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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与随军夫人谷瑞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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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只因为谷瑞馨这一激,谷瑞玉反而变得越加固执起来。她说:“不提那约法三章倒好,你如说起那不许唱戏的约法,我就偏偏要去吉林唱戏。”
谷瑞馨和鲍玉书见无法劝阻,只好随她的意愿行事了。恰好正在此时候,吉林江城大戏院的马老板,刚好来省城招聘名角。听说谷瑞玉住在谷瑞馨的家里,立刻就到谷瑞馨家里,情愿以重金礼聘谷瑞玉出山。那谷瑞玉正中下怀,于是在那年的夏秋之交,心情苦闷的谷瑞玉又一次来到了江城吉林。
第二卷 夏第三章 情海生波(5)
这次旧地重游,谷瑞玉感到松花江的水更蓝更绿。龙潭山和北山都让这位久别归来的梨园女伶感到旧情依依。吉林古来就是个戏迷如狂的地方,民国初年东北闭塞,可是由于吉林有位名叫牛子厚的巨商喜欢皮黄京戏,于是他就不惜重金多次从北京聘请名角,远下关东,前来这江城唱戏。那时就连名震京城的“同光十三绝”之一的谭鑫培等人也曾到此唱戏。梅兰芳则是当年牛子厚出资建成的“喜连成”小科班的一位艺徒,他正是因到吉林唱戏才崭露头角。
谷瑞玉回到江城吉林重登舞台,海报刚在城里贴出,马上就全城轰动,戏迷们奔走相告。他们当然不知道一度在吉林唱红了半边天的谷瑞玉,在一年多的时间里飘泊何处,更不会知道她已成了大名鼎鼎张少帅的如夫人。戏迷们只知扮相秀美,唱腔清亮的花旦名伶谷瑞玉再回吉林登台,成了江城百姓的一大幸事。谷瑞玉的归来立刻让江城大戏楼人山人海,门票的价格接连飙升,黑市上的票价已经炒到惊人的程度。
谷瑞玉在吉林重新登台大红大紫,她唱的第一出戏就是梅派的《麻姑献寿》。她演的麻姑扮相俏美,风姿可人。她的唱腔更让那些戏迷们听得如醉如痴,喝彩声接连不绝。谷瑞玉已有多时不曾唱戏,如今她一旦再次登台,真是如鱼得水。
那天夜戏开锣,她刚在台上一亮相,就博得了个满堂彩。第二夜她唱梅派的另一名戏《打渔杀家》,第三夜唱了《红线盗盒》,第四夜又唱了《二进宫》。四出戏唱了下来,几乎场场暴满。戏楼外边挤满黑压压的戏迷人群,他们都连呼要见谷瑞玉一面。如此盛况在吉林城里绝无仅有,即便民国年间谭鑫培来此唱戏的时候,也不曾出现如此的盛况。
到了第五天夜里,谷瑞玉又别出心裁地上演一出反串戏。虽然也是诸家演过多次的旧戏《打面缸》,可是因有谷瑞玉上场,景况就大大出人意料。谷瑞玉她到场不唱花旦,而一反常态的改串张才一角。唱惯了蜡梅的谷瑞玉,一旦在台上扮起美俏英俊的秀才张才,立刻让戏迷们耳目一新。
就在谷瑞玉在吉林江城过足戏瘾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从省城开来了一辆轿车。那车上坐着她的二姐和姐夫,这本来不奇怪。她知道二姐一定会再来劝她回心转意的。让谷瑞玉暗自吃惊的是,和谷瑞馨、鲍玉书同来吉林劝她尽快告别舞台的人,竟是已经当上了张作霖译电处长的周大文。
“谷小姐,你也太任性了,你把这玩笑开得太过份了。”周大文是位文质彬彬的文职官员,十四岁时就和从新民府来奉天读书的张学良结为至友,并且互换帖子成了不分彼此的磕头弟兄。他这次专程从沈阳到吉林,是因张学良在葫芦岛收到了鲍玉书的亲笔信,他惊闻谷瑞玉到吉林再次登台唱戏,一怒之下,打电话给沈阳的好友周大文,委托他代表自己火速前往吉林,劝告执迷不悟的谷瑞玉马上返回沈阳。周大文见了铅华又沾的谷瑞玉,连连抚掌叹息说:“你为什么又会回这里唱戏呢?莫非你就忘记了张大帅给你的约法三章吗?”
