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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尸案:黑心-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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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
“是啊,我知道扬哥口味高,看上眼的女人不多……”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让你看着她和许俏俏频繁接触不,你竟然给我拉起皮条。”
“我以为扬哥看上……喔,不是那意思,算我瞎呲。”
“瞎呲还行,就怕你横呲,那样要误事。”张扬提醒说,“许俏俏狐媚,你管好你自己。”
“狐媚,是不是臊啊!”四黑子不懂狐媚,懂狐狸,那动物臊,迷人,他说,“扬哥放心,干大事的人,都不能近女色。”
四黑子总自诩是干大事的人,事实上,他的确对女人不亲。对女人不亲的男人很可怕,作为杀手的四黑子,就不足为怪了。
“黑子,听我对你说……”张扬做了详细安排。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1)
63
挂在天上的月亮薄而透明,清冷的光辉洒下,宋雅杰的记忆在秋意里行走。枯叶落在看守所的墙上的声音,令她想起桂花村,许多有故事的夜晚,卷起落叶一样向她走来,她很伤感。原来,伤感是白色的。
今天的提审她认为不能称其为提审,是听噩耗。
“你丈夫郭德学受过骨伤吗?”刑警李军问。
宋雅杰一怔,不祥之感爬上心头,一种希望玻璃一样破碎。寻丈夫不见的时刻有人问起他是否有骨伤,刑警来问更是凶多吉少。
“问你呢,宋雅杰。”李军问。
“啊,他怎么啦?”宋雅杰问,忘了只许回答问题,不能向刑警提问。
“郭德学受过骨伤吗?”李军再问。
“受过。”她答。
“什么伤?”
“小时候骑驴摔的。”宋雅杰说。
“摔伤具体位置?”
“左胳膊骨折两截。”宋雅杰比划自己的肘关节上方,“尤村长的爹给接上的,他是黑狗先生。”
刑警对黑狗先生白狗先生不感兴趣,他们要甄别、确认死者是郭德学。
“你知道他的血型吗?”
“AB型。”刑警问。
一切对上号,完全吻合,死者是郭德学无疑。
“他死了吗?”宋雅杰问话有股冰冷的气息。
在场只李军和小王,谁也作不了这个主。
“你们不肯告诉我,我不问,他一定死了,煤矿出事死的。”宋雅杰喃喃地说,“他死了,我知道。”
“宋雅杰,你怎么知道郭德学是煤矿出事死的?”刑警追问。
“他给我托梦……”宋雅杰说她几次梦到煤井透水,眼见郭德学给大水淹死。
“你到过煤井?”刑警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透水?”刑警问。
“德学说过,他挖煤的井上面就是人工水库,哪一天掏漏了,他们都得淹死。”宋雅杰想起丈夫曾经说的话,她说,“我梦见水灌进煤井里,像灌耗子似地淹死他们。”
假如煤井透水,还真和她描述的差不多。这女人真神了,她竟然梦到煤井透水,和警方的猜测不谋而合。
李军所掌握的知识中,有心灵感应的故事。美国有一对孪生姐妹,分别生活在两个州。一天,妹妹骑马摔下来,踝骨骨折。远在另一个州的姐姐,忽然感到脚踝处疼痛难忍,无缘无故的疼痛,正在她纳闷之际,妹妹打来电话,说她落马摔伤了脚踝骨……世上发生过许多至爱情深的人彼此之间有心理感应的故事,宋雅杰当属此种情况。
监房靠近高墙,黑大的墙影遮挡住月光。她感觉心里忽然黑暗起来,希望之灯摇曳即将熄灭,身体蜡烛一样瘫软下去。
“德学死了吗?”她不得不面对残酷的现实。
刑警问她郭德学受过什么伤没有,她敏感到突然失踪的丈夫可能被警察找到,可不是活人,活人警察怎么问他的骨头伤过没有。假如是这样,她要背负终身的愧疚。
“我对不起女儿。”宋雅杰有一天说。
桂花村的土炕上,身体好起来的宋雅杰强烈地想女儿,十多年中对丛众的思念断断续续,如今思念如河水昼夜在流淌。她忧伤的情绪深深地感染了郭德学。
“等你病好利索,我们去盘山找她。”他说。
“你尽说傻话,我是被通缉的逃犯,敢在盘山露面?”
