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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朝阳-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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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夙莎躺在雪白的褥子上,脸色简直和褥子一样,委实可怖!
一名女子在照顾司徒夙莎。
“怎么会伤成这样?”土方岁三伸直腿坐在地上问道。
“夙姐自己跑来晕在街上,没人知道原因。”市村铁之助道。
土方岁三又问那名女子道:“状况呢?”
女子转身向土方岁三跪着,细声道:“土方大人,夙小姐中了三颗子弹。不过好在没有打中要害,来这里之前也被取出并做了有效的处理。现在还发着高烧,只要烧退了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铁,”土方岁三目不转睛地看着司徒夙莎道,“你去从我房中把我的东西拿过来。”
单纯的市村铁之助惊道:“可是副长,男人和女人……”
“快去!”土方岁三沉声道。
市村铁之助不敢再辩驳,只好默默离开。
这时女子从身边将两把刀推到土方岁三面前道:“土方大人,这是夙小姐随身带着的。”
看到这两把刀的那一刹那,土方岁三愣住了!他缓缓抬起手,先拿起虎彻,紧紧握在手中!他将额头轻轻靠在虎彻上,呢喃了声“小胜”眼泪就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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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中,除了那名女子每天来为司徒夙莎换药以外,剩下的时间都是土方岁三在照顾司徒夙莎。
土方的腿受伤不方便走动,于是他便把自己的床榻放在司徒夙莎旁边,每日就让市村铁之助打水过来,然后为司徒夙莎擦脸降温。
直到第六日,土方岁三正在为司徒夙莎擦脸的时候,司徒夙莎突然伸手抓住土方岁三的袖子……
“新选组……是……好样……的……”司徒夙莎含糊不清道。
土方岁三忍俊不禁,将湿布搭在她的额头上。正准备躺下,却发现司徒夙莎仍然抓着他的袖子没有松手。土方岁三试着抽了抽,却发现司徒夙莎翻了个身,却仍攥得紧紧的,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土方岁三又笑了,伸手拨开挡住司徒夙莎脸颊的青丝,手指顺势在她脸上流连……“你这家伙……能回来真好……”
……
司徒夙莎保持这个姿势昏昏沉沉睡到了拂晓。总算有了些意识的她,感到自己肚子中空空如也,嗓子更是像火烧一样干燥!
“唔……”司徒夙莎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睛……
司徒夙莎万万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土方岁三的脸!——自己离他那么近,几乎是靠在他的肩上的!
夙莎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松开手一骨碌就想爬起来,可是没等她爬起就牵动伤口,疼得她“啊”的叫起来。
土方岁三猛地睁开眼睛看见司徒夙莎正瞪大眼睛看着他,不由得起身笑道:“你这家伙终于醒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司徒夙莎惊疑不定地问道。
“是你自己找到若松城来的。”土方岁三波澜不惊地答道。
司徒夙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加重语气道:“我是说你怎么会跟我在一个房间里?!”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土方岁三的眼中已经有了笑意,“没想到你这家伙白天吵吵闹闹,晚上睡觉却这么老实。”
司徒夙莎的脸唰得一下变得通红,回避了土方岁三的眼神,不敢看他……
“哈哈!”土方岁三居然爽朗地大笑起来!
司徒夙莎从未见过土方岁三如此开怀,不禁有些诧异地看向他。
土方岁三收起笑声,道:“你这几天只灌了些米粥,肚子该饿了。”说着就要起身。
司徒夙莎这才看见土方岁三的左腿因受伤不能顺利站起。她连忙挣扎着坐起扶住他道:“你腿还受着伤,不好好休息的话,留下后遗症怎么办?”
土方岁三温和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司徒夙莎的头,柔声道:“丫头,我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司徒夙莎微愣,下意识松开土方岁三看着他跛着腿走出了房间,不由得伸手放在自己的头顶上不可思议道:“这家伙一向都是大男子主义式的粗鲁温柔,今天是吃错药了?居然温柔地这么直接……真是不习惯……”这样说着,司徒夙莎却难为情地笑了……
没过多久,土方岁三就端着一碗粥进来递给司徒夙莎道:“你刚醒来还是吃些这个比较好!”
