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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日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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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换一下。“
  “行啦。”
  其实我还真有点儿想换,我想随便哪个人,都比我陪的这个“有身份的人”强多了。
  但是王老板的小姐不换,我听到她在嚷:“不行不行,你们怎么这么不尊重小姐?把我们小姐当什么了?说换就换,不行!”
  王老板熄了火机,问:“怎么办?”
  “算了,你让她出去,我不要小姐了。”
  好像我是一条癞皮狗……
  正要站起来走,打火机又亮了,王老板又一次照我的脸,“哎呀,好靓呀,拐子,你看清楚没?真的好靓!”又说我:“小姐,你怎么回事嘛?给我们拐子陪好一点儿。”
  我一直低垂着头,对他手中的打火机,充满愤怒。
  我想我应该走,稍有点儿骨气的人,都应该在这时候,头也不回地走。
  但我没骨气,我还在想:已经到了良宵,只要良宵一过,即使我走,他也还照样要出我的小姐费,如果现在走,时间没过一半,他不买单,我刚才所受的屈辱,岂不是全都白受了。
  终于王老板熄了火机,我松了一口气,把垂得僵硬的头,抬起来。
  王老板在临走之前,伸出他的罪恶之手,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准确无误地抓了一下我的胸脯……我想都没想,完全是一种本能的条件反射,我挥起胳膊,但是没打着他、只打着了木板隔成的墙壁,在良宵的黑暗与寂静中,手打木板的声音,十分地清晰。
  “怎么了怎么了?”
  “喂!怎么回事?”
  三个卡的人都在大惊小怪。王老板又转回来,点着打火机,笑嘻嘻地照我的脸,“嘿嘿嘿,生气了?”
  我咬着下唇,低眉垂眼。
  “哟?还哭了?”他这一说,我还真有眼泪从眼眶里冒出来。
  王老板的小姐也跟过来,“哟!哟!还哭了?我看看……”
  一号卡座的小姐也跑过来,“真的?还哭了?是谁呀?
  我看看,我看看……“打火机一直照着,好像我是一个怪物,妖精,大家都来观赏我,看看稀奇儿。


  我用手捂住脸,听到他们说:“真哭了……”声音不再作吓唬,好像带了些同情和温柔。
  我听到王老板小姐的声音:“你怎么回事?人家是新来的,太欺负人了,都给人家弄哭了。”
  另一个小姐说:“哟,真的,她好小呀。”
  但是王老板却一点儿也不同情,他不以为然地:“哎!
  还真哭!好吧好吧,你走行吧?台费一会儿照样给你结,真是?“
  他又给他的小姐说:“我们换一下,让我来调教调教这位小姐,你认识她吗?她是真的才来的?”
  “是的,人家才来,都怪你,你还调教?”
  “就是因为她才来,所以我才要调教调教……”
  这时,“有身份的”终于发话了:“去,去,去,小栖娃儿……她都哭了……”
  “哭!上路了就不哭了,拐子,要不你坐我那儿,我来坐你的位子。”
  “哎呀走!”
  “好好好,我们走。”
  一切又趋于黑暗,回归平静。心心相印似的,他搂住了我,而我,也就软软地依进了他的怀里。
  “好了,别哭了,我看见你哭,我真的好难过,对不起……”他一边低声说,一边给我擦眼泪。
  其实,依照我的本性,我是完全可以不哭的,我又不是没有受过侮辱和伤害。
  但是既然眼泪能打动他,那我就索性多哭一会儿吧,我一直哭,他就一直擦我的眼泪,擦到最后,我都没有眼泪了。于是我就说话,我说:“我还以为他比你好,没想到,他那么坏!”
  “他刚才怎样你了?”
