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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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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立抽出一张便签飞快地写着,分不出心神想别的什么。
挂断电话,回想这番对话,她有点晃神。
同样在出神的,还有身边沉默的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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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不错,菜色全是咱俩喜欢的。”
周远靠在床头,看着夏立一样样地把韩奕凡定的外卖拿进来。
“鱼香茄子,虾仁豆腐,清炖鱼头。”周远数着,“你来了,伙食就上攀好几级。”
“学长,难得你生病还有力气耍嘴皮子。”夏立将盘盘碗碗摆在床头柜上,自己搬来凳子坐下,顺便扯开话题,“你确定不要去医院?”
“确定。”周远挪动一下身体,疼的一僵,“我这是在山里摔伤了腰,本来好了。可能昨天胡吃海喝影响到什么气脉经络,让内伤复发了。贴贴膏药就成,哪里需要到医院被人唬……”
吃完饭,周远休息了。
夏立在厨房洗碗。
韩奕凡家的布局,简洁大气,没有女生的气息,一看就知道平时只有一个男主人。夏立有点小疑惑——竹灵呢?
她还真想瞧瞧那个让韩奕凡永远放在心里的女生到底是何方神圣。哦,对的,他一直很隐蔽,把她保护得很好。可是她也没看见菲白竹,他不是一直养着一盆菲白竹吗?
哎,不对。现在不是八卦别人感情生活的时候,她应该想想怎怎么和周远聊聊。这么几天下来,鬼都瞧得出来周远还把她和韩奕凡往一堆凑合。完全是乱弹琴嘛!夏立闷闷地想着,莫说韩奕凡那张温和的脸孔下怎么腹诽了,连她都是不乐意的。弄不好,还让人家误会自己还存着什么小心思呢。那,那——怎么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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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发上,夏立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已是下午五点半。她坐直身子,揉揉眼睛,瞧着身上的毯子发呆。
“醒了?”周远站在房门口问。
“哦,是。”夏立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起身把毯子叠好。
“我瞧你睡得沉,就给你盖了个毯子。”周远慢慢走到桌子边倒水喝。
“学长,你怎么起床了?”夏立忽然意识到自己“护工”的身份。
周远看了她一眼,满是无奈。他都站在这里好半天了,这丫头现在才发现。
“总要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周远朝房间走去。
夏立赶紧跟着后面进去:“学长,我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说。”周远靠着床垫坐好。
“嗯,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和韩奕凡凑到一起?”
周远抬眼看她,没说话。
“反正不要这样了,很尴尬的。”夏立被盯得转过头去。
“夏立,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我……我能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倒是你想很多。我和他,早在四年前就结束了。我们不合适的。更别提还有个竹灵。”
“竹灵?什么竹灵?”周远眯着眼,敏锐地抓住关键之处。
“你不记得?”夏立愣住了,然后胡乱地摇了摇头,“那就算了。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说,你不要再拉郎配了。有心思,给我找个嫂子,好不好?”
“你不要岔开话题。”周远摆摆手,“我也就关心你一人的人生大事。”
“哎呦,大哥!”夏立大叹一声,“我还没有到黄金剩斗士的年纪!不要再拿我和韩奕凡凑合,答不答应?”
“可是……”周远皱眉,就单方面来说,韩奕凡的心思可不是这样的……
“学长,我都二十三四岁的人了,有判断力。我自己的事情我很清楚。”
周远准备说什么,抬起头,却是生生蹦出:“奕凡?”
说曹操,曹操到。
韩奕凡衬衫长裤,手里搭着外套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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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招呼后,韩奕凡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服,一声不吭地进了厨房。留下王夏立和周远大眼对小眼地呆在客厅。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夏立小声地说,拿手比划。
“我怎么知道。”周远摇摇头。
“唉,不会我们说的他都听到了吧?”她拉出苦瓜脸。
“不保准。”周远心中大乐,“干脆你自己和他去说,把问题挑明。”说不定,韩奕凡情急之下,袒露心迹,这样最好不过。
“我和他哪里有问题?我看我还是回学校好了。”夏立说着,悄声起身拿背包。
“吃完晚饭再走吧。”厨房里冷不丁传来奕凡的声音。
夏立顿时吓了一跳。
“对,吃完晚饭再走。”周远大声地配合奕凡,将夏立手中的包夺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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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思右想,夏立还是硬着头皮摸进厨房。
“那个,要帮忙吗?”
