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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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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市局,卢杨走进办公室,上了全国联网的公安系统内部网络,下载通缉令上蒋冬至的数码肖像照片,另存到软盘上。他再次下楼,跑到车库,开出暂时归他使用的破夏利车,直奔银河数码服务中心。一小时后,他拿到了一张数码合成的打印照片,店主已按他要求,在蒋冬至数码肖像上作了部分数码加工,画上了一头暗红色头发和一副黑框眼镜,以符合他们所见到的蒋冬至形象。 此时已是晚上7点45分。卢杨驱车开往清涧小区。他已打电话约了顾先生在大门口碰头。 8点10分,顾先生准时出现在大门口。听卢杨说明了来意,顾先生非常合作,带着卢杨去看了一遍“张致远”住过的房子。卢杨掏出数码合成照片,递到顾先生手上:“你认识他吗?” 顾先生拿起照片一瞧,不禁笑了:“他不就是张致远吗?” “你能肯定?” “当然喽。其实我对小张印象还不错,一看到他,就会想起我儿子。没想到他是个坏人。” “谢谢了。”    
第三回:暴露(5)
卢杨告辞而出。他在居委会找了一名值班干部帮忙,陪同他走访住在同一幢楼房内的十几户邻居。一直忙到10点钟,结果非常令他失望:既没有人认识蒋冬至,也没有人见过他一面。回到大门口,卢杨走进门卫室。两名门卫已换了两副新面孔。换过班了,他们两人是值夜班的门卫。他们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卢杨,其中一人喝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我是警察,我来调查一个人。”卢杨掏出警察证,并递上两根香烟。 看了警察证,抽了香烟,气氛立刻友好了许多。卢杨拿出数码合成照片,摊在桌子上,堆起笑脸向两名门卫征询道:“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一名门卫举起照片,端详了许久,终于说:“我不认识他。” 照片传到另一名叫老章的门卫手里,谁知老章看了一眼,立刻说:“昨天晚上我见过他。” “不会吧?” “我真看见他了,不骗你。”老章说,神情肃然。 “师傅,你别开玩笑,我在办案子呢。房东说,他一星期前就搬走了。”卢杨一阵疑惑。 “我没和你开玩笑。我向毛主席保证,昨天晚上我看见他了。就是他,我不会看错人。” 出 路 董荷恬然入梦。蒋冬至悄悄爬起,下床。他套上裤子,披了一件外衣,蹑手蹑脚走出卧室,走到阳台上。爱情首月庆的晚餐极其成功:董荷一推开门,见桌子上摆满了菜,喷香四溢,顿时惊叫起来,欢天喜地扑向他,狂吻不止。随后喝酒吃菜,两人甜言蜜语飞来飞去,听音乐,跳两步舞,气氛温馨。最后他们跳上床疯狂做爱,直到身体疲软,相拥而眠。可蒋冬至睡不着,他内心一直惊醒着,在想傍晚那个神秘来电。 徐中路终于找上门来了。蒋冬至判断,徐中路可能是从他安插在新沧警方中的内线那里搞到自己手机号码的。可新沧警方是怎么发现我行踪的呢?我是怎么暴露的?在哪里暴露的? 蒋冬至想起了顾先生和小吴:对了,是小吴。事情经过很可能这样的:小吴在派出所看到了通缉我的协查通报,认出了我,然后小吴找到房东顾先生,要到了我的手机号码,上报上去,在警方采取措施对这个手机号码进行监听之前,内线获悉这一情报,及时通报了徐中路。 幸好我没有续租顾先生的房子,要不然,早被徐中路打死了,蒋冬至暗想道。他不禁浑身上下一阵战栗。他非常肯定,如果他今天还住在顾先生的房子里,徐中路的枪手早已抢在新沧警方之前先敲响房门了。年轻男人在电话里说了:“我们里面有人,上面也有人。” 为什么徐中路要通知我,让我知道我的手机在被新沧警方监听和追踪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是提醒我新沧警方也在他的控制之下?