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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尸案:黑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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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俏俏经李作明的精心包装,上了刘宝库的床。
当然,许俏俏上刘宝库的床是一个巧合。
许俏俏掀开毛巾被,她时刻没忘记自己的任务。一切都要做到万无一失,她走出卧室,检查了房间每一个角落,确定没藏人,绝对安全后,给李作明发短信。
第四章 赶尸事件(1)
15
李作明和货车司机孙师傅的友谊闪电式地发展,他们一起坐在郊外一家小酒馆里,初秋的太阳怕谁说它什么似的,拼命地照耀,热力无限。
“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孙师傅的话和着室内的空气,热辣辣的。
到了这种时候,李作明的话却很少。
“从山上下来我就感冒了,山风真硬。”孙师傅说他这次感冒,“感冒缠磨人呐,不好好呢!”
山上正是李作明关注的,许俏俏发来短信说矿上可能出事了。山下的四口井照常运转,没停地出煤。问题肯定出在山上那口井。
“井不是炸毁了吗?”李作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那口卐井……”孙师傅咽回到嘴边的话,目光扫了下小酒馆里的人,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喝酒,喝酒!”
不能急于求成,那样会暴露自己的目的。李作明顺着孙师傅,说:“喝酒,我再添一个菜。”
“够了,菜够了。”孙师傅说。
“卤乳鸽。”李作明喊服务员上只卤乳鸽。
小酒唰唰下,孙师傅喝得痛快。
走出小酒馆孙师傅觉得脚发飘,他有些醉了。回到宿舍他让李作明插上门。
李作明照吩咐做了,沏一杯茶端给他。
“插了吗?”孙师傅放心不下的是插没插牢门。
“插啦。”
“作明你再去看看。”
李作明去看门,插着。
“作明啊,挣点钱就快离开这儿吧。”孙师傅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你快离开。”
李作明疑惑地望着他。
“你初来乍到不了解内情,鬼脸砬子煤矿是个很黑的地方。”孙师傅头脑清晰,说话没走板,看起来没大醉。
李作明给他倒水,恭听。
“刘宝库手下养着一帮黑道上的人,就说四黑子吧,他黄嘴丫子还没退净就把亲妈杀了。”
“杀亲妈?”李作明惊骇。
“世间只有枭,母亲把它喂养大,它长大反过来将母亲吃掉……”孙师傅说,“鲇鱼找鲇鱼,嘎鱼找嘎鱼,刘宝库要是好人,能用四黑子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吗?”
李作明从孙师傅的叙述中知道卐井,一口新开采的井,十分原始的方法挖掘,是矿中矿,井中井。固定十几名矿工偷偷摸摸开采,然后用重型货车运煤下山,孙师傅往返山上山下一年多了。
“那天早晨我去拉煤,卐井夜间没出煤。”孙师傅说出一件奇怪的事,“我到井口去看怎么回事,被四黑子赶走。”
孙师傅是头一班,将车开到卐井。周围死一般的沉寂,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
“出事了?”
四黑子惊飞的野鸭子似地扑棱棱跑过来:“走,快走!”
“我来拉煤。”孙师傅说。
“没见没煤可拉吗?走,赶紧走!”四黑子轰赶。
“怎么……昨夜没出煤?”
“你是不是想卷铺盖走人?”四黑子的话语中充满恫吓。
“走,我走。”孙师傅知道四黑子是干什么的,平常都绕着他走,躲着他行。谁找病往虎口里钻啊!
宿舍外响起脚步声。
孙师傅蚯蚓一样拱进被子里。
是车队长,他隔着窗户向屋子里问:“67号今晚谁的班?”
“我,”李作明赶紧回答,“我班,李作明。”
“二号、三号井下午通风检修,没出煤,你不用出车了,休息一晚上。”车队长说完离开。
孙师傅听脚步声远去,探头探脑出被子,显得有些闪烁。
“你怀疑卐井出事啦?”李作明拾起中断的话题。
“那你以为呢?”孙师傅反问。
暂短的被子里躲藏,孙师傅完全酒醒,也许认为自己的话说多了。他问:“我都胡说了些什么?”
