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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官场-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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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回 衣锦还乡变变变(10)
这句话我说得轻描淡写,但那腰牌上“大元帝国光州州判——王小毛”几个字,却是令人心惊胆战,当即震住了场面。方才还如狼似虎的捕快们,一看到金光闪闪的腰牌,情知有变,全都止住脚步,面面相觑。王里正错愕不已,涉嫌危害“王府”人员的犯罪嫌疑人和负责全州侦缉刑狱的州判大人,这样反差巨大的角色,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他努嘴示意姜捕快上前查看。真金不怕火炼,本官还怕你们不成?姜捕快接过腰牌细细验看,半晌才面如败灰,神情沮丧地说道:“腰牌是真的。”此言一出,捕快们恰似老鼠见了猫,马上收起爪牙,一副乖宝宝的模样,齐齐单膝跪地:“参见大人!”王里正犹自还不相信。毕竟如我这种级别的州衙门官员,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考察/检查/访问/出游,人马还未行动,少不得要提前飞鸽传书知会地方官府,而地方上也十分识趣,通常会按来访官员的级别给予相应规格或超出规格的接待。这样的接待活动,地方官府的一把手二把手三把手必须亲自出面,陪吃陪喝陪玩陪行——简称“四陪”,当然有没有陪睡便要视情况而定。若是他们胆敢缺席,便会被视为大逆不道,被穿上小鞋,被打入“冷宫”,严重影响到他们的升迁罢免。及至官员出行,哪个不是前呼后拥,随从如云,搞得地方上鸡飞狗跳人走马叫?从来也没听说有谁谁谁独自一人上路!难道说……这便是传说中的微服私访不成?一念及此,他只感心头一阵寒意,忙飞鸽传书给县衙门,意欲核实我的身份。这边厢捕快们早就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众星捧月般将我迎至贵宾室,上茶的,按摩的,摇扇的,逗趣的,真个叫热情接待,服务周到。姜捕快站在一旁陪着小心道:“王大人,属下有眼无珠,冒犯大人,委实罪该万死,请大人恕罪则个!”我厌恶地皱皱眉头,一挥手示意众人退开:“本官上任之后,下发公文再三强调,身为一名捕快一定要坚持操守,秉公执法。看到今日你们的表现,堕落到何等境地?令本官痛心疾首啊!你们进入捕房成为捕快之日,不是都经过庄重宣誓吗?好好想想你们当时对着大元国旗说了些什么?每个人都要扪心自问,有没有实践当日的誓言?”为官之道,便在于对上要唯唯诺诺,千依百顺;对下要威风八面,高傲轻慢。在各种场合都把握好分寸,方能得宠于上,立威于下。一席话语重心长,说得在场捕快个个面有愧色,无言以对。当官便是有这等好处,不管你说得对错与否,下边的人都只有洗耳恭听的份,,绝对不敢当面辩驳,还得装出心服口服的神色。我发现训斥部下也是缓解不适心情的良好途径,看着这些平日威风八面之人在我面前大气也不敢出,实在是一种莫大的享受。一阵斥责之后,我的心理平衡了许多,注目姜捕快道:“从今日起,你停职一个月,回去给我好好反省反省,写一份深刻的检讨,然后回捕快学习班从头再来,还有你们这些人不要幸灾乐祸,全部轮流去捕快学习班补习,我随时会再次回来检查你们的工作表现。”