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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裕评传-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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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祸将至,那么现在该怎么办?历史已经提供了一个现成的答案:西汉初年的淮南王英布,在见到彭越、韩信相继丧命之后,采取的对策,就是起兵造反!就像他那位骁勇好斗的弟弟诸葛黎民说得那样:“当年的英布和彭越并不是同党,但大势所至,谁也不可能单独幸免。刘毅被诛杀,足以成为我们诸葛氏的前车之鉴!应该乘现在刘裕还没有回来的机会起兵,夺取中央大权。”然而,诸葛长民原本就算不上**怀大志之人,又在富贵温柔乡里浸得太久,早已把他原先那点儿机警果敢泡成了棉花糖。刘裕岂是好对付的?同他对着干,那就像同博尔特比百米跑,同布勃卡比撑竿跳,多半讨不了好去。而且刀既然还没架到脖子上,那就还有安享荣华的可能性,他实在提不起勇气,定下造反的决心。
因此,诸葛长民尽管很准确的预测出了自己的未来,但他在内心深处却千方百计地想否认这个未来,思来想去,他想出了一个掩耳盗铃的好主意,来安慰自己。诸葛长民来找刘穆之,向他打听说:“现在听外边的人议论纷纷,都说刘太尉(即刘裕,他在义熙七年三月被加授太尉一职)非常猜忌怀疑我,事情真有这么严重吗?”刘穆之是干什么的,自然回答的天衣无缝:“外人的谣言也能信吗?刘公此次西征荆州,把老母妻子都交给您来照顾,如果对您稍有怀疑,怎么可能这么做?”
就像一位癌症晚期患者刚刚注**了杜冷丁,身体的不适暂时消失了,诸葛长民又获得了他渴望得到的假想安全感,满意地回去了。但一回到自己的府第,诸葛黎民就一个劲地怂恿他造反:刘穆之说的话也能信?难道你记不得了,上次刘裕西征卢循时,留守建康,照顾刘裕家小的人是谁?诸葛长民当然记得,那个人就是刘毅。他诸葛长民并不是傻瓜,并没有天真到相信刘穆之说得是实话,但他的内心实在很想相信刘穆之说得都是实话,可这种无奈,又能说与谁听?诸葛黎民毫不留情地揭开了他最不愿意想起的东西,刚刚赶走的烦恼和苦闷在外边兜了个圈,又都回来找到了组织。诸葛长民踌躇良久,只得叹息说:“当年贫贱的时候,只想着搏取富贵。等富贵真正到手,却与危难相随。如今就是想放手,回头重新做个京口布衣,也不可能了!”
是祸躲不过 上
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患得患失的诸葛长民寻思来寻思去,终于下出了一步蠢棋,他给北青州刺史刘敬宣写了一封意义含糊的信:“盘龙(刘毅的小名)一向凶狠专断,目中无人,这次纯粹是自取灭亡。如今不和谐分子都已经铲除干净,金光大道正向我们敞开,富贵荣华,我们应该一起去争取!”
尽管话说得遮遮掩掩,但刘敬宣还是清晰地闻出了诸葛长民想拉他上贼船的企图。刘敬宣与刘裕,早就是至交好友,刘裕对他又屡有大恩,那种过命的交情,远非一般同僚诸葛长民可比。何况对刘裕的本事,刘敬宣也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要和别人结盟反对刘裕?这种事刘敬宣不但不愿想,也不敢想(真不知诸葛长民什么眼光,竟然会选择拉拢刘敬宣,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因此他很明确拒绝了诸葛长民的引诱,回信说:“下官自从义熙年间南归以来,先后历任三州、七郡,常常感到所得的福气已经过多,只怕自己的功德承受不起,将来反而遭祸。天天所考虑的,都是如何避盈居损,谦让处下,至于谋取更大的富贵,那不是我敢想的事。”
不仅如此,刘敬宣还将诸葛长民的亲笔信遣人送往荆州,交给刘裕。刘裕看信之后笑道:“我就知道,阿寿(刘敬宣的小名)是不会辜负我的!”差不多与此同时,留在建康的刘穆之与亲信何承天商议了目前京城的局势后,也派人送信给刘裕,提醒他:诸葛长民有异动,最好不要像平常那样按正常程序返回建康,以防止诸葛长民万一铤而走险,派人行刺你!自然,这便是前文提到的那两封信了。不错,刘穆之和刘敬宣果然是我的人,没有辜负自己的信任。那么,对那个已经辜负了自己的人,还有必要继续包容吗?
