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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朝阳-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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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结拜了吗?!”
“为什么结拜了就要叫你大哥?我也是直接叫我哥的名字的啊!”
“那我不跟你结拜了!”
“你是小孩子吗?!”
“哈哈哈哈!”
……
“哗——哗——哗——”沉重的锚一点一点被拉起,在海浪中沉浮的船终于迎来了起航的时刻!
旗帜在强劲的海风中吹得哗哗作响,水手们井井有条地进行着起航的准备,配合的呼喊声如同战前的战鼓般振奋人心!渐渐地,船离开了海岸。司徒夙莎站在船尾,任由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她突然对岸上的原田喊道:“左之助——我走啦!——再见!!”
原田左之助也在岸上用力挥舞双臂,大声道:“再见了夙莎!保重!!”
“你也是!代我向近藤先生他们问好!”
“噢!!——”
看着他身影越变越小,夙莎不禁热泪盈眶,她声嘶力竭地冲他大声道:“谢谢你们!再见啦——”
原田左之助只是在岸上挥手,却不说话了。
他们俩个,就这样不停地互相挥着手,直到彼此从对方的视线中消失……
、第十九章 上海
旅途漫漫——在科技如此不发达的这个时代,乘船确实是一种煎熬!司徒夙莎在海上连漂了两个月,却依然连中国的影子都没见着——比起原来和查理斯他们乘船时的夜夜笙歌,现在日复一日的苦力彻底将她磨成了傻子!
“夙莎丫头,”日晷站在夙莎的肩上,忧心地说,“这些男人干的活你抢什么?我老仙家看着都头痛!”
司徒夙莎不停手,费力地回道:“我可不想欠他们的人情!并且,中国现在正陷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若是不坚强点,怎么能战斗?!”
日晷扁扁嘴,道:“你这傻丫头该不会想改变历史吧?”
司徒夙莎道:“历史我恐怕改不了,但是我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就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
日晷正准备开口,却突然一个闪身不见了。
夙莎转头,发现高杉晋作正向她走来——那个“高杉”正是日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高杉晋作”!
他在离夙莎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几分戏谑地看着她道:“亏你能坚持这么久。”
夙莎白他一眼,继续手中的活。
高杉晋作倚在船沿上,点燃一个烟斗,边吸边道:“离清国还有两个月的路程,你可要省些体力。”
“什么?!”司徒夙莎惊讶之极,边向他走边亢奋道,“还有两个月?!你们的船也……啊!”
“嗵!”没防地,绊到了甲板上的缆绳,夙莎一个“狗□”摔倒了甲板上——最近确实劳累过度,连反应都变迟钝了许多!
“哈哈哈哈!”高杉晋作大笑了起来。
司徒夙莎狠瞪他一眼,狼狈万分地爬了起来,扶着船沿揉了揉摔疼的膝盖。无意识地嘀咕道:“也不知道吉田松阴怎么教的学生,竟然会在女士摔倒的时候大笑!”
高杉晋作也是吉田松阴的学生——被后人称作“松门三高徒”之一。
高杉晋作变了脸色,他怒视着夙莎道:“你说什么?”
“我难道说的不对吗?”意识到自己竟将此话脱口,司徒夙莎开始强词夺理,“你刚才难道没笑?”
高杉晋作向前逼近一步,道:“我不许你直呼松阴老师的名字!”
夙莎毫不避讳地瞪着他,道:“我曾经在他面前直呼过他的名字,也没见他生气。我想他也没教你这么小心眼吧?”
高杉晋作悲愤交加,他走上前来一把扼住她的脖子,道:“胡说,你怎么可能见过他!”
“这有什么稀奇的?!”夙莎挣扎着说,“我曾经和他一起上过黑船啊!”
“哼,说谎也……”高杉晋作突然愣住。
……“我上黑船的时候碰到了两个很有趣的人。一个是农民,一个是清国的孩子。这样的两个人竟然也能有如此魄力舍命上黑船,当时真让我大吃一惊!尤其是那位农民,沉稳大度、敏锐犀利,是个可造之材啊!至于那个清国人倒是冲动得很,只不过确实是个性情中人!呵呵,最有趣的是他的思想不受拘束,感觉比美利坚人还要开化!哈哈,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这是吉田松阴临终前对桂小五郎说的话,而他碰巧在门外听到了。
高杉晋作的手微松,他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国籍、年龄、性格、思想……一切的一切都与她相符!