“谢谢!”司徒夙莎笑着接过。
“小夙,你怎么会伤成这样?”土方岁三问道。
司徒夙莎把自己招兵买马去上野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又道:“现在想来,恍惚中好像看见是支辰救了我,还往我嘴里塞了个苦了吧唧的药丸……不过我现在觉得神清气爽,想必是灵丹妙药!大概他用仙术救我会引起其他神仙注意,所以才用了这种笨办法吧?——哈哈,他还真是个好神仙!”
“的确。”土方岁三点头,又问道,“那虎彻……?”
“是我劫法场劫来的!当时阿笔婆婆他们一起帮我拦住了士卒,河合先生还救了我……我这才逃过一劫……”司徒夙莎将粥咽下,又道,“我本来想在他处死之前去救他的,可是他却不肯跟我走……”
土方岁三惊道:“近藤先生关押的地方守卫森严,你怎么进去的?”
司徒夙莎笑道:“我扮作疯女人拿大便泼他们。他们不好开枪怕引起围观,所以就用白刃对付我。我一看他们拔刀就大喊‘新政府军杀人啦’……所以他们拿我没辙,只好让我见咯!”
土方岁三干咳着掩饰笑意道:“这倒也是个办法……”
“啊,对了!”司徒夙莎突然想起什么,她将碗放在一边,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却发现上面全是血迹,已经看不清了。司徒夙莎沮丧道,“这是近藤先生写的辞世汉诗,真是可惜……不过他让我带话给你……说……要你放弃新选组,不要枉送性命……”
“近藤先生在那种情况下还要你对我说这样的话吗?!”土方岁三怒了。
“你别生气啊!”司徒夙莎急道,“不放弃就不放弃,反正我话带到就行了……啊,还有我在上野遇到了相马。我没看见他跟着去根岸,估计还活着!”
土方岁三点头道:“那就好。”
司徒夙莎看土方岁三的脸色还是有些铁青,小心地问道:“土方先生……你……还生近藤先生的气吗?”
听见司徒夙莎这么问,土方岁三轻叹一声,将碗拿起来又塞到司徒夙莎的手里,道:“成功最开始的确令人欢欣,就好像以后的路可以一马平川,只要加把劲就没有不可能的。可是这条路越走却越笑不出,有时为了走下去,不由自主会戴上面具去维持自己的光环,会改变自己的初衷……那时,要回头几乎已经不可能了!”
司徒夙莎点头道:“我懂了。其实近藤先生没有他自认为的那么伟大,他没能逃脱‘人性’的束缚……不过遇到变故也算沉稳,起码没有逃避局长该尽的责任!——我本来也生他的气,可是在甲州两门大炮变哑炮,只能愣生生被炸毁的时候,看到他那种表情……就再也气不起来了啊!”
土方岁三默然,他随即问道:“总司你见了吗?”
“见了。”司徒夙莎点头道,“他的情况不太好,我去的时候昏迷了好多天。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是吗……”土方岁三垂下眼帘不再说话。
为了调节气氛,司徒夙莎又问道:“现在会津藩到底是什么情况?我沿途听来,好像和什么奥羽藩结成了同盟?”
“奥羽并不是藩国。”土方岁三解释道,“奥羽地区有二十五个藩国,现在是同盟的关系。”
“哦,原来是这样……”司徒夙莎又笑道,“我原来还以为只剩下会津藩在抵抗新政府,现在有二十五个藩国,也不错啊!”
土方岁三抄起手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本来新政府派公卿九条大人来仙台藩宣布成立了奥羽镇抚总督府,自己做起了总督。松平大人也把家督的位子让给自己的养子,以表示自己对新政府的恭顺之意。只是,新政府那边却完全没有放过会津藩的意思。”
见土方岁三停顿,司徒夙莎插话道:“会津藩在京都巡逻,杀了不少攘夷浪人。他们想必是对会津藩恨之入骨吧!”
土方岁三点头,继续道:“于是新政府逼迫仙台藩和米泽藩攻打会津,又勒令久保田、弘前两藩去攻打庄内藩。可是东北地区诸藩对会津和庄内并无敌意,是以战意消沉。而会津藩和庄内藩见和平无望,便先联起手来。之后奥羽地区十四藩先在仙台藩的白石城召开秘密会议,决定不听总督府号令,向朝廷呈上《会津藩宽典请求书》。”
司徒夙莎拍手笑道:“哈哈,这下总督府可成光杆司令啦!”