“你会做什么?”奕凡垂着眼眸,切菜。
“噢,”夏立尴尬地笑笑,“我好像是什么都不会做。”
然后,她就杵在那里不知所措了。
“……帮我从碗柜里拿个盘子出来。”久久不见她吱声,奕凡说道。
夏立将盘子放在砧板边,终于鼓起勇气开始讲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先弄清楚他听到了多少,然后再对症下药。
韩奕凡一顿,放下手中的菜刀,缓慢地说道:“你说到竹灵的时候。”他刚好听到那句“更别提还有个竹灵”。那时,他真的愣住了——愕然于她竟然知道竹灵的存在。
夏立也有点走神。这是她第一次正面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竹灵,竹灵,多有神韵的名字。不多不少,心里的潮水漫了沙滩。
“对哦,竹灵。”夏立正经地点点头,“你们现在好吗?”她不知不觉地将他俩牵扯在一起。
奕凡弯起唇角,正是微笑的弧度,却看不出任何笑意。他暗黑的眼瞳倒映着窗外的夕阳,深沉看不出温度。
她逾越了……夏立低下头,暗暗责怪自己。她是局外人,怎么好过问人家的隐私?
“帮我端菜吧。”奕凡扬起脸,恢复了温和亲切的表情,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
他就是如此,别人的逾越就像踢到球门柱子上的足球被反作用力弹回来一般,触到他的底线,被无声地弹回来。夏立暗自里想着,端着盘子离开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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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桌上摆了几样家常菜——奕凡的下厨手艺局限于简单的菜肴,不过比起光会吃不会做的夏立好多了。
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沉闷。夏立两眼盯着饭碗,一声不吭地扒饭。奕凡慢条斯理地吃着,却也没动声色。
周远看着这场面,顿时眉头揪到一起。他正欲说话,可夏立的手机凑巧地响了。
“喂?方庆君啊。”夏立听着听着,眉头不禁皱起来,声音旋高了几个音阶,“啊?我知道了。马上回去。”
她放下手机,抽纸巾擦嘴。“你们慢慢吃。学校有点事,我现在得回去。”
周远搁下筷子:“什么这么急?不吃饭了?”
“我吃饱了。”夏立看着奕凡,打招呼,“我走了。”
奕凡看着她走到门口换鞋。
“等等。”他缓缓开口,站起身,“我送你回去。”
第21章 独自沉默
车窗外,霓虹灯依次滑过。
“那个……”夏立突然不清楚自己该怎么称呼他,踌躇之余,看到奕凡扭头看了她一眼。
行,他注意到自己在跟他说话就行了。
“我跟学长说过了,让他不要老是——”她又找不到合适的词语了,“老是添乱。”
奕凡似乎是在专注开车,依旧没有说话。
事情说清楚就行吧。夏立尴尬地咬咬嘴唇,将目光转移到窗外。
“没事儿。”他终于松动嘴角,声音轻淡极了,一出口便消失在空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们之间貌似又恢复刚刚见面时的凝固气氛了,夏立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
奕凡轻车熟路地将车驶进文大。
“今天辛苦你了。”他突然开口说,微笑着。
“没有啦。其实我没怎么照顾学长,我……睡了一个下午。”夏立的声音越说越小。
反倒是奕凡浅笑出声:“我猜到了。沙发上的被毯证明我的猜想是正确的。”
知道夏立的病情后,他倒是动用自己的关系咨询了一些遗传疾病方面的权威。可是结果,无一不是失望。夏立的病,目前没有任何治疗方法。他甚至还查到了一种“克莱李文症候群”,患上这种病的人常常一睡不醒,最严重会睡上几个月,可这不是夏立的症状。
所以,夏立只能是——当个“睡美人”了。他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可之后……他竟有点自私地认为这样其实也不错,因为他喜欢她无邪的睡颜,喜欢她信任的依赖。他曾看到一句话:我希望你在生病的时候由我来照顾,其他人都给我滚。
奕凡觉得这话说得很对。
可是现实……
“晚上有课还是有会议?这么急。”奕凡风轻云淡,无害而亲切,“真的吃饱了?我的手艺不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吃?”