“没有哇。”
“咋没有,我知道自己的毛病,喝了酒就管不住舌头,瞎嘞嘞。”孙师傅后悔莫及。
此话题无法进行下去了,要想叫孙师傅打开话匣子,李作明寄希望下次从小酒馆趔趄出来。
卐井到底发生了什么?李作明决定晚间上山。他对周围环境的熟识程度,恐怕孙师傅无法比,即使闭着眼睛也走不丢。
第四章 赶尸事件(2)
确定孙师傅睡着了,李作明动作极轻地摸出屋去。汽车队大院都进入了梦乡。顽皮的松鼠跳上跳下在汽车上寻找食物。
进入山里远比他想象的艰难,或者说根本就进不去。李作明不得不放弃夜里去卐井的想法。他朝汽车队大院走时遇到四黑子。
通亮的手电筒刺得李作明睁不开眼睛,用手遮挡着强光。
“半夜三更的你干什么?”四黑子审问。
“捉松鼠。”李作明编排理由。
“你捉松鼠?做甚?”
“玩。”李作明努力使自己镇定。
四黑子的手电筒探照院落,汽车上有只松鼠逃遁。
“你玩松鼠吗?”李作明问。
“嗯?”四黑子收回手电筒,没回答李作明的问话,以命令的口吻说,“回屋睡觉,别在外边瞎逛荡。”
16
张扬从老板处出来,狠狠地瞪月亮一眼。
先前,他和老板如下对话:
“活了一个?”
“是的,一个。”
“从炸毁的矿井里爬出来,怎么可能?”
“是炸井前一夜……”
“张扬啊,你的腿脚懒喽。”
“刘宝库才跟我说……”
“我们的计划要毁于一旦,毁在这个人的身上。”
“怎么办?”
“他是哪的人?”
“科尔沁,叫郭德学。”
“只要有一个活口,透水的事情早晚要露馅儿……张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明白就好,你立刻去办吧。”
“我这就去……”
“干净利索点。”
“放心……”
月亮没生气,把上山的路照得明亮。
“该死的月亮,死亮死亮的。”张扬恨骂道。
四黑子跟在张扬后面,预备的钢丝拿在手里,这就决定了郭德学的死法。
郭德学吃饱了就睡,睡醒再吃,三天里他都是这样。第四天,他有了除了吃睡以外的第三种念头。
“我回矿上去。”郭德学说。
守洞人听后莫名其妙地笑了。
“这是啥地方?”
“天知道。”守洞人仍然不搭讪。
郭德学望着犬牙交错的石头,说:“是山洞。”
“狼洞。”守洞人说。
郭德学迷惑不解,把自己圈在狼洞里干什么?从井里爬出来,获救后最先送医院,而后回工棚,矿上要找幸存者了解井下的情况。现在看来没有按照常规进行,狼洞他从来没听说过,就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四黑子是矿上的人,是他送自己过来,给吃给喝的倒不像有什么歹意。
“绑架?”无头无绪的思考中,他胡思乱想到这个上面,影视剧中绑匪经常将人质押在山洞子里。很快,推翻了自己的想法,绑架,无非为勒索钱财,我一个穷矿工,满身使劲抖,也只能掉几块煤渣,况且还不会大。绑匪不是看走眼,就是有病。如此一想,他便心安一些。不过,还是盼着一个人来。
“黑师傅什么时候来?他不能把我放在这儿不管了呀。”他说。
“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老老实实呆着,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给谁家当宠物也就这等待遇。”守洞人说话尖刻,捎带着把人也给骂了。
“B话!”郭德学心里暗骂一句。
守洞人走出去,照旧将那盏矿灯拎走,关上铁门上了锁。
山洞里漆黑一团,同住的小动物活跃起来,黑暗中它们为所欲为,有些大胆放肆,偷吃守洞人的苹果,嚼得咔嚓地响。
郭德学喜欢偷吃东西的小动物,有它们做伴黑夜不孤独。听锋利的牙齿嗑咬水果的声音,和优美的音乐一样。然而,任何享受都要付出代价。
“你嘴馋,偷吃我的苹果。”守洞人见苹果少了两个。
“我没偷。”
“你没偷,苹果怎么少了两个?它长腿走了?生膀儿飞了?”
