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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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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前并没有什么征兆。照往常和麻由外出购物,在超市买了油炸豆腐、新鲜白萝卜,还有约三个桃子优格。麻由望着在街上贩卖的黄色花朵,我问她:「想要花吗?」

「阿道买给我的话,我会很开心。」所以我就用自己的钱买来送她,之后返回公寓——

「阿道。」

「嗯?」

「我只是想叫叫——」

「嗯。」

「阿道的脸颊软绵绵——」

「别乱来。」

我们就像这样躺在沙发上进行毫无意义的对话。麻由在我妹妹让她受的伤痊愈前出院,搬到公寓另一间屋子。之后门锁和锁炼又因妹妹的来袭被破坏,于是付了修理费用后便搬离原本那间屋子了。

虽然比原本那间屋子高一层楼,不过屋内的装潢没什么不同。家具和个人用品全都是由旧住处搬进新家的,不同的只有烹调器具和清洁剂之类的东西部已整理整齐罢了。过了一个月后,这些东西应该又会恢复原样吧。

不管怎样,我们依旧是对笨蛋情侣,今天、明天、后天也一样。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

在彼此抓住对方脸颊搓揉的和平时间里,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孩子开始闪闪发亮,是整件事情的开端。

麻由的视线突然被一直开着但根本没人在看的电视吸引。我急着发挥不服输的精神,试图把麻由的兴趣拉回到我身上,但我奋起的精神在跃往四楼的途中就放弃了,仿照她看向右方的电视节目。电视里播出的是给小孩子看的教育节目。

我绝对不是想说这种以针对小孩子为名的节目其实很适合麻由看之类的。而就在我像这样搞不清楚在对谁如此辩解的期间,电视节目持续进行着。

看来节目是由一位耳朵好像会跑出一件拳击内裤的敏感男性,以及表情呈现冷战状态的女性主持,内容则是在介绍图画。两人正热心地介绍巨匠TakuyaHikazaki的风景画,以及被称为天才的YujiShirakaba的人物画。骗你的。

主持节目的是看起来每天只摄取可颂面包和肉桂茶的黝黑爽朗大哥,还有看似会轻率地回答「战争?我有在国中教科书里学过——」的大姊。

在让人听了会觉得神经遭受锯子锉锯、奇怪又开朗的背景音乐下,这两位所介绍的图画,是比嘉崎拓也(HikazakiTakuya)小弟弟(六岁)画的住家附近河床,还有白桦勇次(ShirakabaYuji)小弟弟(一样是六岁)用整张图画纸画出家人感情融洽地手牵手走在一起、幸福满满的图画。电视里的大哥和大姊彻底发挥专业,称赞这两张图画到令人觉得可疑的程度,怎么看都觉得表现有些过度。不过大姊长得很像开创镰仓幕府的伟人,一副看起来兴趣(或者应该说移动手段)是骑马的长相。

麻由不发一语地地看着那个节目,双手放开我的脸颊,摇摇晃晃走下沙发。小麻会接受由人类演出的节目内容的理由是什么?

虽然我大致可以想象出她的理由,不过还是开口问她:「开心吗?」我是以另一种角度觉得这件事很有趣,因为小麻是个直率的孩子嘛。至于什么角度呢?就是带有各种原因、复杂且难懂的角度。

「没啊——」麻由心不在焉地微妙否定,但视线仍然固定不动。打从刚才她就似乎忘了眨眼,让我很担心会不会造成眼睛干涩。不才的我虽然愿意为她舔拭眼球表面,但怕妨碍她观赏电视而自爱地不这么做。骗你的。