毫无疑问,不管比能力,还是比实力,诸葛长民都远远不是刘裕对手,只要刘裕下决心摆平他,就绝无失败的可能。但就像今天的老美在用武力打击不顺眼的中小国家时一样,当打赢已不是问题的时候,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实现零伤亡了。诸葛长民如果真发动叛乱,虽然肯定会被自己打败,但那样一来,自己的家小,一班将领们的亲属,刘穆之等人都会有危险,而且刚刚恢复安定的建康城也可能再遭破坏,这些都是应该极力避免的。而避免这一切的发生,要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刺激诸葛长民,因为他那个人,只要还能苟安,多半就会选择苟安。
因此,刘裕在荆州一呆三个月,迟迟不见回去。曾劝刘裕不可让刘毅带兵讨卢循的王诞,此时向刘裕请求先回建康。刘裕对他说:“诸葛长民已经起了作乱的心思,你现在回去,不怕有危险吗?”王诞回答:“长民知道我一向很受刘公的信赖,如今刘公让我一个人轻身回去,正好显示刘公对他并无怀疑,他就不会轻易造反了。”刘裕笑道:“你的勇气超过孟贲、夏育了!”(孟贲、夏育都是战国时有名的大力士,古人很喜欢将两人并称,当作勇士的代名词)就让王诞先回。果然,诸葛长民见王诞毫无防备地回来,认为事情还有转机,更加下不去反叛的决心了。
刘裕终于宣布他要回建康了,并公布了回去的日程表。眼看刘裕宣布的日期到达,诸葛长民不敢怠慢,率领留守建康的文武百官前往新亭迎接。谁知这一等就是一整天,一直不见刘裕船队的影子,直到临近傍晚,才有人来通知说:“众位大人不用等了,刘公有事耽搁了,明天才到。”好么,所有人只好回去。第二天,诸葛长民和各位大臣又在新亭等候,奈何结局也和第一天相同,刘裕又有事了,归期又推迟了!接下去的第三天、第四天,仿佛没有创意的肥皂剧,相同的情节一再上演。就算放羊的顽童喊“狼来了”都没这么夸张的,更惨的是,当刘裕喊“狼来了”的时候,你还不能不作为。众大臣们虽然不乐意,但又不敢不去,只是在心里犯嘀咕:刘太尉该不是有意耍我们吧?
鲁达在镇关西肉铺里的回答可以代表刘裕的心声:“就是来戏耍你的!”义熙九年(公元413年)二月三十日夜,刘裕突然乘坐着一条不起眼的小船到达建康,只在猛士丁旿等数名亲信的陪同下秘密回到自己的太尉府,除刘穆之等极少数亲信外,建康城中几乎无人知晓。
是祸躲不过 下
第二天一早,诸葛长民原本还打算今天再去新亭熬时间呢,突然接到刘裕已经回到京城的通知,不由大吃一惊。仓促间,他已经不可能再做出别的什么反应,只好硬起头皮,前往太尉府拜见刘裕。
出乎诸葛长民的意料,刘裕的表情格外的和蔼,完全看不到暴风雨来临前密布的乌云。难道真是自己多心了?刘裕根本没有要对付自己的意思?稍过了一会儿,刘裕将诸葛长民请进内室,命所有侍从都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同床对坐,叙谈旧日情谊。刘裕说得很动情,他的一生已经历了如此多的惊心动魄,如此多的九死一生,站在人上人的颠峰,回顾崎岖的的攀登之路,其中有多少是不能说的隐密?又有多少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伤痛?然而,在这个时候,刘裕全都毫无隐晦,向诸葛长民全部和盘托出了,仿佛对面坐着的那个人,并不是不久前还谋划反叛的异己分子,而是自己失散多年的生死至交,在历尽艰险死里逃生之后又再度相遇。
而诸葛长民则又惊又喜,恍惚间似乎时光又回到了当年一同歃血结盟,密谋反桓的岁月,对面坐的,仍是那位慷慨仗义的刘大哥。那一刻,他几乎被感动的热泪盈眶,已无睱仔细思量刘裕为什么会对他说那些话。在一时冲动中,他估计连今后要洗心革面,永远追随刘大哥的念头都有了。
就在诸葛长民心潮澎湃,对外界的感知变得麻木的时刻,可能刘裕做了什么暗号,藏在屏风背后的心腹卫士丁旿突然冲了出来,一把将诸葛长民从床上拉下,坠于地上,然后一连几拳,就把他殴毙于床侧。刘裕仍然平静地坐着,默默看着诸葛长民一命呜呼,脸上还带着未完全退去的笑意……
我们很难弄清楚,刘裕为何要用这么戏剧性的方式杀死诸葛长民,因为这大可不必。没有任何史书记载过诸葛长民有什么过人的勇力,即使玩单挑,他也九成不会是曾以一打千的刘裕对手,何况屋内又有一个忠勇堪比典韦、许褚的丁旿?更不用说众多的护卫。其实就当诸葛长民踏进太尉府的那一刻起,刘裕已经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制其于死地,根本用不着这么多的废话,那么刘裕为何还会这么做呢?