“不清楚。”郭德学不想出卖朋友。
守洞人不满意郭德学的回答,咽不下这口气决定用限制饮水量实施报复。
郭德学吃了忠诚——不想出卖朋友的苦头,不过,他心甘情愿。守洞人给他留下一片黑暗,月光穿缝隙进来,给他看清朋友提供了光源。一只老鼠捧着苹果香甜地啃。
第四章 赶尸事件(3)
老鼠不是人类的朋友,但却是矿工的朋友,是老庄和自己的朋友。文学作品中狗啊猫啊大象啊海豚的报恩救人命,没见有老鼠救人的描写,是作家有毛病,还是老鼠有毛病?郭德学认为老鼠救了自己的命,是老庄的白老鼠朋友的预报,才在透水前逃脱掌子面。
“人有时还不如老鼠。”老庄在生命枯竭前莫名其妙地感慨,至死他没说人怎么不如老鼠。
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逃亡上,郭德学没有一分余力用在与逃命无关的事情上,现在有考问的时间,老庄又不在了。
“我要比一只老鼠强!”郭德学对一个魂灵说,他认为那个魂灵自始至终跟随,从地狱一样的井下到地面保佑自己,活下来没它支撑不行。一定带人下井找到老庄,给他做块石碑,将他一生钟爱的单鼓刻在上面,最好有句鼓词儿……他是在想着这件事时听见爆炸声,地动山摇。
“什么爆炸?”郭德学问。
守洞人非但不搭理,还狠瞪他一眼,迸发出斥责:嗤!
郭德学讨个白眼、没趣和一肚子气,在井下几百米深处,白老鼠和人友好相处,老庄说他见过老鼠向他微笑。哦,他翻然醒悟:有时人不如老鼠!
守洞人的脚步回来,是两个人的。郭德学听出来是两个人的,没错,四黑子出现在洞口。
“黑师傅。”郭德学如见救星。
“饿么?”四黑子这样问。
“不,我想离开这儿。”郭德学急忙提要求,晚了没机会提似的。
四黑子还是没正面接话茬儿,说:“你想吃什么?”
郭德学摇头。
“真的不想吃什么?”四黑子问。
吃,还是吃,看起来还没让自己走的意思。郭德学寻思如何央求四黑子带走自己,越快离开狼洞越好。
更残酷的事情等待着一个无辜的农民矿工!
“走吧!”四黑子说。
让自己走啦,郭德学惊喜,至于往哪儿走他没多想。塌天的灾难等着他,他丝毫都没察觉,周密的暗杀,怎能随便就看出破绽呢?
张扬躲在黑松后面,监督一条生命夺去另一条生命,过程十分短暂而简单,人的生命脆弱得像揉一张纸,四黑子一根钢丝就那么一套一勒,郭德学都没挣扎几下,还不如一只被杀的鸡,鸡要扑棱翅膀,要蹬蹬腿!
软绵下去的尸体从四黑子面前倒下,像一条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音。草包、棉花包,许多活人被骂成这些,这般的最后。
郭德学就是草包、棉花包结局的。
张扬走到树前,问:“解决了?”
“解决了!”四黑子坦然自若地卷钢丝,很轻松的口气说,“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囊,这么熊!”
杀手瞧不起不反抗不挣扎的受害人。
“咋整?”四黑子问尸体如何处理。
“扔鲇鱼河里。”张扬说。
四黑子准备扛走尸体郭德学。
“不能留着他的脸,别给警察认出来。”张扬说。
17
罂粟沟有人赶尸!
惊天消息不胫而走,疾风一样刮过盘山市。
有两个部门反应最迅速,或者说立刻就做出反应。
刑警支队长海小安快步进局长办公室,梅国栋叫他过去。
“矿区派出所报告,有人在罂粟沟赶尸。”梅国栋说。
刚才矿区派出所鲁所长向梅国栋报告:罂粟沟有一个人赶着一具尸体朝矿区里走,警察干预没成功,群众闻讯赶来围观。
“怎么办啊?”鲁所长急切的声音。
“你的人都上去,维护好现场,局里研究一下对策。”梅国栋放下电话,召集在家的副局长,通报了情况。几位局长研究决定,命刑警支队承办此事,够立案马上就立。
“小安,给你只刺猬捧。”梅国栋说。
何止是刺猬,是鬼蜮怪胎,刑警支队建队以来头一次遇上这种怪案子。
“现在还不能说是个案子呢。”梅国栋说,“关键在于赶的尸体,如果是自家亲人,充其量是陋俗,加以制止了事,对当事人进行批评教育,对行为恶劣的进行治安处罚,除非尸体有问题。”
“赶尸?天下奇闻,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海小安觉得太奇太怪。尸体有能赶走的吗?能走的尸体还是尸体吗?他说:“空前绝后。”
第四章 赶尸事件(4)
“此言差矣!”梅国栋说,“盘山历史上就发生过……”
解放前,罂粟沟有人赶尸。其实这种风俗是从川陕湘贵边境传过来的,具体是什么年代传过来的,无法考究。伪满洲国时期,赶尸风日甚,罂粟沟的山道上差不多天天有人赶尸。
“呃嗬哟!”
“走喽!××回家喽!×××回村啦!”
