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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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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蒋楠破门而入,冲过来抓住夏立的胳膊不停摇晃,“听方庆君说你跟尚鹿鸣分手了?”
“分,分手?”夏立愣住了。没有开始,哪里来的结束?
“对啊。你作为当事人都不知道?”蒋楠很是纳闷。
“我……”夏立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是不是因为韩奕凡?”古拉突然推门进来。人未到,声音先传进来。
“没有!”夏立含糊地解释,“鹿鸣……他说感觉还是单身好。”
“这么说,是他先一步拒绝你?”蒋楠百思不得其解,“好奇怪啊!为什么啊?他那么喜欢你,为什么啊?”
“哎,这种事情,哪里三言两语说得清楚。”古拉放下包,对着镜子摆弄她的新耳环。
“可是……”蒋楠还是想问。
“可是什么?作为局外人,我们在旁边看着就好了。哪里要我们来掺和?再说,要掺和也是掺和韩奕凡那里……”
“古拉,你还对韩奕凡抱有——”
“没有!我看着帅哥养眼不行吗?夏立,你别听蒋楠——”古拉忽然回头招呼夏立。
夏立微皱着眉,已经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 ∞ ~ ∞ ~ ∞ ~ ∞ ~ ∞ ~ ∞ ~
午夜十二点,失眠中。
鹿鸣一直很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
他坐在床上,靠着墙,让无尽的黑暗将自己吞没。
多少天了……一闭上眼,就是姐姐竹灵率真美丽的笑脸。
曾经的尚鹿鸣,生活一帆风顺,狂妄而嚣张。逃课时,是竹灵帮他在父母面前说好话;打架后,是竹灵帮他清理青紫的伤口——当然,这些时候,也免不了被竹灵教训些婆婆妈妈的大道理。
他想念那个陪同自己一起长大,会训人,也会关心人的姐姐。
然而所有美好的生活,彻底毁在他尚鹿鸣手中。
煤气罐发生爆炸,他立马逃了出来,在站定的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姐姐也在屋子里。那一刻的意识,让他恐惧得双手颤抖,却也迸发出最大的勇气想往火海里冲。
可是,还是迟了。
那个拉住他的好心邻居大喊着:“鹿鸣!不能进去!进去就没法出来了!”
“我姐在里面!”鹿鸣嘶吼着,像是发狂的斗牛,可就是挣不脱旁人的禁锢。
最后的最后,是他跪在那堆冒烟的废墟前,绝望地哭嚎。
家没了,成了一片废墟。
仿佛一夜之间,父母老了十多岁。
鹿鸣的第一感觉是:我是罪人。是的,他是一个罪恶的人,为了自己逃命而没有回去救家人。他用竹灵的死亡换来了自己丑恶的生命。
他也看到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18岁的少年,一身黑衣,站在竹灵的陵墓前不言不语,沉默,寂然。松树投下的暗影那样准确地映在他的眼眸上,没有任何生气。那是一种能活生生撕裂人胸腔的悲痛绝望。
那个少年一动不动地站着,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五天……
鹿鸣每天都能在墓地里看到他。
再后来,鹿鸣在胸膛上刺下了他的罪恶。母亲看着儿子身上可怕的图案,捂住嘴巴惊慌得不能言语。然后有一天,鹿鸣难得地睡了沉沉的一夜,早晨醒过来,是在一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白色房间里。
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推门而进,银色的眼镜框和手中的病历夹十分相配。
“你好,我是罗医生。”
……
从纷纷扰扰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鹿鸣模糊地看到对床的方庆君坐起身来,摸索着爬下梯子,走到桌边。
“手电筒在你左手边。”鹿鸣冷不丁说道。
“哇!”方庆君吓得一跳三尺高,差点直接摔倒。倒是宿舍里另外两个男生没被吵醒,鼾声如雷,照睡不误。
“你……你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方庆君惊魂未定,哆嗦着打开手电筒照照床上的尚鹿鸣。
“没什么。”
方庆君小声嘀咕着,去厕所了。
鹿鸣倒是听清楚了一个词“夏立”。
夏立,夏立……
我命如此,如何有资格爱你?
夏立,夏立,夏立,夏立,夏立……
鹿鸣哑然失笑,只是笑得好心痛。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下一串数字。
听说那个人现在在美国进修,现在打电话过去,是美国的白天吧。
电话没人接。
“嘟”的一声后开始留言。
鹿鸣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还记得我吗,罗医生?”