按我的本意,姜捕快如此冒犯本官,就该快意恩仇,叫他立即下岗,让他也尝尝寻常草民“风里来雨里去,挣点钱不容易”的滋味,但在心里默念两声“冲动是魔鬼,冲动是魔鬼”之后,我静下心来,考虑到大元帝国的“捕快”一直是个铁饭碗,即便有些捕快胡作非为捅出什么篓子,各级捕房的长官为了维护本部门的声誉,也是千方百计予以开脱罪名。除非底下人确实玩过火了,长官为了不把自己也烧着,才不得不丢车保帅。据我所知,之前还没有因为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开除捕房正式编制人员的记录。如今若是采取铁腕手段,只怕传扬出去会动摇军心。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可不想被部属们背地里戳脊梁骨,说我为人刻薄,公报私仇。姜捕快原本以为得罪高官,难免一番重责,甚或要卷铺盖走人,谁知我竟然网开一面,不由得感激涕零,跪地叩谢:“大人对小的真是恩重如山,小的无以为报。若是大人日后有用到小的之处……”我连忙打断他的话:“你这是何意?本官只不过是想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岂是指望你的报答?”话是这么说,我心里却暗骂姓姜的好不识相,你要表示忠心可以私下找我,当着这么多人怎可这般言语,我能当众赞赏你吗?众捕快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原处。我让他们坐下,却无人敢坐,也罢,只好由他们站着,回答我提出的一些问题。从他们口中,我这才知晓非但荷花镇的捕房完全听命于镇官府,周边乡镇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一切都是银子惹的祸,只因乡镇捕房的经费以及捕快的俸禄,并非由我这个州判大人审核拨付,而是全部由乡镇官府支付。理所当然的,镇官府的一把手——“里正”大人便可对他们随意使唤。谁人敢违抗指令,便会被莫名其妙地克扣俸禄,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习惯成自然了。如此说来,乡镇捕房名义上是我的部下,其实他们更多的是镇官府,不,说直接点就是“里正”手中的一张王牌,什么乡下农民拒交农田税赋、什么不法刁民聚众闹事,什么无知草民越级上访……里正大人都是以不变应万变,一律祭起这张王牌,无往而不利,真可谓一呼即出,出之能用,用之能战,战之能胜。县城离这里有一段路程。我确信县太爷接到飞鸽传书会快马加鞭赶来荷花镇,但估摸着还得花些时间,当下指派两个捕快去乡下将我的父母接到刚买的住宅,又觉闲得无聊,便叫姜捕快带我参观一下捕房各处。镇捕房的正式编制共计六人,另有几个编外的联合治理人员——通称“联治”。就这么十来号人,却占用了两层十个房间以上的办公房。楼下是对外办公的窗口,户籍、报案、值班、综治、日常接待等事务都是在此处理,楼上回廊从里到外的排序是审讯房、会议室、捕快办公房、副捕头办公房、捕头办公房、贵宾接待室,转过拐角便是茅坑,毗邻茅坑的是个只有门没有窗的黑屋子,只在门上开了一个青砖大的通风口,专门用来临时羁押疑犯。我很随意地看看捕头办公房,好家伙,居然还是个套房,外间布置得还挺豪华的,看样子得花不少银子,里间却是放着一张床铺,见我满脸疑惑,紧跟着进来的捕头连忙解释说:“王大人,荷花镇治安不好,案件频发,我经常加班到三更时分,有时不回家,便在此处过夜,故此买了这张床铺。”治安不好?亏你还说得出口!你以为自己以捕房为家就是克己奉公尽心尽职了吗?怎么就不去反省一下个中原因?