谷瑞玉在周大文面前唯诺难言,她知道周家有恩于她。去年秋天她刚到沈阳的时候,周大文一家对她格外关爱。她知道张学良所以委托日理万机的周大文前来吉林,内中自然包含着这种含意。谷瑞玉见周大文说得真诚率直,心里难免升起了一丝淡淡的悲哀。想起回沈阳,她的眼圈顿时红了,说道:“周先生不说那约法三章倒也罢了,如若说起,我就不得不说明我为什么要来吉林。我所以这样做,就是因为那约法三章,实在太过份了。您想一想,我刚刚二十多岁,一人住在经三路的公馆里,莫非我这一生就在无边的寂寞中度过吗?”
周大文这才知道谷瑞玉心里另有苦衷,想想她在沈阳的寂寞处境,只好叹息说:“谷小姐的处境当然值得同情,可是,大帅的话也不能不听。你现在决非与从前可比,从前你是个自由身,想唱戏就可以唱戏,无人敢拦你;可是如今你毕竟是张汉卿的如夫人了。既然如此,我劝你还是尽快返回沈阳为好!”
“谢谢周先生好意,可是,我现在又怎能回去呢?”谷瑞玉听了周大文的话,感到进退两难。虽然张作霖的约法三章让她无法容忍,处处感到痛苦和难过。可是,她和张学良毕竟有着很深感情的。想起当年在黑龙江与张学良结下的至深情谊,谷瑞玉在清醒时仍会感到自己的贸然行动,有伤她与张学良的感情。现在周大文亲自赶到吉林游说劝归,就说明张学良对她仍然一往情深。
尽管如此谷瑞玉仍然难改主意,她说:“周先生,我现在已在吉林贴出了唱戏的海报,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所有的戏票都已售罄了。在这种时候让我回沈阳,岂不是强人所难吗?”
周大文却说:“谷小姐,要知道你在汉卿心里是什么地位。他是专为此事,才从葫芦岛赶回沈阳的。他没有想到你到长春以后,还会萌生再上舞台的念头。张大帅的约法三章虽然有些严厉,可是,你要知道张家在东北是什么人家。在那种人家里,又怎么会有人出来唱戏呢?你即便希望改变那寂寞的生活环境,也不该以出来唱戏作为抗争的理由。须知你继续胡来,非但传到张大帅耳里他不会相容,只怕将来连汉卿也不能谅解,到那时候,莫非谷小姐定要在外边唱一辈子戏吗?”
谷瑞馨和鲍玉书听了,也感到周大文的话入情入理,他们在旁苦口婆心地劝着,都希望谷瑞玉马上回心转意,立刻息影舞台,重回沈阳,和张学良言归于好。可是谷瑞玉依然固执地摇了摇头,说:“汉卿待我的许多好处,我当然心领。可是,现在让我回去,也怕难于从命。一是我心绪茫然,对自己的人生早已心灰意冷,从今以后,是否再过从前那种封闭的生活,也难以拿定主意;二是,即便我能够回到汉卿的身旁,也必须要在吉林把既定的剧目,一一唱完才行啊!”
周大文见她固执己见,不肯回头,就语意坚决地说:“人各有志,不可强勉。谷小姐何去何从,当然由您自决。我周大文虽负汉卿的委托而来,毕竟不能强求你改变主意,不过,请谷小姐定要认真思考一番。如若你将来仍想回到汉卿的身旁生活,那么,摆在你面前的首要大事,必要马上中止在吉林唱戏。此事目前尚未传到张大帅的耳里,我从中作些转圜,汉卿也许还会容你;如若谷小姐继续一意孤行,继续在吉林唱下去,那么将来就再没有退路了!”
谷瑞玉听了这话,才震惊地感到自己现已走到了一个可怕的分界岭上来。摆在她面前的道路,迫使她必须尽快作出最后的抉择。然而,尽管她已被周大文的话深深震动着,但是箭在弦上的她,仍不肯马上改弦易辙。她仍在固执地坚持着。
周大文见她如此任性,情知继续逼她就范,终非妥善之策。于是他就匆匆告辞。周大文临行时再三对谷瑞玉叮嘱说:“谷小姐,如你还能听进我的忠告,现在最为紧要的事情,就是马上中止唱戏。如若再要继续唱下去,你和汉卿就永远没有回旋的余地了!请你好自为之吧!”