“嗯。”土方岁三道,“总督府也将此事汇报给新政府,新政府便派长洲藩士来调查这边的形势。”
“长洲?!”司徒夙莎睁大眼睛,又低声喃喃道,“那完了……”
“你不要忙着下结论。”土方岁三无奈道,“他身边的仙台藩士偷偷看了长洲藩士那封汇报信,发现尽是挑起战争的言语,就将他杀了。”
“哦……”司徒夙莎稍稍放下心来,可她又觉得不对,于是道,“可是把他杀了不也会挑起战争吗?”
土方岁三点头道:“所以奥羽地区的诸藩联手了。”
“唉……”司徒夙莎抚了抚额头道,“为什么你们就没想着篡改一下信件什么的……何必把人给杀了呢……那你们现在还要振兴幕府吗?”
“……”土方岁三略一沉吟,道,“现在同盟向天皇大人发出了建白书,要求萨长退出东北地区,并赦免会津、庄内。要求享受自治权利。”
司徒夙莎惊道:“这是要独立啊!”
新政府又如何能忍受奥羽列藩同盟?立刻派出大批军队来征讨!同盟自然也不甘示弱拥戴了自上野逃出的轮王宫亲王为盟主,与新政府军展开了残酷的拉锯战!
戊辰战争!(包括鸟羽伏见之战)
土方岁三不置可否,只道:“幕府军和新政府军闰四月就在白河关展开了激战——阿一也带着新选组参加了白河关战役,至今未归。”
“焖鸡你就不用担心了。”司徒夙莎泰然道,“他不是那种只知道往前冲的笨蛋。那家伙其实还是懂得行军的——作为一名队长,算是难得了……”说到这里司徒夙莎又不由得想起了原田左之助那个只顾自己向前冲的愣头青……
然而土方岁三却笑了:“小夙你绝对想不到阿一其实是松平大人安插在新选组的卧底。”
“什么?!”司徒夙莎如果能跳,她绝对跳起来了!
土方岁三笑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真是被那小子摆了一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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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支辰的灵丹妙药,司徒夙莎恢复得反而比土方岁三更快。没过几天,就变成了司徒夙莎来照顾土方岁三。
这样一来,土方岁三便没有理由在住在司徒夙莎这里,搬回了他原先住的地方。
土方岁三有个室友,名叫望月,是一名幕臣。
那日,司徒夙莎正在旁边整理衣物。与望月客套了几句,就听土方岁三道:“望月,加入我的军队,参战吧!”
望月立刻道:“可是我是文官啊!”
没想到土方岁三直接怒了:“那你没事跑这么远来干嘛,也不参战,懦夫!跟着我,什么战不战斗的,一学就会了!”
司徒夙莎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不可思议地看着土方岁三——那个“鬼之副长”居然为这种事火了……
望月笃定地反驳道:“说我是懦夫,那你在宇都宫都干嘛了?那可是日光山啊!就算失陷了,给上个四天还夺不回来吗?抢不回日光山的你,不是懦夫是什么?!”
听到这话,司徒夙莎也有些冒火——宇都宫城的事情哪里能怪土方岁三?更何况土方岁三攻城神勇,连敌军都赞不绝口呢!
可还没等她开口反驳,腿还不能动的土方岁三就怒道:“你这家伙快给我滚出去!别脏了我的床!”说着,居然抓起身边的枕头狠狠砸中望月的面部……
“噗……”司徒夙莎忍俊不禁,她起身对望月笑嘻嘻道,“望月先生,请吧!”
“你、你……连你也……”望月瞪着司徒夙莎道。
“我怎么了啊?”司徒夙莎笑着直接将望月架起“送”出门外,道,“望月先生你是不知道鬼之副长发起脾气来有多吓人!——是要拿五寸钉钉脚趾的哦!我可不敢惹他!”
“哗啦——啪!”纸门被关上,司徒夙莎回身面带笑意地看着土方岁三,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没想到你也会做出扔枕头这种事!”司徒夙莎大笑道,“砍不死你,我就砸死你~哈哈哈!”
土方岁三本来有些尴尬,见司徒夙莎笑这么开心,连他自己也忍俊不禁道:“本来还很担心你因为背负的东西太沉重,现在想来都是多余的啊!”
司徒夙莎摆摆手道:“我背负的东西还不及你的一半呢!并且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世上只有一种人不累,那便是死人!’——我不怕累,因为累才说明我活着。如果我已经感觉不到累,那么就算我的身未死,心也已经死了!”
土方岁三微笑,随即又想起什么问道:“小夙,你整理我衣服的时候,有没有见过一张纸条?”
