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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评传-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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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而易见,象谢混这样才、貌、家世俱佳钻石王老五必然也是在大佬级人物中抢手的女婿人选。没等大家抢,晋孝武帝一锤定音,让大臣王珣作媒,将谢混招为自己女儿晋陵公主的附马。但婚礼还没举行,孝武帝就让宠妃给弄死了,大臣袁崧便想乘虚而入,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谢混,王珣忙提醒他说:“那位已经是皇家的禁脔,你就别打主意了。”孝武帝三年丧期满后,谢混顺理成章的娶了晋陵公主,并成功阻止桓玄侵吞谢家财产的图谋,历任中书令、中领军、尚书左仆**,为顶级士族陈郡谢氏的新生代领袖。
就在下看过的史书,尚搞不清楚谢混和刘毅是什么时候套上的关系,但显然交情不浅,类似于王谧和刘裕。刘毅曾两次想把他扶上宰辅大臣的宝座,但都因刘裕阻挠而失败,可想而知,在此情况下,谢混与刘毅结盟的立场是很鲜明的。
郗僧施,字惠脱,是原桓温首席谋士郗超的侄子,因郗超无子,便将郗僧施过继为己子,在郗超死后,袭爵为南昌郡公。少年时与王绥、桓胤齐名,先为宣城内史,之后又补授为丹阳尹(大致相当于建康市长)。他与刘毅相遇后,两人可谓一见如故,很快结成密友,嘴巴经常跑火车的刘毅甚至大言感慨:“当年刘备遇上诸葛孔明,自谓如鱼得水。今天我与足下相遇,虽然才非古贤,但境遇何其相似啊!”听到的人大多在心中暗叹其傲慢狂妄。其实平心而论,刘毅这段话不算离谱,论才能,他不及昭烈帝,郗僧施也肯定远逊武乡侯,但后来刘毅出镇荆州,郗僧施放弃丹阳尹的职务,跑去荆州干南蛮校尉。这就像今天放着北京市长不干,跑到乌鲁木齐去当警察局长,从这一点来看,他对刘毅确有知遇之感。
可能正因为有这些名门世族的支持,刘毅也没有因为桑落洲的惨败而学会低调做人,嚣张的态度一如既往。如在朝廷为刘裕庆功而举行的西池宴会上,刘毅当众赋诗曰:“六国多雄士,正始出风流。”把战国时的武将们和曹魏时 “竹林七贤”一类的名士相提并论,暗指自己战功虽然不如刘裕,但才学过之,总评起来并不逊色。刘裕西征卢循期间,刘毅受命坐镇建康,理论上应该掌握后方全权,但刘裕又留下了一个刘穆之,不难想像,他们之间的合作是很不愉快的。所以等刘裕刚从前线回来,刘毅便装出贴心老朋友的样子,来拜访刘裕,并悄悄提醒说:“刘穆之官不大,权力却不小,到处伸手,老哥啊,你可得小心防着他一点!”
刘毅大概不知道什么叫疏不间亲,以他的身份说刘穆之的坏话,可能有用吗?果然,刘裕听了这段话后的内心反应是:刘穆之确实是我最值得信任的人啊!从而对刘穆之更加亲密。同时,另一点认识也渐渐明确:刘毅没救了,他终究不可能成为我忠实的属下。那么,对于这种不能用又不安全的人应该怎么办?
