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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官场-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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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回 官府采办大空间
我犹豫片刻,决定火力侦察一番。趁四下无人,蘸湿食指在纸窗上戳出一个小洞,往里窥探,就见蓝州判与一妙龄女子“坦诚”相见,在他那张大得惊人的工作台上滚作一团,二人姿势优雅动作难看,正做出一些羞人答答的事儿。有蓝大人在马上即兴作的梨花体诗《两个人来到大床上》为证——无可非议我的床上功夫是大元帝国最棒的我暗自艳羡,究竟是从六品的州判大人,当真是白天多鸟事,晚上鸟多事。哪像我等一介草民,白天没鸟事,晚上鸟没事。霎时云收雨散。二人起身更衣。那歌姬倒有几分才气,也即兴赋诗一首,题目就叫《蓝州判ML的时候是个野兽》——蓝大人和我两个人在玩ML游戏第一招、老汉推车第二招、隔山取火第三招、观音坐莲一整个早上他没有停下来我不由暗赞一声“妙”:这梨花体的诗,作得真是炉火纯青,没有一丝造作之词,佩服啊佩服!此时歌姬吻别了蓝州判,转身欲走,我连忙退到回廊墙角,待那女子出门而去,方才回到门前,见蓝州判正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想是刚才“操”劳过度,元气大伤。我轻轻走到他身边,低声唤道:“蓝大人…蓝大人!”蓝州判似乎还沉浸在方才的情境中回味无穷,我连唤数声,他才微微张开双目:“来者何人?”我毕恭毕敬道:“是我,王小毛,‘天外天’黄主管的兄弟。”姓蓝的真是贵人多忘事,努力地回忆了老半天,这才“哦”的一声:“原来是昨夜一起饮酒的王老弟,随便坐。”在蓝州判的一再坚持下,我的屁股沾了五分之一的椅子勉强坐下,那滋味比蹲马步好受不了多少。耳边听得蓝大人道:“听黄胖子说,你是做牙签生意的?”我连连点头,从百宝箱里取出大傻绞尽脑汁炮制的产品介绍,又取出几包样品给蓝州判过目。蓝州判瞄了一眼,随手扔在桌上:“报价上来。”我连忙表示,原价一箱五两银子,既然州判大人开口就给四两五钱银子吧。蓝州判闻言一阵摇头叹气。我一看急了,口不择言:“蓝大人,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给您的已经是最惠国待遇了!”蓝州判不紧不慢,开口道:“过几天,州衙门每年一度的采办招标会便要开始,牙签嘛是好东西,人人都用得着,可以列入采办名单,作为福利发放给全州的大小官员、衙役、公差。但是你的价格不是高了,而是低了。这样吧,我把标底定为每箱五十两,你报每箱四十五两,其中你拿十两,其余利润我用来帮你上下打点,你意下如何?”我能如何?自然是喜出望外,感激涕零,当下千恩万谢,就差没跪下磕头。蓝州判又点拨我,光是这样还不行,没有什么特色卖这价格别人难以承受,应该根据这牙签的品牌,充分挖掘卖点,才能让人感到它的价值所在。真不愧是州判大人,善于抓住问题的要害,我听得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心满意足地告辞回家。经过一番苦思冥想,我根据蓝州判的提示,找到了“九必治”牙签的九大理疗功能:1、清洁口腔;2、预防蛀牙;3、抑制口臭;4、帮助消化;5、调理肠胃;6、防治感冒;7、补血补维生素ABCDEFG外加钙铁锌硒等多种人体所需微量元素(不含铜磷);8、治疗糖尿病老胃病鼻窦炎支气管炎前列腺炎子宫附件炎各种男性疾病妇科疾病;9、防治肿瘤癌症艾滋病冠心病脑中风心肌梗塞。一句话,天上地下,所有病症,没有治不了的,只有想不到的,反正夸张不会犯法吹牛不用上税。为此,我想出响亮的广告语:“家中常备九必治,小病大病不用治。”当然后面一句本该加上去的“坐着等死”,打死我也不会说出来的。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我如期参加本年度的州衙门采办招标会。那天参加的商号真是不少,单是参与投标的牙签品牌就有九十九种,虽然“九必治”牙签的报价最高,但其独特的理疗功能令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最后蓝州判力排众议,与我签订了供货协议,当然是按每箱四十五两银子签的,每个月供应三百箱,逢年过节加倍。签约现场的蓝州判忙得不亦乐乎,从他手中签出去的订单,少说也有三百份,内容五花八门,涵盖了文房四宝、食品饮料、四时鲜果、官帽制服、床上用品……等等。按蓝州判的分法,就两种——办公品及福利品。事后,《光州日报》对此作了详细报道,当然采办清单是不对外公开的,只说今年采办总量为白银九百九十九万两,比去年同期下降0。001个百分点,官府以力求节约争办实事为目标的工作,开展得卓有成效,为广大纳税百姓省下数十两库银云云。