“没有呀?”司徒夙莎摇头道,“很重要的东西?”
“有点……”土方岁三的目光有些闪烁,“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你不要找了!”
司徒夙莎对土方岁三这种反应有些在意,所以在端去洗的时候又把所有衣服又翻了一遍,果然找到了土方岁三说的纸条。
“太好了!”司徒夙莎松了口气,看着这张略显陈旧的纸条,上面还带着斑驳的血迹,看得夙莎触目惊心!“是什么东西带在身上这么久……沾了血再写一份就好了嘛,何必非要……”
展开纸条的司徒夙莎突然说不出话来……
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外冷内热”四个字,还有旁边那张丑陋的鬼脸,司徒夙莎情不自禁流下泪来——这不正是她被芹泽鸭赶走,从岛原溜回来的时候在土方岁三房中留下的字条吗?
“这种鬼东西何必留在身上五年?”司徒夙莎说着就将纸条揉皱扔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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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土方岁三一觉醒来,却发现司徒夙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他身边忙忙碌碌。土方岁三有些奇怪,他起身去抓叠放在一旁的外衣,却在穿的时候从中滑下一张折好的纸条……
土方岁三转头,伸手捡起在静静躺在地上的纸条展开。这纸条上只有四个字——
“风雨同舟”!
土方岁三看了许久,方不禁笑道:“字真是一如既往地难看!”说着又将纸条折起,放进怀中。
作者有话要说:我就说斋藤一怎么途中销声匿迹了,结果仔细研究了一下才发现在土方岁三和近藤勇在流山吵架分开的时候,斋藤一既没有跟着近藤勇,也没有跟着土方岁三。而是一个人会到会津藩,改名为山口二郎。松平容保也在会津又建了一个新选组,让斋藤一负责。土方岁三回到会津才发现这件事的,然后和斋藤一一同带领新选组。
、第二十四章 戊辰之仇
会津藩和新政府军在白河关打得如火如荼,土方岁三和司徒夙莎也在若松城过着闲适的日子。可就在这个当儿,冲田总司却默默地离开了人世……
本来司徒夙莎陪着他的时候,虽然病重却还算稳定。可是自从鸟羽伏见战争爆发之后,冲田总司的病情便开始无情地恶化!冲田总司也从人们对他说的话中渐渐感觉到幕府一蹶不振,是以虽然强撑着,精神却日益消沉。
庆应四年(1868)五月二十七日,松本良顺一如既往地来到平五郎的家中为冲田总司看病。
那日,冲田总司竟然披着衣服坐在外廊上看着院中的景色。双眼放着光芒,脸色却蜡黄没有生气。看见松本良顺他就笑道:“松本医生,我昨晚梦到近藤先生了!”说这句话的冲田总司,似乎很开心,“我梦见土方先生和近藤先生站在一片黑暗之前,土方先生生气地对近藤先生说‘不要走!’,然后用眼睛瞪着近藤先生的背影。近藤先生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回头对土方先生笑了笑就一个人走到那片黑暗中,再也不见了……”
松本良顺一边为冲田总司检查,一边默默地听着。
“松本医生,”冲田总司眨眨眼睛又转头问道,“我总觉得小夙那天的眼神太坦然,一点都不像是斗志满满的样子——她管我借我的名字,看起来不像是去战斗,却更像是去送死的……松本医生,你告诉我,小夙是不是骗了我?是不是近藤先生已经死了?小夙又去了哪里?”
“小夙……我只知道她后来打着你的旗号,集结了一队人马去了上野找原田。我听说上野的彰义队几乎被新政府军全灭,至于小夙是否还活着,我就不得而知了……”松本良顺只好道,“至于近藤先生……”
听到松本良顺欲言又止,冲田总司垂下眼帘道:“我知道了,松本医生。那土方先生呢?他还活着吗?”
松本良顺道:“土方先生现在正在会津藩,拿着刀继续作战呢!冲田君你要赶快好起来,土方先生正在前线等着你呢!!”
听到这里,冲田总司又孩子般地笑起来:“放心吧!这几天感觉身体情况越来越好了!过几天就应该可以找到土方先生他们,到时候我可还是新选组一番队的小队长呢!”