一千多年前,一位著名诸侯郑庄公姬寤生,曾对此种问题有过经典的解答:当时庄公的母亲很讨厌他,却极喜欢他的弟弟姬段,一心想搞掉庄公,把姬段扶上国君宝座。而姬段因为有了母亲这个内应,也野心勃勃,对大哥的位置虎视眈眈。郑庄公采取的对策,是假装示弱,有意放纵姬段,让他因得意忘形而胡作非为。等姬段把能得罪的人都得罪了,该捅的篓子也捅了,庄公给他弟弟收集到的罪状也够得上从严从重了,这位大哥便突然翻脸,拍案而起,大兴“正义”之师,“合理合法”、轻而易举地干掉了姬段。
刘毅这个人,一向自高自大,易于与人结仇,并且睚眦必报,从无既往不究的雅量。如果放手让他任意行事,肯定是整完旧仇整新怨,从而站到多数人的对立面。对于郑庄公战略而言,这是一个比姬段还要合格的目标。因而不管刘裕是否了解郑庄公收拾老弟这段典故,他都采用了相近的手法来对付刘毅,这也算英雄所见略同吧。
欲擒故纵 上
于是此后不久,刘毅便重获显职,回任豫州刺史并兼督江州。他每有意见和刘裕相左时,只要不涉及要害,刘裕一般都顺从他的意思,对于他有意无意的冒犯,和时常做出的违规行为,大多都装作没看见。刘毅果然有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的主,面对刘裕的退让,他好像很快就忘记了自己败军之将的身份,越来越骄横。
义熙八年(公元412年)四月,刘裕的三弟荆州刺史刘道规,因为身患重病,向朝廷上书请求退休,并获得批准(三个月后,刘道规病逝)。这样,荆州刺史这个要职,就空了出来,刘裕一翻盘算,将这个职务给了刘毅。荆州是东晋最富最强的州之一,东晋历史上好几位声名显赫的权臣,如王敦、桓温再加上楚帝桓玄,都出自荆州,因而荆州刺史自然也是个诱人职务。当初在第二次桑落洲会战前,刘裕为了让刘毅听他指挥,开出的价码,正是事成之后给他当荆州刺史。自然,刘毅不干,这笔生意没能成交。但现在刘裕仍把荆州给了刘毅,从表面上看,颇有以德报怨的君子之风。
不过,就连孔老夫子都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何况是心**并没有孔老夫子宽大的刘裕。所以刘裕在这一任命的背后,是隐藏了其他深意的。一方面当然是进一步助长刘毅的骄恣,麻痹他的神经;不过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将刘毅集团分割,便于将来各个击破。刘毅的支持者,主要是集中在中央的高等士族,在地方上拥趸并不多。
刘毅原来的主要职务,是豫州刺史兼都督豫、江二州诸军事,其驻地不在历阳(今安徽和县),就在姑孰(今安徽当涂),距离建康都只在几十里远,如果骑上马,一天之内可以跑过来回,还不带喘气。如果算上刘毅的堂弟,坐镇广陵(今江苏扬州)的兖州刺史刘藩,刘毅集团的势力实际上已从东西两面紧紧围住了建康,再配和上建康朝中的谢混等同党,形成一个紧密联系,反应灵活的力量布局。显然,这使得刘毅不管是要防备刘裕对他的突然打击,或是发动政变推翻建康城中的刘裕,都十分便利。
现在任命刘毅为荆州刺史,虽然表面看起来是加强的刘毅集团的实力,但同时也让刘毅从近在咫尺的姑孰迁到数千里外的江陵,从而远离了他的主要支持者,刘裕可以从容谋算他的同党,而刘毅无法做出迅速反应。总之,天上是不会白掉馅饼的!
刘毅似乎没想这么多,他接到这块大馅饼后,首先想到的,是如何用它来收拾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他去找到刘敬宣,端出一付黄鼠狼般灿烂的笑脸,无比真诚地给鸡拜年:“我现在蒙朝廷错爱,授与荆州刺史,责任重大啊!如无有能力的帮手,恐怕不宜干好。现在想委屈老兄担任南蛮长史,老兄肯帮这个忙吗?”
刘敬宣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事,等刘毅一离开,忙去求救于刘裕。刘敬宣是刘裕最忠实的支持者之一,私交也甚好,刘裕自然不能对此无动于终,于是,他笑着对刘敬宣说:“我一定会让老兄平安无事,只管放心好了!”稍后,朝廷突然下达诏令,任命刘敬宣为北青州刺史,接替羊穆之,治理南燕故地,使得刘毅公报私仇的打算再一次落空。
欲擒故纵 下
作为刘裕的铁杆同党,刘敬宣能够屡屡逃脱刘毅的谋算,但其他人多半就没有这种好运气了,比如前不久已经倒了霉的江州刺史庾悦。
