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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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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怒气。
「我会帮你安排更适合的工作,面试也要好好加油喔!」
将面子完全击溃的一句话让耕造先生陷入沉默。这句话同时也直截了当地对我展现出了两者的地位高低。
「哈、哈、哈、哈!」
耕造先生发出焦躁的笑声,连声音也走了调。他瞪着我,脸上肌肉朝各个方向扭曲。怎么看都觉得他款待我们的热情不是基于「请好好享用」,而是集中在「请快点回去」。
耕造先生会这样表现的原因,不知是为了牵制扰乱他领域的入侵者,还是嫉妒让老婆开心到说不定会搞外过的年轻人,也或许是基于完全不同的理由。总之他现在根本对我不理睬,让我无法判别原因。这段话里有掺杂一个谎言。
对逆时针绕过桌子的洁先生只简单点个头带过之后,景子太太接着便将介绍伸向陈列筷子的那位男子。
「这是我家的长男,大江贵弘。」
他一被叫到名字,就向我浅浅点个头。动作虽不笨拙,却是干燥死板的动作,感觉肌肤沙沙地互相摩擦。
「您好……不好意思,请问您几岁?」
我放弃用视觉判断,只好口头发问。因为这位贵弘有着一张让人极度难以区分高中生或大学生的比重哪边比较多的长相。
「我二十一岁。」
「啊,那你可以不必慎重有礼地和我说话。」因为我也只对年纪大的人这样说话。
「……………………」
贵弘的眼球从我移到耕造先生身上,宛如想询问他的意见,缩着脖子等待父亲开口。
「嗯嗯。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你就照对方的意思做吧。」啊,耕造先生第一次开口说话了,是适合在浴室里用偏离音准的鼻音哼唱的混浊嗓音。
「是的。」他不带感情地回答,并转过头来,眼带轻视地看着我,接着毫无抑扬顿挫地说了句「知道了」表示接受。他的动作让我想起时钟上每隔一小时便会随音乐起舞的小人偶。
将视线回到景子太太身上后,她贴心地冒出一句补充说明..「我把这孩子养得父母说什么都会听从呢!」
景子太太害羞地用自己的方式表现对儿子的骄傲,一副丝毫不后悔教育失败、爽快的教育家的表情。
贵弘的表情也多少因为内心的自豪而稍微放松。不过他并不是那种被人否定的烂个性。
再说,并不是所有事都由自己下判断才是正确的。
「譬如说……贵弘,把筷子丢出去。」
景子太太的命令以音速传达给贵弘,接着进入执行阶段。他将拿在手上的筷子(要发给我的那一副)全力使劲往墙壁上丢;其中一支中途向下沉没,掉在地毯上,另外一支则抵达墙壁,发出轻微声响的同时反弹落地。
「贝弘,把筷子捡回来。」
贵弘毫不做判断地执行景子太太随后说出的「吩咐」,小跑步回收筷子,并将尖端黏着地毯纤维的筷子重新陈列在我面前,接着省略感想和事后处理,直接进行下一个工作。
「教得很不错吧?」景子太太对兼任饲犬和饲主的儿子感到自豪。
「……是啊。」如果不论是好是坏的话……
「学校都不会有这种教育,所以身为父母的我们就扛起了责任,努力教育孩子……您觉得如何呢?」
「真是」一点也不「让人憧憬的家族羁绊呀。」
我为了扯谎的权宜之计,让景子太太发出充满自尊心的笑声。
感到吃惊的只有伏见,大江家的其它人毫无反应的态度甚至让人觉得奇怪。
为了继续进行下一位,我将视线移往结束配膳工作,滑进纤瘦女孩旁边座位的家伙。那女孩对现场视线和空气感到麻烦地闭上眼睛。
「大江桃花,今年就要十六岁了,是我家最小的女儿。」
母亲为她说明后,桃花简单地搔了搔头,就像画了大浓妆的母亲来参加教学观摩时,想要掩饰丢脸心情一样。
之后桃花自己开口,对我表现完全不想努力互相了解的态度:
「你就是那个吧?我曾听我妈说过,说你是某种犯罪者。」
这种语气不带污蔑也不带拒绝,感觉很像是被人质问身分地说:「你是高中生?」所以我便以「没错」这种坦然的反应结束问题。但伏见似乎误以为对方是针对她而感到愤慨。说不定是因为之前都没人注意她,所以顺道发泄一下积怨。我不干己事地看着她的动向。