正文 第七回 弱肉强食谁更冤(1)
攀上了蓝州判这个大人物,我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个人一个月的销售业绩超过了大傻去年一年的销售量,把他乐得合不拢嘴。当然我跟他结算是按每箱四两五钱银子结算,这样我每月的收入便相当可观,保守估计要高出大傻几倍。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天我还在睡懒觉,大傻突然飞鸽传书,说有急事召见。我昨夜与黄胖子一伙疯狂到三更时分方才休憩,本想赖床不去,不料大傻接连发出十二道令牌,命我务必即刻赶到商号。吃了人家饭跟着人家干,端了人家碗受着人家管。人家毕竟还是掌柜,有啥好说的,走人呗!一路迤逦来到商号,发现在场所有人都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大傻脸色阴沉,转身走进账房。我知道他一定是有话要说,便跟了进去,随手掩上房门。大傻站在桌子后面,双手按住桌面,咬牙切齿地狠狠盯着我,下唇紧闭,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怒气。我心说啥事啊,至于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一般吗?他忽然用力一拍桌子,指着我骂道:“你干的好事!”我冷不防吓了一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等他把话说明白。只见大傻冷笑一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州衙门招标的实际价格是多少!”小样!我说啥事呢?原来在这里抓住了我的小辫子了。若是刚来光州那阵子,非把我吓趴下不可,但如今我已非昔日吴下阿蒙,根本不必看他脸色行事,当下爱理不理地瞪他一眼,心知他必是掌握证据方才会如此口气,如再抵赖毫无意义,便道:“不错,州衙门招标的价格的确不是四两五钱银子,他们实际支付的是每箱十两纹银。但是你给我定出的最低价是每箱牙签三两银子,我已经给你留出充足的利润空间,多余的当然是装入我的口袋。”大傻一听这话,脸上露出被凌迟活剐的痛苦神色:“我才是掌柜的,你居然敢私吞我的收入,你知道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吗?快把钱老老实实交出来,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笑话!哪有银子进了口袋还往外掏的道理!我冷冷地回了一句:“你爱咋办就咋办!”转身离开了商号,身后留下那些人干瞪眼。别看我表面不动如山,其实心里也有一丝担心。虽然我眼下已有靠山,但天知道那些官老爷肯不肯帮忙!于是一出门,我叫了部“马的”,去找蓝州判商议对策。说到蓝州判,其实他的本职工作是整治光州的治安,也就是说,光州的刑侦、刑狱都是他一手包办。只不过白知州对他青睐有加,故此一些肥得流油的差事,都交给他办理。这样一个在光州地界上手眼通天的家伙,自然是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当我跟他说完大傻的事,他从鼻孔里挤出一个“哼”字:“就凭他,也敢放出这等狠话来,真是老寿星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别担心,这事我马上替你摆平。”他提高嗓门喊道:“来人!”一个公差进门,垂手而立,毕恭毕敬地听候吩咐。只听蓝州判说:“你即刻飞鸽传书,叫黑皮张一刻钟内到我这里。”“是,大人!”蓝州判和颜悦色地对我说道:“小毛,本官觉得你聪明伶俐,是个可造之材,所以才出手拉你一把。”我心里正在琢磨“黑皮张”这个名字挺耳熟,见蓝大人发话,连忙点头称是。便在这时,我突然想起黑皮张的身份!黑皮张,男,汉族,祖籍汉中,现年35岁,光州最臭名昭彰的“青云帮”帮主,门下的成员不少于百人。这份资料不是我搜集的,是《光州日报》前一阵子宣传“打黄扫黑”时公布的缉捕令。当时还配发一幅素描,当然是肖像素描而非人体素描,画面上的黑皮张当真是满脸横肉,飞扬跋扈。既然是被悬赏缉捕的要犯,难道竟敢来州衙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蓝州判看出我心存疑惑,微微笑道:“你一定也知道黑皮张的大名吧?其实本州单是捕快就有三万之众,加上驻防的官兵、团练,足有十万人马,区区一个黑皮张,就算他三头六臂,神通广大,也难逃我的手掌心。然则我为何不捉他呢?”他就此顿住,示意我回答。我当然不敢胡乱猜测,忙道:“蓝大人自有妙用,晚生哪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蓝州判接道:“黑皮张横行霸道,无恶不作,百姓恨之入骨,但也畏之如虎,所以这种人不能少,很多不方便官家出面的事,我便交给他去办,一概办得妥当服帖。你说,这般听话的走狗,到哪里去找?若非情非得已,我是不会将他绳之以法的!”