正文 第十六回 衣锦还乡变变变(11)
不必捕头回答,我很快就自己找到了治安不好的根源。在黑屋子前,我听见里面人声鼎沸,不由皱起眉头问道:“这个房间多大?里边关了几个犯人?”姜捕快迟疑一下,终究没敢说谎:“回大人,房间方圆一丈,今日在押的犯人共计十三个人。”什么?就这巴掌大的地方,居然关着十三个人,还吃喝拉撒全在里头,也不怕把人给活活闷死?!给捕头捕快们都留着那么大的办公房,怎么羁押房就剩这点空间?这要换在光州,还不被人告发“侵犯人权”才怪!见我脸色不好,姜捕快忙又补充说道:“本来前两天只有六七个人,今日恰好抓了些个聚众赌博的,还有两个嫖娼的。只等交上处罚的银两,便会立即放人。”我刨根问底:“其他人犯了何事?卖淫的有抓了吗?”姜捕快嗫嚅着道:“亦是赌博和嫖娼。那些暗娼流莺抓来只是做做样子,一到这里就马上放走,不然越抓越少,往后我们如何抓嫖?没了抓嫖我们的收入便会少了一大截……”我当即调来捕房本月的所有宗卷,细细一看,好家伙,单是十几天之内就抓了数十起赌博、嫖娼案,罚银收入达到四位数。原来按大元律例,捕房抓赌抓嫖的收入除了部分充公之外,有很大比例返还给当地捕房,以奖金/津贴/补助的方式发放给捕快们,以激发捕快的工作积极性。我终于明白荷花镇治安差的症结,原来是抓赌和抓嫖收入可观,他们的精力便都放在此处,这样一来,用在别处的捕力自然捉襟见肘,面对鸡鸣狗盗、打架斗殴、酗酒闹事之类案件便疲于应付。正在说话间,只听得楼下一阵喧哗。出门一看,县太爷果真带着一干人马驱车赶到,但见他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飞快地跑进镇官府,劈面便问迎上前来的王里正:“王大人现在何处?”“便在楼上,此人自称王州判,却不知是真是假?”县太爷好不客气地破口大骂:“简直是乱弹琴!王大人确实回到了X县,难道这还有假不成?”说罢提袍带头朝着楼上跪拜:“X县知县谭关,特来迎接王大人!”那些手下见状也都像秋后的庄稼般伏倒一片。我这才不紧不慢地下楼,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走到他们身前:“免礼!起来回话!”“谢大人!”谭关一众起身,却低垂着头不敢正眼看我:“昨日大人独自离开‘悦来客栈’,下官担心大人的安危,动员衙门全体人员不分昼夜四处找寻,今日见大人无恙,下官方才安心。”我自是仔细打量对方,这谭知县白面有须,模样倒还周正,只是那肚皮不敢恭维,一看便知是一肚子草包。大凡为官日久,若是贪渎之辈,多半肚子会比入仕之前大出一倍不止。若是按察院以肚子增大的尺寸来辨识贪官,保管是三个手指夹田螺——十拿九稳。他年方四旬,却是未老先衰,早生华发,想是酒色过度以致如此。我故作凛然大义状道:“本官此次回乡,一则是为了探视家人,二则嘛,便是临行之前,蓝知州蓝大人特意交待,趁此机会考察一番X县官员的执政能力。但是,本官此行很是失望……”谭知县慌忙道:“王大人初来乍到,所闻所见可谓一叶遮目不见泰山,下官斗胆请大人到县衙盘桓几日,下官陪同大人到各处走走,一定会大有收获。”我道:“其他方面我尚未摸清脉络,不能妄下断论。只在官员任命方面,你便负有不可推卸之责任。”这……谭知县莫名其妙,又不敢辩驳,只能沉吟片刻,小心翼翼道:“恕下官愚钝,不知大人所指何人,请大人明示。”我戟指王里正道:“此人贪得无厌,民愤极大,若是继续留在镇官府,委实有损我大元帝国的声威。”我对王里正成见颇深,但是他并非我的属下,只好“借刀杀人”。谭知县马上答道:“大人明鉴!我已收到关于王里正贪渎的线报,还派出卧底进行了调查取证,正准备采取行动,将他革职问罪,岂料大人如此英明神武,明察秋毫,令下官佩服得五体投地。”王里正本来以为只是一场误会,可能会被记大过一次,最多也是留职察看,不料我竟然动了肝火,一下子便撸了他的乌纱帽,当下慌了手脚,扑通跪倒在我面前:“王大人,都怪小的有眼无珠,冒犯大人,下回断断不敢。万望大人念在同乡情谊,高抬贵手,饶了小的这回。”哼哼,笑话!本官向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岂能让你还有下回?王里正索性开始撒泼,披头散发,捶胸顿足,嚎啕痛哭,涕泪泗流:“王大人,我这‘里正’可是花了大把的银子买来的,眼下还没收回成本呢!