谷瑞馨和鲍玉书也苦口婆心地一阵苦劝,可是谷瑞玉仍不肯妥协。
周大文等离开吉林后,谷瑞玉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她情绪不佳,不得不取消了当晚的夜戏《洛神》。
谷瑞玉来到了人生的十字路口。她知道张学良派周大文亲来吉林相劝的本身,就意味着她现在和张学良关系已到最后抉择。她十分清楚,作为公公的张作霖决然不会因她难以适应幽居的生活或者出走而收回他的成命。在“约法三章”中不许她继续登台唱戏是非常明确的。谷瑞玉从中不难看出张作霖对名伶艺人所持的鄙视与不容。她如若从此毅然决然地留在吉林唱戏,那么她和张学良的关系必然走到了尽头。想到自己从此永远失去了让她心动的少帅,谷瑞玉忽又感到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只有在失去一个人时,她才会感到他对自己的重要。
“不,我不能失去汉卿!”谷瑞玉在下榻的客房浴池里注满了热水,她想暂时丢弃困扰自己的烦恼,轻轻松松地洗次澡。在氲氤的水雾中,谷瑞玉躺在偌大浴缸里,眼里忽然泪水奔涌。在一瞬间她想起了许许多多难忘的往事。张学良现在虽然不再与她卿卿我我,虽然经常远离她,甚至让她常常独守空房,可是,谷瑞玉知道张学良并没有舍弃她去另找新欢。他是为着东北振兴大计正在各地奔走着。
当她意识到如若继续在吉林滞留下去的结果,将会永远失去心爱的人时,谷瑞玉又忍不住失声悲泣起来。
第二卷 夏第三章 情海生波(6)
在水雾中她站在半人高的落地镜前,透过水雾凝视着自己水淋淋的胴体。谷瑞玉感到她已不再年轻,从自己越来越消瘦的体态上发现她正在一天天走向苍老。一旦青春的韶华从她身上消逝,那么她将面临着一种更加惨淡的人生。
和张学良产生异性之恋是她的幸运,虽然这种幸运给她带来的决不是从前设想的幸福,但是,她仍然感到张学良是位懂感情、重感情的真诚君子。如果失掉了他,她究竟会不会后悔呢?
谷瑞玉又回到了长春。
她感到这次回来有些身不由己。现在,她不得不认真思考周大文从沈阳带给她的信息:必须马上中止在吉林的演出活动。她知道那是张学良留给她回心转意的最后机会,也是不容情面的最后通谍。正是在周大文的忠告之下,她才不得不从固执和任性中猛然醒悟过来。谷瑞玉决定马上中断和江城大戏楼正在履行的演出合同。她情愿对戏楼的损失作出赔偿,也不肯轻易舍去她心里深爱着的张学良。
“瑞玉,既然已经谢绝了江城大戏楼,现在回头也为时不晚,你何不马上就回沈阳去呢?”谷瑞馨见四妹人虽到了长春,可她的心仍然还留在那生活多年的吉林松花江边。她就娓娓地开导谷瑞玉说:“张汉卿虽对你的出走心生怨恨,可你在最关键的时候,毕竟还是听了他的话。现在你连演戏的合同戏也毁了,说明你心里还有他,既然如此,你还犹豫什么?”
谷瑞玉默然。她心里愁肠百结,痛苦莫名。她不否认自己在心灵深处仍然深深爱着汉卿,可是,让她马上就割断与梨园舞台的感情,也未免过于残忍。她是那么热爱京评两个剧种,这至诚的感情,是她在毅然离开沈阳时才体察到的。现在,她虽然在周大文的劝告下权衡利害,最后不得不悬崖勒马了,然而在她心里,仍然不会淡忘自己为之倾注无数汗水与真情的舞台。
“你怎么不说话,莫非不该回去见见张汉卿吗?”谷瑞馨对四妹与张学良之间发生的婚后波折,从一开始就持有明显的保留。作为姐姐她当然希望胞妹有更多的自由,但她又不希望妹妹因逞一时之愤,就舍弃了前程无量的张学良。现在她见谷瑞玉终于在关键时候醒悟过来,才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
“不,我现在还不能回去。”谷瑞玉还没有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她只要想起沈阳经三路公馆里的寂寞生活,心里就万分痛苦。一个在梨园舞台生活惯了的女艺伶,又怎能习惯那种密宫深居的生活呢?
“为什么不回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不想回去。”
“你怎么还任性,还像从前那样孩子气?瑞玉,你已经长大了,再不是从前在天津学戏时的小丫头了。”
“二姐,你不懂我的心。我就是想在长春住下去,看他能把我怎样!”