正文 第七回 弱肉强食谁更冤(2)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蓝州判一笑:“黑皮张到了!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就见进来一个壮硕的大汉,黑脸膛上满是豆大的汗珠,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我一看桌上沙漏,居然还不到一刻钟。蓝州判看着黑皮张,那眼神就像看着自己心爱的一条狗:“黑皮张,你小子每回都能在一刻钟内赶到我这里,我很欣赏!”黑皮张跪下叩拜之后,深深吸了几口气,方才能够开口说话:“大人有吩咐,小的怎敢怠慢!”蓝大人转头对我说道:“我说得不错吧,他可是比狗还听话!”我一听不知如何接下话茬,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泥人也有个土性,何况黑皮张还是黑道上响当当的人物,蓝大人如此贬损他,难道就不怕他翻脸不认人?谁知黑皮张竟道:“可恨啊!我恨自己是个人,若是蓝大人身边的一条狗,那才叫三生有幸啊!”没想到大名鼎鼎,威震光州的悍匪黑皮张,竟是这种肉麻当有趣的人。看来再狠的人物,到了大权在握的官家这里,任你百炼钢,也要把你化成绕指柔。蓝州判对黑皮张的奉承很是受用,如此这般地将我与大傻之间的恩怨说与黑皮张知晓。黑皮张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蓝州判骂道:“笨蛋,当然是叫你去收拾一下那个大傻,叫他三天内卷铺盖回老家,若是还在光州混,小心哪天有命赚钱没命花钱。还有,最近上头有风声又要开始严打了,你别把事情闹大,教训一下那小子即可,别闹出人命来叫我给你擦屁股。”黑皮张连声称是,告辞而去。蓝州判道:“闲着无事,正好可以去瞧个热闹。”带着我下楼,却不乘坐州衙门配备的专用“凹地”马车,径直登上自己那辆车号“光——00003”的私家“宝驴”马车,吩咐我道:“你给车夫指路。”在我的一路指点下,马车来到大傻的商号前,停在马路对面。我们没有下车,微微支起苏绣帘子,从缝隙往外张望。这里是城区繁华地段,马路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没有任何异状,看来黑皮张还没有行动。正自纳闷,忽见十数名气势汹汹之人,一色青衣打扮,那是“青云帮”的标准装束,手持各种兵刃,从大街那头一路跑来,直奔大傻的商号。行人情知招惹不得,纷纷避让,惟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活该大傻倒霉,那伙人正往商号里冲,我心说大傻你赶紧开溜得了,没想到他没看清对方手上的家伙,还以为生意上门,迎上去正要开口,冷不防对方一记闷棍打来,痛得他抱头狂呼,殷红的鲜血沿着额头往下流淌。他转身想跑,早被一脚踹倒在地上,一顿海扁。其他人一看这等仗阵,在一旁噤若寒蝉,哪敢半点声张?倒是大傻的夫人,伸手边去阻挡边喊:“各位大哥有话好说,莫要再打!”那伙人打得性起,哪肯罢手。为首一人指着她的鼻子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滚出光州,否则,下次再来便不是如此善罢甘休!”此时门口已聚了一帮看客,只是慑于那伙人的淫威,没人敢上前仗义执言。倒是一个年过古稀的老汉,见此惨状实在于心不忍,退到一旁飞鸽报案。不到半刻钟,挂着编号“光——捕12345”号的捕快专用马车,往这里疾驰而来。我正自暗暗替“青云帮”的小弟们捏一把冷汗,谁知捕快专用马车上的几个捕快眼睛贼尖,一看这帮人一色青衣装扮,心知他们的来历,一勒缰绳,马车嘎然而止,掉头回到街角不动。这边厢大傻已是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呼救的声音也越来越微弱。