“哪里,哪里。”夏立一感觉到惭愧,嘴巴就管不住了,“有个朋友喝醉了。我得回来看看才要先离开。”
奕凡不语,点头。
夏立下了车,客气地说了再见,看着奕凡掉转车头离开。
奕凡瞧着那反光镜里的身影越来越远,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今天,他第一次听见夏立提起了竹灵。
果然是这样……她是因为竹灵的缘故而离开他的。他终于发现自己对夏立的了解有限——原来,她知道竹灵。可夏立对此了解多少呢?
“你们现在好吗?”夏立这样问着。
他当即便怔住,下意识地只能用沉默掩饰自己的毫无头绪。头一次,他有种自己无法掌控局面的无所适从感。他该怎么开口跟夏立讲述有关竹灵的一切?
如果可以,他希望坦白地跟夏立说,我一直在等你。同样,如果可以,他希望夏立永远不必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因为她太爱胡思乱想。
四年前,他们还在一起时,他心里住着竹灵。而今他一直单身。倘若直接告诉夏立一个高中时期的老故事,免不了夏立会坚定了她那“韩奕凡永远喜欢竹灵”的想法,从而走得远远的——其实她现在就有想要远离的倾向了。而他该如何挽留?
他希望她的世界不要那么复杂。如果有烦恼,那么由他来处理好了。可这一切,都只是希望。或许当一切讲明以后,他自己就是夏立最大的“烦恼”。
奕凡突然感觉自己真的是个混蛋。不管如何,错在他。他错得太离谱。
而现在这个喝醉酒的朋友是个什么人物?何样的朋友如此重要?
他胆小,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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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车开回自家楼下,奕凡靠着椅背,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思绪很混乱,混乱得头疼。
上学的时候,他是自习教室的常客。头两年是一个人,然后,身边就多了个嗜睡如命的丫头。他不可置信地将那丫头的睡觉能力定义为登峰造极。总是当他在认真看书时,她瞪着面前的课本,渐渐低下头,毫无察觉地进入梦乡。
那时候,阳光透过树叶,明亮地照进屋子。
他总是无可奈何地低叹一声,然后轻轻放下笔,将她扶正,把脑袋靠在他肩头,再提笔看书。经常在不经意间微微偏头,便看见她光洁的额头,秀气的眉毛,还有长度适中的睫毛。她的睡颜,无邪得像个婴儿。
奕凡猛然睁开了眼。
突然很想念她的睡颜,很想很想,想到心头一阵刺痛。
原来,心痛的感觉是这样,苦苦的,麻麻的。
“竹灵,竹灵,”他重新想起这个影响了他和夏立因因果果的名字,哑然而笑,疲惫而苦涩,“知道我现在的难过状况,你该是取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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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灵于奕凡,现今只是记忆中一个真挚的旧友。流年已改,岁月会渐渐磨平起伏的伤痛与旧时光。站在现在回望过去,他会感激那个在澄明的日子中教会他用心去感受的女孩。因为有着一步一个脚印的过去,他会认真地去把握现在的每一天。这样的领悟寥寥几语,却耗尽他最应该用心把握的几年。然后,在独自一人的世界里,生活用一把磨钝的刻刀慢慢地将那字句一笔一划地刻在他的掌心,那早已抽离了夏立的手的掌心。
……
竹灵,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孩。
在高中,第一次牵手时,他就认定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
这个认知持续很久。即使,她已去世。
竹灵短暂的生命,只有18年。高中毕业后的夏天,她死于一场意外的火灾。
他不可能将竹灵从心里挖去,于是只能沉默地记住。按照自己和她的约定,每次放假他都会回去看她,不是莱大,而是墓地。而她送的那盆菲白竹,他也尽心尽力地养护。
他和夏立在一起了,因为“并不讨厌,所以能接受”。他以为是这样的。他曾经拥有爱情,一段单纯美好的爱情,一段最后让他痛到灵魂深处,生生撕裂一切希冀的爱情。所以后来的他很抵触,抵触再次陷入无法自拔的漩涡,抵触再次被爱情打击得一败涂地,于是乎——和一个很轻松的人在一起吧,和一个没有悲伤无忧无虑的人在一起。
事实如此,他和夏立在一起很快乐。她总能让他发笑。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女孩子,大概被父母保护得很好,一副永远长不大的样子。而他就真当她是长不大的小孩了。所以奕凡宠着她,却不怎么注意她的心思,作为一个成年人的心思。
他渐渐地感觉夏有些变化了,但不曾放在心上。甚至于当她发来分手的短信,他也只是浅浅思考一晚上,然后就同意了。