第32章 转角转变
阳光明媚的一天。
夏立一行三人朝大门口走去。
宿舍楼的大厅里,迎面过来的几个女生耳语讨论着什么。
“我从没见过他,是谁啊?”
“不知道啊,应该是已经毕业的学长吧……”
听着耳边的八卦,夏立推开玻璃门,看到眼前的的景象,愣住了。
其实没什么的,只是韩奕凡在那里而已。
而已……
台阶下茂盛的藤蔓植物隐约掩映着线条流畅银灰色的沃尔沃。韩奕凡靠在车头,一身浅色系休闲西装恰到好处地修饰出他颀长的身材。那张脸是一如既往地俊气,透着柔和的韵光。
韩奕凡以前只在晚上来过文大,如今在灿烂的阳光之下,耀眼得不像话。
显然,古拉和蒋楠看着,也有点晃神了。
见到夏立出来,奕凡淡淡地微笑,礼貌地站直身子。
“早上好。”他说。
“早……早上好。”夏立结结巴巴地回答。
“今天星期六,你们也有课吗?”奕凡问。
“没有。”蒋楠赶紧摇头。
奕凡点点头,“那么,夏立现在有空吗?”
夏立不自觉地攥住衣角,紧张起来。
~ ∞ ~ ∞ ~ ∞ ~ ∞ ~ ∞ ~ ∞ ~
秋天真的到了,河边高大的枫树渐渐染上醉人的红色。
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照射进来,道路边厚厚的沿阶草上映着一排斜斜的树干影。
夏立和奕凡慢慢踱着步子,到一个木制长椅上坐下。
她看着他在光影中的侧脸,迷茫萦绕心头。她记得他对她说过的话,一句不差。
“我今天很奇怪吗?”奕凡转头看她,唇角的微笑从未改变。
“嗯——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情?”夏立避开了他的问话。
“散心。”很简单的两个字。
“散——心?”夏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啊。我平时工作很忙的,这几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奕凡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
所以,就要扯上她一起来么?夏立不敢问出口,于是说道:“嗯……奕凡,我能问你一些事情吗?”
“好。”
“竹灵……是怎么去世的?”
“火灾。”奕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眼里只有疑惑,而没有介怀与防备。他担心的事情,还好没有发生。
“什么样的火灾?”
“在家做饭的时候煤气炉爆炸,她没有逃出来。”他简略地说。
“没有人来得及救她吗?”
“……没有。”他迟疑了一下。其实是……有的。
“奕凡,我问这些问题,是不是让你很伤心?”夏立敏感地抓住了他片刻的迟疑。
奕凡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的脸,将她的轮廓刻进心里。“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依旧爱着竹灵?”老天,他还要解释多少遍呢?
“我……没有。”她只好摇摇头,将话题引开,“竹灵就姓竹吗?”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答案“是”或“不是”。
奕凡沉默了,他找不出第三种回答的方式。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想欺骗夏立,可若如实回答,那还真巧,尚鹿鸣和尚竹灵同姓,或许夏立还会发现他俩来自同一个城市,来自同一个家庭。
“对了,你渴了吗?”奕凡站起来,“我去买水。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当心迷路。回来以后继续我们的话题。”
夏立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
走过那长而弯曲的石子路,奕凡提着装着两瓶矿泉水的塑料袋静静地站在长椅前。
他就知道她会睡着的,如此正好避免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夏立靠着土黄色的椅背,合着眼眸,静静地睡着。微风中,几缕发丝偶尔拂到脸颊上,悄无声息。
茂密的植被在阳光的照映下散发着特属于自然的清香,很像是夏日荷塘的味道。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清脆的鸟叫。草丛里窸窸窣窣声响不停。
奕凡放下手中的东西,脱下外套轻轻搭在夏立身上,然后在长椅上坐下,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
“我现在告诉你了,她姓尚。而我,爱的人姓王。”他慢慢地对着满世界的阳光说。
……
~ ∞ ~ ∞ ~ ∞ ~ ∞ ~ ∞ ~ ∞ ~
奕凡照例将夏立送到了学校,不过不是在宿舍门口,而是在学校大门处。
“我想自己走走,醒醒脑。”她说。一方面的确是因为睡了好几个小时,要清醒一下;而另一方面,是因为大白天的奕凡太引人注目,她可不想连带着自己被人盯着看半天。
奕凡同意了:“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
夏立习惯地点头——然后怔忡了。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分别之时,一个穿浅灰色polo衫的少年挠挠身边那个睡眼惺忪的女孩的头发,认真地叮嘱:“到宿舍了记得给我发个短信。要不然就又害我到路边的椅子上找大白天睡觉的某人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她躲避着他的手,顺便将被弄乱的头发理好。
……
夏立看着奕凡的车消失在视线里,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抽屉里多年未穿的毛衣,如今拿出来看看,已经很陈旧了。
她慢慢往回走着。
“那位同学!”