“十多年啦,警察还会抓你?我看认不出来你。”郭德学说。
“唉,你有时很小孩子(天真)。”宋雅杰清楚自己的处境,十几年没让警察发现,桂花村太偏僻,很少有人到此。加之尤村长的袒护,她才得以潜伏下来。一旦出了村子,如出洞的兔子,就暴露在猎鹰的视野里,相当的危险。
明白了这个道理,郭德学有了另外的打算,他说:“孩子慢慢找,我们攒点钱,她总要上学、找工作、结婚,处处都要用钱。”
宋雅杰感激的目光望着郭德学,说:“你是我男人,从今天起,你是我的男人。”
“一年前我钻了你被窝就是了。”他说。
“不是,一年中你占了我的身子,并没占我的心。”宋雅杰动情地说,“现在我完全给你。”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2)
“心和身子?”
“还有女儿。”
“雅杰!”郭德学为自己做父亲而感到自豪。
桂花村人眼里,郭德学与孤老棒子,光棍,鳏寡孤独,四大硬这些词汇连在一起。
四大硬一词来源民间的歌谣《四大硬》,其文是:门洞子风,练武的功,光棍的××,铡刀钉。
说郭德学是铡刀钉有些牵强附会,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棍,有老婆白菜啊,只是白菜死后,他的被窝里空荡一段时间。村里人归类他四大硬范畴,有咒骂他的成分。
有毛不算秃,村俗郭德学有女人,有儿女就摘掉光棍跑腿的帽子,村民极宽容,没人计较他用何种手段弄来模样不错,皮肤白牙齿白的外乡女人。不然,警察早抓走了她。
郭德学要外出打工挣钱,选择了挖煤,也就选择了危险。
“挖煤太危险。”宋雅杰企图说服他放弃,改做其他活计。
“挖煤挣钱多。”郭德学死认这个理儿,他说,“我攒够一笔钱,给丛众,她念大学需要钱。”
郭德学为未曾谋面的女儿走进死亡之井,捆住他的不仅仅是危险的锁链,还有毫不相干的阴谋。
宋雅杰尚不知郭德学死于非命,更不知道死于一场阴谋。
在接近房顶开启的窗户,透进城市的气息,宋雅杰分辨出十几年前的味道。海家有股特别的香味,是苍兰花释放出来的。陈慧敏爱养苍兰,摆满屋子。
海螺的身上熏染着苍兰香气,抱起她来就像抱起一簇苍兰花。
“陈阿姨,她的名字叫苍兰多好呀。”宋雅杰说。
陈慧敏只当是保姆随便说的话,没深去想保姆与这个女孩将来可能发生的故事。她说:“有人说海螺放在耳边可以听到未来事情的声音。”
“一切声音?”宋雅杰问。
“是,幸福的声音。”
宋雅杰耳朵放在女孩子胸前,听呀听,以后的日子里,她真的听到了,她长大了,扑向自己的怀抱里,叫妈妈。或许,宋雅杰最早听到女孩的心声,才萌生带走她的想法。
“丛众啊,你在哪里?”宋雅杰内心深处呼唤。
宋雅杰清楚自己走不出监狱的大门,寻找女儿原指靠的人,现今生死不明。真的死了,这辈子恐怕就见不到女儿。
“哪怕见上一面,死也闭眼了。”宋雅杰哀伤地想。
64
梅国栋的心情比眼前的秋天苍凉,就在昨天晚上,海小安向他汇报前一段的破案情况。一个不可回避的事实摆在面前:鬼脸砬子煤矿冰山的一角浮出水面,更大的案情在下面,种种迹象表明,一批人要卷入此案。包括政府官员、执法人员,这是他心情沉重的原因。
“死尸是郭德学。”海小安汇报了去桂花村的调查结果,以及宋雅杰对死者左胳膊骑驴摔骨折的确认,他说,“据宋雅杰的交代,郭德学和另外十三名农民矿工在卐井挖煤。”
“又是卐井。”
“所有的疑点都指向卐井。”海小安说,“卐井有重大隐情。”
“你认为是什么隐情?”梅国栋问。
“大案要案。”海小安说。
“噢?”梅国栋惊讶海小安和自己看法一致。
李雪峰失去鬼脸砬子煤矿,不具备购买实力的刘宝库出人意料地出巨资买下该煤矿。服刑的李雪峰遥控赶尸,起初,警方以为是闹剧,可李雪峰坚持说此人是鬼脸砬子煤矿人害死的,现在得到证实,郭德学确实在卐井挖煤,而且不明不白地死掉。
“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卐井隐情重大。”海小安说。他做了如下的分析:从我们目前获得的证据看,卐井在赶尸事件发生的前几天还生产,可是刘宝库给我们提供的矿工名单,都是以前的下井人员,那同郭德学一起下井的十三名矿工名单,刘宝库为何不给我们提供呢?说明他不敢提供,不敢提供的背后,肯定隐藏着重大案情。
“我同意你的分析。”
“梅局,我觉得,炸卐井的事件不那么简单。”
梅国栋一愣。
“偏偏赶在这个时候炸井,其中必有蹊跷。”海小安说。
梅国栋的心如上紧了发条,哒哒地向前走。海小安到来前,他推断卐井有重大的案情,希望海小安能推翻自己的推断。可是,海小安拿出证据来证明自己推断的正确。不愿看到的事情即将看到,梅国栋的心无法中规中矩地走。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3)
“梅局,我申请离开专案组。”海小安说。
“为什么?”
