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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与随军夫人谷瑞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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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出半点感激之情。因为在张学良的心里,仍然对接触妻子之外的任何异性保持着戒意。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带兵的军人,不能在率兵出征的途中想入非非或自作多情。    
    荷盍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    
    最是橙黄橘绿时。    
    数日后,张学良已经转移到密山县城。    
    他住在一家汉医院的病房里。这家小小的医院在东北山区的县城里已是凤毛麟角。它的前身是沙俄时代的沙俄诊所,民国始建以后才成了县里的官办医院。如今由于张学良住了进来,医院的上上下下都紧张忙碌起来,他们都知道这位左臂中了胡匪冷枪的英武军人,就是东北三省巡阅使张作霖的长子。从哈尔滨赶来的刘医师和林护士已经搭车赶回哈市,由于这家汉医院按照刘医师走前留下的红伤处方施治,再配以新的中草药,日夜对伤者的伤口进行医治,所以张学良的伤势渐渐好转。    
    随着伤口的好转,张学良已经能够由护士搀扶着在地上行走了。这天下午,当张学良午睡醒来,忽然听到窗前传来一位女子低声的诵读。他听出那女子就是谷瑞玉。让张学良感到意外的是,谷瑞玉没有跟随刘医师和林护士返回哈尔滨,她固执地请求继续留在闭塞偏僻的黑龙江东北边城密山县,照顾尚未恢复健康的张学良。现在,谷瑞玉在病房外边的窗前,正以吟咏古诗来打发寂寞。张学良听出谷瑞玉读的原是苏轼所作的七律诗《冬景》。他听着听着,嘴边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张学良对谷瑞玉的印象开始发生转变。她不再是吉林督军公署里初次见面的轻薄女艺人,而是位肯于吃苦的痴情少女。他从谷瑞玉肯由哈尔滨爬冰卧雪到密山老林里这件事上,已经看出她决非是那种逢场作戏、惟爱权势浮华的女子。而且,他在山林里请刘医师治红伤的那段苦难的日子里,谷瑞玉始终守候在他的床榻前。白天她为他诵读诗文、讲故事、哼戏文为他消愁解闷;到了夜里,谷瑞玉也不时出现在他的身旁,守候在灯影里和他喁喁细语。张学良感到自己与她越来越接近了,两颗曾经互相戒备的心,也由于处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中,一天比一天更贴近了。


第一卷 春第二章 雪乡情侣(4)

    “我小的时候很顽皮,我简单地对你说,我读的是私塾馆。”张学良记得,有一次他在灯影下面对含情脉脉的谷瑞玉,居然鬼使神差地谈起了自己的童年生活。这究竟是无意识的感情交流,还是情不自禁的胸襟坦露?这种特殊的情愫,在当时就连张学良自己也难以说清。张学良知道,这毕竟是他真情实意的自然流露。那天晚上,他对她说到自己的童年时,是以对至诚朋友的语气讲话的,他说:“我爸爸在沈阳当了统领,可是我和妈妈却住在远离省城的新民县。我的老师是妈妈花钱给请的,可是后来这位老师竟然被我给气跑了!”    
    “气跑了?”她听了这话,忍俊不禁地嫣然而笑,露出一口雪白而美丽的玉齿。张学良感到密山汉医院里的谷瑞玉,要比他在吉林督军公署见到的同一个姑娘美丽和清纯得多了。她变成了另一个人!    
    “是让我气跑了。”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岁月,脸上现出淡淡的微笑,在谷瑞玉的面前,张学良不再继续保持东北军旅长的矜持和冷峻。他变得平易而随和,说起往事时又恢复了从军前我行我素的率直性格。他告诉谷瑞玉说:“我的老师曾经跑到奉天城去告我的状,他对我父亲说:张大帅,你这个儿子可要不得了。父亲说:为什么要不得?老师就说:他连自己的老师也敢冒犯,谁还敢去教他呢?谷小姐,从这些对话里,你就不难看到我少年的时候是怎样一个不守规矩的顽皮孩子了!”    