庾悦,是曾执掌朝政的权臣庾亮的重孙,著名墙头草庾楷的侄子,出身一流大士族。不知道是不是高贵的出身让庾悦养成了傲慢待下的习气,这使他在十几年前与刘毅结下了梁子。那时大家同在京口,刘毅还只是一个小吏,而作为富N代的庾悦已经是司徒长史了。有一天,刘毅和一班亲戚朋友聚会,提前向相关机构包下东堂演武厅,一起**箭消遣。可没过一会,庾悦带着一班幕僚突然来到东堂,立即吩咐这里的人统统离开,他要来**箭!刘毅那一班人自然很扫兴,于是刘毅来见庾悦,满脸堆笑地请求说:“我们都是小人物,很难有机会凑在一起比**东堂,而庾大人你什么时候来都可以,想怎么玩都没人跟你争,就把今天这个机会让给我们吧。”庾悦的眼睛仿佛是朝天长的,缺乏下视的能力,甚至都不朝刘毅瞟一眼:没商量,快滚!刘毅的亲友们一看这个架式,就连忙离开,只有刘毅气不过,就是不走,独自占了一个**位继续**箭。过了一会儿,庾悦带来的厨师摆上宴席,聚众野餐,各种山珍海味的香味诱得刘毅直流口水,于是他又厚着脸皮,请求庾悦的人把吃剩下的烤鹅给他。对于有这么个小吏敢顶撞他不离开,庾悦已经十分不悦,那还能请他吃饭?便吩咐,吃不了的东西,宁可扔垃圾堆也不给刘毅!那时庾悦的想法几乎是本能反应:给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吏一点儿教训,让他知道要尊重长官。
谁知三十年河东转河西,以前东堂演武厅上的小吏,现在变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庾悦后悔都来不及了。如果当年他得罪的是刘穆之,说不定会回送他一大车烤鹅,但刘毅不一样。一当上都督江州军事,刘毅就向朝廷提出一个“合理化”建议:“江州是国家的腹地,刺史的责任就应该是治理民众,没必要兼任武职。而且现在国家多困难啊,应该节省开支,精兵简政,所以江州的军府应予以撤销!考虑到寻阳与蛮族相距不远,可把江州政府驻地由寻阳迁到豫章,在寻阳保留一千驻军。”
庾悦对刘裕来说,既非旧交也非旧仇,但他被打击对刘裕有益无害:你们这些士族不是大多都觉得刘毅不错吗?那就等着看看庾悦怎么杯具的吧?树立一个反面典型,胜过一百次说服教育!因此,刘毅的建议很快得到中央的批准,庾悦军府原有军队及文武职员三千余人,全部被刘毅收编。寻阳由刘毅的心腹部将赵恢驻守。庾悦失人失地,成了手无寸铁的单车刺史(魏、晋刺史有领兵、单车之别,单车即不领兵之意。在品级上也有差别,领兵刺史为四品,一般会另加授将军号,单车刺史为五品,不加将军号。此时因为战乱频繁,不领兵的单车刺史已经非常少见)。
剥夺庾悦的反抗能力,只是整人专家刘毅采取的第一道工序,事情还远远没算完。只要在国有企业里干过的朋友都应该有体会:假如某个人把上级领导给得罪了,那么领导要挑他点儿毛病,给他点儿难堪,简直太easy了!果然,作为上级领导的刘毅,从此对江州政府的工作格外重视,天天派人来巡视,从严治州,今天抓违章,明天纠违规,然后不断下达一道道欺凌庾悦的处罚命令。就像肚子不饿的猫在捉弄老鼠,刘毅并不急于一下子吞掉猎物,而是把庾悦置于掌控中不断戏耍玩弄,充分享受折磨旧怨带来的快感。可惜这个游戏的另一方——老鼠受不了了,庾悦总算弄明白当初那只烤鹅的价值,现在要连本带利的还了!他又气又怕,很快得了重病,没过多久就死了。这次事件,庾悦自然是完败,但作为胜利者的刘毅,除了解恨,其实也没得到多少实利,反而丢失了一些他真正需要的东西——在士族中的好名声,实际上,这是一场双输的结局。
义熙八年(公元412年)四月,刘毅正式接到任命:朝廷改授他为荆州刺史,都督荆、宁、秦、雍四州诸军事。虽然这块蛋糕已经够大,但刘毅仍不满足,提出:荆州久经战乱,人口减少,而且僻邻敌国,为增强防御外敌的军力,请求加督广州和交州。这一过份的请求提出后,没受到一点阻力,刘裕立即批准。刘毅一看:答应得这么爽快啊!看来再涨点儿价也没问题。于是又提出,调丹阳尹郗僧施为南蛮校尉,毛修之为南郡太守(这位毛修之也是值得一提的人物,不但当年忽悠掉了桓玄的脑袋,而且多材艺,上得战场,下得厨房,今天的陕西名菜羊肉泡馍就是他的成名绝技。另有网文称,他是毛泽东的远祖,但可靠性存疑)。当自己的助手,刘裕又全部批准,同时以刘穆之代替郗僧施为丹阳尹。
要求都得到满足之后,刘毅离开豫州,先去京口拜祭祖坟,然后再去荆州上任。当他途经建康东南郊的倪塘时,刘裕亲自前去迎接,在众人面前再次表演了他们两人之间肝胆相照的战斗友谊!