海小安面带难色,想说又罢。
“那我替你说。”梅国栋直截了当,说,“你觉得鬼脸砬子煤矿与市安监局有牵涉,炸卐井有问题,你父亲是安监局的局长,是他指挥炸的矿,所以你避嫌。”
“不仅仅是。”
“那是什么?”
“我怀疑我爸与鬼脸砬子煤矿有染。”
“有染?”
卐井炸掉,与安监局有关系,可以肯定安监局和鬼脸砬子煤矿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当然不能随便推测与一把手局长有关,至少是他清楚卐井怎么啦。
“你顾虑不无道理,但是我不能批准你。”梅国栋明确表态,理由是:相信海小安的觉悟,对他无比信任。
“梅局,我……”
“别讲了。这个案子初露端倪看,是一桩大案,它可能震惊盘山乃至全国,没你不行。”梅国栋说,“我准备亲自上这个案子,你做我的副手,任副总指挥。”
海小安感到肩头的重量,局长亲自上阵,案情重大不言而喻。申请回避不批,局长对自己的信任也不言而喻。
“小安,我给你看件东西。”梅国栋取出一个信封,说,“你认真看一看。”
海小安打开信封,抽出信瓤,短短的几行字,说鬼脸砬子煤矿运煤车翻车,是有人破坏,四黑子在车闸上做了手脚。署名是鱼鹰。
“信直接寄给我的。”梅国栋说。
“又提到四黑子,两起命案都有他。”
“谁在操纵他杀人呢?”梅国栋认为四黑子是杀手无疑,幕后有元凶指使他。
“弄清四黑子杀人的目的是关键,”海小安建议道,“有必要监控四黑子,或秘捕他。”
“目前都不合适。”梅国栋说,“记得给我们写举报信的鹭鸶吧,我们来分析一下,两封信是否出自一人之手。”
鹭鸶——鱼鹰,意思相同,两封举报信都是手写的,笔体相差却悬殊。前一封字极一般,后一封则有体,看出习过帖。但是从署名取意思相近,两者似乎有一定的内在联系。
“我倾向于两个人。”海小安说。
梅国栋不是倾向于两个人,就认为是两个人。他一层层推理:李作明之死,联系上四黑子,郭德学的死也有四黑子。那么,四黑子都和鬼脸砬子煤矿有关系,最后都集中到卐井。
“如果说第一封举报信是李作明写的,那么第二封信是谁呢?”海小安提出疑问。
“问得好!”
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人——李雪峰。
“应该再次提审他。”海小安主张提审李雪峰,他说,“问清李作明是不是他的人,假若是,李作明的死好解释,如不是,卐井更神秘,或许还有更大的隐情我们所不知。”
“上次李雪峰要见我,他说得吞吞吐吐,像似有什么事没讲。现在看来,李作明就是一个秘密。”梅国栋说,“将李作明已死的消息透露给他,大概他能转变态度,停止私下搞什么报复,积极配合警方揭开鬼脸砬子煤矿的神秘面纱。”
“我去监狱,梅局。”海小安说。
“还是我去和李雪峰谈。”梅国栋说,“明天你就进入鬼脸砬子煤矿,形成一种高压态势,或叫敲山震虎。”
“梅局,四黑子怎么办?”
“先不动他,搞清他的活动。”梅国栋说,“他是前台人物,背后的人绝不是刘宝库一个人,大鳄在后面。”
“噢,梅局,有一个人经常在鬼脸砬子煤矿出现。”
“谁?”
“安监局的张扬。”
“张扬?”梅国栋说,“监管科长。”
“就是他。”
“此人非同一般。”张扬在梅国栋脑子里挂号的,他说,“接待日那天,有个矿主向我举报,说安监局的一个科长是黑道人物,强行向他们收取保护费。”
市公安局长接待日,一个操外地口音的小矿主,问梅国栋:“有人强行收取保护费,你管不管。”
“管。”梅国栋坚决地说。
于是小矿主详细讲了罂粟沟的黑色K日。
“岂有此理!”梅国栋震怒。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4)
“我们怕过13日,即K日,矿矿要上贡。”小矿主苦不堪言的样子,再次使梅国栋更加愤怒。
“对不起,是我们公安工作没做好。”梅国栋真诚地向矿主道歉,“我保证再不会发生此事。”
“局长,你是青天大老爷啊!”
