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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与随军夫人谷瑞玉-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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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像现在这样对她言听计从,他可以不顾三省保安司令之尊,随她出入在沈阳的各种娱乐场所,甚至带她出席各种官方的宴会和舞会,使从前处于隐居状态的谷瑞玉终于如愿以偿地走进了羡慕多年的官场。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多事之秋(3)

    谷瑞玉开始感受到没有家法威胁的愉快。随着张作霖的猝然作古,多年来因所谓“约法三章”罩在她身上的巨大阴影,也不知不觉的消除了。可是,就在谷瑞玉准备自由自在享受她苦苦争得的自由时,生活又发生了潜移默化的改变。她不知张学良为什么忽然一改常态,重新恢复了从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威严。他甚至不辞而别地住进了空旷无人的北陵别墅,现在张学良又出人意料地回到了大帅府。就是不肯再见她的面,谷瑞玉越想越气,一时不知他在和自己捉什么迷藏。    
    “如果他再不回来,我就破斧沉舟,索性闯进大帅府,去和他闹上一场。”谷瑞玉在经三路公馆里生着闷气,和于凤至通电话以后,她更加感到心里烦躁。她不明白张学良和在她兜什么圈子。既然他现已经大权在握,既然他那么钟爱自己,呵护自己,为什么却要躲着自己?想起于凤至在张家的地位,再看看自己多年来虽然随军征战付出了那么多艰苦,可是到头来却仍然得不到自己梦想多年的地位,谷瑞玉不由伤心地饮泣起来。    
    “瑞玉,你找我有什么事?”就在谷瑞玉发誓去帅府大闹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竟发生了。那天傍晚时分,楼梯上竟又传来了她熟悉的脚步声。当她从床上爬起来拭泪的时候,忽然发现一位身穿军装的青年军官出现在她的床前。    
    谷瑞玉定睛看时,正是她思念了多日的张学良。只是她发现到半个月不见面,张学良竟忽然变了模样。从前在经三路公馆里病恹恹的他不见了,现在他显得容光焕发,双眼炯炯有神。脱去了西装又换上了笔挺军衣的张学良,又恢复了当年在河南挥师南进时的英武与威仪。    
    “汉卿!”谷瑞玉从床上跳下来,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俨然一个多日寻不见亲人的孩子一般,嘤嘤悲泣起来。张学良见她哭得那么伤心,心里也感到有些愧疚,爱抚她那乱篷篷的发辫说:“你哭什么呢?不要老像个不懂事的孩子,瑞玉,现在你要更加自重,更加自强自立了!”    
    谷瑞玉终于破涕而笑了,上下将他认真打量了许久,没有发现他对自己有什么明显的改变。谷瑞玉这才放下心来,嗔怪地说:“你说,这些日子你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你为什么要躲避我?”    
    张学良摘去军帽,坐在椅子上说:“瑞玉,并不是有意躲开你,我是有重要的公务要办。从此以后,我们不可能再像从前那么放浪形骸了。因为现在东北的政治形势十分严峻,决不允许我再有任何马虎,有人已经在暗中窥测我的权力了!”    
    “你是说,我们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去酒店设饭局了?”    
    “对。”    
    “那么,舞也不能跳了吗?”    
    “对。”    
    “听戏呢?听戏总该是允许的吧?我记得你说过,听戏是你人生的最大享受。”    
    “可是现在不是享受的时候。瑞玉,现在又到了身旁出现刀光剑影的决战时刻了。因此,不但我不能再到这些不该去的场合听戏、看电影、跳舞和赴宴,而且,我也要对你郑重地宣布:既然你谷瑞玉想和我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也决不能再到那些不该去的地方去了。而且,在这所宅子里,你从此也不要再摆什么牌局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请来那些官太太。她们经常到这里来,对我的安全大为不利。”    
    谷瑞玉震惊地望着陌生的张学良。忽然她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失魂落魄般地跌坐在沙发里。她仿佛又从高山顶上忽然跌落进一片幽深的蒿草丛里,从前在保定和天津幽居时的寂寞感又向她袭来。谷瑞玉的眼里立刻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知道那是她心情痛苦时想放声大哭时的先兆。现在,她做梦也不曾想到自己竟又落进了深渊苦海之中,想起从前的生活,谷瑞玉恨不得大哭一场。半晌,她抽泣了一声,苦笑地问道:“好,这样更好。汉卿,我想说的是,从今以后,是不是又要对我实施那个可怕的‘约法三章’了?”    