谷瑞馨见四妹如此执拗,索性也不再追问。这样把事情就暂且搁置了下来。
谷瑞玉虽然离开了吉林,可她仍然沉浸在那梨园舞台的自我陶醉中。她每天仍去长春城外的无人处去练声,她想只有保护好嗓子,迟早有一天还会如愿以偿地回到她渴望的舞台上去。有时,只要听说长春某家戏院上演新戏,她都要二姐陪她去看。一场连着一场,好像她是多年不曾接触戏剧的精神饥饿者,忽然从远离尘嚣的荒漠来到了人间天堂。
就在谷瑞玉在二姐家里熬过心情最苦闷日子的时候,忽然有一天,姐夫鲍玉书从外边回到家里,将一张《盛京时报》丢在谷瑞馨面前的沙发上,说:“奉直两军又打起来了,看这一次东北军到底能不能打败吴佩孚吧?”
谷瑞玉急忙从姐姐手里接过报纸,展阅一看,报上竟赫然刊载大字标题:《张作霖挥兵进关第二次奉直战争再揭帷幕》!
谷瑞玉忽然想起早在一年前,张学良就已在为这次战争做必要的军事准备了。她知道前次奉直两军在华北的交战,给这位视东北军为自己生命的少帅心里,投下了多么深的阴影。她和张学良感情由亲昵转为疏远,就因为张学良为恢复东北军元气在到处奔忙。为了组建东北的海军和空军,张学良已到了忘我的地步。现在他再次挥师南进了。谷瑞玉从报上刊载的新闻中得知,这次东北军向华北的进发,是因皖系军阀卢永祥和直系军阀齐燮元之间的“江浙战争”做为导火线的。谷瑞玉知道张作霖的所谓出兵“调解”,完全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在第二次直奉两军开战后的日子里,从来不关心政治的谷瑞玉,居然一反常态地听起了收音机,又派姐姐家的女佣去街上买来当日的报纸。她想从报上刊发的战讯和新闻中,寻觅有关张学良的蛛丝马迹。她发现张学良已经就任了东北军第三军团长要职。她知道所谓第三军团,实际就是东北军主要的精锐兵力。张作霖在这场战事中将东北军主要的兵力交给张学良,说明张学良在东北军中地位的崛起。
谷瑞玉从报上看到了一丝希望,可是,她也同时看到了张学良的危险,那就是张学良和郭松龄正在山海关一线迎击直军的主力部队。谷瑞玉是曾经上过战场的人,她知道什么是枪林弹雨,什么是九死一生。两年前她在故乡杨柳青就亲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战争,从那时起她深深了解了战争。她知道在山海关前线的张学良,随时都有夺取阻击强敌大获全胜的希望,同时也有功亏一篑乃至战死沙场的危险。想到这里,多日来以静待变的谷瑞玉,忽然变得心神不安起来。
“瑞玉,你这是怎么了?”谷瑞馨见四妹每天心绪烦躁地倚窗张望,闲时又手捧报纸连声叹息,她就感受四妹的心里正发生着微妙的变化。聪明的谷瑞馨知道她虽然不想回沈阳,可又看出她心里仍在深深地思念着他——那个人就是张学良。现在她定是担心战事的越来越严酷,会给她的汉卿带来什么灾难和危险。
“二姐,我想走!”有一天,谷瑞玉对谷瑞馨这样说。看得出她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才下此决心的。
“想回沈阳?”
“不,我想去山海关!”
“胡说,你去山海关做什么,没看到报上说那里正发生激战吗?到那里枪弹可是不长眼睛的。”
谷瑞玉的心里早已跃跃欲试了。自她从报上发现直奉战事又起的消息后,一颗心就飞向了战火纷飞的山海关前线,她对那里一草一木都相当稔熟。两年前她曾在那里和张学良熬过奉直战败最为艰难的日子,那时她住在城外一间营房里,张学良每天都进城去,到天泰栈向张作霖请示集结北退残兵的事宜。后来张学良奉命负责和吴军谈判的任务,谷瑞玉才独自返回沈阳。
现在,她知道张学良又在那山势险要的关隘,与数以万计的吴佩孚直军进行着殊死的拼杀。想起了张学良的安危,谷瑞玉的心里就感到紧张和空虚。所以她在百般焦虑的情况下,终于下了前去山海关的决心。她对谷瑞馨说:“我既然决心已下,你就是再劝也没有用的,二姐,汉卿他现在九死一生,我又岂能置身事外呢?”