还是警告我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呢?怕我被新沧警方抓获,使录像带和两本揭发材料曝光?他急于要我出价,买走录像带和两本揭发材料,是真的想用钱彻底了结此事呢,还是设一个圈套让我钻进去?不会是想骗我现身,杀我灭口吧? 蒋冬至摇了摇头,在阳台上来回踱步。 事情或许没有他想象的这么复杂和严重。他熟悉警方追踪犯罪嫌疑人电话的作业程序:监听他的通话内容,追踪和定位他的手机信号位置,确定之后立刻抓捕他;同时,会派人去新沧市移动电话公司,将这个手机号码最近两周内的通话记录清单打印出来,并一一追踪和调查所有与他通话的人的背景及住址,与他的关系和交往情况。必要的话,还会将与他通话的人的电话通话记录清单也打印出来,以便从外围人群中了解和获取这些人的背景资料。 徐中路为什么不利用他的内线来获悉新沧警方追踪他的情报,并暗中派枪手来收拾自己呢?难道他的内线无法随时掌握新沧警方的调查进展,他万不得已最后才选择向自己报信,怕自己被新沧警方监控和抓住? 蒋冬至庆幸自己同时使用了两部手机。在他去图书馆应聘电脑维护工的前一天下午,他新买了一部低价手机和一个神州行新号码,并且当场开通。他将新号码的SIM卡插在原来那部时髦高端手机上,用于联络他在图书馆结识的所有新人,包括顶头上司郭宋,电脑房同事,还有董荷。旧号码转到低价手机上使用,联络陌生人或图书馆以外的人,如顾先生等。 这一简单的隔离措施现在起作用了,拯救了他的爱情和职业。要不然,他手机号码一暴露,郭宋和董荷的手机号码也跟着一起暴露,所有与他有手机联络的图书馆同事都会被牵连进来,警方很快就会追查到他在新沧图书馆工作,他可能会不得不逃离新沧,甚至连和董荷告别一下也来不及。或许因此,他和董荷永远说不清楚了。 蒋冬至在黑暗中轻轻笑了。幸亏自己头脑清楚,当初采取措施果断有力,现在他既不用怕,也不用逃跑了:警方也好,徐中路也好,他们就算拿到这个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清单,也追查不到图书馆来。他在图书馆工作仍旧安全。 也许,徐中路已经查过他的电话记录了,查不出什么,才不得不找他做交易的。 另一种可能是,徐中路灰心丧气了,厌倦了一个多月来猫捉老鼠的游戏,见他一直没有公布录像带和揭发材料,以为他想讹诈钱,索性主动出击,找他做个交易,彻底了结此事。    书包 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三回:暴露(6)
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他作了充分准备,随时随地可在网上公布录像带和揭发材料,给予徐中路一记致命重击。但生死权却掌握并牢牢控制在徐中路手上:即便他垮台,坐牢,被判死刑,徐中路也可凭借其财力暗中重金雇佣杀手,追杀蒋冬至一辈子。 也许,做个交易对双方都是一条出路,一种解脱。蒋冬至也感到累了。他不想再折腾了。他已经二十七岁了。他不想把自己短暂而宝贵的青春尾巴全部浪费在逃亡路上。 时光在飞逝,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在新沧图书馆里,每天上班,在电脑房工作,读各种书,中午和董荷一起用望远镜观察湿地上的鸟,写观鸟日记,晚上和董荷一起回家,吃饭,看电视,做爱,睡觉。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但他想和董荷结婚,温暖地相守一生。 他不愿意董荷知道徐中路,让她无端受惊吓。他更不想让她参与进来,承担他的危险。 该了结的,就及时了结。蒋冬至决定明天一早就去买一个新手机号码,打那个他记下来的手机号码,看看徐中路到底怎样做交易。 但是,一种可耻的情绪缓缓漫上他心口,像潮水上涨一般。他陷在看透自己的清醒了然中,并为此郁闷:我的真实面目竟然这样自私,以前没看出来,可能太年轻气盛,太理想主义,被青春的幻想蒙住了眼睛。我以为自己可以当英雄,却没想到自己原来竟如此平庸,贪图尘世生活,在自己心目中,安全,前途,女人,物质,哪一样都比正义重要。为正义献身是一句空话。 