梅国栋对海小安说,他已命治安支队去处理此事,看调查后的结果,然后决定是否立案。张扬如果牵涉鬼脸砬子煤矿的事,并案处理。
关于进驻鬼脸砬子煤矿的具体细节,梅国栋和海小安做番细致的研究。
65
妈咪的态度很不友好,对着四黑子直劲儿叫。一般的情形都是妈咪站在楼梯上,时时做好逃回二楼的准备。
四黑子住在一楼的一个房间里,大部分时间呆站在一楼宽大客厅里。
“小嫂,你管管狗。”四黑子说。
许俏俏不屑四黑子,在她眼里他不如妈咪,坏的和坏的比,比出了更坏的。听他说什么都不顺耳,她纠正他:“我是秘书,不是什么小嫂。”
“喔,许秘。”四黑子急忙改口。
“是秘书。”她二次纠正。
“许秘书。”四黑子柔和时是水,豪横时是石头,凶恶时是狼。在库哥的情人面前,他水一样:“那什么,让它对我友好点儿。”
妈咪在两天后就不了,见到四黑子如临大敌,惊慌逃走。
“你对它……”许俏俏怀疑他对狗使了什么坏,不然妈咪突然怎么怕他起来啦?
“真的没碰它。”四黑子说,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
二楼卧室里,许俏俏说:“四黑子也不知对妈咪怎么啦,它见他就躲,也不敢叫一声。”
“四黑子不说谎,说没干什么就没干什么。”刘宝库说。
四黑子对库哥刘宝库忠心耿耿,库哥的一草一木他都忠心,妈咪也不例外。
“那妈咪就怪啦。”许俏俏指狗突然间不叫的事。
“其实你对狗性不熟悉。”刘宝库对她说,狗最怕血腥的人,四黑子双手沾满了人血……
“你别说了,我浑身起鸡皮疙瘩。”许俏俏发抖,颤巍巍地问,“是不是有人想杀我们?”
“没事自己吓唬自己嘛,谁会杀我们。”
“那四黑子来干什么?”她问。
刘宝库没立即做答,实际地讲,他知道四黑子来做什么,这与张扬那次谈话有关。张扬怀疑许俏俏,已经警告刘宝库注意许俏俏,他也答应了,随后派四黑子来,只有两种解释:对许俏俏的怀疑加重,再就是对他刘宝库不信任。
“你说呀,四黑子来别墅到底干什么?”
“呜,保护我们的安全。”刘宝库和张扬统一口径,张扬叫他这么说,四黑子也这么说。
“我们怎么啦,还需人来保护。”许俏俏说。
刘宝库尽量回避她的四黑子话题,许俏俏看出他有苦难言,为不引起他的疑心,她没再继续四黑子的话题。
“明天警察到矿上来。”刘宝库对她说。
下午,刘宝库接到李军的电话通知,明天由海小安带队一行五人进矿办案,要吃住在矿上。
“招待所行吧?”刘宝库问。
“可以,住着方便就行。”李军说。
“你们找哪些人吗,我好事先安排。”刘宝库试探性地说。
“我们到矿上再说。”李军接着问,“刘矿长你不外出吧?”
“不外出。”刘宝库说。
“明天见,刘矿长。”刑警挂断电话。
刘宝库手持听筒愣怔良久。警察到矿上来办案,如此大事他不能耽搁,马上给张扬打电话,没联系上。
“怎么搞的手机无法接通,办公室又没人接。”刘宝库叨叨咕咕。
过了一会儿,刘宝库找到张扬的最后希望,放在一个不经常使用的电话号码上,拨通没人接听。
一般情况下,拨打张扬的三个号码,总有一个号码能打通。今天就怪了,怎么也打不通。
“应该告诉老板。”刘宝库想。
刘宝库和老板之间张扬是一座桥,没他找不到老板,找不到老板听不到指令。如何对待警察进矿的事,他不能擅自作主张。
一直到傍晚,也没联系上张扬,刘宝库有些心焦。他离开办公室前再打张扬电话,仍然没联系上。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5)
回到别墅,刘宝库心不在焉。
“洗吗?”许俏俏问。
上床前,他们有课程要做,洗鸳鸯浴。对他们来说,鸳鸯浴说成夫妻浴、情侣浴都成。
“不洗啦。”刘宝库逃课。
许俏俏没勉强他,说起楼下的男人,说:“四黑子特务似地盯着我们,做什么呀?”