商号里外血流满地。我看在眼里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在我落魄之时收留过我,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我正欲开口向蓝州判求情,谁知他已注意到我的表情变化,道:“这年头,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如果你还没有一颗冷淡、冷漠、冷酷、冷血的心,那就干脆回乡下种地,别在光州虚度光阴。因为妇人之仁是没有办法成就大业的!”那帮青衣人暴打大傻一顿后,又挥舞兵刃将商号内的家什全部砸个稀烂,这才扬长而去。大傻的夫人抱住他没了主意,只是放声痛哭。在确定“青云帮”一干人马已经离去之后,“光——捕12345”号捕快专用马车方才姗姗来迟,一个捕头装腔作势地勘察现场一番,对大傻夫人说:“还哭什么?快去给他找个郎中看看!”蓝州判道:“好戏散场了,走吧!”事后我听说那天郎中很快赶到,初步鉴定大傻的伤势为一级伤残,基本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往后的日子只好与轮椅长相厮守相依为命了。他的头脑也因颅内淤血而变得一片混沌,成了名副其实的“大傻”。招惹上“青云帮”这等凶残黑势力,大傻的夫人自然不敢在光州继续呆下去,于是这个时候我适时出现,以极便宜的价钱买下他的商号,大傻夫人对这一切的幕后蒙在鼓里,在我付钱时千恩万谢,感激不尽。我听过蓝州判一番教诲后,倒也全无愧疚之色,坦然受之。这件事之后,我悟出了如下3条颠扑不破的真理:1、要不惜一切代价攀上官家作为靠山,这是成功的最快捷径;2、攀上官家后要竭尽全力讨取他的欢心,不论何等高层官员,都喜欢来自下面的奉承,越肉麻越得宠;3、做事要狠,办事要绝,无情无义,不择手段,这些话不仅适用于官场,同样适用于吾等草民。
正文 第八回 且看群丑舞翩跹(1)
穷困潦倒、衣食无着、出租房、穿大街串小巷……所有这些不愉快的事物都离我远去。眼下的我,已是今非昔比,天空如此晴朗,人生如此美妙,我真要感谢上苍的安排。全盘接收大傻的生意后,我明白眼下正是收买人心的大好时机,于是在全体员工大会上(与会人员4人,缺席0人),对社会治安作痛心疾首状,对大傻遭遇作深表同情状,对黑帮暴行作强烈谴责状,对未来发展作信心百倍状,赢得全体与会人员一致的热烈掌声。小荷对我的态度早已来了个720度的大变化,她以无比夸张极其崇拜的语气,号召大家紧密团结在以我为核心的商号高层主管身边,脚踏实地,兢兢业业,发奋图强,再创佳绩。会后,我把小荷单独叫进房间,用赞赏的口头语言和充分的肢体语言表示了我的感谢。可怜我守了二十年的童贞,就这样被一个情感泛滥的女人无情地剥夺了。虽则此时我的收入已是光州中上水平,但因生意仍在起步阶段,远未达到可以买房的水平,于是干脆住在商号里,以店为家。小荷倒也伶俐,趁势留在店里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当然最重要的是解决她自己的生理需求。不过,她虽则风骚入骨,可一想到这个女人曾在多少男子身体下面扭动她的水蛇腰,我就感到难以忍受,故此我很少回商号睡觉,在外过夜是家常便饭。当然此时的我还只是一片可有可无的绿叶。我的存在,只为衬托黄胖子蓝州判黑管家这些红花,陪他们寻欢作乐,为所欲为。不过,蓝州判还是蛮欣赏我,干点啥事都喜欢叫我跟班,估计是不愿在自己的手下面前暴露本来面目。对此我自是乐意效劳,跟着官员做一百件好事,还不如跟着他做一件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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