弱少年道:“陈容师兄,我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听闻你在丹道上特别厉害呢。”
叶青篱有些惊异地看向陈容,没料到他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居然还能是个丹道高手。
陈容腼腆地应了一声:“师妹过奖。”他不大自在地偏移视线,目光正好与叶青篱的双目对上。两相一对视,叶青篱目光平静微带好奇,陈容却仿佛受到惊吓,立即就低下头,苍白的脸上飞起薄红。
叶青篱越发感到奇怪,这陈容看年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就算病弱,也好歹是个修仙者,他害羞成这副小媳妇模样,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叶青篱虽然不便直接用元神去查探陈容修为,却能感觉得到,这人灵力深厚,远比自己要高。
他们都没注意到的是,旁边的陈靖目中有异色一闪而过。
“却不知这位师妹又自何处而来?”陈靖轻笑一声。“青羽师妹怎么也不介绍一番?”
叶青羽连忙回转几步挽着叶青篱的手道:“这是我族内的姐姐,拜在昭阳峰紫和真人门下,叫叶青篱。她可是进过搜妖塔,只一年就安全归来的呢。”说话间她的神情显得很是骄傲,一副与有荣焉的姿态。
叶青篱虽然不怎么能接受她这种炫耀性言语,但看她为自己的资历而得意,不由得也在心里多加生起了几分爱护亲近之感:“毕竟是我妹妹……”
陈靖的眉毛微微一挑,眼睛中仿佛闪着亮光,他饶有兴味道:“听闻紫和师叔乃是丹道大师,青篱师妹想必也得到了不少真传吧?”
“惭愧,”叶青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资质愚钝,师尊的本事却没学到几分。”
陈靖哈哈一笑:“青篱师妹何必过谦,我这容弟也向来痴迷丹道,你们何不切磋一番?”
没等叶青篱答话,那陈容就已经是眼睛发亮,病容一振,立即满是期待地问道:“青篱师妹,你可知双色草为何不能与紫云花相和?”
叶青篱本来不想接话,但看他满脸认真,眼神纯净,竟同绝大多数充满各种复杂心思的修仙者迥然不同。
她难得碰到这样的人,略一沉吟,还是答道:“双色草虽然性情温和,但因其在木属性之外还存在着隐性的水属性,所以其中平衡非常脆弱,无法与火属性的紫云花相和。” 她近来研究丹道,虽然在开炉炼丹方面还差得远,但因为有长生渡做依仗。可以随意地将灵药剖开碾碎来仔细研究,所以在对药性的认知上进步了不少。
陈容惊喜得撑手起身,那脚下却不稳当,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小心!”陈靖后退一步,手臂一伸,立即就将他扶住。
陈容浑然不觉,只是紧盯着叶青篱,激动地说:“你怎知双色草隐含水属性?我从未在哪本书上听过这种说法。若果真是如此,那就很好解释它不能与紫云花相和的原因了。”
不等叶青篱答话,他头微侧,便认真地掐指计算起来。但见他双唇开合,苍白病态的脸上闪现出不正常的潮红,就叫人担心他这身子骨会不会随时散架。
陈靖皱眉,又回头大有深意地瞥了叶青篱一眼。
叶青篱敏锐地感应到他目光,虽然很不解,可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这位陈容师兄虽然不错……”她暗暗思量,“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多得很,若没有特别不可回拒的原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观澜峰为好。就算一定要过来,也最好避开这个陈靖。”
她这里正计量着,那边陈容又问:“叶师妹,我本想以金乌藤为主药,紫云花为辅药。然后以藤灵草、秋茯苓、黄精……这些灵药相佐,再用双色草做药引,炼一副滋养经脉行气活血的散剂出来。如今这双色草不能与紫云花相和,却该如何是好?”