「干嘛?」桃花面对面地和伏见互瞪。伏见有些胆怯。明明对手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多,却有种被比自己小的女孩,硬要妳从皮包里拿钱借她的感觉。
「倒是旁边的妳是谁啊?」
餐桌前的介绍,到了第三人才终于触及伏见的存在。桃花的口吻虽然粗暴,但说不定其实是一种亲切。
「………………」
「……妳不会说话吗?」
忘记在记事本上写自己名字的伏见没办法报上姓名。如果没擦掉,记事本里应该有残留异常增生的「呦呦呦呦」字符串才对(注:原文「呦呦」发音同「柚柚」),但很难用没有段落的文字符串做自我介绍耶。
而桃花则误解她不会说话。也许因为她五官原本就比较柔和吧,这种有点困扰的表情比较适合她,也比较自然。
「啊——我……不好意思喔。」
桃花十分愧疚地为了不存在的错道歉。
伏见不知是否因为一直不说话的自己被对方猛道歉而感到不舒服,频频使眼色拜托我。
「……她叫伏见柚柚,个性有点害羞。」
是妳们的邻居喔——不知为何,我没有告知这项情报。虽然说不定这情报她早就知道了。
「啊,是喔……」桃花用纳闷的眉头及视线盯着伏见。
就这样,桃花和伏见的对话就在酝生的不愉快下结束。接着桃花隔壁座位的纤瘦型女孩举手,看来这孩子想要试着努力自我介绍。
「俺是茜,你们是刚才的大姊姊和大哥哥吧,请多指教啰!」
第一人称使用「俺」的女孩,发出彻底驱使纤瘦体格的开朗声音,浅色浏海在额头前并排,配合活泼晃动的眼球,演出孩童的稚嫩感。嗯,演出?嗯——是演出没错吧?虽说当事人并没有自觉。
多少让我有些在意的是,说大姊姊时指的是我,大哥哥时指尖则移到伏见身上。如果她不是近视,那么她根本就是在睁眼说瞎话,真是可怜啊。
唔……这件事和伏见对看也不可能解决,只好交给景子太太处理了。
我俩盯着景子太太看,她就立刻发挥解说者的功能。
「那孩子是我的次女,但很多观念都和一般常态相反……对于做父母的来说实在丢尽了脸。」
对这个女儿就会红着脸承认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而那个茜则歪着头说:「哪里丢脸——?」
次女,换句话说她是小女儿祧花的姊姊?也就是说,估计至少和伏见或长濑同年……唔,要施予多少腌渍蜂蜜砂糖的教育,才能长成这样的人格呢?
不过,如果她的观念相反,那么换句话说,我就是诚实、朴素、可X的美少女……在说出这句话是瞎扯的之前,光想象就让我头晕加呕吐。总之她把我当成每天被男生奉承的留级女高中生,伏见则是胸前平坦的男子高中生……这形容倒是很普通。因为我不能做出伏见的特徽只有胸部,这种以下流角度鄙视人权的行为,所以我想就别强调这一点。我是在向谁解释啊?
或者她是对年龄的观念相反,我被她当作八十一岁的老姊姊,这样也满有趣的。嗯,我对她还满有兴趣的,时间允许的话,可以对这孩子做各种尝试。这句是我虚构的啦。
「嗯——?对俺笑……迷上俺了?」
「妳又在开玩笑了。」茜的口吻听起来虽然像玩笑话,但身旁伏见瞪着我的眼神怎么看都是认真的。
这家伙搞什么啊?害我想对伏见调侃说「妳是迷上我了吗」。
好了,最后是这房子里的第十个人。
剩下就像把我的脸变成女生、头发加长并穿上祭典气氛服装的那位昆虫系的家伙。
视线和她对上后,她回我一个类似空面纸盒般无处可用的笑容。
「我是大江汤女。」真是个让不吉利更加增长的名字。「那你呢?」
我是某种犯罪者不是吗?如果这样轻率回答因此我倾头思考。
会被她们认为我有自虐狂,那会让我很生气,
「我是……」先只报上现在使用的名字。
我故意用修饰过的音调试图留下爽朗好青年的印象,但由于忘记在眼皮底下的眼珠子涂上荧光颜料,最后变成声音和容貌不搭、十分不相衬的自我介绍。骗你的。
「……该怎么办呢?」我搔着头说。
我的救世主竟然拉长来访的步伐。
「让各位久等了。」
菜种小姐有些慌忙地从厨房现身,在众人面前纷纷摆上乘有生鱼片的玻璃餐具。而贵弘用拖盘送来的,是冒着蒙蒙雾气的热腾腾奶油炖菜,如满潮海岸般的浓稠液体甚至满到盘子边。也就是俗称的满满一碗。
「……………」我用沉默当做评价。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煮好了?