司徒夙莎从他的手中挣脱,一边抚着脖子,一边猛咳着。
高杉晋作审视着夙莎道:“你真的认识松阴老师?”
夙莎白他,道:“什么蒸的煮的,骗你我就是小狗!”
“哈哈哈!”高杉晋作又大笑了起来。想到吉田松阴口中的“小鬼”是个女性,他觉得有趣极了!
而司徒夙莎却觉得这个人一会生气一会大笑——脑子一定有问题!
她转身,远离了这个疯子。
日本。
夜深人静,从美国学习海军军事归国的幕府开明派重臣胜海舟正坐在房中睡觉。不觉中,纸门被轻轻拉开,一个高大的武士徐步走了进来。其步履就像是一只接近猎物的豹子!
他缓缓拔刀,刀刃借着森森月光照亮了那个高大武士的眼睛——明亮而深邃,维维没有应有的杀气。
武士虽拔刀,却迟迟没有下手!
“啊~这样可杀不了我啊!”胜海舟说着睁开了眼睛。他起身,那武士立刻警觉地后退数步。胜海舟道,“既然你并不十分想杀我,为什么还要来?”
“你到底该不该杀我还不知道。”那武士说着竟然收起了刀。他缓缓席地坐下,拉下面罩道,“听说你去美国学习了军事,可以告诉我更多吗?”
“呵呵呵呵,你——”胜海舟看着这张朦胧在月光下坚毅的面孔,笑道,“真有趣!”
那武士,一双眼睛闪着灼灼之光,而那张脸正是——
坂本龙马!
文久二年(1862)四月八日,土佐之夜。
当被土佐藩藩主重用的参政吉田东洋从高知城中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细雨。吉田和弟子们在细雨中前行,一路上,弟子各自回家,到最后只剩下一名随从、一名家仆跟随着他。
夜黑如墨,几个披着蓑衣的大汉正隐没在这如墨般的夜色中等待那点灯光的接近。
待到吉田东洋一行接近,这几人突然跳了出来,出其不意地杀了吉田的随从和家仆!吉田东洋见形势不对,一边抽刀一边逃走。那几个蓑衣武士急追其后,没过多久其中一人便挥刀砍中了吉田东洋的后背!
一瞬间,吉田东洋血溅当场!!
“吉田大人,”那蓑衣人看着吉田东洋的尸体冷笑道,“你就为国捐躯吧!”
雨仍自下着,将地上的血迹冲淡。冲不淡的,却是人们为了权力斗争的野心,以及那背后主谋的名字——武士瑞山!
通称,武市半平太!!!
同月二十三日,京都南郊伏见。
寺田屋——这家不大的店里挤满了讨幕志士!
“哈?!”一个长相丑陋的志士呲着牙道,“幕府那帮家伙提出的‘公武合体’玷污了高高在上的天皇大人,如此不可原谅!而如今你们居然让我们罢手?!开什么玩笑?!!”
“没错,我们一定要发起‘讨幕运动’!岛津,我劝你们最好别多管闲事!!”
“你们这帮混蛋,竟然敢如此对岛津大人无礼!”岛津的手下立刻拔出了刀。
“阻碍吾等者,必执‘天诛’之刑!”讨幕志士也拔出了刀。
一言不合,便可立刻杀个你死我活——这便是那个时代的日本!
双方激战不休,霎时间六七人已化作刀下亡魂!
“可恶啊!”一讨幕志士见大势去矣,顿时倍感愤慨,拔出长刀,当场切腹!
另两人见同志志气高洁,自己也不愿苟且于世,遂亦拔出刀来以这种痛苦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本来一家和谐的小旅店,此刻已经化作了血的海洋!
“寺田屋之变”,言语摩擦引起的杀戮,竟愣生生将“尊王攘夷”的运动中心从萨摩藩移到了长州藩!
不过,若是没了这次口角,杀戮难道就会消失吗?只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罢了!
文久二年(1862)五月七日。江户,讲武所。
“什么?!”近藤勇站在讲武所门口,又惊又怒,“没有这回事?!”
“是不是弄错了?”井上源三郎急道,“昨天贵所明明批准近藤先生来这里执教的!”
“抱歉,没听说过。”守门人的回应很冷淡。
“没听说……”近藤勇皱眉,随即高声道,“让我见松平大人!”
“滚开!”守门人拿着长长的木棒将他向后推,边推边吼道,“松平大人岂是你这种乡下的土包子能见到的?!滚回去!滚回去!”