叶青篱微微一愣,拖口就问:“金乌藤可以这样用吗?这个方子我从未听过。”
陈容羞涩地笑了笑道:“这方子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除了成药时的药引难以敲定外,其它灵药的布置并无问题。”
叶青篱心中才真是惊叹起来,她细细回想那份丹方,虽然不知道这每味灵药所需的具体分量,可这药性搭配之巧妙,已经足够让人看出这丹方切实可用。
大部分的丹师可能浸淫丹道几十上百年都还在使用前人遗留的具体丹方。这陈容小小年纪竟已敢于自己调配用药,实是叫人钦佩。
叶青篱不由得格外正眼看待这个满脸病容的少年,一时间同他探讨药性方面的东西,却是渐入佳境,不由得有些忽略其它。
陈靖不动声色地迈步离开他们将近十丈远,又向叶青羽使了个眼色。 “
陈靖师兄。”叶青羽走到他身边低低叫了声,害羞之余竟还有些敬畏的样子。
“他们谈得很愉快。”陈靖头微侧,眼角向上斜起。
叶青羽心脏猛地一跳,只觉得脊背隐隐发寒。她有些犹豫又很是小心地说:“他们……也只是同样痴迷丹道而已。”
“这就够了,不是吗?”陈靖嘴角微微向上一翘,“我本来也只想随便见见你说的这人,倒没想到你还真给我带来了一个惊喜。容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等无益。况且……”他笑得风流无边,可眼睛底下却始终暗藏着阴霾。
“大哥!”瀑布下的水潭边上,陈容的声音忽然微微一扬,“青篱师妹说想要看看五行台,我便带她过去,如何?”
陈靖点头笑道:“但凡来到观澜峰,不见见五行台确实是叫人遗憾,那便同去吧。”他说是这样说,心里却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他思量着:“去那个地方也好,那里虽然守卫森严,里头却有个安静的好去处。”
倒是叶青羽有些畏难的样子:“陈靖师兄,五行台那边,方圆五里之内都是不能随便进出的。”
“小丫头!”陈靖又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角,邪笑道,“师兄我说能去,自然便能去。怎么,你不相信我?”
叶青羽红着脸,咬着下唇望向叶青篱,心中暗道:“姐姐,你别怪我。今日之事若成,定然也对你有着不少好处。你这样厉害,想必不会在意这个。你帮了我这一次,我往后也会对你很好。”
“我……”她声音极轻,“我自然都听你的。”
一行四人。叶青篱同陈容走在前面,两人交流丹道,越说越是投机。
叶青羽同陈靖走在后面,却各怀复杂心思。
“容弟……”陈靖在心中轻叹,“如今这一个,总该是你喜欢的吧?你的时间已经不多,别怪哥哥……”他皱眉,微有些酸苦。但见陈容偶然偏头lou出侧脸,脸上尽是极为难得的畅快笑容,心底所思复又坚定。
“姐姐,”叶青羽仿佛安慰自己,“你从小便让着我,再让我一次又如何?”
山势渐渐陡峭,陈容走着走着便气息加粗,脚下发软,却是一副又要发病的样子。
陈靖在后面看得神色一紧,正要放出自己的法器去带他,便见叶青篱停下身形,抚着身边灵兽脖子上的长毛,仿佛是在交流什么。陈靖紧蹙的眉头又松开,静静等着叶青篱动作,心道:“这样也好。”
叶青羽却神思恍惚,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
只过得片刻,踏云兽晃着脑袋,咕噜了好几声,终于微微点头。
叶青篱脸上现出欢喜与感激,转身招呼陈容:“陈师兄,你到我这灵兽背上来坐会吧。”
陈容跟叶青篱熟悉起来以后便也不像先前那么容易怕羞,他欣喜地点点头,走到鲁云身边,又红着脸说:“你这灵兽真高,我怕我爬不上去。”
叶青篱几乎被他逗笑,抬手便放出一道轻身术用灵力环绕着他。见他有些笨拙地爬上鲁云背部,心里着实惊讶:“他得的究竟是什么病?怎么明明有修为在身,却仿佛不会运用?若是如此,他又是怎么炼丹的?”
这些疑问并不足以妨碍两人此刻的相交,叶青篱想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况且两人往后再见的机会极少,所以自己没必要在这个时候窥人隐私。
陈容却完全没想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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