伏见盯着海产,『耶耶』地挥舞着记事本。她是没看到奶油炖菜,还是故意当作没看到?看来是其中一种。
菜种小姐将头插进我俩之间,低声辩解:
「因为太太只会做这个和咖哩……不好意思喔。」
「不会……」我不是这个家的主人,没那种立场对她抱怨「那生鱼片明天再吃不就得了?」
因此就暧味地接受了。而伏见似乎打从一开始就不介意,因此贯彻她无反应的态度。
菜种小姐结束对太太的拥护,逆时针走向太太。
「恕我冒犯。」她拿起景子太太的双手,凝神来回观看。
「我看不出妳的举动意图。妳抓我的手做什么?」景子太太语调柔和,玻鹧劬ρ视度俗龀鑫蘩穸鞯脑颉�
「没什么,只是刀子不见一把,想看看太太是不是握在手上。」
「我又不是菜种妳,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吧?」
「说得也对呢。」
菜种小姐干脆接受并退下,这次以顺时针方向避免通过主人身后,移动至洁先生旁边的座位坐下,成为第十位围住餐桌的人。
「那么,我们开动吧!」
有八个人在景子太太的口号下拿起筷子;包含我在内,握住汤匙的则有两人。大江家的人做出老实的反应,这恐怕是美味度的高低导出的结论吧。
「我开动了。」
「开~动了!」
「开动了。」
「开——动啦!」
「我开动了。」景子太太合掌,配合响应的有菜种小姐、汤女、茜和贵弘,其它人则无言地伸出筷子。
难得有这个机会,所以我先试尝了一口奶油炖菜……嗯。
「XX。」
我体内兴起一阵心灵风暴,让我有种奶油炖菜里混着小碎石的错觉。不管气氛轻松或严肃或者是颁发毕业证书的时候,我都希望对方可以别叫我的名字。
「……是的,什么事呢?」
「如果东西还没找到,今晚请您一定要住下,明天再继续找如何呢?」
请吃饭的下一步是招待住宿。周围——尤其是耕造先生和洁先生,将景子太太的举动视为暴行,对来客投掷严厉的视线。
「连这种盛情都接受的话,那就太厚脸皮了。」再说,妳也没有帮我准备好全套住宿衣物。骗你的。
「才不会呢,因为只有今天有这个机会能和您谈话,实在不够满足。」
景子太太强调这是基于自己的喜好而做出的邀约,还顺口啜了一口自己做的奶油炖菜。
「我非常渴望享受构成事件的您在当时萌生的想法,而不是想知道事件的经过,这是我的梦想。请问您愿意帮我实现吗?」
景子太太将手上举起的汤匙尖端向下倾斜,一面让奶油浓汤的汤汁滴落,一面纯洁地请求他人让她挖伤疤。哪有人会对人这么说啊?再说我这个当事人也不可能把当时的心情保存到现在。活着就是以心灵及情感的劣化为前提进行的,不可能加工成塑料制品保存。
「……这个嘛……」我边观望形势,边咬舌头斥责被困意扰乱的意识和眼皮。
今晚如果回绝这项邀约,那我该怎么办?