也许,真实的答案并没有多少厚黑的成份,仅仅是因为:刘裕需要倾述。
在电影《花样年华》的结尾,有这样两个镜头:
在新加坡的一家小餐馆里,梁朝伟扮演的周暮云对萧炳林扮演的阿炳说:“我问你,从前有些人,心里有了秘密,而且不想被人知道,知道他们会怎么做?”阿炳说:“我怎么知道。”周暮云回答:“他们会跑到山上找一棵树,在树上挖一个洞,然后把秘密全说进去,再用泥把洞封上。那秘密会留在树里,没有人知道。”
几年后,在柬埔寨的一座古老的寺院,有一位小和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游客:他对着一根斑斓的旧石柱依依不舍,随着悠扬伤感的大提琴声响起,他把嘴凑近石柱上的一个石洞,轻轻地自言自语。当他离开的时候,留下一个被泥土封住的小小石洞……
现代心理学认为:人是需要宣泄情绪的,如果把所有的事都埋藏在心底,是一种难言的痛苦。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容易,各种各样不如意的应激事件都会使人的心理产生焦虑,这种焦虑如果得不到及时的疏导,就会以一种心理能量的形式积聚下来,当这种积聚到达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会使人患上抑郁症甚至精神分裂。而于此最好的应对手段就是倾述,将内心的感受对另一个人述说,让这些痛苦释放出去,心灵就会重新得到解放,获得轻松。
刘裕此生的经历,比周暮云复杂何止百倍?他虽然已经干下了惊天动地的伟业,但我们也不能忘记:他仍然是一个凡人,也有和我们一样的喜怒哀乐,也会在危险来临时紧张,也会在敌人挑衅时愤怒,也会在战友反目时感慨,也会在亲朋过世时伤痛。但他的身份,又迫使他必须将这一切隐藏起来,根据需要而不是根据心情,去戴上自己的精神面具。可想而知,那个深藏在面具之下的真实的刘裕,是多么需要倾述自己的心声。
然而,这个世界上又有很多事,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所以周暮云终于用泥土堵住了石洞。我想,我们现在也就可以大致明白了:刘裕为什么向诸葛长民倾述自己隐密,却不去找与他真正关系亲密的刘穆之或刘敬宣,那当然不是因为他把诸葛长民当自己人,也不是他故意要迷惑诸葛长民,让其没有防备,而是因为诸葛长民马上要死了,谁还能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一句话,刘裕就是把诸葛长民当做了那个即将泥封的石洞……
诸葛长民死后,他的尸体被拖到廷尉府(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最高法院),廷尉府的官员们以很高的效率完成了案件的审理工作,证明诸葛长民罪大恶极,现已被依法处决,随后派人捕杀他的兄弟同党。诸葛黎民不甘心束手就擒,挥刀与前来抓捕他的士兵搏斗至死,诸葛长民的幼弟大司马参军诸葛幼民,堂弟宁朔将军诸葛秀之也均被处死,诸葛长民的家族被彻底清除。
尽管从法律程序上说,诸葛长民完全是被非法处死的,对他的事后审理绝无半点司法公正可言,但与被刘裕清洗的其他政敌相比,他在当时获得的同情最少。曾经被他管辖过的官民百姓,在得知大贪官诸葛长民已经全族被杀的消息后,无不拍手称快。一句讥讽他的民谣从此开始在建康一带传扬:“做官的可不要飞扬跋扈,无法无天,否则丁旿会来收拾你们!(勿跋扈,付丁旿)”人生在世,还是应该多做点善事,少做点坏事的。所以,诸葛长民大人,归根结底,这祸还是你自己惹下的,你是躲不过去的!至此,当年一同密谋反桓的十二个首领,除去刘裕,只有一个像老黄牛般不争名利、任劳任怨的王仲德还活在人世。
朱龄石伐蜀 上
就在刘裕清除诸葛长民一族时,朱龄石率领的征蜀部队还在沿着长江三峡缓缓西进,因为是逆流,水道又险恶,速度非常慢,直到义熙九年(公元413年)六月才抵达白帝城。