一具具尸体在赶尸匠的吆喝下,走上蜿蜒山路。
“活人吆喝死人走?”海小安无比新奇。
梅国栋说他知道一个赶尸故事,不能讲,也没工夫讲。现在最急的是赶到赶尸现场。
电话铃声响,打断梅国栋的布置。他接听:“我是梅国栋……高书记放心,我立即去现场。”
海小安望着梅国栋,觉出来电话的重要。
“市委很重视此事件……走吧,我们路上说吧。”梅国栋说。
公安局这边是这样,第二部门是民政局。丧葬的事情他们监管,提倡移风易俗,赶尸陋习已绝迹多年。突然死灰复燃,不亚于非典重来。
主管民政的市委书记、市长,纷纷来电话,询问此事,并督促做出应对措施。民政局不同公安局,民间的一些风俗不好界定好坏,除非国家明文规定禁止的,他们才可采取措施制止、取缔。
“赶尸?”
“怎么赶尸?”
“胡闹!”
“恶作剧!”
“鬼怪的片子看多了吧?”
“给疯人院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精神病人跑出来呀!”
……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没谁听说赶尸,当地没这种风俗。议论千奇百怪也就不足为怪了。
“查文件。”局长办事政策性强,命令找依据。
上级文件没有。
五十年以来没有。
这就给民政局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怎么办?清一色的怎么办目光投向局长。领导就是领导,别盯着人家坐专车,吃酒喝茶报销,遇见难题人家自有办法。
“到现场看看什么是赶尸?”局长拍了板。
“我们……”部下说到了现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尴尬啊。
民政局长说:“说你一辈子都做不了局长嘛,一个频道……想说就有话说不想说就没话说。”
“可说什么呢?”部下较起真来。
“赶的是什么?”民政局长问。
“当然是尸体啊!”
民政局长用笑代替说,内容是:盘山市改土葬为火葬。不论是谁死后都得火化,想满足入土为安的愿望,火化后可以将骨灰装入民政局严格限定尺寸的棺材里,方可到野外埋葬。哪一家人死后直接土葬,得抠出拉火葬场火化后再葬。赶尸,没火化的尸体民政部门就有权勒令你去火化。
那个初秋的上午,开向罂粟沟矿区的一溜轿车,公安和民政部门外还有媒体单位。
“市电视台记者的车跟上来了。”海小安回头望车后面,说。
“传媒时代,他们的作用不可替代啊!”梅国栋慨言,“就说前不久W省发生的矿难,记者冒死卧底,才揭开矿难的黑幕,这一点上说,我们自愧不如。”
海小安脸靠近车窗向外摆手。
“遇到熟人?”梅国栋问。
“哦,我弟弟。”海小安说,“他在煤院读大二。”
海小安有个弟弟叫海小全,他们不是一母所生,哥叫小安,弟叫小全,老子干了几十年安监,顶重要的当然是安全,于是乎给儿子起名字安全。这是海建设遭矿主李雪峰报复后成为英雄,记者在长篇通讯里说的。
梅国栋当然读过此篇通讯。
“记者们真能借题发挥。”海小安觉着记者牵强附会,父亲给他起名字时还在一个人民公社当书记,与安监不搭边儿。
宣传报道嘛就是宣传报道,笔在记者手里,让他们写去吧!
记者的车跟在后面,梅国栋心里产生压力,恐怕一下车就给围住。他问:“小安如果你是记者,会问我什么?”
海小安还是想了想,说:“他们问梅局怎么看赶尸这件事,警方将采取什么措施。”
在公安局大家习惯称他梅局,梅国栋感到亲近,没有因地位的变化而疏远昔日的战友。当年,他就是海小安的支队长,海小安朝他叫了几年的师傅,直到现在走嘴还在叫。
第四章 赶尸事件(5)
“那可给我出了道难题啊!难以回答。”梅国栋说。
海小安学外国人的一种常用姿势,耸耸肩,摊开双手:“对不起,无可奉告!”
“喔,说无可奉告记者就放过你?”梅国栋焦虑又无奈,“穷追不舍……”
记者,而且还不是一路,紧紧跟上梅国栋的车子,他是公安局长,如何处理赶尸事件,公安部门能给准确定性——合法不合法。
今天梅国栋成为媒体的焦点已成定局。
18
赶尸的现场在半山腰,在一条废弃多年的荒道上,那条荒道叫鬼道,路名浓缩了历史。鬼道,顾名思义,与鬼有关。狼常走的道叫狼道,獾常走的道叫獾道,狗道猫道,鬼走的道叫鬼道。若干年前,鬼经常走这条山道。
罂粟沟有多长,鬼道就有多长。赶尸匠将一具具僵尸从这条山道赶到山外,踏上遥远回家的路。那是一种怎样的奇观啊!一具具尸体以蛙跳的动作,在山道上行走,赶尸匠吆喝:
“呃嗬哟!”