  “我不给你说,你们是朋友是吗?那你问他好了……”
  我用温柔的“小栖娃儿”的声音说:“刚才你给我擦眼泪,把我搂在你怀里,你使我感觉到一种父亲般的温暖,我觉得你不是那么坏了,我觉得你也有真情的一面。”
  我又说:“我们这样多好,又纯洁,又真实……”
  他真“好”了一会儿,又说:“你让我亲一下……”
  他反反复复地提这个要求,我拒绝得不能再拒绝了。我就让他亲,他亲我,我闭紧嘴,把擦掉了口红的嘴唇递给他。
  他亲了一下,说:“把嘴张开。”
  我说:“好了,别得寸进尺。”
  “那有什么意思?亲嘴还是亲嘴唇。”
  我使劲擦着被他亲过的嘴唇,说:“亲嘴本来就没有什么意思,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主要还是靠语言。”
  “语言不够表达,那就要靠亲吻,爱抚……”他又开始动手动脚。
  “你别……”我说:“你别破坏你刚才留给我的好印象,刚才我们在一起好纯洁,好纯真,你别破坏,别……”
  “我想摸摸你下边儿。”
  “你神经病,你怎么这么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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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叫我摸摸你上边儿。”
  “你……怎么这样!”我抓住他的手,怕他真的乱摸。
  他说话的口气又生硬起来:“男人跟女人在一起,不这样儿,还怎么样?”
  “你认为人与人之间,就没有纯真和美好了吗?”我想起卜一,想起与他相处的日子,在北海的银滩,在东兴街头,在平江的海潮和冲凉房中,在宾馆,在他的车里面,我们有好多好多在一起的机会,但是我们只有纯真和浪漫,这种纯真和浪漫,将伴我们一生。
  我再也没遇到过像卜一这样的男人,再也没遇到过。
  所有我遇到过的男人都不能跟卜一相比,而这个男人,尤其不能。一个晚上,他不断地跟我提那些无礼的粗俗的要求,到最后,我实在没办法,就说:“那你必须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我不能稀里糊涂的跟一个男人有了肌肤之亲,却还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我说过,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钱,我今晚决不要你的小费,你给我,我不会要,你不给我,我更不会要。“
  “那我告诉你——”他停顿一下,说:“我是工商局的,副局长,姓江。”
  “真的吗?是市局还是县局?”
  “是市局,怎么?你认识里面的人?”
  “我不认识,不过我有一个亲戚,他这几天正求着工商局办事。”
  “什么亲戚?”
  我想到刘文才,这些天,税务所找他要钱,工商所找他要钱,还有环卫所,市容办……什么乱七八糟的,很多。工商所找他要的钱,反正数目也不小,他一个外地人,就只有焦头烂额,窝囊又善良的王志强,有心帮他,却力量薄弱。
  王志强怎么帮他?自顾都不暇。
  我有点儿怀疑这个“别问我是谁”,他一点儿也不像个“有身份的人”,一点儿也不像局长,我猜想,他即使不是逃计划生育的,他的素质也不会高到哪儿去。但我还是说,病急乱投医嘛,再者,也可以分散他的精力,让他不能老想到动手动脚。
  “我有一个表姐夫,他在开发区开了个汽车修理厂,这几天,工商所的一个人老找他要钱,还要罚款,他们现在都没有钱,很可怜,你是副局长,能不能说句话,帮他们免了。或者少收一点儿?”
  “行!我回去问一下。”
  一边说,一边又要动手动脚。
  我再也想不出别的新招,只觉得今晚的时光难熬。没有办法,我打开皮包,拿出昨天文联发给我的获奖证书,我说:“你别慌,你先看看,我是谁。”
  他点着打火机,很是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我什么都豁出去了,我没有忘记,刘时勤给我的教训,今晚我是真的没办法,遇到这样的男人,我只有这样。我说:“你都看清楚了吗?这是我的真名字,我某某单位,我是作家,我来这里,确实是为了体验生活,你不会希望我把你写进去吧?让你的形象跟我的作品,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
  他有点儿不相信我的身份,他问我,XXX你认识吗?
  XX如今在干什么?XXX又如何如何,他问的,都是文化系统的一些老人,包括杨老师在内。
  我说,我来这里,就是杨老师让我来的,杨老师现在在“王中王”弹电子琴,他连忙问:“这里弹电子琴的是老杨?”
  我说是的,他有些紧张,说:“你别对他说,我在这里。”
  “我对他说什么?我知道你是谁?江局长。”我笑一笑:“我才不相信你说的话,作家,就是专门观察人的,研究人的心理,你说真话说假话,我都有感觉的,你告诉我,你的真实身份。”
  他犹豫着,欲说还休。
  “你不说算了,反正,我的一切,你都知道了,当然,你是有身份的人,你有顾忌,这我可以理解。”我轻轻地刺他一下。
  这时,他们一起的人在喊他,我听他们喊:“刘冒儿,走吧?”