「真令人怀念耶——」麻由没做暖身操就开始游进回忆中。我也应该配合她,所以先掰了一个谎说「啊——的确呢」。麻由抛下电视,紧盯着我的眼珠子瞧。

「阿道也记得?」

「嗯,妳是说画图的日子吧?」我以玩联想游戏的感觉扯了一个谎。

结果竟然让我给答对了。

「对呀——!我们在幼儿园远足时一起挖地瓜,然后还一起画画对吧?」

「是呀……」不过我当时上的是托儿所。

麻由在我身上翻滚呻吟。我一面完成担任她的坐垫的任务,一面有点担心这话题延续下去会暴露我的知识不足,希望小麻不会因此不开心。

麻由停下翻滚注视着我,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阿道你当时画了什么?」

「嗯?」详细画出地瓜的剖面图……这回答行不通吧。我得考虑到阿道的个性,嗯……我画了小麻呢!不对,如果是画小麻,她应该会记得吧。

把挖地瓜的姊姊当模特儿,画了一张裸女图。这样回答,现在的我可能会被掐死。

「抱歉,太久以前的事,我有点忘记了。」

继续保持无言而使得她发现我的迷惘并不是个好对策,所以我搬出老实样。毕竟连麻由她也不记得所有细节,所以她应该不会责备我。

「嗯——……连我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麻由语带讶异地丢来第二个问题,看来她是在测试我的记忆力。头大了,不是选择题,等同根本不可能回答出正确答案嘛。

「……嗯,我光是和小麻一起活在当下,就用尽一切力气了呢。所以不知不觉就忘了嘛!」

我决定用未必是谎言的说法,试图防止被害扩大。麻由嘟起嘴唇,仔细玩味对她而言不够满足的借口,不久后终于将视线离开我身上,再次读取电视上的情报,接着脸上泛起笑容。

「我也要来画画——」

麻由得意扬扬地宣言。不追究我的事了吗?她打赤脚在房内奔跑,发出类似嚏嚏嚏或喀喀喀的效果音,准备好一本封皮已经变色扭曲的素描本,还有黑色和红色的水性笔。顺道一提,小指上依旧绑着白色丝线的我,也跟着她一起东奔西跑。

麻由滑坐到桌前,翻开从未用过的素描本。

「好——来画点东西吧——」

打开黑笔的笔盖,高高举起笔,开始进行游戏。麻由用随着笑容玻С梢惶跸叩乃劭次遥蛭已扒蟠醋髦魈獾囊饧`牛衷谟Ω媚7峦卸睦鲜λ祷啊�

「画小麻喜欢的东西不就好了吗?」

只要这样建议,就可以确定麻由的反应。麻由她露出满意且愉悦的笑容。

「小麻喜欢的东西当然是阿道啊!」就是说嘛。

「阿道喜欢的东西是什么?」她挂着微笑强迫我回答。

「那还用说,当然是小麻呀——」我被迫这样回答。

如果这里不小心讲错一个字,说成「小由——」之类的,那连生这个字都会被死替代。不过不知道哪种因果关系让我没说错话,所以麻由的心情没有因此不悦,反而恢复原状。

「那——阿道你画小麻,小麻画阿道吧!」

「就这么办吧——」不是要我在一旁参观,而是强制我也参加吗?

我拿起剩下的红笔,跟麻由拿了一张素描本中松脱掉落的画纸,左手撑脸、右手悬在画纸上。不是我臭屁,不过美术成绩我可从没拿过—。不过也没出色到获得5这样的高分,而平庸的3也与我无缘。

上课内容若以画图为主的话就会拿到2,以劳作为主的话就会拿到4,从我国中时代开始这就是常态了。黏土劳作或工艺劳作都会获得好评,但一扯上绘画类,就会凄惨到美术老师做出「虽然从事教育者不应该这么说,但这实在太烂了。根本没什么好说的」这种再彻底也不过的负面评价。有一次我曾拿完成的图给我叔母看,她说「这根本不是会画还是不会画的问题」,还让她萌生根本不必要的担忧。

美术成绩虽然并不差,但只有在和对方互画彼此长相的课程中,我和班上被人霸凌的女孩子分到同组,害我有些不开心,但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啊,对了、对了,下次啊——」

「嗯?下次?」

讲话模模糊糊的样子也只维持到两秒之后。

到麻由边愉快聊天,笔尖边点到白纸上为止。

那是丑恶事物的桥段。

是我没了麻由的活力缠绕,且被卷进些琐碎小事的故事契机。

御园麻由很自然地崩溃了。

「……阿道…的…阿道?」

后来我才知道,那第一句话就是扳机和起因。

「嗯?小麻?」

「我要画……阿道。画阿道?阿道。」

我迟了几步阻止麻由的眼球开始喷发困惑。

「阿道的脸?阿道的脸……脸,长什么样子?阿道……我知道。是哪个、是谁、哪个人?」麻由表情变得阴沉,视线失去焦点。「麻由?喂!」我摇晃她肩膀的手被她拍掉。「别碍事!我要画阿道!阿道……是谁?」