不过就在刘裕出发前,已成刘裕心腹的宁远将军胡籓就悄悄对刘裕说:“公认为刘毅会甘心居于你之下吗?”刘裕沉默了一会儿,反问胡籓说:“那你怎么看?”胡籓说:“若论统率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克,刘毅不得不佩服公。但若论博览群书,谈吐风雅,作赋呤诗,刘毅却自认为是当今的人杰,所以也很有一班子世族豪绅和白面书生归附于他。恐怕一旦遇到合适的时机,他就不会情愿只当你的属下。不如乘着这次会面的机会,就在当场将他逮捕,以后就不用再麻烦了。”刘裕心中其实早已有底,他要除掉刘毅,但同时他也要一个后遗症小的完美胜利,现在还不是时候,便拒绝了胡籓的建议:“刘毅和我一同起义,都有复兴国家的大功,现在他还没有显露出什么不赦的大罪,还不能杀。”
拜完祖坟,刘毅终于坐上船,沿江西上,前往荆州上任去了。途中经过他原来管辖的豫、江等州时,他再次无视朝廷的权威,擅自从两州的军队中抽出精锐一万余人归自己统辖,带往荆州。结果,又是风平浪静,刘裕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默认了。自从在桑落洲输给徐道覆之后,由于各种原因,刘毅就没有过任何值得一提的功绩,却在仕途上一路高歌猛进,刘裕对他的要求几乎百依百顺,先是官复原职,后来步步提升,现在的掌握的兵力,控制的土地甚至超过了战败前。只是面对这样的大好形势,刘毅不知是不是考虑过这个问题:刘裕并不是个喜欢妥协退让的人啊!最近的风向怎么会这么顺呢?
棋子的命运 上
义熙八年(公元412年)闰六月一日,也就是在刘毅到荆州上任之后的第三个月,原荆州刺史刘道规病逝,享年四十二岁。史书上没有记载刘裕的反应,但可想而知,他定然是很痛心的。尽管将来刘宋王朝的皇帝们,把皇族之间自相残杀的烈度和残忍性,都与时俱进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但他们的祖宗刘裕,其实是一个很重亲情的人,孝顺继母,善待兄弟,溺爱子女。
这位刚刚去世的三弟刘道规,在某方面是很不幸的,可能由于某些生理原因,只开花不结果,一直没有子嗣。作为大哥,而且已经有了一堆儿子的刘裕当然不能看着不管,便将自己小名“车儿”的第三子过继给他,但过不了多久,刘裕舍不得自己的儿子,又厚着脸皮把车儿要了回去,另外安排二弟刘道怜的次子刘义庆给刘道规继嗣。
不过,刘道规虽未留下亲生骨肉,他所收过的这两个养子质量却都比较高,正好是大哥和二哥各自最优秀的儿子,均在后世留下了自己印迹:刘车儿,后来取大名刘义隆,即未来的宋文帝,以成功的文治和失败的武功留名史策;刘义庆,南北朝著名学者,留下了《世说新语》、《幽明录》等重要著作,充实了华夏文明的文化遗产。
而且,对刘裕来说,刘道规既是可以信赖的亲弟弟,也是他手下第一流的能臣良将。不但在不久前与卢循、徐道覆的较量中,屡挫强敌,保住荆州,居功至伟,而且刘道规在担任荆州刺史期间,也以善于施政,清正廉明著称,很得荆州人的爱戴。可以说,有两个人的早死,是刘裕一生事业未获全功的重要原因。其中之一便是刘道规,另一个为刘穆之。假如这两人都能够多活十年的话,第一个由南向北统一中国的纪录,也许就等不到朱元璋来创造了。可现在,刘道规怎么就去了呢?只留下素无才能的二弟刘道怜,自己的亲戚中再没有值得一提的人才了。苍天!何夺吾弟之速?