  “好,几点了?”他问,不待人家回答,又自己打开手机,“我看看……哦,十点半了,十点三十五走行吧?”


  “好,听你的。”
  这“刘冒儿”的称呼才是真的,我说:“你这人也太虚了,改个身份就行了,没必要把姓也改了哇。”
  他则慌慌张张,“来,快点儿,让我亲亲,没时间了。”
  是不是有点儿变态?这人!非要“亲亲”,想不通。
  但我还是让他亲了,嘴闭着,张开,张开,又闻着。我不习惯亲嘴,让一条粘乎乎的舌头伸进你嘴里,也不知上面有没有病菌,病从口入,想想就觉得很恶心,很脏。
  装着喝饮料,我偷偷地漱嘴,擦嘴。
  临走时,我问他:“你到底是干什么的?我们以后还会不会再见面?”因为,他问到杨老师他们,他既然认识他们,那我就有些必要弄清楚他是谁。
  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了:“我是A市某某局副局长,分管监察和政工的副局长同时兼任C区分局的局长,我叫刘歆,听清了吗?”
  “听清了。”
  “要给我保密,千万千万不要说出去。”
  “我跟谁说?”
  他匆匆地收拾手提包,茶杯,大哥大,他的同伴在叫他了,在往外走了。他说:“等会儿我叫他们给你小费,我先走了。”
  他走了。
  我慢腾腾地最后一个走出去,我才不稀罕他的小费,汪静也下班了,她在吧台那儿等着报台,我也站在那里,等着。
  王老板从外面进来了,他嘻皮笑脸地:“嘿,嘿,王雨,我们拐子叫我给小费。”
  一百块钱递过来。我说:“我才不要你们的钱,我不要!”
  “不行,你不要,他会骂我的。”
  “我很死你,我才不要你的臭钱!”
  “嘿嘿,对不起,给。”
  我不伸手,他就把钱硬塞给我,“还气呀,我都说对不起了,嘿嘿。”他笑着,转身走了。
  领班说:“看,这位先生,多大方!”
  周围的小姐,我发觉她们还是有点儿羡慕的。
  我把钱折起来,跟领班说:“我才懒得要他们的钱,一个个坏死了。”
  “傻瓜才不要,你们来这里为什么?不就是为了钱吗?”
  是呀。
  马按:这一天的日记很重要。刘歆与王雨的冲突,表明伴舞女与妓女是不同的。当年著名文学家朱自清先生就在散文名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中有过精辟的分析:“卖歌和卖淫不同,听歌和狎妓不同,又干道德甚事?——但是,但是,她们既被逼的以歌为业,她们的歌必无艺术味的;况她们的身世,我们究竟该同情的。所以拒绝倒也是正办。但这些意思终于不曾撇开我的听歌的盼望。它力量异常坚强;它总想将别的思绪踏在脚下。从这重重的争斗里,我感到了浓厚的不足之感。这不足之感使我的心盘旋不安,起坐都不安宁了。唉!我承认我是一个自私的川平伯呢,却与我不同。他引周启明先生的诗,‘因为我有妻子,所以我爱一切的女人;因为我有子女,所以我爱一切的孩子。’他的意思可以允了。他因为推及的同情,爱着那些歌娃,并且尊重着她们,所以拒绝了她们。
  在这种情形下,他自然以为听歌是对于她们的一种侮辱。但他也是想听歌的,虽然不和我一样。所以在他的心中,当然也有一番小小的争斗;争斗的结果,是同情胜了。
  至于道德律,在他是没有什么的;因为他很有蔑视一切的倾向,民众的力量在他是不大觉着的。这时他的心意的活动比较简单,又比较松弱,故事后还怡然自若,我却不能了。
  这里平伯又比我高了。“王雨是去坐台、伴舞的,并非卖淫,她自有她的人格,理应得到尊重。她在刘歆面前保持了自己的尊严,也促使这位老”冒儿“转变了态度,他在王雨心中的印象也由”一个躲计划生育的农村男人“转变为一个有人性、有苦衷的人,一个可以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5月6日 星期二 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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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刚走进“王中王”,老K就迎了上来。老K,就是昨晚的刘老板,我今晚才知道,他们说的“拐子”,就是“大哥”的意思,还有刘冒儿、杨冒儿,“冒儿”,就是官号的简称,是“领导”的意思,是他们这些做官的,在舞厅的暗语。
  老K说:“王雨,你怎么来这么晚?我们拐子等了你好长时间。”
  我故意淡淡地:“他等我干嘛?”脸上却做出迷人的微笑,“你们昨天不是生气了嘛?”