黑笔从她指间滑落,摔落地面时发出轻脆声响,且造成一个小黑点。细笔失去重心而在地板上躺平的那一幕,我从头看到尾,之后视线才终于回到麻由身上。

她连用手按压太阳穴痛苦呻吟的力气都不需要,便整个人趴到了桌上,双手无力地向下垂。如果周围滴满红色油漆,要人不以为这是一具尸体也很难。

「麻由妳怎么了?麻由?」

我将手塞进麻由肩膀与桌子间的空隙,扶起她的身体。我以为这是她原本只会在漆黑中发作的病,现在已经侵蚀到连白天都会发作。但症状怎么看都觉得不太一样。因为麻由没有喊叫。

翻白眼、呕吐、使劲咬牙或自残行为,她完全没有这类举动。

「阿道是这个,这个!」我将她的双手贴上我的脸颊。

长长了的指甲嵌进我的脸颊。唉呀,之后得帮她剪指甲才行。我把这不合此时气氛的担忧,当做疼痛的发泄对象,好克制自己不要惊慌失措。

「不对。」她否定了我。「我想不起来。」否定阿道,但是「不对」的否定和「我想不起来」

的否定「并不一样」。

这是被记忆裂痕折磨,才会轻易出现的最坏后遗症。

麻由心灵的巨大创伤,在别的方面开始少量融化、流出。

在这些日子里,我粗心大意地忘了,这种毒害只要一点点就能致死。

都是因为我以自己这个愚者为标准,做了愚蠢思考的关系。

麻由用手掌重新将笔一把握住,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画完后手停了下来。

「阿道在这后面……这后面这后面这后面这后面……」

我还得加什么才能变成阿道呢?

「……小麻。」

我叫唤她,抱住她的肩膀,拥抱她。

这次她没有反抗。

但这次我也没能因此萌生欢欣。

……麻由就这样失去了自我。

这种芝麻小事害一切都坏了。

没有余裕成长的人。怎么可能会成长嘛。

而我也失去了阿道的身分,这是我自作自受。

三月三十一日。

麻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用空虚的双眼朝下望着只盖住下半身的棉被,前额浏海垂挂额前凸显脸色的差劲。

麻由用所有与流泪无关的行为方式流泪。

素描本被破坏,里面的白纸散乱堆积在床上。

虽然这样说有点不成体统,不过白纸散落床面的构图也有如一幅图画。

「唉呀,她是怎么了?打从昨天就这副模样?」

站在我身旁,蹙眉观察麻由的坂下恋日医生这样询问我。我朝她点头。

「有吃东西吗?」

「不会主动吃,只好硬塞。」

「是喔。」

医生靠近床铺,手在麻由面前晃了晃,但麻由没有反应。接着她摇晃麻由的肩膀,麻由只是任她摇晃。「怎么会这样?」医生这么低语,随后又做了补充。

「这孩子太严重了,连我碰她都没反应耶?」

医生手放在麻由肩上如此低喃。的确,平常麻由不是会把手挥开,就是一巴掌呼过来,至少有这种反应。但现在就像被我爸爸不知分寸地搞坏时一样,毫无反应。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麻由想画阿道的素描……结果没办法成功将记忆和现实连接在一块。」

要回想起阿道,代表得面对现实。

她知道绝对不能让自己这么做,所以才会失败。

医生一面责备我「真是太粗心了」,一面从麻由身旁退开一步,接着将手伸进白衣口袋。

医生今天身穿我熟悉的白衣装扮,不过她并没有回归职场,现在依旧快乐享受着不需要月历、雨伞以及鞋子的生活。

问她为什么要穿白衣,她说「这是我最接近外出服装的衣服」,这番话不禁让我思考她平常是以何种打扮过生活的。

「那你找我来的理由是什么?我可没办法帮她治疗喔。」

我并不是无照医生,也没有天才般的手腕——医生补上这句一点也不有趣的玩笑。

「可是,要是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御园也许会衰弱至死喔!因为这孩子不是会主动寻求变化的个性。」

「我知道,所以我想拜托妳照顾麻由。」

「嗯?你不照顾她吗?」

「我得为了医好麻由而行动,我想做点什么……心底总有这种感觉。」

只有我不会轻率看待这件事吧。

「医好御园……是喔。」医生的视线稍微向下垂,接着说出她的怀疑:「行吗?你有方法?」

「我打算去麻由的家或其它地点,寻找可以吸引麻由注意的方法。」

「哦?你打算用那个方法让御园忘记她在心底暗中摸索的阿道吗?」

「嗯,大概吧。」

医生用手抚摸着下巴,「嗯」地用力点头。

「真像消极版的勇者斗恶龙耶。」

她最近好像从漫画人变成电玩人了。

「我打算去可能有线索的地方绕绕,大概暂时无法回来。」

「嗯,我知道了。我也会转告医院里的人。」医生答应了我的要求。

我记得她曾对我说过别出现在她面前之类的话。

是时效过了,还是为了因应紧急状况而暂时中断呢?