    “嘻,真不敢想。”谷瑞玉却不多语。她深知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在张学良这样有少将军衔的东北军将领面前,她永远都处于被动的地位。所以她尽量让自己对张学良保持在恭敬和恭维的状态中,那是引起对方好感的首要条件。她知道张学良肯向她坦露童年往事的本身,已经说明她与他关系正在发生着潜移默化的微妙变化。这是她为之暗暗欣喜的。可是谷瑞玉知道自己千万不可急于求成,如若将她与他的关系趁热打铁地变得更为亲昵,反而会让张学良心生反感和戒意。    
    “是,我就是这样的人,因为我小时候太顽皮,所以有人叫我花花公子,这也不奇怪。”张学良只有在他认为可以交心的朋友面前,说话才如此放肆,甚至于不拘小节。    
    “花花公子?”她怔住了。因为在谷瑞玉的眼里,张学良永远是位严肃郑重的青年军官,与她在天津和吉林见到的一些纨绔子弟有本质上的不同。    
    “我这个花花公子,决不是寻常说的那种见了女人就发狂的花花公子。他们是说,我一旦玩起来就花花得不要命了,而有些玩法简直就是大胆的恶作剧。谷小姐,你可听懂了我的话意?”    
    “懂,我听懂了。我知道少帅是真正的军人!”    
    “不,谷小姐,到现在我还不能自称真正的军人,因为这次我到吉林和黑龙江剿匪,是父亲对我的一次考验,他要看一看我张汉卿到底是不是个带兵打仗的材料。”张学良将手一挥,忽然坦荡地大笑起来:“本来,许多人都认为我不像个军人,有人甚至认为我吃不得苦,这是因为我有个特殊的家庭。”    
    谷瑞玉不再多言。只是小心地倚坐在张的床前,凭借一盏昏暗的美孚灯,双眼敬畏地凝视着坐在病榻上侃侃而谈的张学良。她发现张学良虽然年纪只比她长两岁,可是,他说起话来既风趣又深刻,决非那些在戏楼内外常见的一些凭家族势力就夸夸其谈的公子哥们。    
    “说到我的家庭,谷小姐也知道豪门家庭,是极难培养出真正人才的。”他似乎想在她面前尽情宣泄心中的块垒。张学良尽管已经得到了豪门家族给予他的诸多特权,可他却根本不青睐那些既得的特权,他语出惊人地说:“我承认那个家庭对我的给予,同时我又是个有思想的青年人。我知道自己现在走的一步,就等于别人走的两步。因此我想,我有这样的优越条件,再利用我父亲的关系,就可以在社会上做点事情。但是,在我当兵以前,虽然有种种成才发迹的想法,却从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军人!”    
    谷瑞玉感到惊奇。她没想到出身奉系元戎之家的张学良,竟然会有那么复杂的思想,就说:“既然你从没有想过当兵,为什么后来又当起兵来了?而且又成了少将军阶的大人物?”    
    “我不是什么大人物。谷小姐,我只是在行使着一个军人的权力。”张学良正色地说:“你问我为什么会成为军人?是因为我从小就反对军人,军人手里的枪是杀人的,而我张汉卿从小就反对杀人!”    
    “是吗?”谷瑞玉两只闪亮的大眸子定定凝视着他,仿佛在听一个不可思议的神话。    
    张学良见她以狐疑的眼神注视自己,索性敞开心扉,说出自己外界鲜为人知的过去。他说:“我从新民来到奉天的时候,才11岁。那时我很天真,我喜欢和西洋人在一起,听他们用英文介绍国外的趣事。谷小姐,你知道奉天有个YMCA吗?也就是所谓的基督教青年会。父亲在我刚到奉天的时候,曾把我送到那里去。他希望我在基督教青年会学些新鲜的东西。那时候我在那里结识了一位英国人,他叫约瑟夫·普赖德。他这个人很有思想,进步的思想。他告诉我中国如果真正成为先进强盛的国家,依靠军阀是绝对不能成功的。”    
    谷瑞玉听到这里,忽然眨动长长的睫毛,望着床上的张学良说:“既然这位洋人有如此古怪的思想,你父亲为什么还要你去接近他呢?”    