第一,没有回到叔父和叔母那里的选项,因为我想在稍微更平静的状况下,把他们的唠叨当耳边风。回到没有麻由在的公寓,这选择我也不放在眼里。
第三个选项是住在伏见家,不可能有人会答应的。
而且我的确也还没找完,下次再前来拜访这户人家,对方不一定会爽快的欢迎我。一想到这,选项的稀少让我呼吸困难。
隔两天终于吃到东西,原本紧绷的心情也纡解了。
就像操纵木偶的线逐渐被磨细。
这邀约的确已经变得难以抗拒。
而且困意和其它感觉也逐渐回到工作岗位,反而限制了我的行动。
「……不好意思,那么我就接受您的盛情邀约。」
基于担心麻由,想说差不多该去看看她,但这房子里还有一些让我在意之处。最重要的是,如果我空手而回,那我饰演阿道的机能已停止这件事实就无法颠覆。
对于我接受邀约,景子太太在肩膀高度的位置,创造一双握拳的双手,表达内心的欢喜。「哪儿的话,我才感谢您愿意接受我任性的提议呢!旁边那位小姐,您的决定如何?」
虽然话语的结尾使用疑问句,但口吻中明显装饰着「当然也会住下来吧」,促成这种决定的高压态度。
我和景子太太的视线凝聚在集中精神用餐的伏见身上。伏见先把比目鱼放在酱油碟子上,才因对方施加的选择而蹙眉。她斜眼看我一眼,将决定权交给我。
「这件事应该自己做决定吧,社长。」
被我这么一说,她开始热中思考,程度投入到好像会把酱油当水喝,但最后却想不出主意来,将头向下倾斜。对她本人来说,这动作可能是表示意见暂时保留,不过景子太太立刻做下「太好了,那就这样啰」的结论,为了住宿会的拍板定案感到欢喜。
「菜种,用完餐后,带两位去空房间。」
「啊,系的。」菜种口中挂着宛如舌头延伸的鲔鱼肉回答。就像我和麻由一样,她们两人的主仆关系似乎并不明确,像是感情融洽的学姊和学妹。
「那么,味道如何?」
景子太太一副可以同时吞下唾液和拳头、干劲十足的样子,向我询问评价。
并非第一个被问的耕造先生之所以会板起面孔,果真是因为我的关系吗?
……不过,对这味道的感想啊,嗯——
虽然感想是「这奶油炖菜到底是谁做的」,但我到底该怎么修饰这句话呢?
光只有我和景子太太两人聊天的晚餐结束,又再经过两小时以上的问题炮轰、无法安静的茶会后,终于分配给我的房间,就位于一上二楼马上就能走到的位置。上了楼梯向左转,根本花不到二十秒就到了。我一面打呵欠一面跟着菜种,接着她帮我打开房门,伸手打开电灯。由于时间已过晚上九点,连通道上的电灯也全都起床了。
「嗯——要帮您加张桌子什么的吗?」
她一面朝和其它空房同样冷清单调的白色室内观看,边询问我的需求。「啊,不,没关系。」我收回打到一半的呵欠,告知她不需多费心。
「是吗?如果有什么事,之后才提出来会让我很困扰,这点请多包涵。」
她用有礼貌的说法,硬要我接受她不会提供任何售后服务。原本我打算告诉她,一两个小问题我会以创意解决,表演出我有多牢靠,但由于不太确定自己到底牢不牢靠而将表演无限延期。因为要是没桌子,却突然开始进行地震演习,我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参加演习,所以不得不闭嘴。以上一切都是骗你的。
菜种小姐将她低下的头回复到原本的位置,将抱在胸前的浴巾交给我,告知早上也可以洗澡,接着调整身体方向面对伏见。
「啊,那么这位……您贵姓?」
「她叫伏见柚柚。」我伸出救援的手。
伏见瞬间瞥了我一眼,接着便等待菜种小姐的指示。
「那么,我带您去房间……」
菜种小姐默默之中发出「跟我过来」的命令,朝走廊前进。
伏见在离开我之前,翻开事先预备好的记事本页面。
『晚安。』「嗯,晚安。」
她满足地点点头,接着边拿出橡皮擦边追着菜种小姐的背影跑走。我望着伏见的身影,直到她回头看我,之后就进入房间了。
房里只有一张床,所以我有效地利用这张床。
「好吧,放在床底下……」手边只有一条浴巾,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先把浴巾藏到床底再躺下。有什么好无可奈何的?虽然是我自己干的事,这举动却莫名其妙到让我想要追问路人答案。
好难躺的便宜床铺。睡地板比较不用担心我的体重会睡垮床铺吧?内心的天秤因为这个挣扎而左右摇摆。