他眼前再一次浮现出周国勤仰面倒在座椅靠背上中弹身亡的画面。一瞬间,一种悲愤,一股怒火,倏然穿出他身体,消失在黑暗静谧的空气中。他似乎听见自己内心仍在疯狂绝望地叫喊:你怎么啦?你开枪呀!你怎么啦?你开枪呀! 兄弟,对不起了,我顾不上你了。你死了,我还想活下去。我斗不过徐中路。我本来也没打算和徐中路斗,我甚至连他是谁都不清楚。都是你把我卷进来的。 蒋冬至内心翻腾不止。周国勤死了。而他竟准备将周国勤以生命誓死捍卫的录像带和两大本揭发材料卖给徐中路,换回自己一条命和一辈子的太平生活,换回一笔巨款,保佑周国勤的家人过上小康生活。无论如何,这是可耻行为。他痛苦地低下了头,清楚地感觉到可耻感正在啮碎他的心。 春天夜晚的微风吹凉了他的身体。他哆嗦了一下。 他找到了为自己行为辩护和开脱的强大理由:是周国勤强迫他卷入其中的,是周国勤用手枪顶着自己脑袋,以自杀相威胁,胁迫他开车去北段的。他迫不得已,并非自愿加入。难道他就此必须终生背负被徐中路追杀的义务,才算坚持正义吗?他为什么不可以和徐中路私下做个交易,以了结此事,恢复他以前平静的生活呢? 最理想也最光明正大的解决方案是报警。但现实远非黑白那么简单分明。 蒋冬至清楚,凭他手上的录像带和这两大本揭发材料,远不足以直接证明徐中路有罪,凭此即可将其逮捕入狱。徐中路上下皆通,财力雄厚,人脉关系遍布长三角地区,单凭他蒋冬至单打独斗,想要告倒他,简直比登天还要难。除非惊动中央政府,或至少也要有够分量的省级领导亲自出马,否则,他和徐中路斗,就如同鸡蛋撞石头,永远赢不了。 希望既然如此渺茫,我干吗还要搭上自己性命,牺牲我的生活呢?蒋冬至扪心自问。 他终于明白了周国勤和他的区别:周国勤是警察,而他不是。从里到外,他都不再是了。 他之所以为自己和徐中路做交易而深感痛苦,乃至不齿,是因为他的身体内仍有正义这一种稀有成分存在,是因为在英雄主义的荷尔蒙作用下,他仍下意识地把自己幻想成警察。但现在他毕竟已不再像从前那么渴望那么憧憬自己大有作为了。等英雄气概一挥发完,他就成熟了。等正义一挥发完,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心安理得了。 蒋冬至回到卧室,看见熟睡中的董荷在被窝里懒散地翻了一个身,嘴里呢呢喃喃,说着梦话。他觉得,他已不可能撇下她,独自去逃亡。正义太抽象。而生活那么具体那么生动,你割舍不掉。 蒋冬至爬上床,钻进被窝,心里面对周国勤抱歉道:兄弟,我真的想活下去,我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好好生活。我向你保证,我也一定让你的家人过上好日子。 他闭上眼睛,作了决定。在他短暂的一生中,他第一次作这么困难的决定。 第二天早上,在上班路上,蒋冬至对董荷谎称要为图书馆电脑房买一款杀毒软件,需要中途下车去一家电脑城。董荷没问什么,挥挥手,和他拜拜。蒋冬至下车,步行了一段路,找到一家小杂货店,买了一个手机卡号,登记时,他填了一个假住址。他拦了一辆出租车,驶往3公里之外一个新建的商业区。他在商业区里转悠了一圈,又在两家小店铺里买下两个手机卡号。 回到图书馆时,已是上午10点钟。今天他不用在电脑房值班,工不工作由他自己说了算。他关上小间的门,锁住,拉上窗帘,返身把观察望远镜转向新沧大厦,捕捉49层上大办公室里徐中路的踪影。天气多云转阴,云层稀薄,空气中光线明亮。在望远镜中,新沧大厦的玻璃幕墙清明可鉴,近在眼前,连后面的人的面孔也看得一清二楚。    书包网 87book。com 想看书来书包网
第三回:暴露(7)
蒋冬至移动望远镜,稳住,瞄准在大办公室。他轻轻转动目镜视度转环,将画面调整到最清澈明净状态。一个中年男人的身影在玻璃幕墙后面晃动,是徐中路。他看见徐中路的脸了。徐中路在玻璃幕墙后面来回踱步,陷入沉思状。 他真的已对追捕自己不耐烦了吗?蒋冬至微微一笑,心想:他肯定没料到,我正在偷窥他呢。 蒋冬至掏出颜色绚丽的低价手机,拨出号码。刚才来图书馆路上,他已在手机上插上了SIM卡,拨号充值,开通了一个新号码,并且将昨天记下的手机号码也存在手机上了。 “是你吗?”手机里,是昨天傍晚给蒋冬至打电话的年轻男人在问。他口气平静而老练,仿佛早料到蒋冬至今天一定会打这个号码似的。 “对,是我。” “我们谈话不要涉及人的名字,对大家都好。”年轻男人抢先警告道。蒋冬至明白,他是预防万一,怕新沧警方对无线通讯信号进行拦截过滤。 “好的。” “你考虑好了吗?”年轻男人进入正题。 “我要你们头亲自和我谈。”蒋冬至提出了条件。头是指徐中路。 “那是不可能的。”回答是斩钉截铁的。 “那我们免谈。”蒋冬至还以干脆利落,挂断手机。这是第一回合,他想。 在望远镜里,蒋冬至看见徐中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接听。徐中路倾听着,表情冷淡,不时插进几句话,脸上依然一副思考状。 电话是不是和他谈判的年轻男人打的?他向徐中路汇报了自己刚才提出的条件?他们在商量对策?蒋冬至兴奋起来。他换了一种姿势,让自己身体放松,站立得更舒服一些。随后他俯身贴近目镜,目不转睛盯着徐中路。他要观察徐中路下一步作何反应。 几分钟以后,蒋冬至看见徐中路离开了玻璃幕墙,往大办公室深处走进去几步,但仍露出他的脑袋。接着,在他脑袋旁边又多出两个脑袋,全是男人:一个二十七八岁样子,陌生面孔;另一个三十岁出头,蒋冬至非常眼熟,因为这一张脸他常在望远镜里看见,有时候会与徐中路并肩站立在49层大办公室的玻璃幕墙后面,边看风景边交谈。现在,三个人面对面交谈片刻,消失在大办公室深处。蒋冬至猜想,二十七八岁的陌生面孔,应该就是和他谈判的年轻男人。 又过去三分钟,蒋冬至的低价手机响了。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新号码。 “喂?”蒋冬至问道。他感到纳闷,自己这个手机号码刚刚启用,只有那位年轻男人知道,难道他又换了一个手机号码?这么小心戒备,倒也难得。 “我们再谈谈。”果然是年轻男人,他口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他们大概商量好对策了。 “我说过了,我要你们头亲自和我谈,其他人一律免谈。” “你先掂量一下自己分量,搞清楚自己是谁。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不是不相信你。和你们头谈,代表我有诚意,我希望大家消除所有误会,一了百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是代表我们头在和你谈。” “你干吗不让你们头接电话呢?”蒋冬至将声音提高八度,装出烦躁的样子。 安静了片刻,手机里传来一个和蔼的男中音:“你好,我就是你要找的头。” 蒋冬至偷偷笑了。他猜想,这声音肯定是他眼熟的那位三十多岁男人的。他在电话里假扮徐中路,欺负自己从未亲耳听见过徐中路的声音。徐中路不可能亲自出马:万一他的声音被监听了,或被自己录了音,记录在案,不就等于自找麻烦吗?自己目前占了上风,该将计就计把这桩讨厌的事情了结了。管他谁谈呢,只要能谈成就行。 “你好,我想听听,你有什么条件?” “东西你肯定看了,对吗?” “我看了。”蒋冬至承认道。但他心口突然一收紧,有一种看到自己名字被列在死亡黑名单上的绝望无助感。 “怎么样,感想如何?”对方问。 这时,蒋冬至看见徐中路再次出现在玻璃幕墙后面:他手里握着一部造型厚重粗放的灰颜色手机(不是蒋冬至刚才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的那部),右耳朵上新挂了一副有线耳机,一个弧形的话筒柄从耳机上伸出,垂向嘴边。他眼睛朝下望,俯瞰下面街道。在30倍的望远镜里,徐中路的脸部表情清晰无比,尽收蒋冬至眼底。 “坦率地说,相当刺激,肯定会引起轰动。”蒋冬至回答道。 “你指哪方面?” 蒋冬至看见徐中路嘴巴动了动,同时声音在手机上同步传出。这种感觉非常奇妙。 “这个你应该最清楚了:比如你和当官的上床,你和你的香港朋友喝茶聊天,都是大卖点。”蒋冬至含含糊糊说道。他也担心谈话被监听,或被拦截过滤。他暗指自己手上有徐中路和梁幼青上床的录像带,以及徐中路在香港与汤军会面的照片。他清楚,徐中路应该听得懂。 “我可以先打听一下吗,除了一盘录像带,你手上有多少关于我的揭发材料?” “满满两大本,一共有一百多页。有文字,照片,图表,统计数据,对你了解得非常详细。” “这么说,你的要价不会低喽?”蒋冬至又一次看见徐中路的嘴巴在动,在说话,脸上掠过一丝轻蔑的笑容。    