    张学良不答。    
    谷瑞玉眼里的泪水忽然不可遏制地溢出了眼眶,一串晶莹的苦泪沿着她那憔悴的面颊扑簌簌滚落了下来,她见他不答,索性穷追不舍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说话?汉卿,前些时候我们在一起,过得多么快活呀!可是,万没有想到只是一个虚幻的假象。命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有人可以堂堂正正在大帅府里当夫人,而对我来说,则是必须要手脚缚上枷锁以后才能生存?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打牌,为什么不能到外边跳舞和听戏?你说,为什么前些时候我可以出去,现在竟然又不行了?”    
    张学良转回身来,悄悄的掏出了手帕,亲自为谷瑞玉轻轻拭去挂在脸上的几滴泪水。他有时心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只要他一见到谷瑞玉的悲泣心里就无限难过。本来对于前些时候和谷瑞玉过于纵欲所造成的外界影响,张学良心里自疚自悔已经犹恐不及,如今他既已意识自己的失误和过错,他就不该在不明示谷瑞玉的前提下与她纵情欲海。现在,张学良只能对她略示歉意,说:“瑞玉,前些时候,是我一时不慎才让我们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可是,那样做的目的,也是为着某种政治的需要。我只能对你表示歉意了。至于现在我为什么要改弦易辄,这也是为了东北政治局势的需要。所以,我希望你谅解我,节制一下自己的私生活,好吗?因为我们毕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普通夫妻。”    
    “我听不懂你的话,我也做不到你对我要求要做的那些事情。”谷瑞玉哭得越加沉痛,她感到自己的心海苦涩难忍,积郁的话不吐不快了,就说:“因我毕竟是个大活人,决不是你金笼子里的一只小鸟啊。”    
    张学良一震。他很想劝她,可是又忍住了。谷瑞玉的哭,让他心动,她刚才的一席话,又让他心里暗暗一动。因为到这时他才感到她也是个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女子。张学良动情地说:“瑞玉,实在没有办法,谁让我是个军人呢!谁让我们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婚姻,和东北的政治生活连结得那么紧密呢!”    
    “不,我不反对做政治强人的妻子,我反对的是让我没有自由。”谷瑞玉哭得死去活来,她说:“我无法理解的是,你为什么限制我的自由。作为女人,我知道应该自重自强,可是,我不能没有属于我的社交圈子呀。”    
    张学良警觉了起来,他忽然想起于凤至近日对他的提醒,说:“瑞玉,你当然可以有自由和社交圈子,可是你的那些社交圈子都是些什么人?听说你还和杨宇霆的三姨太结拜了干姐妹,可真有此事?”    
    谷瑞玉拭泪抬头,直言不违地说:“确有此事。于凤至许久就想和杨家三姨太拜姐妹,可是人家不情愿。为什么她可以去找杨家三姨太拜姐妹,我为什么就不可以?”    
    张学良听了,心里不觉一沉,他越加感到事情的严重。眉头一皱,苦口婆心地劝她说:“瑞玉,你好不懂事。你根本就不了解东北军的内幕,更不了解杨宇霆是什么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敢主动和他们来往呢?再说于凤至和三姨太去换帖子,那是经过我允许的。可是,你难道就不知道杨家三姨太曾把凤至的庚帖给退回来了吗?”    
    “正因为我知道她退了于凤至的帖子,我才同意和三姨太拜姐妹的。”谷瑞玉越加感到心里不平,就愤然地说:“可是你说错了,我并不是主动和三姨太拜姐妹的,倒是她主动找到了我。你说,既然人家诚心诚意,我为什么要拒绝于人呢?”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多事之秋(4)

    张学良越加感到谷瑞玉和杨家的往来对己不利,他郑重地说:“瑞玉,你好不懂事。你想过没有,三姨太既然不给于凤至的面子,说她和于凤至的辈分不同,所以才找借口退了她的帖子。那么她为什么反而主动想和你拜姐妹呢?莫非你和于凤至不是相同的辈分吗?”    
    谷瑞玉固执地偏过脸去,将脊梁对向他说:“什么辈分?依我看那是杨家讨厌她于凤至。现在三姨太和我拜了个姐妹,没想到也成了有人打击我的话柄。看起来我在张家不但没有名份和地位,就连交友的自由也被剥夺了!”    