近藤勇无言,却极其愤怒地瞪着他们。一动也不动,任由木棒向他身上招呼。
“近藤先生,”井上源三郎一边将他向后拉一边道,“和这些家伙说不通的,回去吧!”
“没错,没错!”那守门人下手更重了,一脸鄙夷道,“滚回去种地吧!这个时代不是你这种农民能掺和的!”
近藤勇仍是不动!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一把握住了那个棍子。
“本来还想来祝贺你当上了讲武所的讲师,没想到却是这番光景!”土方岁三的表情虽然没变,整个人的气场却变了——愤怒,不可抑制的愤怒笼罩了他!
“近藤先生啊,”土方岁三握住木棍的手越来越紧,“当武士出尔反尔的那一刻,就已经不配当武士了。哼,这种虚伪武士聚集的场所,不待也罢!”
“你这混蛋说什么?!”那守门人急了,“这种高等武士聚集的场所,岂能容下你们这种乡下道场的人来撒野?!……”
没等他说完,近藤勇已经抓着那根棍子随手一推。那人连退数步,紧接着一屁股坐倒在地!近藤勇转身道:“源先生、岁,我们走!”
土方岁三和井上源三郎一言不发地跟着近藤勇离开了这个地方。
讲武所的屋檐下,一个衣着华贵的武士又愤怒又鄙夷地看着他们,冷笑道:“一群乡巴佬竟然妄想进讲武所教上级武士,简直是痴人说梦!”
……
“源先生,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其他人。”
“我明白。”
“岁。”
“嗯?”
“我觉得我已经没办法再忍气吞声下去了,让我们找个机会大干一场吧!”
“笨蛋,一开始不就这么约定的么?”
“哼,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们这群‘乡下武士’的厉害!”
“当然。”
文久二年(1862)六月,千岁丸。
“啊~累死了!”司徒夙莎就地一坐,开始给自己按摩。
不仅干活累,和一群日本男人在海上待四个月也足以让她费神!总之,这一个月里她真是把自己折腾得看不出人样——更不用说女人样了……
“喂,女人!”正休息着,高杉晋作就又走了过来。
夙莎白了他一眼,不耐烦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阴魂不散?你暗恋我吗,混蛋!”跟水手们待的时间久了,她说话自然比之以前更加粗鲁。
高杉晋作并不直接搭她的话,他悠闲地开口:“已经可以看见清国了。”
“什么?!”闻言,夙莎浑身立刻不痛不痒了。她跳起来大叫着直奔船头,伸长脖子向前望去。
果不其然,海岸已在阳光下若隐若现!
“啊哈!!!!!”司徒夙莎跳起来打了个响指,大叫道,“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高杉我太爱你了!啊!!!!!——————————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司徒夙莎又跑到高杉晋作身边摇着他的衣襟,毫无形象地兴奋道,“你看见了吗?那就是清国!那就是我的祖国!!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是不是很大,很宏伟?”夙莎松开他,又跳又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语言能够形容得了她现在的兴奋!
但是,爱国的人都能明白——这种共通的感情,是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去表达的。
“哈哈哈哈!……”司徒夙莎止也止不住地大笑。然而笑着笑着,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高杉晋作忍不住道:“喂,你……”
夙莎却早已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哽咽道:“能回来……真是……真是……真是……真是……真是……太好了!……”
在船上度过的漫长岁月中,她曾无数次地想过中国这个时代的历史,以及她该如何去拯救自己的祖国——虽然明知想得天真,却依然日复一日地YY着!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在那种艰苦环境下撑下来的动力!!
高杉晋作忍不住笑了——不同与往常的怪笑,而是一种会心的笑。别的不说,对祖国的感情,他还是明白的。
这一日的清晨,“千岁丸”驶入长江入海处——吴淞口。司徒夙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这里,心中激动而忐忑!
往南岸望去,但见南岸长堤凸凹,炮台并列。人烟却少得紧,有种说不出的荒凉!——此情此景再次让夙莎回忆起了“穿越”的感觉!
司徒夙莎愤然道:“这些炮台以往曾大炮齐备,周边人家也该是鳞次栉比的!但是二十年前(1842)的六月的吴淞口之战中,英舰袭击吴淞炮台,才成了这番光景!英吉利的强盗们将人家烧尽、大炮夺却!……现在看到的炮台不过是虚应设施罢了……清朝再大,却也对外敌无力设防!……”
虽然她是以一种半自语的状态说的,却引来船上的人们一片沉默。
而夙莎心中,更是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凄凉——一种能把她的兴奋之情一扫而空的凄凉!