  “谁敢生气呀,走,我们拐子专门要我在门口等着,怕把你漏了,走,走走。”他拉我到餐厅部的包厢。
  门廊内有杜老板和小姐们,我不想在人面前拉拉扯扯,于是就跟他一起去了。
  推开包厢门,里面坐了三个人。我看到刘歆坐在上席,在灯光下看他,跟在打火机的光圈里看他,那是截然不同的。他瘦,但不乏气度,五官很普通,也很匀称,算不上美男子,但很有……有那么一点儿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们让我坐在他的身边,但他对我的态度很一般,跟昨晚完全不一样。别人喝酒,他喝饮料,我面前也有一瓶饮料,我不卑不亢,喝饮料,唱歌。
  我大大方方地唱歌,他们都说我唱的好,老K很殷勤,他不断地给我们点歌,让我和刘歆唱。老K点了一首《康定情歌》,让我和刘歆合唱,我不适应唱民歌,唱唱通俗歌曲还差不多,我不唱,刘歆就一个人唱,用两种声段,刘歆的歌唱得不错,一听就是受过声乐训练的,唱完了,他有些得意,“怎么样?想当初,我吹拉弹唱,哪一样不是……啊……”
  典型的官腔,我发现很多文化层次不高的小官僚,他们讲话,总是讲半头,然后“啊”一下,因为他们只能说半头话,他们的文化,决定了他们只能如此——啊。
  我在心里笑,笑话他。
  吃好喝好,唱好,老K说:“都安排好了,走吧?过去吧?”
  一伙人鱼贯而出,鱼贯而入,然后,在各个“衣柜”和卡座里,消失无踪。
  我和刘歆坐的还是昨晚的位子,陪老K的小姐也还是昨晚的那个,老K背地里叫人家“大嘴”。老K这人……听小姐们说,老K昨晚给了“大嘴”两百块小费。
  刘歆告诉我,他为什么今晚又来。他说他在这里从来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从来不跟小姐说真话,而且他从来不让小姐陪他超过三次,怕小姐以后走在路上会认出他。他说,市体改委有两个主任,一把手和二把手,他们俩原本是对头,但他们俩个人的情人,却是好朋友。一把手的情人把他们之间的事,都讲给二把手的情人听,当然二把手的情人也把他们之间的事,讲给一把手的情人听,两个做情人的是好朋友,说话无遮无拦,这很正常。二把手的情人把她好朋友的事,又说给二把手听。这个二把手很有心计,他就以此为柄,检举一把手,结果硬是把一把手给弄倒了。
  后来,这个二把手顺理成章地当上一把手,而一把手,却受到党纪处分,什么都没有了。
  刘歆给我讲这故事,再三告诫我,嘴要紧,要小心,还婆婆妈妈的,说什么“大路上说话,草旁有人”,“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遇人且说三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好像他是我啥子,一遍一遍,谆谆教导,不厌其烦。
  他非常后悔,他让我知道了,他是谁。
  “你现在就像是埋在我身边的一颗定时炸弹,不知哪一会儿,我得罪你了,你就会把我掀出去,把我炸死……”
  我没见过这么胆小这么谨慎的男人,想到昨晚他的举动,他说的话,我吓唬他:“是呀,你还敢得罪我!”
  “昨天一上车,我就在说,完了,完了,他们都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把我的身份给那个小姐说了,老K一听,急得要命,哎呀,你怎么那么蠢,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平常那么小心……我也是呀,冤枉,开始一直都把握得怪好,可到了最后,都准备走了,鬼使神差地,又给你说……真是,烧了一辈子香,临末儿,吃了碗狗肉……”
  “还说呢,你说的话,我根本就不信。”我是真的不信,工商局也好,某某局也好,我都不信。
  “你信不信?你真的不信?”