    张学良见谷瑞玉又悲悲切切哭起来,心绪越加繁乱。他急忙掏出帕子为她拭泪,一边苦苦劝道:“瑞玉,并不是不允许你和她来往,我是担心你不了解东北政坛上的斗争,成了别人利用的牺牲品。三姨太不肯和于凤至来往,是担心他们的行踪被我所知;可是她主动和你结拜姐妹,则是希望通过你掌握我的情况。我是担心你没有政治斗争的经验,被别人利用。你想一想,三姨太对你说些什么?她是否特别关心我对东北大政方针的决策和人事安排?”    
    “不不,汉卿,你太冤枉好人了。”谷瑞玉吓得连连摇头否认,说:“三姨太从没有向我打探过你的事情,更不关心军政大事。她只求我在你面前说说常荫槐的事,她说常荫槐想当黑龙江省督军,也是想为你张汉卿主政出力啊!”    
    张学良一怔,他眼睛里忽然迸发出愤然的怒火。他万没想到三姨太果然不出自己的所料,暗中已开始利用谷瑞玉为杨宇霆的夺权出力了。想到近日多次进大帅府纠缠不休的常荫槐和杨宇霆,他心里积郁的怒火越燃越旺,他一把推开了谷瑞玉,怒道:“还说三姨太不关心军政大事,她让你劝我给常荫槐官职是什么意思?这就是军政大事啊!告诉你,黑龙江省督军,我已经任用了万福麟,任何人也休想再打主意了。瑞玉,你好险呀,如果你继续这样和三姨太搅在一起,那么真让我感到身边越来越不安全了。”    
    “不不,汉卿,我……我决不会为他们做伤害你的事情。”谷瑞玉惊恐地将他抱紧,苦苦解释说:“我只想替三姨太做点事情。现在既然你不答应,我也就不强求了。”    
    是夜,张学良仍住在经三路公馆里。他不时劝告着谷瑞玉要疏离三姨太,少去杨宇霆的家,更不要请三姨太到经三路公馆玩麻将和外出听戏。那天夜里,谷瑞玉情知自己又做错了事情,就极尽温柔地对张学良保证说,她从此再也不和三姨太往来。张学良见她心生悔意,就原谅她说:“瑞玉,从此以后,你必须还要像从前那样,少外出,少和其他不知底细的人接触,更不要把我的情况说给他人,以防被人利用。”    
    谷瑞玉对他的种种叮嘱一一应允。到了天明时分,张学良急忙驱车前往大南门帅府召开军政会议。而起床后坐在梳妆台前精心梳洗打扮的谷瑞玉,早将昨夜张学良对她的叮嘱都丢忘在脑后了。不久,三姨太的电话打了过来,她竟然把昨晚张学良无意说出将任万福麟为黑龙江省督军一事,委婉地透露给了三姨太。尽管谷瑞玉说者无心,可是那边三姨太却听者有意。正因为谷瑞玉无意在电话中透露的消息,又给张学良带来了麻烦。    
    就在谷瑞玉把电话打给杨宇霆三姨太不久,在沈阳小河沿杨公馆里,就来了一位客人,他就是常荫槐。    
    卫兵上茶后退出门去,常荫槐不知杨宇霆何事将他请来。他心中十分焦急,就在客厅里急促的踱步,却迟迟不见杨宇霆露面。好一阵子才听到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位穿着淡灰色短褂,稳重而矜持的人悄悄走了进来,他正是总参议杨宇霆。    
    杨宇霆手上拿着一条纸符,显然是刚从楼上占卜室里下来。他见了常就满面喜气地说道:“汉湘,刚才我占了几卦,不想都是吉兆。”常荫槐将信将疑地走上前来,去看他手里的纸符。他们两人平日就笃信迷信,这时常问:“邻葛为何事占卜?”    