“走喽!××回家喽!×××回村啦!”
山道上活人赶着死人走。
数以百计的盘山居民聚集在这里,红红绿绿的衣服错落树木间如花开放,远远近近地围观,赶尸人被困已无法前行。
“呃嗬哟!”
赶尸匠卖力地吆喝,那阵势倒像一场表演。
没人给他让路,尸体原地踏步。
梅国栋冲出记者的重围,和海小安走近赶尸人前。
相信更多的读者都没见过赶尸,简单扼要地说一下场面:我们能看到的,一个赶尸匠,一具尸体。赶尸匠穿着遥远年代的长衫,黑色礼帽,戴着鬼脸面具,手持一把鞭子,如果还称其为鞭子的话,鞭绳是花花绿绿的布条,像粗糙的拖布。再看尸体,外面套着白色口袋样式的东西,和打劫的匪徒伪装差不多,面部开着两个洞作为瞭望口,鬼走路也需要看路啊!
海小安就是从这两个骇人的窟窿望进去,见到尸体的眼睛有些异样的。
“梅局,我看见木头。”海小安走近梅国栋身边,说出他的发现。
“木头?”梅国栋疑惑,问,“没看错?”
“肯定是木头。”海小安说。
为了准确无误,他再次到尸体跟前,仔细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尸体竟然动了一下,还咳嗽一声。
“妈呀!”
“尸体活啦!”
围观的人一下就炸了营,四处奔逃。
“借气,一定是借气啦!”
人们议论纷纷。
借气是当地人一种说法。说人可能没死就成(假死),假若有一只猫狗什么的,总之是喘气的从尸体旁经过,都可能传气给死人使死人活过来。据说还真有这样的人活在世上,那才真正的“再活一回”!
被赶的尸体真亮地咳嗽,真的活过来了,能不吓人吗?
“死人还能咳嗽?”海小安不是害怕,而是吃惊,疑问,“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梅国栋说着朝赶尸匠走去。
赶尸匠手里的鞭子再也举不来了,他见到公安局的严肃、咄咄逼人的目光。
“马上停下来!”梅国栋的语气不可违抗。
赶尸匠暂短的沉默。
“你是不是没听清我的话?”梅国栋命令,“请你摘下面具。”
赶尸匠迟疑着。
“让你摘下面具。”海小安说。
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尸体里忽然钻出一个大活人来,他急忙跪在公安人员面前,求饶:“报告政府,没我的事,是刘升叫我来的呀,政府……”
海小安惊得目瞪口呆,白布口袋钻出活人后,里边还有一具尸体,他看见一双腿,没有弹性皮肤苍白得吓人。由一变二,由死变活,海小安大惑!
“起来讲话。”梅国栋说。
“报告政府,”跪地的人不肯起来,指着赶尸匠开脱自己说,“他花两千元钱雇用我,让我帮他赶死鬼……尸体臭死我啦。”
赶尸匠一把扯下面具,露出一张尖嘴巴、奸诈、妖气的脸。面相说明不是善良之辈,也非等闲之辈。
“八瞎(胡说八道)!是我雇你的?”赶尸匠质问。
第四章 赶尸事件(6)
“怎么不是,你让我到河边。”跪地的人拱起身,要和赶尸匠理论,“你给我两千元钱……”
“胡说!”赶尸匠面孔狰狞。
梅国栋用眼神给海小安下了命令。
“好啦,你们有话到刑警队去说吧。”海小安对赶尸人说。
那个人腿又软了,再次跪在公安人员面前:“报告政府……”
“起来,和我们走。”一个警察走过来,拉起跪在地上的那个人,“走!喂,还有你。”
赶尸匠他们上了警车。
“保护好现场。”梅国栋叮嘱句海小安,走向民政局长。
是民政局长走向梅国栋,他说:“梅局长,尸体怎么处理?”
梅国栋想听听民政部门的意见:“你们的意见呢?”
民政局长说,通常违背丧葬规定,责令其家属改正。尸体送去火化。对当事人批评教育。
“没见有一个死者家属在场,似乎不太合乎情理。”梅国栋说,“我看这样,赶尸人警方带走调查,你们民政尽快找到死者家属,问清情况。”
“我去安排,梅局长。”民政局长说。
“哦,对了,尸体先不要动,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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