不管原因是什么,我欠这个人一份恩情。这种事对我来说真的很少有。

「在妳闭关期间还把妳叫出来,真不好意思。」

「好说好说。」医生轻举起手,态度坦然地响应我的答谢。

「我会定期用手机打电话和你连络。」

「好。」

随后,就在我告别留在病房内的医生,跨过走廊病房门的界线时。

一道微弱的声音编织出一条丝线,缠绕住我的脖子,使我回过头望。

麻由面无表情地在咳嗽。

似乎是无法自发性处理进入口鼻的泪水,造成她噎到。医生用手帕帮她擦拭,为了不让泪水继续流进口鼻,采取让麻由躺下的对策。

麻由明显减少眨眼的次数,毫无阻碍地笔直盯着天花板看。

「……………………」

我离开病房来到走廊上,故意什么话都不说,连心中情感的哇哇哭泣声也不予以理会。

窗外可看见铁塔,以及比过去稍微多了几户人家的绵延农田。

在右手边的是毫无变化的电视,以及烟雾弥漫的医院大厅。几位患者单手拿着香烟和果菜汁欢谈中。

「……小姐吗?」

在口中打转的是,细微到达自己的耳朵也听不见的模糊声音。

我还记得在这里认识的女性,对我的脑造成一些小伤。

那时候我还是位少年。而现在的我有什么价值呢?

我甩甩头,挥开内心的杂念。

没有必要自我肯定或寻求自我。

为了让麻由恢复原状,我离开医院向前迈进。

……原状?

对我来说,何谓原状?

「当然由你自己来决定。」

就是恢复成我宝贵的小麻呀。

「……嗯——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啊啊哈哈哈哈!」

在等待红绿灯期间。

我沉浸于自己的想法中。

要是还有其它类似这种的愉快事情,那我脸颊的肌肉还真承受不了每天这样大笑。

骗你的。一切的一切是那么痛快无比。

我要修好麻由。虽然医不好,但要修好。

都是因为我骗麻由骗得还不够才会变成这样。

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回想结束。好,可以恢复全彩了。

我用手指从眼皮上压迫眼球进行「调整」,取回眼睛对色彩的感觉。使劲搓揉后睁开眼,眼前是去除桃源乡的极乐、幸福以及开放感的景色。看来我的视线已恢复正常,事情发展顺利让我的脚步也轻盈了起来。骗你的。

昨天我去过麻由的老家和菅原他家,结果超凄惨的。麻由她家似乎已被拆除,改建成公寓;我和菅原的母亲见面并告知身分后,被她臭骂一顿赶了出去。从她那连口水一起喷出来的台词听来,她好像认为那起绑架事件全都是我的错,还有儿子是杀人犯以及遭邻居白眼,一切的因果关系都和我有关似的。她壮烈地不断重复不像日本人会有的自我主张,言语的洪流让我失去反击的欲望,最后只好垂头丧气地罢手。骗你的。

实际的情况是,我连使用虚张声势这唯一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她拒绝了。

所以今天轮到去我老家。说不定被绑架时,菅原或麻由带的书包或衣服之类的东西可能还留着。只要将那些没有金钱价值的物品在麻由眼前晃一下,她就会说「啊——这是阿道的书包!」之类的话,说不定可以因此改变她意识的重心。我就这样不知临死前抓住的那把救命稻草是真是假地踏上了歧途。

通过小而整洁的耳鼻喉科前,我在和充满黏乎乎绿意的河川交差的那座桥上,暂时停下脚步。停下脚步的原因,并不是因为有禁止过桥的公告。脚下的河川反射太阳光,偶尔会有褐色的鱼背浮上水面。眼前这种适合老人带在身边的孙女看着河川大喊「有鱼耶——」的纯朴抒情景色,让我也不禁吹起口哨驱赶乡愁。暂且先把我本来就是当地人的事实搁置一旁。