痛苦是可以通过对比放大的,比方说吧,那个该死的刘毅现在却有两个比较能干的兄弟,都还好端端地活着:一个是堂弟刘藩,现任兖州刺史,另一个是堂兄刘粹,现任江夏相。
应该说,这两个人的为人和刘毅都大不相同,都是小心谨慎,任劳任怨的好干部。相比而言,刘藩的地位声望都要更高一些,在刘裕指挥下(注意这一点,刘藩在更多的时候都是作为刘裕的部下参战的,较少接受堂哥刘毅的领导),先后参与了灭桓玄、讨南燕、破卢循等多次战争,立下过不少大功。刘藩甚至充当过刘裕的说客,去劝堂兄应该听从刘裕的指派,虽然没能说服他那位心比天高的堂兄,但这些经历已足以证明:刘藩一向对刘裕是充分尊重的,并不能算堂兄的忠实党羽。
不过,不管刘藩过去是更服从刘裕的领导,还是更听堂兄的指派,一个无法改变的不幸事实是:他是刘毅的族弟,而且还是刘毅的堂兄弟中最能干的一个。他已经变成了夹在刘裕与刘毅二人中间的一粒棋子,而棋子的命运,并不是自己所能决定的。
棋子的命运 下
这枚棋子被棋手挪动的时间,是在刘道规病逝之后的第三个月,即义熙八年九月初。荆州刺史刘毅的一份上书送到了建康的尚书台,上面声称:因为自己得了重病,对于荆州繁重的政务力不从心,请求调兖州刺史刘藩到荆州,作为自己的副手帮助主持荆州的工作。
关于刘毅这份上书的由来,《资治通鉴》认为是由于刘毅病重,他的心腹郗僧施等人担心刘毅如果病死,他们这班人已经得罪了刘裕,到时候群龙无首,可能会遭到清算,所以想把刘藩找来,建立他们的第二代领导核心。但是,从下个月江陵遭袭时,刘毅还亲率军队奋死拼杀,并突出重围来看,即使他真的病了,估计“重”的程度也非常有限。所以,这道上书很可能还是刘毅自己的意思:他已经放弃了要在中央和刘裕一争长短的打算,想把自己的人叫到江陵来,集中力量占稳荆州,像当年桓温一样,把这个大州变成他们刘家的世袭领地。要做到这一点,既是自己兄弟,又和刘裕关系良好的刘藩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了!至少在刘毅看来,自己的这项要求既合理又温和,没有理由不得到批准。
刘毅的判断至少在开始时,看起来是准确的。这一年多来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的刘裕果然立即同意了,按常规,刘藩要先从驻地广陵前往建康朝见,接受新的任命后再去荆州赴任,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可实际上,刘毅兄弟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已经落入了一个巨大的圈套之中,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笑脸相迎的刘寄奴就在等这个时机,收网的时候到了!
在此之前,刘裕之所以迟迟未对刘毅集团下手,主要有两点考虑:一方面刘毅毕竟是反桓起义的主要功臣之一,素有名望,而犯下的罪状还不够多,杀了他会使得人心不服,可能会引发动乱;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刘毅集团原先豫州、建康、兖州这样三点式的力量布局,这种布局简直可以说是狡兔三窟的完美范例,它既使得鸡蛋不被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又因三据点相距较近,能彼此紧密联系,易于相互支援。那个时候,刘裕如果要同时在三个地方对刘毅集团下手,则难度太大,如分别动手,又很容易引起另外两个地方的反弹。
现在好了,刘毅去了荆州,刘藩来到建康,刘毅集团原先无懈可击的三点布置变成了松散的荆州、建康两点布局。因为江陵距离建康非常遥远,在当时的通讯条件下,其中一处发生变化,另一处很难作出及时的反应,甚至在很长一段的时间内都无从得知。而且,建康虽然有刘毅的很多支持者,但更是刘裕的大本营,力量对比对谁有利是显而易见的,在这里摊牌,胜利十拿九稳!
果不其然,九月十二日,当毫无防备的刘藩一到建康,估计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立即就被押下了大牢。同时被逮捕的,还有刘毅在京城的主要同党,尚书仆**谢混。经调查,他们的罪行是:刘毅、刘藩、谢混三人秘密结盟,阴谋叛乱!虽然犯人一个是前省长兼军区司令,一个是国务院副总理,但晋帝国的执法部门不愧高效率的典范,对于这样高级别的大案要案,审理速度快得惊人,就在他们俩人被逮捕的当天即结案,双双被赐死于狱中!
说到这里,不由让在下又想起了刘粹,这位刘毅的堂兄在此事件中不但幸免于难,后来还成为了刘宋王朝的高级官员,甚至刘裕还夸奖过他的忠义。但不难想像,假如当时刘毅选择的副手不是刘藩而是他的话,他的结局肯定与刘藩一样,根本不会有为自己辩解的机会,就直接去阴曹地府旅游观光了。
可实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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