    “你是说普赖顿的思想进步,怕他赤化我?”张学良哑然失笑:“谷小姐,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你并不真正了解我的父亲。他当时并不知道普赖顿是一位进步的外国人,他只知道这个普赖顿是奉天YMCA的总干事,喜欢各种体育运动。而我呢,由于从小就非常顽皮,自然也喜欢各种运动。于是父亲就希望我去那里和普赖顿先生练习各种西方的体育。而我去了YMCA以后,也确实向普赖顿先生学习了许多西方的体育项目,比如说我现在每天都想打的网球,就是因为结识了普赖顿先生,才学会的。”    
    “原来如此。”谷瑞玉开心地笑了。直到这时她才理解了张学良为什么对他的家庭持那样一种反叛的意识。    
    那天晚上,他与谷瑞玉在病床前一直谈到子夜更深。张学良知道他已经从心里悄悄喜欢上了这位温存俊美的天津姑娘。自从那天晚上在病榻前的交谈以后,他发现谷瑞玉再见到他时,脸庞不知为什么竟会不由自主的羞红了。那是一种爱心的自然流露。眼前的谷瑞玉显然与几个月前在吉林见到的她大不相同,如果说那时的谷瑞玉是为着某种自私的目的来到他身边,那么如今她在自己面前所流露出的感情,则是发自内心的真情。1921年的早春来到了北国。    
    哈尔滨在二月里仍然寒气逼人。早在去年冬天,谷瑞玉就随张学良从密山县城返回了哈市,张学良住进了道外那幢米黄色的小洋楼里。一个多月前,谷瑞玉曾经和她二姐谷瑞馨、姐夫鲍玉书住在这座别墅里。那时候谷瑞玉是在二姐的一片好心驱使下,才不得不违心前来的。可是如今她仍然住进这幢小洋楼里,却从内心深处感到她前次随姐姐姐夫到哈市,确是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转折。因为如果她没有前次赴哈之行,就不可能得知张学良在密山县剿匪受伤的信息,自然,她也没有亲赴密山照料张学良的机会。在密山的月余时间,谷瑞玉有机会真正地了解一个人,同时,她也为无法接近的张学良找到了一个了解她的机缘。聪明的谷瑞玉已经从张学良的眼神里,隐隐感受到从前在吉林初识时的冷漠和戒意,正随着她与他的接近,在不知不觉中消除了。这也正是谷瑞玉所期望的结果。


第一卷 春第二章 雪乡情侣(5)

    松花江水面在乍暖还寒的早春仍然冰封着。宽坦的江面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积雪,尽管春天的气息已然来临,可是,在谷瑞玉眼里那积雪和坚冰在短时间内绝不会彻底的融化和消失。    
    “我没进讲武堂之前,真正的想法是去当一个医生。”张学良踏着早春清晨的晨雾,和谷瑞玉沿着松花江边漫步。在哈尔滨的日子里,她时常陪张学良在春天的早晨到松花江边散步。这是他们回哈尔滨后每天必有的一次接触。每次见面,张学良仍希望和她谈起自己从前的往事。她知道那是种难得的心灵交流。张学良肯将自己的心里话对一位地位相差悬殊的姑娘倾吐,这件事情的本身就足以证明她们的关系正在起着微妙变化。谷瑞玉已经明显感受到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正一天天的变得坚实。他们的话题虽然还是密山医伤时的继续,但是内容却加深了许多。    
    张学良对她说:“当时,我真想当个医生,奉天南满洲医科大学,我有个朋友在那里学医,我就经常到那里去玩。我也想进南满洲医科大学学医,可是我父亲却坚决不同意,他说:‘你当医生不合适!’于是,我就想逃到美国去!”    
    “去美国?”谷瑞玉对张学良曾经有过的经历深感惊讶。她站在江边的栏杆前,用一双惊疑的大眼睛盯着他。    
    “是想去美国。”张学良伫立在松花江边,脸上挂着笑意,他说:“我想逃到美国去,是想进美国的大学。当时我连去美国的路费都准备好了,美国的朋友们也都欢迎我尽快到那里去。他们还答应要帮助我,当时给我以影响的那些朋友中,有一个人叫陈英。他曾在德国留过学,担任过奉天测量局的局长和测量学校的校长。有一天,我把我想去美国留学的意思说给陈英听,他却对我说:‘汉卿,你太不懂事了。你父亲不是希望你将来能成为一个军人吗?你这样做,你父亲肯定会难过的。我教给你一个好办法,向你父亲撒谎,就说是为了去当军人才去美国留学的。这样,你父亲肯定不会反对,等你到了美国,你学什么就没有关系了。’我听了陈英的话以后,感到他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就想以去美国学军事的名义前往那里学医。可是,我的这个计划,并没有瞒得过我的父亲,因为他毕竟也是个军事家呀!”    
    谷瑞玉听到这里,心绪变得紧张起来,喃喃地问:“你父亲张大帅发现了你的阴谋以后,一定大发雷霆了吧?”    