中午时分,一名叫小秩的十六岁少女来到这里——她是一名医生的女儿,被松本良顺拜托来照顾冲田总司的起居。
“小秩,”打完招呼后,松本良顺就边拾掇着医药箱边道,“实话告诉你吧,冲田君没几天可活了。”
听到这话,单纯无比的少女不由得捂住嘴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
小秩眼里的冲田总司是个活泼开朗、喜欢开玩笑的青年,经常告诉她京都的逸闻趣事和他的战斗。他那明朗的笑容就像是一阵温暖的风总是让小秩的心里暖暖的!她怎样的不肯相信,这样一名青年,竟然这么快就要离开人世!
小秩擦干泪水,强定心神为冲田总司煎了药。当她端去的时候却看见冲田总司拿着剑神情严肃地站在庭院中。不远处一只黑猫正瞪这一双铜铃般的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冲田总司。
冲田总司挺剑向前想刺中黑猫,却半途中斜斜倒了下去,他又复刺了两剑,却都是毫无力气,连黑猫的毛都没有碰到!那黑猫受了惊,喵的一声窜到树上去不见了……
冲田总司咚得一声跪在地上痛哭起来:“我斩不动了,我再也斩不动了……”
小秩下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冲田总司,却惊讶地发现冲田总司脸色蜡黄,双目也没了半点神采!——这哪里是她认识的冲田总司?!
“对不起小秩……”冲田总司自嘲地笑了笑,“原来的冲田总司被不逞浪人称作鬼,现在的冲田总司却连老婆婆都不如了……”说着他又咳嗽起来……
抬眼看见小秩红扑扑的脸,冲田总司又道:“小夙总是说我接触的女人太少,还说女人有一种既温柔又贤惠,长得漂亮,又识时务……小秩你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冲田总司心里清楚小秩对他的感情,只是每当他想起山南敬助隔着栅栏和明理告别的那一幕,他就觉得像他们这样的男人,是不能接受女子的爱意的。
小秩不由得好奇道:“冲田君,总是听你提起小夙,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呢?”
“对呀,小秩你还没有见过她!”冲田总司拄着剑站起身笑道,“我和她同岁,自小一起长大。小夙她呀……是个不可思议的女人!她奇怪的地方讲也讲不完!她笑起来总带着一种坦然、大气,简直就像……朝阳一样!——简单来讲,她是一个有器量的女人!”
“女人……有器量吗?”小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冲田总司笑了笑,缓缓走到小猫所站的树下道:“我最近也梦到小夙。她总是站在离我很远的地方——和近藤先生不一样,她的面前是一片刺眼的光。我怎么走也走不到她身边,只好大声叫她的名字。这时她就转过身笑着问我道‘总司,你说我要不要走?’,我问‘小夙你要去哪里?’,她反而走回来在我身边道‘走了又有什么好?’然后一闪身跳到一片火焰中……咳咳……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着……”说着,冲田总司又挥刀斩断了小猫所站的树枝。小猫又叫了一声跳到冲田总司的手掌上,然后挣脱冲田总司的手心,一路跑到门口,回头望了望他,一溜烟地跑开了!冲田总司又看着小秩笑道,“小猫就是这样,敢爬上去却不敢爬下来。就让我助它一臂之力吧!”
午后的阳光洒在冲田总司的脸上,冲田总司穿着单衣举着刀,笑容是那么明朗!
这幅画面,小秩无法忘记——一辈子也没有忘记……
三日后,这样阳光开朗的冲田总司就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我杀的人太多,这样也算有所补偿了吧?”冲田总司临终前苦笑着道,“小秩你要好好活着,然后看到你的儿子,你的女儿,你的孙儿……”紧接着,冲田总司就反复呢喃着“不知道近藤先生被处决的了没有……”没了气息……
那天,五月的夏日,竟然飘起了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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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一文字则宗就插在一座神社前的空地上。
“哗哗——”醇冽的清酒缓慢地倒在这把刀的刀柄上,顺着刀柄一路流到土壤之中。
“总司,”司徒夙莎侧头看着这被酒洗礼的菊一文字则宗,“你这家伙怎么可以就这样死掉?身为天才剑士,难道不是应该忍着病痛为了信念再酣战一场,然后轰轰烈烈地死去吗?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就这么平淡地离开了人世?……这样对你来说太残忍了,你如何能甘心?你后世的那些粉丝们又如何能喜欢上你呢?你这个混蛋大笨蛋!!”
菊一文字则宗就静静地立在那里,好像真的能聆听似的!
“你这样算什么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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