按原来的安排,朱龄石打开了刘裕授予的锦囊,密令的主要内容如下:主力沿外水而上取成都,让臧熹率一支偏师沿中水西上取广汉,再拔出最大的战船十余艘,让军中的老弱士兵驾驭着,沿内水而上作为疑兵。
要理解这个计划究竟如何,有何高明之处?我们先得弄明白这几个名词:内水、中水、外水。简单来说,四川盆地的地形大致是西北高东南低,长江沿着盆地南沿向东流,有几条较大的江河由北向南穿越盆地注入长江。由于在古代,水运的效率远远超过陆路运输,这几条江河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古代巴蜀地区的交通要道。当时的人由东向西将这几条江河分别取名为内水(对应今天的嘉陵江至涪江)、中水(对应今天的沱江)和外水(对应今天的岷江)。
其实关于这个作战计划的具体内容,朱龄石并非此时方知,早在出兵前,刘裕就与他对此进行过探讨。当时两人商议之后认为:上一次刘敬宣伐蜀,就是取道内水,受阻于黄虎,结果无功而返。按一般常规,既然上次的内水走不通,那么这次就会改走外水、中水。但他们估计会认为我刘裕用兵出人意料,办事不按常规,极可能仍走内水一路,他们自以为能看穿我的用兵,就会仍以重兵防守内水,若出黄虎,正好又落入他们的算计。所以这次我偏偏要按常规办事:以主力沿外水取成都,直捣其老巢;以疑兵出内水,让他们以为自己判断正确;以偏师出中水,**成都与驻防内水的蜀军主力之间,牵制蜀军回援成都的道路。
初听起来很玄吧?这是一个否定加否定等于肯定的计划,很象《三国演义》中的一段描写:
曹**即将在赤壁战败时,诸葛亮命关羽前往华容道设伏,阻截败退的曹军,还特地吩咐关羽在华容道点燃烟火,可以引曹**前来。果然曹**败退,要回江陵,有葫芦口和华容道两条路可走,他让探哨侦察一下两条路的动静,结果得到回报:葫芦口看起一切正常,而华容道远外似有狼烟。众谋士认为,既然华容道有狼烟,那多半有埋伏,应该走葫芦口。结果让老曹一口否决,他说:周瑜和诸葛亮都是狡猾大大的,一定知道兵法上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的道理,所以肯定是有意派人在华容道放烟,好引我走葫芦口,我偏不上当!
结果,《三国演义》中曹**上当了,而历史上的谯纵也上当了。
既然这个计划就是由刘裕和朱龄石共同制定的,刘裕又何必故弄玄虚,使用什么锦囊呢?这就涉及到两个问题:一、是这个计划成败的关键,在于保密,一旦让谯蜀的人知道就不值一文了,所以计划正式实施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二、为什么不让朱龄石自己下令?这是因为朱龄石资历尚浅,恐不足于服众,如副将中臧熹的官位就比他高。让朱龄石下令,部将中万一有人不服从,事情就麻烦了。而如果是刘裕本人下达的命令,则不可能有人不服。
果然,一切都按刘裕规划的那样发展:征蜀大军顺顺当当的兵分三路,各自进军。谯纵在得知晋军大举西征之后,很听话地将谯蜀头号大将谯道福率领的蜀军主力派往涪城(今四川三台县北),抵挡沿内水而来的“晋军主力”。 “敌情不太严重” 的中水和外水,也都派了小股部队驻防:由谯蜀王国的“革命元勋”,当初把谯纵绑上轿子的前将军侯晖、率蜀郡太守谯诜驻防于彭模(《晋书》称平模,今四川彭山县东),大将军谯抚之防守牛鞞(今四川简阳县西),将军谯小苟把守打鼻要塞,布置完毕,只待晋军。与上次抵御刘敬宣时相比,谯蜀这次的处境要糟糕得多,由于去年地处谯蜀与后秦之间的仇池杨氏与后秦闹翻,受仇池的阻隔,一向对谯蜀关爱有加的干爹后秦,这次没有出兵来救。一切只能靠自己了,但一个受惯了干爹保护的干儿子真有自保的能力吗?
进入四川盆地后,大概因为路好走,晋军行动马上变快了,朱龄石率领的晋军主力很快就推进到了彭模。彭模紧邻岷江,分成南北两城,侯晖早已在此连营固守,其中北城地势较险,兵力也比较雄厚,而南城较薄弱。此时天气已经非常炎热,晋军长途跋涉,十分疲惫,朱龄石一时犯湖涂,便与刘钟商议:是否让士卒先停驻休息,养精蓄锐,等探明蜀军的薄弱处再行进攻?