那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已,一个其实并不怎么懂得男女之情的小孩,所以她要分手就分手吧。他一直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错了。
错得彻头彻尾。
感觉到自己过去所想并不像现实那样,是在不久之后。
在给别人发短信的时候,他看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怔了一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写短信时会习惯地,条件反射地在收件人一栏里添上她的名字。然后,像现在这样看着手机回过神来,貌似很风轻云淡地移动修长好看的手指,删去她的名字,回名片夹找要发短信的人名。
习惯,有时候真的很可怕,不动声色地潜伏着,出其不意地袭上他的心头,带来一阵轻微却难言的感觉,一遍又一遍,不曾厌倦。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了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情感。
貌似,宿舍里那盆菲白竹都有好几个星期没浇水了……
他开始细细回想,突然间多了好多他不曾注意的蛛丝马迹都在提醒他,他的日子有了某种不经意的改变。曾经想要成为永远的,终究只是停留在记忆里。时间长河川流不息。蓦然回首,才发现,那点点滴滴,早已随风而去。
或许,从他说因为不讨厌,所以能接受的时候,他已经喜欢上那个古灵精怪的丫头了。因为那样的借口,并不是在所有人身上都能通用的。
奕凡抬眼看了一下方向盘旁边的荧光屏电子钟。时间已经不早,可他并不想回家。
记得他们的开始,那是银杏叶黄的季节。每个星期四下午第二大节是在一个阶梯教室上课。他习惯坐在第五排靠窗的座位。每次去教室,他总会看到隔着两个座位,另一边坐着一个面前摆着一本军事理论,睡的正香的女孩。她习惯将脸对着窗户这一侧睡觉。每当来上课的人声将她吵醒,她先是睁开眼睛毫无焦距地呆几秒,然后再懒懒地直起身,收拾东西走人。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她好像太困了,一觉睡到他上的课的中途休息时间。她睁开眼已经是4点半。一看时间,她的脸就垮了,似抱怨地对他来了一句:“你怎么不叫醒我?”
握笔的手一滞,他侧头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好像他们不认识吧?
然后,在摄影协会的招新会议上,他再次看到那个女孩子,一脸乖巧地坐在周远身边,眼睛里却透着慧黠灵气。周远和他同系同年级,虽在另一个班上,却是住在同一个宿舍。
周远介绍说,那是他的小老乡,大一学妹,王夏立。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该注意了。
注意这个日后他再也走不出的迷地。
他终究还是陷入无法自拔的漩涡,再次一败涂地。
第22章 乍现的刺青
花坛里,虫鸣阵阵。
鹿鸣独自坐在路灯下的长椅上,仰着头,闭着眼。他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衬衫,看上去顶多像个走累了小憩的学生,而不像是个喝过头的醉鬼。
“鹿鸣?”夏立在他身边坐下来,担忧地看着他。方庆君说尚哥晚上独自在阳台上坐着闷声不响地喝酒,然后就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他手机关机。我不知道他跑去哪里,万一被风骚学姐拐走,那可就麻烦了。夏立你最好去找找。至于我们……很忙,dota进行时……”大晚上的,夏立在送走韩奕凡后便在学校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尚鹿鸣。
“我没事。”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那你干嘛喝酒?”夏立闻得到淡淡的酒味儿。
“大学里的男生,哪里有不会喝酒的。”他懒洋洋地说。
夏立无话可说了,于是沉默地坐着。看来尚鹿鸣心情很不好,那她就陪着他好了。过去三年,夏立很少看鹿鸣生气,或者说,他是个内心情绪很少外露的人。现在的状况……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你怎么看待有心理障碍的人?”鹿鸣突然直起身子,睁眼凝视夏立。鹿鸣的眼睛很漂亮,可此刻看上去却有点睡眠不足熬红眼的感觉。
夏立吓了一跳,望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鹿鸣的反常,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没,没什么啊。”半晌,她呐呐地回答。
“蒋楠想找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人……品味很独特。”鹿鸣重新靠在椅背上,恢复了懒洋洋的神情。
“哦,你是说这个。”夏立松了口气,放心了,“古拉前几天说蒋楠注定当个高龄产妇。蒋楠就被吓住了,然后就开始研究起这些东西。”