不过我怎么没有心情沮丧呢?明明有麻由的危机,情绪却和小麻相反。

啊——还有阿道的存亡也同样有危险。

之所以能了解视线内的一切,是因为脑袋里和这附近有关的开关被打开了二或三个,让我脱离平时的领域吧。这是很妥当的处置,只不过反作用力会很激烈。如果硬恢复原状,可能会发展成平衡感和生死观崩解的严重事态。

不过现在是紧急状况,这点小事就先放它一马吧。

之后的事就交给到时候的我处理吧。

我安乐地作出结论。

「缺乏危机感是遗传的吧。」

我解除休息的姿势,再次于太阳公公底下向前迈进。

用十步就走过那座桥,我继续向前行,穿过从没看过有车子开过的道路。约十年前,眼前应是一片农田,但现在已完全被填平,盖了一堆要出售的房子。约转两次右弯后,我经过将树木修剪成四角形取代围墙围住房屋、刺眼的蓝色屋顶和天线很醒目的一户住家前。如果没有转学、搬家、因股票而破产,这栋房子是位于我此行目的地隔壁的(虽距离三百公尺远,由于中间没有设置障碍物,才故意这样夸张描述)伏见她家。

对于过去的我来说,这户人家是我的邻居,但庭院里的草坪却一点也不翠绿——应该说,并没有长什么草。眼前展开的是有些荒废、不加修剪的地面。这片土地上当然不可能有高尔夫球或是小狗约翰栖息着,不过我猜想,这里应该是蚯蚓和蜥蜴的乐园。

房屋的前门紧紧关着。因为现在是春假,所以…所以……虽想寻找相关的理由,却一时想不着。嗯嗯……因为现在是春假期间,所以跑去找草莓塔了,这个理由如何?其实理由是什么都无所谓啦。

毕竟我和伏见之间,并不是那种从她家门前经过就会上门打招呼,对方也会请我吃甘甜茶点的关系,所以没有必要做出更多的反应。

「……喔?」

我突然抬头看向二楼,视线和像怪谈中的幽灵般,贴在右侧房间窗户上的伏见柚柚对上……那家伙在做什么啊?和窗户中自己的倒影接吻吗?还真大胆呢。

我俩凝视彼此,接着伏见她边慌张地拭去汗水,边对着我将记事本贴在窗上。虽想吐槽她我怎么可能看得见上面写什么,但我的声音有可能跨越这段距离,传到她耳朵的鼓膜里吗?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用挥手取代。我是不可能看得见的啦!

伏见她离开窗边,一个翻身,接着便从我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消失。我可没那个兴致不服输地突破树木做成的围墙,利用非法侵入的手段,再次让伏见出现在我的视线内。

稍待片刻后,就看到伏见用侧身撞开玄关的门,脚上穿着塑料拖鞋出现在屋外,接着她啪嚏啪嚏地朝我跑来。在体育课长距离跑步时,她会展现连同性视线都被她吸引的惊人跑相,不过啊,引人注目的不是经过锻炼的下半身,而是不知到底算是结实还是不结实的上半身。至于成果排名顺序约在下位中段。顺道一提,麻由是不战而胜——也可以说她逃学没跑。

跑到我身旁时,伏见她已经累翻了。她双手撑在膝上,双肩因呼吸激烈起伏,不过脸却是朝上看着我。

「早安,社长。」

我淡淡地向她打声招呼,伏见她从口袋里拿出揉成一团塞在口袋里的记事本,啪啪啪地开始翻阅。我心想大概是在找「早安」吧,边在一旁看着事情的发展。对了,今天她不是穿制服呢。春假期间不穿制服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这还是我第一次和这种装扮的伏见偶遇并交流呢。

伏见竟对我指着「早安您好」这恭敬有礼的招呼字眼。是因为我年纪毕竟比她大吗?但平时的对话中,她却从没说过任何一句敬语。

伏见拿起橡皮擦,擦掉正字的一小部分,用手拍掉橡皮擦屑后看向我。

「你有…什么事?」她用尖锐、更加沙哑的肉声询问。

「嗯,没有啦,我没有事要找伏见」……社长同学妳为什么明显透露出灰心的模样呢?

「啊——对了,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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