眼角里有一个人朝她走过来。
夏立抬起头。一个戴银框眼镜,穿着儒雅的先生朝她笑了一下。
“请问,男生宿舍在哪里?”他看上去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男生宿舍有十几栋楼,您找哪一栋?”
“……”问路人显然不清楚自己找的是哪一栋楼,“算了,我待会打电话问问。谢谢你了,同学。”
“没事儿。”夏立摆摆手,继续一边神游,一边走自己的路。
走到转角处,夏立模模糊糊听到一阵奇怪的滚轮声。
还没等她意识到什么,一个黑影冲了过来。
“走开!”
可是已经迟了。话音未落,夏立便被撞得和那人一起重重扑到了地上,打了个滚。
顿时身边响起一阵刺耳的轮子摩擦声。
一阵骚乱之后,夏立从地上坐起来。耳朵里嗡嗡作响,眼睛感觉不舒服,还有左脸也怪怪的,于是她用手捂住左半边脸。
“同学,你没事吧?”
夏立扭过头,看到的是一个带着头盔,护膝护腕装备齐全的男生。他显得有些狼狈,灰头土脸的,同样也坐在地上,脚下蹬着一双旱冰鞋。而头顶,是一圈同样着装的男生。
“我——没事。”夏立有点恍惚,她低下头,看到自己裤子膝盖处破了,粘着尘土与奇怪的红色。
头顶有对话声传来。
“你那破水平什么玩意儿!叫你在操场里多学几天,你不干!偏要跟出来刷街!现在可好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让开一下,让开。我是医生。”这是刚才问路的声音。
夏立没有去注意身边的乱七八糟的声音。她放下一直捂住左脸的手,翻过掌心,是一片怪异而鲜艳的红色,黏糊糊的,顺着指缝朝下流去。
她愣住了。
一直被忽视掉的针刺般的疼痛感瞬间席卷而来,相伴的是周围一阵抽气之声。
那些谈话还在继续,以一种奇怪的方式盘旋在夏立的脑海中。
“……这个……你们还是赶紧打电话让校医过来吧。”
“你不是医生吗?”
“我是神经科大夫,可这是严重的外科创伤。”
“喂,你们谁有校医的电话号码?”
“校医周末工作吗……”
……
第33章 因伤结缘
外面应该是很晴朗的天气吧。
阳光太刺眼了。那样明晃晃的世界,看着都索然无味。
鹿鸣穿着宽松的针织衫,继续在宿舍宅着。
敲门声响,他慢慢走去,打开宿舍的门。将近三年没见的罗之民站在门外。
“说实话,看你不穿白大褂的样子,很奇怪。”鹿鸣懒洋洋地伸出手,似笑非笑。
“笑不出来就别笑。”罗之民用力地握握他的手,走进宿舍,“别的人呢?”
“都出去了,只有我在。你不是在美国吗?”鹿鸣关上门。
“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坐在回国的飞机上。”罗之民找到一个比较干净的椅子坐着,“我现在不在莱城工作了,跳槽到这里的一个私人医院。本来还可以来早点的,在进文大校园后遇到一个小意外。”
鹿鸣没说话。
“你不感兴趣?”罗之民抬起头,从职业角度打量鹿鸣。
“什么?”鹿鸣配合地问,倒了一杯水递给罗之名。
“我来到这里工作的原因……算了。说到刚才的意外,我看到一个轮滑队,其中一个人撞上了一个女孩。那女生摔到地上,脸上全是血。说巧不巧,就在这事儿发生之前,我还跟那个女孩问过男生宿舍在哪里。”
思考了半天,鹿鸣说道:“是吗?她挺倒霉的。”
“你的情况呢?”罗之民进入正题。
鹿鸣看着窗外很远的山峦,没有吭声。不明的光线中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眼睛暗淡无光。
“有多少天没出门了?”
没有回应。
“睡眠质量怎么样?”
没有回应。
“有没有情绪低落,食欲减退?”
没有回应。
“……想起竹灵了?”