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这辈子就指望靠官吃官。您若摘了我的乌纱帽,我不当官一出来便啥都不是了,脱离了官府我什么活都不会干,没有第二条活路可走,往后的生活都成问题,这可如何是好?”敢情这老小子除了当官啥都不会。我怫然叱道:“大胆狂徒,还敢在此啰唣!谭知县没有将你移送司法机关问罪,已是格外开恩!你竟还敢胡言乱语,成何体统!”一听这话,谭知县脸上明显有尴尬之色。想来王里正所言不虚,谭知县必是在任命官员方面捞足了油水。他见王里正越发说得不像话,忙不容分说下令:“来人啊!摘去……”看看王里正的官帽早已掉落,只得更改语句:“将此人革去官职,轰出镇衙门!”偷眼察看我的脸色,又加上一句:“永不录用!”当即有人上前将王里正剥去官服,连拖带拽拉了出去。王里正——哦,不,现在他已是一介平民,口中犹自不住地苦苦哀求。坦白说,除了今日发生的不愉快事件之外,免不免去王里正之职与我毫无相干。但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通过谭知县搞倒王里正只是我的一个手段,并非我的目的。我真正的用意在于敲山震虎,让谭知县警钟长鸣。你谭某人不是卖官发财吧,我便要狠狠敲一下这个竹杠。此时派去接我父母的捕快回报:二老已安全抵达新的住宅。县太爷一听当即表示要亲自去向二老叩头请安,还说尊老爱幼是大元帝国的传统美德。什么玩意儿,若非本官父母你会如此殷勤?怕是一年也难得去养老院看望那里的孤寡老人一回吧?我冷冷说道:“罢了。我双亲都是寻常百姓,最怕的就是见官,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村长,从没跟你这等级别的官员照过面。我当了官都不敢让他们知晓,惟恐吓着他们。若是你县太爷贸然前去,还不折他们的寿?”顿了一下,我接道:“本官难得回乡,本应回去伺侯双亲,不过看在谭知县一片真诚的份上,我就到县衙门走一遭吧!”谭县令一看有门路,马上传令下去,打道回府。他请我坐他的专用马车,我一看这七品芝麻官的坐驾居然是最新款的“凹地”B7型号,比我的专用马车还要高级,这不是严重超标配车吗?他察言观色,连忙解释:“这是县衙门刚买回来的。下边人不会办事,竟然违规买了高级马车,我一想退货也麻烦,只好勉为其难将就一下。”听口气还真像那么回事,让他坐“凹地”B7还挺为难他似的。车队没有回县衙门,直接到了一间大酒楼。谭知县早就预定了酒席,一行数十人纷纷落座。我理所当然地坐在上席,谭知县陪在左边,殷勤而流利地介绍着源源送来的特色菜。这小子定然是此处常客,否则怎么可能对各色菜肴了如指掌,如数家珍?酒酣耳热之际,我慨然叹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谭知县听我话里有话,忙问:“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不知……”我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门对他说出一番话来。便是这番话,将谭知县吓得:面如土色,身似筛糠。 

正文 第十六回 衣锦还乡变变变(12)
至于本官当时说了些什么,由于是信口开河,我自己也记不清楚,聪明的各位看官可以自由想像。总之在我说完之后,谭知县登时火烧城隍庙——慌了神儿,急急地拉我到一间空无一人的雅座内,倒头便拜,口中称道:“大人救命则个!下官忠心为国,苦心为民,此情此意,可昭天地。那些谣传都是恶意中伤本官,请大人明鉴。”我作深表同情状,作左右为难状,作爱莫能助状:“这个……只怕……”谭知县跪着挪到我的面前,抱住我的大腿道:“大人,此番你若不施以援手,下官便长跪不起。”可恶,居然还对我性骚扰,再不放手我可要喊“非礼”了!心里这般想着,我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伸手作势扶他起来:“此事须得从长计议。”谭知县似乎真的打定主意长跪不起,死活不肯起身。我只好说道:“其实事态没有你想像中那么严重。事在人为,如何化解危机,便在你的一念之间。”此话怎讲?