第三回:暴露(8)
“不高。”蒋冬至说。他屏住呼吸,在望远镜里目不转睛盯着徐中路嘴巴看。 “你要多少,说一个数。我做生意,一向不喜欢让别人吃亏。” 声音和口型对上了,一字一句,完全吻合。蒋冬至发现,和自己通话的竟然就是徐中路本人。他顿时感到无比惊奇:他完全想象错了,自己眼熟的那位三十多岁男人没有假扮徐中路。怎么会是这样呢?徐中路疯了吗?他为什么要亲自出马暴露他的身份呢? 突然间,蒋冬至豁然开朗,想明白了:挂在徐中路右耳朵上的有线耳机是手机变声器,难怪徐中路不用怕他嗓音被暴露。他每说一句话,音频和音色都预先经过变声器处理,才传到自己的手机上,听上去声音完全变了,是另一个陌生人在说话。 “五十万人民币,现金。”蒋冬至出了价。 在望远镜里,他看见徐中路迅速作了反应。徐中路笑了,露出灿烂的笑容:“说真的,我没料到你会开出这么低的价钱。我现在给你一次机会,你重新出个价。” “谢谢你,不必了。我只要五十万就够了。” “为什么?” “多了我也拿不动。” “你在银行新开一个户头,我可以转账给你。” “银行不保险,你可以通过银行追踪我。”蒋冬至直截了当挑明了徐中路的用心。 “你不必这么紧张。”徐中路说,“不过我确实对你不放心。我知道,你很会耍滑头。”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必须让南段警方撤销对我的通缉令。” “这是当然的。我也不希望你落在警察手里。” 蒋冬至发现徐中路在望远镜中望着自己,眼神平静而又迷离。他与徐中路对视着,有一种虚拟和真实相互错乱的强烈感觉。经过变声器处理的男中音在他耳边再次响了起来:“我听说你找人帮忙,弄了好多个备份。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为了预防万一。”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我也不想再和你兜什么圈子了,没什么意思,我要和在你背后的幕后指使人直接谈,你看怎么样?安排一下吧?”徐中路试探道。 蒋冬至不明白,反问:“在我背后的幕后指使人?是谁?” “你应该清楚。” “我不清楚。我承认,我不是一个人孤军作战,很多人在帮我,但没有人知道内幕。我也没有什么在我背后隐藏的幕后指使人,更不想牵连到帮我的人。我只想和你作一个了断,你明白吗?” “你留着这么多备份,我还要你的东西干吗?我怎么和你了断?” “这个你放心,备份我会管理好的,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 “不行,你不能留备份,所有的备份都要和东西一起交给我。” “这不可能。没有备份,你就会对我轻举妄动。” “我绝不会碰你,我向你保证。” “我不相信。”蒋冬至态度坚定。 “我看过你的录像,”徐中路口气温和地说,“你看上很年轻,人长得也帅,招女人喜欢,你应该去好好享受生活,和我较什么劲呢?你是被卷进来的,本来就和我无冤无仇,我干吗碰你呢?我给你三百万,你把东西和所有备份全部给我留下,你拿钱走人,我们这就两清了,就像你说的,一了百了,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我信不过你。” “你没有其他出路,你只能相信我。” “哈哈,”蒋冬至冷笑道,“没这么简单,我没有出路,你也不会有出路。现在要作选择的人不是我,是你,你懂了吗?” “什么选择?” “一,你给我五十万,东西归你;二,你省下五十万,我也不需要备份了,你明天上网,可以免费下载你现在要出五十万买下的全部东西。” “你想过你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吗?” “当然想过了。” “你这么毁了自己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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