  “是啊。”
  “哎呀,晓得还是不来了,我要是不见你,你是不是就会把我给忘记了。”
  “当然了。”
  “哎呀!”他跺脚,做出很懊悔的样子。
  “你不晓得,昨天在车上我一说,大家都紧张得很,都说今晚无论如何要再来一趟,我们怕错过了你,专门叫老K在门口等着。”
  我笑道:“哦,你今天就是专门来稳我的。”
  “是呀,他们都说,一定要稳住那小姐,叫她莫乱说。”
  “你们都很紧张?”我笑,看他确实紧张,就说:“你也不用脑子想一想,我说,我给谁说?你看我是那种长舌的女人吗?再说,我在这种场合遇到你,我说出去,让别人都知道我在做舞女,很光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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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你是在这里体验生活。”
  “体验生活是一个方面,收获钱财也很重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文化上这几年,穷得要死。”
  “我知道,出生人死,我就是从文化上出来的。”
  “我……就是出去,我也不见得生,我,命苦哇。”
  他笑:“听你感叹,怎么老气横秋的。”
  “本来就是嘛,二十五六岁,还不老气嘛?”想到昨晚他们说我“小”,我笑道:“你们以为我很小是吗?你昨晚怎么说我?小栖女士儿,喂,你老家是哪儿的?小栖娃儿,还怪亲切的。”
  他也笑,问我:“怎么说?小女孩子?小姑娘?”
  “是呀,”我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烦你吗?我以为你是农村来的暴发户,为躲计划生育,在城里租个小摊子做生意,后来,生意做大了,就在水货一条街上搞批发,投机倒把,赚了点儿昧心钱,就来到这种地方,学人家潇洒。真的,你满口土话,肮话,粗话,我真的没有把你瞧起来哟。”
  他听得直笑。我觉得我们之间,距离开始缩小。
  最后,走的时候,他非要我坐他的车,我说我不坐,我们一起有两个人,他说,你管人家干啥子,你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再说,确实顺路,我又说,我骑车子,坐你们的车,我的自行车怎么办。“那还不好办,放在车后面就是了。”
  老K就把我的自行车放进车后面,我觉得刘歆的这一做法有点儿太殷勤了,不太像他。
  车身的造型,有点儿像卜一的本田王。坐进去,四个男人,加上我,不松不挤,刚好。
  不知话题是怎么开始的,刘歆跟那三个人说:“你们别小看她,人家可不是为了钱来做小姐的,人家是作家,已经发了很多作品,还出了书,小小年纪,很有抱负的。”
  “哟,真的吗?出的啥书,在哪儿?还能买到吗?”
  “现在肯定买不到了,人家在九四年就出版了,现在只剩下很珍贵的几本,你们到哪儿买……”
  我不知道刘歆出于什么动机要说我,我猜测他肯定是为了炫耀,有什么好炫耀的?
  不知道我的真实处境有多难过,多尴尬,我用手偷偷捕他的腰,不让他说,他还说,我连忙打断他:“你们别理他,我只是个小姐,小姐就是小姐,哪有什么作家。”
  但他们七嘴八舌的,根本就容不下我的话,“哎哟,王小姐,不简单哟……”
  “小姐,那你到舞厅来,是不是就为了体验生活?”开车的这个“眼镜”,我发现他跟卜一长得很像,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像。
  他旁边的先生,又问:“王小姐,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常在哪儿发表文章?“
  “我没有发表文章,我是伴舞女郎……”
  你们都怕暴露身份?难道我不怕暴露身份?我说话虽然带着笑,但心里头却确实有点儿恼火。
  “刘冒儿,你好有福气呀,认识一个作家小姐……”“眼镜”说时,还回头看我一眼。
  “好好开你的车!”我说。
  “别担心,他是老师傅。”
  一车人都笑,我不知他们笑什么,“眼镜”说:“那你们是乡长。”
  他们又笑,笑得我莫名其妙。
  刘歆换了话题,但说的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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