我将谭知县拉起落座,告诉他说,若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还得花些银子,在州衙门上下打点,虽不敢说有十拿九稳,但七八分的把握还是有的。那得花多少银两?问这话时谭知县脸上明显有肉痛的神色。不多不多,百八十万应该便无大碍了。谭知县只犹豫片刻便表示明日即把银票交到我手中,由我出面代劳,平息事态。这叫破财消灾,毕竟官位比啥都重要,保住了官位便保住了一切,银子花出去迟早还会如数捞回,有道是:官中自有黄金屋,官中自有颜如玉嘛。对于我的临危襄助,谭知县自是感激不尽,道:“令尊大人现今做何营生?”我自然不能说自己的父亲务农,便道:“并无营生,只是赋闲家中。”他“哎呀”一声,反倒吓了我一跳:“能够培育出王大人这般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人才,想必令尊必定是个满腹经纶的世外高人,这……这不是埋没人才吗!一切错在下官失察。若不嫌弃,便请令尊大人在荷花镇担任里正一职,如何?”别介!老爷子的脾气我可是深有体会,虽说年事已高,脾气依然不小。这种毫无心计之人是不适合为官的。我婉言谢绝了谭知县的美意,二人携手回到席上,一醉方休。醉眼蒙眬间,谭知县附在耳边悄声问道:“王大人今夜便下榻此处。下官安排几个人前来伺侯较为妥当?”我看似酒醉,实则心如明镜。银子我所欲也,女色亦我所欲也,可是那得看什么场合,此时即便欲火焚身,我也断然不会叫对方安排女色。谭知县眼下虽然不会对我构成威胁,但小心驶得万年船,马虎大意命不长,人在官场还是处处提防为妙,授人以柄,任人摆布,向来不是我的风格。谭知县自然不敢坚持,亲自将我搀扶到天子套房后,见我懒得搭理他,便怏怏而退。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在酒楼内才用完早膳,谭知县便将厚厚的一叠大额银票送到了我手里。这种来得不费吹灰之力又不必担惊受怕的外财,如若不收恐遭天谴,我当然是多多益善,照单全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揣起那叠银票,我好言安抚了谭知县几句,让他安心做官,我自会为他保驾护航。听我说得颇有底气,他这才转忧为喜,千恩万谢,还说要陪我去县城各处走走,看看他任上的政绩。我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他倒较了真。为官时间已不算短,我对于地方官员应付上头检查惯用的手段,岂止是“略知一二”?他们为了糊弄不远百里或千里而来的长官,通常会夜以继日,全力以赴,以高出平时数倍不止的高效率完成一系列工作:1、突击进行全城的卫生清洁;2、遣返街面上的乞讨人口;3、整顿市场、交通、治安秩序;4、全城各处布置欢迎标语;5、粉刷主要干道两边的房屋;6、制定“合理”的巡视路线;7、安排得体的人员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在合适的场合,以便长官与之促膝长谈;8、……………………待上述“把戏”准备就绪,一切便如地方官员所愿,长官到达之后的所看所闻,都与地方官员想让他看到的景象丝丝入扣,分毫不差。如此这般,上级的巡查便完完全全成了一出戏。长官本应是戏里的主角,孰料剧情却早就由地方官员安排好了,无论主角如何铁骨铮铮,大义凛然,都无法改变剧情的发展。于是,主角成了被愚弄的丑角。我不愿成为丑角,故此也就没有被谭知县牵着鼻子走的闲情逸致。随便找个借口打发走他,先回家去看望二老。县衙门安排了奴才婢女伺侯二老,却让他们感到手足无措,一见到我就大吐苦水,嫌房子太大睡得不安稳,说辛苦了一辈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反而过得不安心。我安慰了几句。母亲忽道:“儿呀,你到底做何营生,挣了这许多银子?连县衙门的捕快也得听你使唤?那日看见捕快进门,不知犯了何事,可把我们吓得不轻!”我含糊地应说是在光州做生意,认识了官场上的一些朋友,时来运转挣了一大笔钱,县衙门也是看我那些朋友的面子,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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