刘钟听罢,明确反对说:这次行动扬言以大军出内水,让谯道福不敢离开涪城,我军才得以出其不意,打到彭模。蜀军想不到我们突然到达,防备松懈,都已吓破胆,打败他们并不难。如果现在不抓紧时间进攻,让蜀军识破我军的真实意图,谯道福必然率涪城之师赶来增援,到那个时候,敌军人情安定,良将又已经赶到,再想一举攻破彭模就不容易了。而且我军长途远征,粮草供应困难,敌军若坚守不战,让我军求战不能,又无法长期维持,二万大军搞不好都要当蜀人的俘虏!”
朱龄石毕竟是有良将素质的,要不然他也不会被刘裕看中了,听罢后立即猛醒:伐蜀必须速战速决,没有拖的本钱。于是他立即下令进攻,此时众将多认为应该先易后难,先攻彭模南城,但朱龄石认为,先克南城,不足于威慑北城,而打下北城,南城可不攻而下,所以不接受众将意见,下令进攻北城。
义熙九年(公元413年)七月,朱龄石率刘钟、蒯恩等大将猛攻彭模北城,因为蜀军兵力本处下风,士气不振,又乏良将,战斗从早上打到晚上,谯蜀军队大败。包括侯晖、谯诜在内的十五员大将被斩,彭模北城被攻破。南城的守军见北城失守,完全丧失了守城的勇气,逃得一个也不剩,南城随后也被晋军占领。彭模之战取胜后,通往成都的大道已经完全敞开,朱龄石命全军弃船登岸,向着这座谯蜀的政治中心疾进。
朱龄石伐蜀 下
与此同时,出中水的晋军虽因主将臧熹突染重病,改由副手朱林指挥,但行动一点也没受影响。连续击败谯抚之和谯小苟,推进到广汉。
蜀王谯纵接到外水和中水的败报,得知晋军已经迫近成都,不由吓得目瞪口呆。他从来就不是个能干大事的人,当初可能是老天爷喝醉了酒开的玩笑,各种机缘的凑合,竟让无识无能无胆的谯参军摇身一变,也成了开国之君。可惜时光已过去八年,就算按西游记的计时理论,上边也过去八天了,老天爷酒醒了,玩笑结束了。
等重新清醒过来,谯纵发现自己只剩下一招“走为上计”好像还行得通,赶在晋军到达之前开溜,目标:去投奔涪城的谯道福。逃出成都后的谯纵并没有一个劲向涪城跑路,他大概也知道此行幸免的机会不大,所以先到谯家的祖坟拜别祖先。在这里,谯纵的一个女儿很现实的对谯纵说:“国势如此,父亲逃得到哪里能免一死?只不过徒增羞辱罢了。与其被当作后世的笑柄,不如一起死在先人的陵前。”这道理谯纵不是不明白,但知易行难啊。自杀?怕痛!好死不如赖活着,能逃且逃吧。于是谯纵又逃了,他的女儿比他有骨气,从容自尽于陵前。
再说防守涪城的谯道福得知彭模失守的消息,急忙抽出五千精兵,亲自带队火速驰援成都。谁知刚走到半路,正好与逃命的谯纵迎路相遇。一看谯纵那付狼狈样,谯道福不猜也知道原因了,气得他大骂这位旧日的主君:“大丈夫难得有这样一份基业,你这么轻易就把它扔掉了,还想逃往哪儿去?人谁没有一死?就没见过怕死怕成你这付德性的!”
谯道福越说越气,拔剑向谯纵掷去,正中谯纵的马鞍,昔日的部下此时反目,把这位蜀王吓得只好又逃。但他身边的人也不是傻瓜,既然连谯道福都不保他了,我们还跟着他干什么?谯纵跑出不远,随从已全部走散,只剩下他单身一人,谯纵终于感受到了彻底的绝望。比起被抓住之后受刑而死,也许还是上吊的痛苦少一点,经过这一对比,在位八年终于蜀王选择了自己的驾崩方式,好在虽然落魄,一根结实的绳子还是不难找的。当谯纵将自己的脑袋伸进绳套,也许还在想:都怪那个该死的侯晖,当初要是我再坚持一下,不当这个天杀的蜀王就好了……
赶跑了谯纵的谯道福并没有气馁,他比那位蜀王要有魄力,还想再拼一下,爱拼才会赢么?首先,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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