谷瑞馨知道四妹在心里仍然深深眷恋着战场上的张学良,情知继续劝阻无益,就叹道:“四妹,我知道你的心思。可你毕竟是个女流,打仗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你就是去了山海关,又能对张汉卿有何帮助?”
谷瑞玉苦笑说:“我不会打枪,可我到那里,至少对汉卿有个心灵的安慰。二姐,你不必劝我,就让我去吧。”谷瑞馨见她决心已定,索性就由着她去了。
第二卷 夏第三章 情海生波(7)
就在谷瑞玉日夜兼程向山海关而来的时候,张学良正率领他的第三军团将士,在山海关前沿整日艰苦激战,他们已在此坚守七天七夜了。
张学良伏在长城的城堞上,用望远镜眺望据守在九门口险地的吴佩孚军队阵地,他忽然感到几分紧张和沉重。
这次他作为奉系主力部队的首长,固守在东北的南大门前,自知肩上的担子沉重。面对险敌,他毫无惧色。那时的张学良毕竟刚刚25岁,还是个青年,可他的父亲却将此次对吴军决战的重任完全压在了他的双肩之上。如果说两年前在天津杨柳青前沿指挥部里,他曾经指挥过一场与吴军的生死决战的话,那么张学良现在指挥的是关系全局的战争。前次他毕竟只统率奉军一部分主力,而且又是东路军。胜败都无关大局,即便奉军三路军全部败阵,他也可以顺利地退回关东。可是这次则大不相同,他必须要守住东北的大门。如果他的守军万一被吴军所破,那么吴佩孚的军队一鼓作气就可以攻陷山海关,进而直驱东北腹地沈阳。所以,张学良不敢有丝毫疏忽。
“汉卿,我们应该向九门口强攻,不然的话,我们将失去有利的战机。”副军团长郭松龄已是第二次向张学良叫板了。张学良不为所动,他知道郭松龄是久经沙场的老将,此次率统第三军团主力部队,他就依靠郭松龄来共同承担守卫山海关的战斗。可是,郭松龄和其它将领的多次请战,都没有让张学良下最后进攻的决心。
第二次直奉战自1924年9月16日全面展开以后,虽然东北军其它四支部队已在张作相、吴俊升、杨宇霆、张宗昌、姜登选、李景林等将领的指挥下,分别从左右两翼分别向吴军发动了进攻,可是张学良居然按兵不动。
张学良临阵不惧、稳若泰山的大将之风,显然与他的年龄大不相符。就连他当年的教官郭松龄,也感到张学良确实变得格外成熟了。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战局下,他居然能在其它四路军队纷纷摆出决战之势的时候,安然不动地固守在山海关上,轻易不肯出兵。当第二方面军在李景林指挥下已经攻陷热河的消息传来后,郭松龄感到他们第三方面军已落人之后,于是他再次从前线来到张学良的战前指挥部请缨:“汉卿,我们再也不能坐失战机了,现在连李景林都夺了热河,我们难道要成为他们耻笑的话柄吗?”
“茂辰,你千万不要急!我自有主张。”张学良面对郭松龄等几位将领的紧急请战,却安然不动。他倚在桌前看着军用地图,仿佛不断从前线传来的张作相、杨宇霆、吴俊升、姜登选等部取胜的消息,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郭松龄也感到他不可思议了,所以就气愤地吼了起来:“战机不可失啊!汉卿,你为什么如此沉着呢?莫非等各路都取得了胜利以后,我们才出兵吗,到了那个时候,别人都会耻笑我们无能的。”
“我不怕别人耻笑,只求守住东北的大门。”张学良显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冷静,对郭松龄等诸将说:“不要忘记我们山海关距沈阳只有八百里。你们可知八百里是什么概念?就是说如果因为我们的一时不慎,吴军一旦突破我们的山海关防线,他们就可在两天之内打到沈阳去。所以,不到最有把握的时候,我们决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将成为东北军的罪人!”
郭松龄怔住了。他万没想到自己从前在讲武堂培养出来的学生,在面临大战之时居然比他这个教官还有克制力。他不能不从心里暗暗赞许年轻的张学良了。他现在顾及的是全局,而不是自己第三方面军的得失。在这种情况下他和那些急于出战的将领不得不退出门去。
这种临阵等待的难熬日子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10月7日下午,张学良忽然召集郭松龄等诸将开紧急军事会议,他说:“现在我们出击的时间终于到了!因为张作相的二方面军已经攻取了承德、平泉,吴俊升的骑兵已攻下了赤峰。现在我们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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