    张学良笑笑,他说:“不,父亲他希望我能在政治或军事方面成为他的继承人。当时,我连做梦都想着有一天当医生,想通过治病来救中国,我根本就不想当军人。现在对你说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我当年希望学医,成为救人的医生,结果到头来,我却成了一个杀人的军人了!世间的事情真是阴差阳错啊!”    
    “当军人有当军人的好处,少帅,既然你的命运如此,索性就当个好军人吧。”谷瑞玉已经感受到了张学良的人格纯正。她为结识这样一位有爱人之心的将门之子而深感欣慰。    
    谷瑞玉珍惜每天和张学良在一起的时光。那时她只有在清晨与他散步的时候,才能和张学良在一起。一般的情况下,张学良虽然在哈尔滨养病,可是每天的时间却排得满满的。他有时会在那幢小别墅里召开军事会议,接待从奉天、吉林和卜奎(齐齐哈尔)等地前来的客人。有时他会出席当地官员为他举行的各种酒会,在这些公开的场合里,谷瑞玉是无法出现在张学良身边的。她虽然和张学良已经走得很近,可是,她如若真想和张学良发生实质性的关系,谷瑞玉自知,在她和他之间仍然还横亘着不可逾越的障碍。她自知自己毕竟是一个“戏子”。在那个社会里,她十分清楚女艺人的地位何等低下。别说自己想成为张学良名正言顺的如夫人,就是与张学良生活在一起也决非姐姐姐夫设想的那么轻易而举。特别是于凤至闻讯从奉天赶到哈尔滨来探视张学良病情以后,谷瑞玉更加无法在张学良的身边存在。    
    在于凤至来到哈尔滨以后,谷瑞玉必须悄悄搬到距张学良别墅很远的另一幢洋房里去。因为她知道如若让于凤至知道有位唱戏的姑娘守在张学良身边,那么谷瑞玉将来就决不可能与张学良发生任何实质性关系了。    
    谷瑞玉住在与张家别墅相隔一条马路的马占山公馆里,每天忧心如焚。她无法过这种见不得天日的生活,她感到于凤至的到来,仿佛有片巨大的阴影正向她的头上覆盖下来,压得她抬不起头。从前谷瑞玉在戏文中时常唱演那些生为姨太太的悲剧,那时她虽也为剧中人物感到悲愤,可是没有现在她亲身体验到的生活氛围,对自己的剌激更加深刻。她发现张学良虽有统帅千军万马之勇,然而却在夫人于凤至的面前格外谨慎小心。当于凤至将从奉天来哈尔滨的电报收到那天,他就来到谷瑞玉下榻的房间,对她说:“瑞玉,凤至要到这里来了,为了方便起见,我想给你另找个住的地方,可以吗?”    
    谷瑞玉怔住了。她做梦也没想到于凤至会在这时候到哈尔滨来,更没想到对自己已经产生了至深感情的张学良,居然会因为于凤至的到来,劝她到外边去住。她顿时感到有种寄人篱下的悲哀。尽管她从心底深深地爱着他,把张学良当作心中的偶像加以敬重,恨不得有一天将他们彼此的关系进一步得到确认。可是,谷瑞玉知道自己这些欲望和希冀,都是短时间根本就办不到的。    
    她知道张学良对她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有好感了,但是,这种好感至少在目前还不足以让一惯在私生活上循规蹈矩的张学良,断然下决心将她收房。她知道张学良的家庭非同一般,即便他本人有收谷瑞玉为偏房之心,摆在他面前的障碍也决非轻易就能逾越的。张学良的父亲张作霖会允许心爱的儿子娶一个“戏子”为姨太太吗?于凤至会同意张学良将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人带回奉天大帅府吗?还有那些可怕的社会舆论,都让想入非非的谷瑞玉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如若获得张学良对她的真爱,如若真正与他连结百年之好,那么,决不是她无依无靠的女孩子自身所能办到的。谷瑞玉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自己的地位与身份,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张学良同日而语。


第一卷 春第二章 雪乡情侣(6)

    “行,少帅,我住在哪里都行。”谷瑞玉尽管心里感到悲哀和无奈,可她毕竟知道张学良的苦衷。她看出他有些惧内,对尚未到来的于凤至张学良看得很重。谷瑞玉早在吉林时就不断听姐姐和姐夫谈起张学良和于凤至的往事。二姐曾说:“用相敬如宾来形容张汉卿和于凤至的关系,应该是不过分的。因为他和于凤至结婚几年了,可是直到现在他还称于凤至为大姐呢。瑞玉,你可以想一想,张学良到底对于凤至是什么样的感情。”当时,谷瑞玉心里不悦,她对姐姐说:“姐,既然如此,你和姐夫为什么还要暗中撮合这种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婚姻呢?我又何必一定要在于凤至和张汉卿之间插上一条腿?这岂不是在做永远都没有结果的蠢事吗?”    