    杨宇霆说:“还不是为了那个少不更事的张学良?我倒想知道他还能在东北政坛上折腾多久,从我刚才的卦上看,他充其量还能折腾半年的时间了。”    
    


第三卷 秋第五章 多事之秋(5)

    常荫槐听了这话,精神为之一振,仿佛陡然被人注射了一支强心剂。脸上现出了亢奋的笑纹。在他心目中杨宇霆无疑是他的精神支柱,自1922年他和杨第一次结识,彼此就互有好感。那时正是第一次奉直战争期间,常荫槐正在黑龙江军督许兰州的部下任职。那时他受许兰州之命到奉军总部办事,无意中认识了当时正在得宠的杨宇霆。常荫槐发现杨宇霆不但深得张作霖喜欢,而且他敬重杨宇霆的机敏果断,特别是杨宇霆遇事的老谋深算和料事如神的推断才能,更让常荫槐敬佩得五体投地。自那次初识后,常荫槐就成了杨宇霆的挚友,在共事中只要杨宇霆一有所求,常荫槐必有所应。久而久之,两人成了密友。今晚常荫槐又来到杨宇霆公馆,他知道十有八九又是他正在竞争的黑龙江省军政要职的事情。    
    “汉卿真是少不更事呀!”杨宇霆坐在俄罗斯大沙发上,点燃水烟说:“他当上了总司令,就有点盛气凌人了。汉湘,为你去黑龙江任职的事,我今天上午又和他吵了一架。他越来越目中无人了,哪里还像个执政的样子。终日和谷瑞玉在一起,沉溺于酒色之中,跳舞、打球,看戏、看电影,唉唉,久而久之,又如何了得?今天上午我去找他,已经是日上三竿的时候了,可他竟还躺在家里高枕无忧地睡着大觉呢,成什么话呀?卫兵不让我进去,我就大骂了起来。我才不信他那个邪,不经通报就闯了进去。进了卧室我就一下子掀了他的被窝。……”    
    常荫槐嘿嘿笑了:“他一定是恼了吧?”    
    杨宇霆却说:“他敢?我当时教训了他:如今你是总司令,可又不肯处理公务,这样下去怎么行呢?先大帅在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胡作非为。”    
    常荫槐说:“我敢打赌,他张汉卿一定是发了火,大跳老虎神吧?”杨宇霆说:“他在我面前哪敢跳什么老虎神?当时他确也太难堪了,就对我说:邻葛啊,我早就说干不了这个总司令,我看还是由你干的好?”    
    常荫槐一惊:“这可不是什么好话,他这是对你旁敲侧击!”杨宇霆冷笑说:“旁敲侧击?哼,我老杨也不是草包,当时我就给他驳了回去,我说:‘汉卿,你少来这一套,别说什么司令了。如果你身体真不行了,我就替你出来张罗张罗,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常荫槐暗自发笑,翘起大拇指对杨说:“其实人人都十分清楚,在咱们东北军里威望最高的人,当然还是你杨总参议。总司令一职怕他非让出来不行了,而能够接替他的人,只有你总参议一人莫属。”    
    杨宇霆故作谦逊地说:“先不说这个,汉湘,先说你的任职问题。刚刚我家老三得到了个可靠的情报,黑龙江省军务督办一职,现在已内定万福麟了!”常荫槐大吃一惊,仍然不敢深信:“这怎么可能?消息来源可靠吗?”    
    杨宇霆胸有成竹地说:“他的如夫人谷瑞玉,还能提供没根据的消息吗?汉湘,当初你还不理解我,为什么亲自接待谷瑞玉,现在你该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吧。如果没有她在张汉卿身边,这么重要的人事任免消息,我们只能从报上去看了。可是现在我们能在他没见报以前就知道。”    
    常荫槐得了这消息,顿时如同受了巨雷震憾一样,怔怔地坐在那里不动了。许久许久才恢复了冷静,胸间滚过一种被人愚弄而激起的怒火。他脸色惨白,下巴的胡子也气得抖动起来。忽然,他猛地一拳击在茶几上,瞪圆了眼睛说:“张汉卿好狠心啊!他眼里哪有我常某人?昨天晚上他对我还密不透风,想不到只隔了几小时,就对谷瑞玉吐了真言。邻葛,不行,我要找张汉卿评理去,问他为什么看不起我?”    