翌日,“千岁丸”由蒸汽江艇拖引入黄浦江;于午前九时半抵达荷兰领事馆(点耶洋行)附近码头抛锚。
黄浦江上亦停有外国船只百余艘(英国船只居多),其中军舰约有十四五艘,加上数千只中国船——让司徒夙莎不禁想起了书上的那句“桅杆之多如万顷之麻”,当真形象之极!
沿江更是耸立着宏丽的洋式建筑,周遭卖洋玩意儿的小店更是多不胜数!
旧中国的风貌已经很难在这里找到!
日比野辉宽不禁感叹道:“帆樯林立渺无边,终日来去多少船;请看街衢人不断,红尘四合与云连。忆从曾有大沽患,市利网收老狒奸;休言上海繁华地,多少蕃船捆载还!”
司徒夙莎不语,也不知如何语……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高杉他们是什么时候从长崎出发的还不太清楚。年表上写的是二月,但是详细资料上说的是五月。我也觉得四个月的旅行太长了,但是为了剧情需要还是选择了正史上的二月份。如果哪位达人有确切的历史资料,烦请指教!
、第二十章 支辰
处于盛夏的江户让日子变得更加漫长。没有原田左之助、冲田宗次郎和司徒夙莎这三大活宝的试卫馆,顿时清净了许多。
“不知道夙莎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山南君和冲田君外出教学也没有回来,试卫馆真是一下变安静了呢!”近藤的妻子阿常挺着大肚子坐在树荫下叹道,“现在外面麻疹肆虐,不知道他们要不要紧啊!”
近藤勇盘腿坐在阿常的身边,道:“不用担心,那帮家伙不会有事的!……不过,夙莎他们也去得太久了……真是的,夙莎这丫头从来没个轻重!”
司徒夙莎回了国。可不知怎的,原田左之助却没有回试卫馆。
阿常微笑道:“夙莎很机灵,加上有原田君的陪伴,相信不会有事。请您不要担心!”
近藤勇看着阿常,宠溺地笑道:“我知道。”
阿常有些羞涩地低下头,转移话题道:“近藤大人,您不是说还有事吗?”
近藤勇猛地回神,大笑道:“啊,我差点忘了!——岁拿到了‘免许皆传’,我们要去喝酒庆祝!”
阿常点头,柔声道:“请您去吧!……不要太晚,最近治安不好……”
近藤勇起身道:“放心吧!有源先生跟着,他会提醒我们的!”
“是。”阿常起身相送,“请您慢走!”
近藤勇冲她笑笑,转身大步离开了。
分割线
上海的洋货当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去公共澡堂洗了个澡,司徒夙莎换上汉人女子的服饰默默地转着街边的洋货店。
夙莎本以为,自己看到这些东西后会异常激动——不仅是因为只能在博物馆看到的东西真实地出现在了眼前,还因为这也标志着中国正从封建走向了现代化!
并且,这些东西对现代人来说也很容易接受吧?
可是,当司徒夙莎真的看到这些的时候,她却连笑也笑不出了!
洋人、外语、皮鞋与高跟鞋响亮的声音……——这些本来应该让她感到分外亲切的东西,此刻却让她深深地排斥着!
司徒夙莎能明显地看到自己划过洋货时颤抖的指尖,也能清楚地听到自己内心对传统中国文化的呼唤!……她甚至想逃离这个让人心痛的时代!
这里,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穿越”的悲哀!
变了。当司徒夙莎踏上国土的刹那间,她的内心就明显地变了!——不再淡定,不再理智!甚至无助,甚至懦弱!——就算她再怎么痛恨这样的自己,也遏制不住自己这颗百感交集的心!
司徒夙莎放开步子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中来到了一家书店。书店老板看了她一眼先是惊讶之极,随即满脸鄙夷地转过了头去。
这个时代的汉族女子是要裹脚的,像她这样的“大脚”在他们眼中自然奇丑无比!