鹿鸣眯着眼,拉起窗帘,然后转身靠墙站好,看着罗之民。后者的目光落到鹿鸣的手腕上。
“如果我要自杀,”鹿鸣坐到罗之民面前,仿佛认真地说道,“我会通知你的,罗大夫。”
罗之民一动不动地坐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表情,也并没有答话。
鹿鸣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你有没有见过像我这么诚实的病人?没有吧?”
空气中,浮动着幽暗的细尘。
~ ∞ ~ ∞ ~ ∞ ~ ∞ ~ ∞ ~ ∞ ~
罗之民离开文大时,已是太阳西落。
几年前,当尚家父母将那个一脸绝望的男孩子附带一个简单却也复杂的故事交到他手上时,他就明白自己的工作将会是多么费神。那个男孩始终认为自己是害死亲姐姐的罪魁祸首,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
而今,尚鹿鸣的间歇性抑郁症,很可能已经复发。
间歇性抑郁症,隶属于心理疾病。患者会表现得时而正常,时而抑郁。而这种抑郁若不遇上某种诱因,可能一直都不会出现,但一旦有了诱因的触发,患者会马上进入抑郁状态。
鹿鸣曾经的病发,因为一个人:竹灵。三年过去了,鹿鸣一直很正常。而今又是什么触发他的病情?或许还是跟那个笼罩在鹿鸣心头的自责自罪有关。
但总体说来,罗之民还不清楚,不能妄下定论。可从目前情况看来,他有必要联系一下尚家父母了。他是一个称职合格的好医生,也是一个称职合格的朋友,尚鹿鸣的朋友。
~ ∞ ~ ∞ ~ ∞ ~ ∞ ~ ∞ ~ ∞ ~
从诊疗室里出来,夏立看到了坐在走廊两边椅子上十几个仍旧穿着旱冰鞋戴着头盔的男生。看到夏立,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那个撞倒夏立的男生把持不住,一屁股坐下去,然后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他们很紧张。
夏立很无奈。
她叹了口气,无意中又看到反光的窗户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左眼下贴着半个巴掌大的纱布。
脸部擦伤处面积不大不小,可血流得有点吓人。医生说担心会感染,光清创工作就做了半天,疼得她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唉,还不清楚会不会留疤。万一留疤,那就完蛋了。
“那个,你放心。医药费我们来付。”站在夏立面前的中等个子男生说,“哦,我们是校轮滑社的。我是队长,江城。那个是喻时飞。”
夏立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没有说话。这根本不是医药费谁来付的问题。她的心情已经低落得不能再低了。
见到她沉默,江城朝后招招手,喻时飞乖乖地过来了。
喻时飞个子很高,穿着旱冰鞋,整整比夏立高出一个半头。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喻时飞双手抱拳,“我是个新手,没想到你会突然在拐角出现……”
“我知道。”夏立垂头丧气,没有看他。眼角里是喻时飞身上那件火红的衬衫上三只“愤怒的小鸟”。
她躺在床上被医生清理伤口时,就认栽了。走在拐角,她没注意看路,所以她自己也有一半的责任。那还能抱怨什么?
江城终于说到了重点上:“你放心,喻时飞会负责到底的。”
“啊,我……”喻时飞张大嘴巴,用手指着自己,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不用了,我自己也有责任。”
旁边看戏的众人又开始内讧。
“以后定个条例,新手还不熟练之前不准跟出来刷街。”
“不出来刷街,怎么知道熟不熟练?”
“喻时飞是不是送王同学回去……”
夏立顿时感觉生活一片灰暗。她直接忽略那群人,从旁边跨过,朝出口走去。
~ ∞ ~ ∞ ~ ∞ ~ ∞ ~ ∞ ~ ∞ ~
“你——整容了?”
坐在桌前往脸上涂抹各种化妆品的古拉看到夏立之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毁容了。”
夏立趴在桌子上,不再说话。天晓得她这一路从医院回来,脸上带着“大号补丁”,身后跟着一刷街的轮滑队——多么拉风,多么吸引人的眼球。
“怎么一回事?你脸上……”蒋楠走过来,将手放在夏立肩上,“不就出去了一趟么,韩奕凡带你玩拳击了?”