    可是谷瑞馨却说:“也决不是说张汉卿和于凤至的感情就好成如胶似漆。尽管他们夫妻表面上相敬如宾,可是据有人说,于凤至和张汉卿的感情其实并不十分好。原因就是于凤至这个人太傲慢。当然,汉卿也有傲气,可是人家汉卿是什么家庭,你于凤至又是什么家庭?她不过是辽河边小镇子上大粮户的闺女罢了,你瑞玉天生丽质,又识文断字,为什么不能和于凤至比争高低呢?”    
    谷瑞玉怯懦地喃喃说:“姐,这,我……行吗?”    
    谷瑞馨打量妹妹许久,终于说:“你行!瑞玉,一个女人活在世上,图个什么?还不就是找个一生都遂心的如意丈夫吗?既然你有这个机缘和张汉卿接近,就是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你也不应该放过。如果你没有上阵就气馁了,那么你今生就这么委委屈屈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    
    谷瑞玉从那时起就有了将来必与于凤至相争的思想准备。可是,她没有想到这种底气不足的相争居然会来得这么快,她心里毫无准备。她与张学良刚刚堕入爱河,于凤至就突如其来地替代了她的位置。想到自己住在另一幢小洋房里的滋味,谷瑞玉心里就感到悲凉和凄楚。但是在张学良那征询的目光面前,她竟故意让自己装成和悦的笑脸,她知道这时候无论如何也不敢伤张学良的心。她知道自己现在和他仅仅是一般的关系,张学良并没有将所有的感情和信任交给她。在这种敏感的感情纠葛中,任何一点失误都可能让自己曾经付出的努力化为东流之水,而远大的理想也将因自己的任性也化作泡影。想到这里,她苦笑着说:“行,让我住哪儿都行。为了不给凤至添麻烦,就是让我马上回吉林也行。”    
    “不不,你不要回吉林。她只在哈尔滨小住几日,最多也不会超过一周的时间。因为她正在东北大学文科读书呢。瑞玉,你先委屈几天,我已经为你联系好住处了,就在距这里不远的马占山公馆。马占山是我的父执,他虽然在哈尔滨有房子,可他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齐齐哈尔。所以那里只有他的老夫人和几个使唤丫头。你住在那里我也放心。”张学良显然早为谷瑞玉安排好了一切,在他到谷瑞玉房间之前,早就对于凤至来哈后所能发生的一切都有所料了。    
    “谢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到。”谷瑞玉见他这么细心,又是以商量的语气来征询意见的,她心里刚刚泛起的悲哀渐渐被一股来自对方的温情替代了。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低下头说:“我只是感到,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也不知我住在马公馆里会不会给人家添麻烦?不然,还是让我回吉林吧?” “添什么麻烦?马家和我们张家早就不分你我,他们甚至巴不得接待我张汉卿的客人呢。”张学良见谷瑞玉越是通情达理,心里越有几分过意不去。因为他心里始终感念着谷瑞玉对自己的一片情。那难忘的感情来自于她不顾风雪的阻隔,不远数百里从哈尔滨前往边境密山的林海雪原去探望他的病。那时他被困在一片茫茫的林海深处,随时都可能死于非命。在那种困境下谷瑞玉能在大雪里千里跋涉前去密山,决非一般感情浅薄的女人所能做到的。现在由于于凤至的突然来哈,让他不得不做出让谷瑞玉去外边下榻的决定,看得出张学良的心里有些歉意和不安。让他惊异的是,谷瑞玉对此非但没有任何反感,反而坦然面对他为她安排的一切,这不能不让张学良心中感动。张学良说:“怎么你来的不是时候,而是她来的不是时候。你可是我在密山负伤的时候去看我的了。所以,我一直感到……”    
    “别说这些,千万别说了!……”谷瑞玉万没想到张学良会在她面前对于凤至略露微词。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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