这一路上被人背后戳脊梁骨戳多了,司徒夙莎也习惯。所以也没往心里去,淡定地走进了书店。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高杉晋作正站在书架前捧着一本书专心致志地研究。好奇心顿时充满了她的潜意识,夙莎不由自主地走上前去,只见他正拿着《海国图志》细细研究。
“嗯?”高杉晋作抬头看向夙莎。夙莎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他手中的书夺了过来。
“清国写这种书可不是为了教你们的。”司徒夙莎冷冷地说。
“呵呵呵呵呵,”高杉晋作皮笑肉不笑地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道,“我们本来就是来清国考察的。如果你那么不想让我们来,就应该在船上杀了我们!”
司徒夙莎一言不发地盯着他,高杉却似浑然不觉地边翻书边道:“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要回国,结果回来了却是这个样子——真令人作呕!”
他的话当真像针一样刺痛了夙莎的心,夙莎强定心神,默默转身走出了书店,再次回到了那个充满恶臭的世界!
路上的污泥没过她的脚面,路边粪便随处可见。加之鸦片仍然在中国风靡,上海哪里还有半点魅力都市的样子?!
时间又是盛夏,霍乱盛行,上海民众死伤甚多。猪狗等牲畜更不用说。人们将这些牲畜的尸体尽皆抛入江中,搞得江水污浊不得饮!
司徒夙莎转头,惨淡地看着江面,甚至还有人类的尸体在江上漂着!!
如此凄惨,旁人却置若罔闻!!因为这种事在上海实在是太普遍了,普遍到足以麻木每个人的内心!
夙莎站在街道中央,看着来回穿梭的人们,看着种种景象,突然觉得自己跟这里很格格不入!——虽然身处这个时代,但是却没办法融入这里。明明是自己最亲近的国家,却觉得离自己很远很远……
司徒夙莎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失魂落魄的她随便走到了一家小面馆坐下,随便点了碗面开始填肚子。
几个洋人从对面较为华丽的店面走出,店老板在他们身后一路陪笑着。
“嘿,又是他们!”夙莎隔壁桌的男人道,“这家店老板可惨咯!”
夙莎转头问道:“怎么?”
“姑娘你不知道?”那男子哂笑道,“这些儿个洋鬼子进店就拿东西,从来不给钱!嘿,说到底就是一强盗,但是那些儿个店老板还不得跟前跟后,点头哈腰,把他们当爷一样供起来?”
司徒夙莎的双手渐捏成拳,怒道:“为什么不找他们要钱?!”
“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整个面馆的人都笑了起来。
夙莎怒不可遏,喝道:“有什么好笑的?!”
那男子道:“姑娘恁得如此天真?那些个洋鬼子有枪有炮,当官的见到他们都吓得屁滚尿流!我们这些个小老百姓能干什么?为了那几个钱就往送了小命,姑娘你说值不值得?”
“这不是钱的问题!”司徒夙莎一下子站了起来,“无论对方有多强,民族的魂总是不能折的!”
“民族的魂?”那男子冷笑,眼中却有着说不出的萧索,“大清的魂早被鸦片和那些个胆小如鼠的贪官蚕食殆尽了!唉!我大清要是能多出几个像林(则徐)大人那样的英雄就好咯!……姑娘!”
他的话还没说完,司徒夙莎已经冲了出去!
“Stop!(停下)”夙莎快速冲上去拦住了那几个洋人。
“What?(什么)”那几个洋人停下来疑惑的看着她。
司徒夙莎摊开手掌,道:“Money。(钱)”好多年没说英语,乍在激动的情绪下说起来她只能反应出简单的单词。
那些洋人愣了几秒,随即大笑了起来。
司徒夙莎耐性子指着他们手中的东西道:“Pay for them!(付钱)”
其中一个拿东西最多的洋人俯身,将脸凑到她面前,道:“Never!(绝不)”
司徒夙莎怒火中烧,伸手对着那个洋人的鼻子就是一拳!
那洋人惨叫一声,顿时鼻血四溅。不等他们反应,夙莎一个蹲身由下往上一推,那些东西便脱离他们的手向空中飞去!趁他们注意力被不由自主的吸引,夙莎已经借着下蹲之力跳了起来,空中伸脚转身一个旋踢踢中了另一个人的脸!
一洋人被夙莎激得红了眼,伸手去拿枪。夙莎又借着下落之势抓住那人的肩膀,单手一支绕到了他的背后,顺势一蹬,那洋人便趴在了地下!司徒夙莎就地一滚,呈单膝跪地之势,顺手抽过那洋人身上的枪,见没空瞄准,随即反转枪身,用枪柄击中了又一洋人的肚子!双手顺势将枪一掷,击中了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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