“啊!糟了!”她万万不该忘了要跟他打电话的。
夏立从座位上跳起来,从背包里掏出手机。设成静音模式的手机显示,已经有五通电话未接——来自韩奕凡。
夏立静静心,拨通那个电话。
“喂……我忘了打电话过来了……不是,我没有睡觉。”夏立感觉自己像是逃课了被老师抓个正着的小学生,“我……我回宿舍了。刚才我在路上摔了一跤,然后去了一趟医院。不严重的,就这样而已……”
奕凡听了之后静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话:“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过来。”
夏立挂断电话,发呆。凭直觉,奕凡明天过来,不会是什么好事……
第34章 二进医院
周日早晨,夏立戴上古拉借给她的超大口罩,将“补丁”遮住,然后收拾好背包,出了宿舍大楼。她不太愿意让韩奕凡在宿舍门口等她,准备提前到学校大门口去蹲点。
路过一处拐角的假山,夏立长了点记性,抬头看路。
她看见一个人。
那个人凑巧地也回头看到了她。
尚鹿鸣。
貌似……自从他对她说还希望保持单身之后夏立就再没见过他了。鹿鸣站在那里,模样一点没变,只是身形消瘦了些。
夏立踌躇着,终是定下心,走上前去。“鹿鸣……你最近好吗?”
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你呢?”
“……我们还是好朋友,对吧?”她仰起头,鼓起勇气问。
那是小心翼翼,带着希望的眼睛。鹿鸣突然胸口一阵难受,转头去望着假山,以免夏立看到他的表情。“……对啊。我们……还是好朋友。”
夏立呆呆看着他,不知是欣喜还是惆怅。
“你怎么戴着口罩?”他转过身来,稳定了情绪。
“哦。”夏立回过神来,摘下口罩。然后,鹿鸣就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他抬起手来,想去触摸夏立脸上纱布,顿了顿,最后还是垂下手。
“哦,我摔了一跤。”夏立含糊地解释,“最近几天都不见你的人影。你一直呆在宿舍吗?”
“是。”鹿鸣看着她,眼中是隐约的担心,“伤势不要紧吧?”
“应该不碍事吧。你瘦了好多。”她皱着眉头打量他,“你在减肥吗?”
鹿鸣一愣,缓缓地点头,“……对啊。你现在要出去?”
“是的。你呢?”
“我妈过来看我,我去机场接她。”鹿鸣说,“好了,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儿。”
“好……再见。”夏立其实还想和他说一会儿话的。既然他不愿意,那她只好离开了。
夏立走后,鹿鸣静静站在满地白晃晃的阳光中。
他根本没什么事儿要办的;只是想避开夏立而已。避开她,因为鹿鸣不希望自己如今这样颓废模样被夏立记在心里。
~ ∞ ~ ∞ ~ ∞ ~ ∞ ~ ∞ ~ ∞ ~
奕凡看着夏立脸上的“大补丁”,彻底无语。
“不严重?”这是一个反问句。
“嗯……”夏立低头看着脚尖。
“竟然伤成这个样子……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也擦伤?”
“……膝盖上有,不过已经涂了红药水了。”
奕凡皱着眉头,硬是提不起精神来生气。昨天他告诉周远夏立受伤的事情后,周远说了一句话“她说不严重?我看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明天了解了具体情况后也跟我说一声。”
好吧,奕凡还能说什么话?
“上车。”他拉开车门。
“去哪里?”夏立问。
“医院。好好检查一下,看会不会留疤。”
……
~ ∞ ~ ∞ ~ ∞ ~ ∞ ~ ∞ ~ ∞ ~
友丹医院,下午两点。
陈惠茹医生送奕凡和夏立走到了医院大门处。
陈惠茹,一个大方漂亮,留一头酒红色波浪卷发的女医生——好像是奕凡的好友,因为他带着夏立过来后直接找陈惠茹。
“一定要记住,不要刺激和抓挠伤痕,平时饮食要清淡,多喝水,少晒太阳。避免色素沉淀。等到伤口初步愈合后,看具体情况实行按摩疗法还是压迫疗法——你的伤口不浅,要想处理好,得自己多注意。”陈惠茹对夏立说。
“是,谢谢您了。”夏立鞠躬。
“什么您不您的,我和奕凡一样大,也就是说比你大不了几岁。”陈惠茹“抱怨”着,笑得很亲切。
“哦,我一定注意。”夏立抱歉地摸摸后脑勺。
“韩奕凡先生,真是难得看你来找我。”陈惠茹转身对奕凡说,“敢情您这个大忙人还是有时间出来走动的。”
“我不知道她脸上的伤势严不严重。”奕凡微微牵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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