    杨宇霆急忙将他扯住:“算咧算咧,汉湘,你好糊涂,现在他任用万福麟已成定局,你就是去那里再闹,也动摇不了他的心。依我看,此事宜明不宜暗。”    
    常荫槐气急败坏地说:“看起来,我到黑龙江大干一场的心愿,已是付诸东流了吧?”杨宇霆嘿嘿冷笑:“不,汉湘,现在他还为你留下了余地。因为谷瑞玉说,张学良只让万福麟去黑龙江省当个督军,可是省长的位置却还在那里空着呢。不过将来你要到黑龙江去抓军队的想法,可决非易事。因万福麟既然作了督军,你就再也别想军权了。现在你可以去谋那个省长,不过,你可要先给小六子一点颜色看看了。不然的话,你连省长也怕得不到了。”    
    经杨宇霆这一点拨,常荫槐顿时恍然大悟:“你是先让我把铁路的挑子搁给他?”杨宇霆点头:“正是此意。他张汉卿现在刚刚上台,立足未稳。你如果把铁路的挑子一搁,客运和货运一停,我敢断定他必然六神无主!到那时如果你再提什么要求,他没有不答应的。”    
    常荫槐脸上的沮丧一扫,拍掌叫绝说:“妙极了,你真不愧是小诸葛。我现在就照你说的办,明天我就告假返回吉林故乡去。我已经多年没有回家探亲了,现在刚好是个时机。”    
    “这就叫以牙还牙。”杨宇霆嘴边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冷笑,心怀叵测地说:“汉湘,只有到了火候,我才能为你说话,不怕张汉卿不让步。”    
    次日凌晨时分,常荫槐就打点行装,带上他的如夫人胡氏,由贴身副官周子山率领着一班侍卫、马弁,护卫着他离开了沈阳。临行前他密召亲信郑谦进府,面授机宜。把交通委员会的差事都交给了他。天明时,常荫槐乘专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沈阳南站。日上三竿的时候,火车就到了交通枢纽四平街。在这里四洮路督办马龙潭早已收到了郑谦的电报,备下了三辆大汽车,常荫槐用罢了午餐,就搭汽车直奔他的故乡——东辽河畔的梨树县刘家馆子而去。


第四卷 冬第一章 波谲云诡(1)

    椭圆型镜子里映现出一张面带忧郁的面庞。她是谷瑞玉。    
    她的面容虽然略显清瘦,可是眉眼依然妩媚。她发现自己的眼神里含着淡淡的忧戚,只有她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忧郁。谷瑞玉坐在经三路小楼的卧房镜前,又在以梳妆打扮来打发她寂寞的时日了。    
    身旁那架电唱机上有张旋转的老唱片。那是她喜欢听的京剧唱片《打渔杀家》,虽然已听了几十次上百次,可她仍然听了又听,因为在这幢小楼里再也没有客人造访,她离开了电唱机简直就无法度日。自从张学良再次向她重申了公公生前给她定下的“约法三章”以后,谷瑞玉收敛了许多。她已有多日不再去小河沿杨家了。她喜欢小河沿的风光,那里有一条风光独具的万泉河,特别是到了秋冬之交的傍晚,碧波清冽的河面上就会随着阵阵微风,刮来沁人肺腑的荷香。谷瑞玉喜欢那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十里碧荷,只有到了深秋时节才会显现出北方江南的特殊风韵。而她常常喜欢去的杨家,又偏偏座落在那条生满荷花的万泉河畔。谷瑞玉知道杨家欢迎她的到来,每次她去的时候,杨宇霆和三姨太都要在万泉河边为她备下一桌酒席,对河相酌,谈笑风生。到了夜晚,杨家人还会在河上放出五彩缤纷的河灯给她看,那景况让谷瑞玉想起来就有心旷神怡之感。    
    可是,她再也不能去杨家了。由于她向张学良打听常荫槐任职黑龙江一事,已经惹来了张学良对自己的强烈不满。她知道他不喜欢身边女人涉及一点有关东北军政的事情。即便他对她有多么关爱,有多么珍重和怜惜,可是张学良惟独不希望谷瑞玉过多询问与生活无关的事情。然而谷瑞玉却偏偏喜欢关心那些东北政坛上的大事。那究竟因为她对军政上层的事情颇感兴趣,还是她多年前就希望有一天能冠冕堂皇跻身上流社会的思想在作祟呢?    
    不管怎么说,她谷瑞玉都对张学良那天的谈话心怀怨尤。她无法理解张学良对自己的重重戒意,她感到自己即便在感情上的投入再多,精心的将她与他之间的关系搞得那么融洽,可是,他学良始终对她暗存分寸。这就是谷瑞玉想起来就感到悲愤的原因。    
    禁门深锁寂无哗,    
    浓墨淋漓两相麻。    
    唱彻五更天未晓,    
    一墀月浸紫薇花。    
    谷瑞玉聆听着唱片里的戏文,默想自己越来越寂寞的生活环境,心海就泛起了淡淡的悲哀。张学良重申了他的主张以后,谷瑞玉不仅不能继续在外抛头露面,而且她也自觉婉谢了那些时常上门和她沉醉竹林之战的官太太们。她知道她和张学良思想中的裂痕正在潜移默化中加深着,也清楚自己如若继续加深与他的分歧可能产生的后果,必定是有一天会分道扬镳。正是为了防止发生那连想也不敢想的后果,谷瑞玉才决心继续忍耐下去。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要忍耐多久。如果继续这样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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