“你误解了,他是来保护我们。”他说。
“别拣好听的说了,用贼溜溜的眼光瞟人,你上卫生间他在外面偷听,有这样保护的吗?”她抱怨。
“我修理他。”刘宝库说。
许俏俏换上睡衣,坐在床上美脚趾甲,染上粉红色,十个花瓣床上绽开。她说:“今天你情绪不高,没扫描。”
“是嘛。”刘宝库漫不经心。
扫描,他们隐私的一部分。刘宝库回到别墅,眼睛在她的身上疲劳,她说:“扫描呢。”
许俏俏熟悉电脑后,将一些术语移花接木到床上,比传统的情话新鲜活泼。譬如点击,开机,复制等等。
刘宝库哪里有心思点击什么的,张扬联系不上够闹心的。
“愁眉苦脸。”她说他。
“搁你身上也愁。”他说,“明天警察到矿上办案……”
“那个车祸司机不是处理完了吗?”
“这次好像不是冲着车祸来的。”刘宝库深深叹口气,含含糊糊地说,“够喝一壶(够受)的。”
许俏俏敏感到什么,她需要的正是这些。她斟酌后说:“矿上太太平平的,警察没事来骚扰啥。”
“办案,不是骚扰。”刘宝库说。
66
海建设疲倦在沙发上,用眼角的余光望妻子,陈慧敏坐在近旁翻看相册。这是小全的个人相册,从1岁起,每个生日照一张,排列起来,一个生命的轨迹赫然面前。
5岁的生日照是黑白的,唯一的一张黑白照片。海小全有些憔悴,他5岁生日那天生病去不了照相馆,陈慧敏用自家的照相机拍的,使用的是黑白胶卷。
“老海,你哪天谈?”陈慧敏问。
他们说好由海建设来和小儿子谈他的身世,海建设始终没谈。
“你实在不好张口,我来谈吧。”她主动为丈夫分忧解愁,说,“早晚也要过这一关。”
“喔,不是不好开口,我最近很忙,小全的事稍微往后放一放。”海建设说。
海建设最近不是忙的问题,鬼脸砬子煤矿要出事,警察逮了宋雅杰,也真巧了,她来矿上找的人正是郭德学。弄不好她向警方讲出郭德学在卐井挖煤,沿流水勾起老冰排。这是他为之担心的,最坏的事情发生在今天,梅国栋电话里跟他打招呼:
“海局长,有一个事情跟你汇报。”
“哎呀,梅局长,有什么事请讲。”
“我们拘捕你局的一个科长。”
“是谁呀?”
“张扬。”
海建设吃惊,问:“他怎么啦。”
“涉黑。”
涉黑?海建设惶然。这个坏消息令他忐忑不安,公安局长口中说出的涉黑,基本定性就是涉黑。仔细想想涉黑的意思,他不掌握张扬在罂粟沟收取保护费的事,因此对涉黑的理解,多想到鬼脸砬子煤矿。
“警方嗅出什么?”海建设疑虑起来,梅国栋和自己打招呼是出于礼貌,是走程序,还是别有用意。他开始怀疑警方是否施计谋。
张扬突然给警方拘捕,从哪个方面讲都是坏消息,即使不涉及鬼脸砬子煤矿,警方没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犯罪,不能随便拘捕人。张扬一时半会儿出不来,鬼脸砬子煤矿怎么办?谁来传达自己的指令?海建设思量再三,决定找刘宝库。
看上去极其简单的事情,去和刘宝库见个面,公开自己老板的身份,仅此而已。实际情况远比这复杂,几年中之所以没公开和刘宝库的关系,这里有一段鲜为人知的秘事。
刘宝库真实不姓刘,他姓陈,是陈慧敏的胞弟。
陈慧敏制造飞机膀子的父亲,加快了生育速度,在东北的暖气楼里一口气制造了几条生命,最小的弟弟出世便看到缺少食物的年代。精瘦的母亲缺少的不止是奶水,还有养育的能力。
“送人吧。”父亲说。
第十五章 天良如血(6)
“送吧。”母亲说。
如送出一张贺年卡那么轻易。
三十年后,偶然的机会,陈慧敏到街上问卦,遇到的大师声音相当的亲切而熟悉。
从一个成年的面容还原到婴儿时代,谈何容易,何况她对送人的弟弟没什么印象。
“很像弟弟。”陈慧敏认为。
回到家里,找出父母临终前交给她的弟弟襁褓中的照片,左腮靠近耳朵处有三颗痣,呈三星状排列,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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