但困意袭上我身。宛如床单成分中掺有困意,将我侵蚀。对了,我已经有两天没睡觉了。这两天以来虽有睡意,却几乎痛苦到就算躺下也无法平静,所以都跑到夜晚的街道上乱逛,努力消磨时间。对我来说,那是因为处于被危机戚和焦躁连手攻击的状态,再加上肚子又饿的关系吧。
一空腹,五感就会变敏锐,尤其是嗅觉,敏锐得可以闻到人的个人体臭。
所以在很久以前,因为我连走下那弯曲阶梯的父亲体臭也能闻到,害得我自己背负着自己制造的恐惧,差点走向自灭之途。
「………………」
就在我这样叨叨絮絮思考的期间,身体似乎已经就寝。
手指、眼皮还有嘴巴都关店了。现在我知道二十四小时营业有多伟大。
不管用什么方式,都要在明天结束对这房子的搜索。
做出决定后,只留下意识醒着也挺无趣的,便追随身体沉睡。
稍微染上小麻爱早睡的心情的一天,画下了句点。
隔天早上的闹钟声响,实在很鲜明强烈。
在难以摸透距离的位置,发出一道震破耳膜的爆裂声。
是爆竹声响吗?还是告知比赛开始的声音……窗外的朝阳过于刺眼,我甩甩意识恍惚的头起床,用手指梳整睡翘的头发起身。因起床时特有的头痛蹙颜,思考着该先思考什么事才好。这时又听到一道爆裂声。
「……啊,对了,昨天没洗澡耶。」
我将手伸进床底下,取出秘藏的浴巾。大概是我有着不容易受环境影响的个性吧,即便手持着浴巾,也并没有增添什么魅力。这时思考突然跳到麻由身上,如果我手上拿的是裸女写真或图片,不晓得小麻会做出何种反应?会拿来当火种,还是和我一刀两断?啊,第三次的爆裂声比较远……是枪声?
不过,说到麻由……会不会等一下我就接到通知,她其实已经自己恢复了呢?
「中午之前再把这里搜一次……然后和医生联络吧!」
我制作今日限定的春假生活时间表,接着搓揉眼睛。
但为什么我非得这么早迎接崭新却没有希望的早晨呢?
回归疑问的原点。直到被噪音吵醒这件事为止我都还能接受。
不过毕竟那噪音又不是我在说梦话,我觉得不需要出头询问。
如果那噪音和这个家有关,那骚动迟早会传到这里来吧。
我乐观视之,决定总之先洗个澡。与麻由再会以来,这是我第一次在早上洗澡。
洗完澡过二十分钟左右,尽管听到与其说是撕裂丝绸,不如说是用空手粉碎圆木的惨叫声,但我依旧在房里待机。一面对浴室的门感到些许不满,一面用毛巾擦拭湿发。刚刚的惨叫是菜种小姐用全力吶喊的刺耳尖叫声,但还不构成让我起身的动机。
「有枪声又有惨叫……一大早就搞得像电影村的春之阵啊?」
纵使发生动摇大江家平稳生活的大事件,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有的话,对方应该也会擅自找上门吧?要不要在那之前逃跑呢?
隔了将近十分钟后,门板终于发出规律的声响,告知我这个暂时的主人有访客前来。
……虽想摆出强硬态度,但万一当真是为了事件而来拜访我的话怎么办?
「请进。」我在没特别确认对方是谁的情况下,邀请对方进房。而来访者也不等房内的人询问来者何人,便一脚踏了进来。那是个意料之外的人物。我一开始就没有想象来的会是谁,所以不管来的是谁,我都可以表现出惊讶,这样的心理准备真的很划算。骗你的。
穿着和昨天不同件浴衣的大江汤女,毫不迟疑地走到我面前,头上还带着睡帽,实在有够不搭调,糟糕到我甚至可能会说出「是阿道呀——」这种话。不,其实很合适,但简直像是我在戴那顶睡帽,所以很难给予肯定。
「「早安。」」……嗯,这句话重迭无所谓。嗯,气氛还不错的招呼。
汤女先故意干咳几声,接着开始执行进入男性房间的目的。
「刚刚枪声般的声响,你也听到了吗?」
询问中并不特别带着凌人气势,就像是与「刚刚的考试考得怎样?」同等级的问题。
「那真是让人不舒服的起床方式呢,而且还会添邻居的麻烦。」
汤女撇开视线,喃喃嘟哝了句「我想也是」。
「刚才菜种的惨叫也有听到?」
「果然是菜种小姐的声音,看来我可以对自己的日文听力很有自信喔。」
不过应该不会影响考试的分数。我的现代国文成绩总在中间地带徘徊。要是排除汉字听写的考题……啊,那我就可以和麻由一起和乐融融地接受课后辅导了耶!我边朝负面方向反省自己的思虑膊浅,边抬头望向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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