鹿鸣听着,突然哑着嗓子嘿嘿笑起来:“真找个有心理障碍的,够她受的。搞不好当她想披上婚纱的时候,人家抢先一步披上袈裟了。”
夏立听着这话好玩,于是也笑起来。
鹿鸣的白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没扣。他笑起来的时候带动上衣,夏立正巧从衣缝里隐隐约约看到他的胸膛。
她看到的……好像是图画之类的东西,在暗影下一片黑色。
没等她反应过来,鹿鸣一把抓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来:“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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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送她到了女生宿舍门口。
夏立还是有点担心:“你真的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你看我现在跟你讲话,有一点醉的意思么?”鹿鸣反问。
夏立缓慢而犹疑地摇摇头,但很快反应过来:“你见过醉酒的人承认自己喝醉的吗?”
“好吧好吧,我说不过你。”鹿鸣举手投降,“进去吧。我回去了。”
说完话,他便准备离开。只是不凑巧地,他刚刚转身就撞上一个手端奶茶还一边看手机的女生。纸杯一歪,奶茶全部哗啦啦倒在了鹿鸣的衣服上,顿时衬衣从上到下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往下落椰果和水珠。
“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对不起。”女生赶紧道歉,扔掉奶茶杯子,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
“没事儿。”鹿鸣皱着眉头敷衍了一声,拉着夏立走到一边。
夏立赶紧掏出纸巾,一边递给尚鹿鸣,一边好心地帮他擦衬衣上的水渍。
擦着擦着,她停住了手。
尚鹿鸣完全湿透的衬衣贴在胸膛上,左胸上心脏的位置清晰地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图案。
一团火舌袅袅的熊熊烈火,一个黑色骷髅头居中,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诡异地缠绕在骷髅头上。
夏立知道那里毒蛇。因为只有毒蛇的头才会是三角形的。
那么这是……
“刺青,欧美风格刺青。”尚鹿鸣似乎了解夏立在想什么,盯着她的双眼,极其缓慢地解释,“永久性的。”
“……哦。”她的头脑转不过弯来,突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是放下她僵硬的手。在夏立被灌输的传统认知中,有刺青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比如黑社会老大。而尚鹿鸣胸口会有刺青——她太震惊了。这个时候她才发觉,过去三年她从未见过他穿领口低的衣服。
“以往习惯在衬衫里穿背心。今天太热……也没想到会跟你见面……”
他既然不想别人看到,那为什么还要刺青呢?还刺那么诡异的图案。夏立有点懵。
“如果我说……”鹿鸣顿了顿,以提醒夏立听他讲话。
她抬起头,认真地盯着他。清澈的眼里映着他的头像,没有任何杂质。这副样子反倒让鹿鸣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静静地沉默片刻,他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夏立,说着:“真好。”
真好,夏立真好。
他笑了。又是那种很邪气的笑容,仿佛整个世界都曾背叛了他,亦或者,他曾经背叛了整个世界。
“鹿鸣,你不要这样笑,好不好?”夏立有点脊梁骨发冷,她嘟着嘴抱怨,“你笑得很吓人。最近你到底——”
“我有很大的危机感。”他打断她的话,飞快地说道。
“你……”夏立完全掌握不了目前的情况。
“我醉了。”鹿鸣再次打断她的话,认真地,很清晰地说,“夏立,我醉了。”
是的,他醉了。
他从未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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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远再一次将夏立找过来吃饭。
他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了两个人同时站在门口。
夏立:“我在楼下遇到他,就一起上楼来。”
刘木林:“这位兄台,有朋自远方来——尚能饭否?”
周远:“……”
饭桌上,刘木林早就敲着筷子等上菜了。夏立则在跟周远介绍她从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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